第1129章 新的天下(上)

程廷祚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弟子一眼。

心想于年轻人而言,在这种地方与庶民相处、每日都做一些无趣扎实的事,着实难比张博望、班定远那样的激情。

又想纵然孟松麓说他明白其中区别,实则走的还是班定远的路子,欲在万里之外扬名。

他终究活的年久,小辈心思,一望了然。

但他也不想说破,觉得孟松麓热衷此事,虽有年轻人耐不住寂寞欲成万里事的原因,可终究这件事也不是错的。

大顺对外开拓和探索,对这些儒生而言,最大的影响,就是极大地拓展了“天下”的概念。

锡兰、爪哇、身毒、欧罗巴这样的名目,频频出现在先发地区的书刊之中,对于外面的了解越多,天下的范围也就越大。

天下的范围越大,对遥远远方的恐惧反而越小。

曾经天下之外的蛮荒之地,如今成为了天下之内的遥远边疆。

檀香山到底在哪,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但他们已经开始接受地球是个球的概念,既然大顺的商船每年都能去欧罗巴,那么又能有多远呢?

云南、贵州的书生,若想去京城赶考,难道不也需要走半年时间吗?

商船去欧罗巴,也不过几个月最多半年的时间。

这样一想,那遥远而未知的檀香山,在新的天下观之下,最多也便是云南、贵州。

“你既想去,这是好事。兴国公信上虽多嘲讽,但我辈做事,与他的嘲讽无关,只与王道相关。”

“你若要去,过几日便过江往南,去拜会兴国公吧。”

“过些日子,圣上南巡,料来,兴国公亦要回京城了。他在这时候写信说此事,多有些临走之前,把要做的事都交代完的意思。”

皇帝要南巡来看改革后的江苏一事,并非秘密。

但孟松麓终究年轻,也不曾做过官,对于皇帝此番南巡和刘钰被不再出镇江苏的关系,并不能立刻理解。

“兴国公不再出镇松苏?先生何来的消息?”

程廷祚并不作答,只是笑了笑,心道这事是明摆着的。

如今松苏,已是朝廷财税重地,比之过去,数倍过之。

地税并未增太多,但是工商、专营、乃至于皇室内务帑银收入,却远胜过去,难以计数。

为帝王者,可以允人永镇云贵不毛之地,却不可能许人永镇此地。经营太久,就算皇帝不说,想来兴国公也会主动避开。

不过江苏一地,如今转型,舍鱼米之乡,而得棉丝之利。粮食、煤炭、铁器种种,皆于别处来。或者说,皆于海军来。

皇帝此番南巡,自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要亲眼看看江苏的民生经济,看看这些扶植起来的商人对皇帝的态度,亦或者是来特意立威的。

这些东西,聪明人是猜得到的。

想来与上次南巡定下废运河、修淮河、问盐商要钱的情况大为不同。

此番,程廷祚猜测,此番必比上次盛大许多。

甚至可能会引精锐亲军,一路护送。

更命海军舰队,大阅于松苏,也未可知。

他猜的,基本正确。

但并不完全。

确实,这一次皇帝南巡,是有很多程廷祚以为的想法。

包括带着军队前来。

也包括会在松苏大阅舰队。

当然,包括刘钰在江苏改革完成之后,不说是鸟尽弓藏吧,但也肯定不会再让他继续在这里出镇了。

但,这些想法,都是比较正常的、普通的、“旧天下”概念下的理解。

大顺对外交流导致的天下观、天下概念的变化,使得“旧天下”与“新天下”出现了一些不同。

新天下包括旧天下的许多,如同当初打着“保天下”旗号的大顺,最终大部分承接明制,包括税收、中央与地方关系等。

但许多与旧天下相似的,也要一些与旧天下不同的。

放到此时,也是一样。

皇帝这一次南巡,除了程廷祚说的那些“旧天下”逻辑下的举动外,还有一个程廷祚此时所不能理解的“新天下观”下的逻辑。

纵然程廷祚等人,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此时的天下概念,与过去的天下概念已然有所不同,但他们终究还是不能把握到不同的关键。

此番皇帝南巡,要引精锐京营护卫、要在松苏大阅海军,在新的天下观下,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外扩张做准备。

一场从欧罗巴到美洲、从美洲到吕宋、从吕宋到印度、从印度到非洲的全面的、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大战,即将打响。

不同的人,对外部世界的关注重点不同。

如大顺科学院的那群人,江苏改革的这几年,被列为头等大事的,是在北美洲的土地上,本杰明·富兰克林,用风筝“证明”了闪电也是一种电,和摩擦的电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用“证明”,是因为大顺这边的新实学教科书的通识教育中,将这个说法作为一种“常识”,只是填鸭灌输而没有任何证明。

随后,罗刹国的第一个本土籍院士罗蒙诺索夫,和提出了错误的热力学公式的另一位院士李赫曼,重复了这个实验……然后罗蒙诺索夫活了下来,罗刹科学院则当场损失了一位物理学院士。

由此,引发了一波“去证明大顺科学院那些奇怪理论”的实验热潮,各种大胆的、不要命的实验,在各地上演。

大顺的决策圈,关注的重点则当然不是这件事。

他们关注的重点消息,还是欧洲的局势、印度的局势、法国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争斗。

以及,英法在北美正式宣战。

起因就是“人参”战争之后,大顺在江苏的改革,使得东西方贸易的奇葩状况严重加剧。

原本唯一能够用香料换取货物的荷兰,和大顺合作。

大顺快速发展的纺织业,仿造的钟表业,使得欧洲几乎没有任何货物可以进入到大顺。

本来也不多。

现在只是加剧了这种奇葩状态。

而法国在北美挖人参、捕貂皮、抓鹿角,忙的不亦乐乎,一船船的货物穿越万里航线,来到大顺,换取法国丝绸纺织业急需的东方上等丝。

法国人骄傲的说,他们再也不需要派船,去南美走私来获取足够的、与中国人交易的白银了。

人参战争看似结束了,可实际上并未结束。

尝到了甜头的法国人,支持印第安人南下俄亥俄谷地。

而法国人则沿着河流,修筑了诸多的堡垒,以法国人的堡垒、印第安人盟友的人力,不断挤占英国的北美殖民地。

这是在为“独占人参貂皮”贸易,创建缓冲区,但又不想和英国全面冲突。

因为……贸易上,法国人占据优势,他们只想保持现状,并不想扩大战争,之前的元气未复,此时又已经得到了对华人参貂皮珍珠贸易的优势。

英军的年轻军官乔治·华盛顿,为了升迁,带兵伏击了法国的一支小股部队。

法国军官朱蒙维尔,带着法国人在欧洲特有的傲慢,认为法国是欧洲的宫廷语言和外交语言,用法语高喊不要开枪,我们是来谈判的。

华盛顿当然不懂法语,但他也不是很有胆量独走,他也不是很想和法国人正面冲突。

即便听不懂法语,他也不想搞事。

但英国人的易洛魁盟友领袖哈夫·金,不但懂英语,而且非常懂法语。

几乎是一瞬间,哈夫·金就做出了一个很难说聪明或者不聪明的决定,他冲上去用斧子把法国军官朱蒙维尔给砍死了。

砍的原因,基本上大顺这边熟读史书的人,都能明白。

挑动英法开战,从而让英法两败俱伤,易洛魁人趁机做大。

《易》曰:乘其阴乱,利其弱而无主。随,以向晦入宴息。

浑水摸鱼之策尔。

不能说不是一招妙计。

可问题是这种类似于挑动狗咬狗的计策,有个前提,得是自己足够强。

如果自己不够强,反倒可能让一家做大,彻底失去发展的时间。

人都被砍死了,那华盛顿这边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把这支法国小队全灭。

但不久之后,法国人就卷土重来,且靠着印第安盟友的帮助,把华盛顿给抓了。

因为法国驻俄亥俄谷地的统帅,是被砍死的那个倒霉的朱蒙维尔的亲哥。

于是华盛顿被抓。

之前就说了,华盛顿不懂法语。虽然法国人认为,欧洲人、尤其是尉官级别以上的中上层不可能不懂法语,但这只是法国人自己认为的。

于是逼着华盛顿签下了一份认罪悔罪书。

认罪悔罪书,是用法语写的,内容很明确:是英国军官华盛顿,“刺杀”了法国的外交官朱蒙维尔。今后英法在北美的一切冲突,均由英国人负责。

随后,签下了法语认罪书的华盛顿,被释放。

如果只是到这一步,大顺决策圈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懂:法国人怂了,根本不想和英国人开战,否则外交官被人砍死,就这么把人放了?

但,英国那边的反应,就非常微妙了。

眼红与法国和大顺之间贸易的英国公司、试图抢夺人参貂皮贸易的殖民者、确定了印度优先政策但在印度和法国争斗不休的东印度公司、金融资本家,立刻如同当年詹金斯耳朵战争时候那样,利用手里的舆论工具,展开了全面的宣传。

华盛顿自己承认,那场冲突并不大,双方死伤只有二三十人。

但很快,他嘴里的二三十人,变为了弗吉尼亚报纸上的二三百人,然后又变为伦敦街头被资本控制的舆论所描绘的“击毙了九百多名法国人”。

是保卫英国边疆和殖民地利益的年轻英雄。

有意思的是,一些报纸引用了华盛顿给朋友的信的一些细节描写:我听到很多子弹的嗖嗖的飞过,真的!这声音中有种迷人的东西……

而真正上过战场的英王乔治,则吐槽道:扯犊子,当我没上过战场?【他不可能听到这么多子弹声】。

而被资本控制的舆论,一旦发动起来,就不可能停下了,只能互相升级。

(本章完)

第1130章 新的天下(中)

既然谁都不想担“赵构”之名,那就只能嘴炮升级。

法国要引渡华盛顿受审,因为那份法语认罪书上,写的清清楚楚,而且有华盛顿的签名。

那英国就只能升级,说是法国人鬼鬼祟祟,像间谍一样,否则人家为啥杀你?

两边的舆论一升级,这些消息便跟随大顺的商船漂洋过海。

枢密院的参谋部也不是傻子,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法国人不想打,英国人想打。

战争,只能在两边都不想打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不爆发。

法国人不想打的原因,很简单。

既然已经拿到了贸易上的优势,那么法国人只是追求俄亥俄谷地作为缓冲区,保证自己在北部的人参、貂皮、“东珠”贸易即可。

法国人此时占便宜,当然不想打。

而英国资本显然眼红,当然想打。

根据上次人参战争的情况,可想而知,战争的主动权在英国人手里,因为英国人把握着制海权,而且人口更多。

只有握有主动权的人,才有资格决定打还是不打。

既然握有主动权的这一方,很有打的意思,越发高调发动舆论——对此,大顺还是非常熟悉的,前朝的衮衮诸公,的确是可以让一些弱势的皇帝不太好应对舆论。

崇祯皇帝刚上台,还不是很适应皇帝身份的时候,面对朝堂争论,一时插不上嘴,还留下了“容小弟说完你们再说”这样的千古名句。

能发言的人,还是有力量的,虽然不太一样,但大顺这边也能理解大致是个什么情况。

况且,此时的英王还是个“异族”,异族为王,一般来说比较害怕这种发动战争的舆论,以为只能比英国人更激进才能不被骂。

大顺这边眼看着这种嘴炮升级,加上刘钰一直以来都在说,要复刻奥王继承战争大顺下南洋的故事,笃定欧洲一定会打起来。

现在,“曙光”初现。

只要英法开战,估计很快就会乱成一锅粥。

一旦欧洲乱起来,就是大顺夺取印度的机会,也就是皇帝梦想的印度土地税、人丁税、盐税三大税作为内帑银,全面加强皇权统治力量的机会。

皇帝已经老了,他要为儿子留下足够的白银,和稳定的财源。

有钱,有很多钱,未必一定能统治的好。

但至少,比没钱穷的要上吊,更稳妥一些。

是以,皇帝是以这种崭新的“天下”视角,夹杂了旧天下的视角,而又蕴含了新天下的视角,来做这一次南巡之事的。

选定的时间,也非常微妙。

选在了六月中。

按说,六月中,往江南跑,那就不正常。正常来说,六月中应该留在北方避暑,跑江南去干啥?

但六月中,是西洋各国的货船几乎全部到港的日子。

法国的、英国的、西班牙的、瑞典的、荷兰的、罗刹的……

一场盛大的演出,怕的是没有观众。

而一场有着明确政治意义的演出,怕的是希望看到的人没来。

所以,皇帝一反常态,选择了六月中旬这个并不是很适合去江南的日子,南巡松苏。

举办阅舰式。

明明,最适合搞阅舰式的地方,是威海卫、旅顺卫。

但,在那里大阅,人家看不到啊。

大顺决策圈的战略,是刘钰制定的,很标准的“待其两败俱伤,天朝再出兵摘果子,勾引法国出让印度‘上党归赵’,拖延下去直到英国国债崩溃”。

大顺在欧洲组织了武装中立的贸易同盟。

那么,怎么保证这个同盟,能够在战争期间大发横财,而让对方“暂时隐忍”呢?

阅舰。

把大顺海军的家底,全部搬出来,在长江口搞一场大规模的阅舰。

以此,来警告各国,最好不要把大顺牵扯进来。

如果大顺的商船,在战争期间走私什么的,你们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大顺下场了,多不好。

至于能不能把欧洲各国吓得就此和平?显然也不可能,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到了不打不行的地步了,上次几大矛盾啥都没解决,早晚要打的。

大顺的战略庙算已经定下,战争前期全力发财。

你们互相劫船,大顺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乐见此事。互相劫船,意味着大顺即将在欧洲战争期间,独霸欧洲的东西方贸易市场。

但走私干的太过分,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所以就要考虑让对方针对武装中立同盟不胜其烦的时候,能够压下火气,继续胜其烦。

同时,也是给将来一些国家传递一些信号。

经过刘钰引导的法国,此时其实很容易做出决定:是他妈继续在基本没出成绩、整天赔钱的印度折腾?还是在每年大量的人参貂皮换白银的北美,保持优势?

虽然,刘钰说过,庙算中,英国应该扔掉印度,取代荷兰的位置,用印度来瓦解中法同盟,用取代荷兰地位的东西方贸易联络大顺结盟,在波斯湾画条线瓜分世界。

但,现在的情况是英国在印度的利益很大,之前就已经被刘钰以贸易制裁的方式,逼着英国东印度公司全力向印度。

而北美,又不交税,走私又重,实际上真不如一个加勒比的蔗糖岛屿值钱。

相反,作为主力债权人的东印度公司,是叫东印度公司,他的核心利益在东边。

当法国面临选择的时候,法国可以选择放弃印度,拉大顺下水,从而保住日趋值钱的北美,同时拉到一个盟友。

可英国不可能做出此时看来这么“智障”的决定,东印度公司所有投资打水漂、股东破产来放弃印度。

法国的东印度公司,都破产好几次了,法王可以直接召回东印度公司的人,因为法国集权很重。

阅舰式,也正是为了让法国人在必要的时候,做出必要的让步,从而扭转整个战局的胜负。

当然,在传统天下观儒生的眼中,这一次阅舰或者大阅军队,只是为了做给日趋重要的江苏看的。

让已经极为重要、且扮演着财税重地的改革后的江苏,明白朝廷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哪怕再扩展一下,也就是听说告知了朝鲜国、琉球、日本、越南,以及南洋诸国,都要履行“诸侯”义务。

天子大阅。

诸侯要干啥?

诸侯要带兵参加,深刻体会一下什么叫天子、什么叫诸侯。

这本身,也是合乎礼法的。

天子阅兵会盟,诸侯按照爵位出兵参与会盟,这本身就是古礼。

震慑威慑,自不必提。

但旧天下观下的理解,也就到此为止了。

实际上能想到这一步的,已经少之又少了。

然而,其实对大顺的决策圈而言,这一次固然有威慑一下江苏本地商贾士绅的意思。

但更多的,还是希望取得商贾的另类支持。

这种支持,是以大顺还未发行的国债为基础的。

一旦若是大顺开战,商贾能支持到什么程度?

支持到只要觉得大顺能打赢,就能继续支持,尤其是很多与西洋贸易息息相关的产业。

如果能压到7%、8%的利息。

大顺以盐税、垄断贸易买扑年费、毛皮贸易买扑年费等等这些东西作为利息抵押,弄个一亿两,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对大顺来说,撑下去,就是赢。

撑到英国国债崩盘,大顺就可以宣布获胜了。英国身上还有将近三亿两的国债,财政收入的大半,都要支付国债利息。

赢了吃肉。

输了吃屎。

那么,怎么让商贾对朝廷开战有足够的信心、踊跃接受比较低的利息购买国债呢?

自然是让商贾直观地看到,大顺自己的军事力量,有多么强大。

不但可以打赢。

而且可以打赢。

越直观越好。

越简单越好。

而最直观、最简单的展示方法,就是陆海大阅、周边来朝、万炮齐发。

松苏的商贾和新兴阶层,知道大顺有海军,有欧罗巴的那种巨舰,甚至时不时就能看到。

可到底有多少呢?

其实大顺的军舰吨位,未必太吓人。

但一旦聚集到一起,却是可以帆樯如林的。

叫那些外行的、不知道投送距离概念、难以理解战争逻辑的商贾,在必要的时候,会有充足的信心。

至于对商贾的提防,对皇权来说,不是没有,但也就那么回事吧。

皇帝内心一直确信一件事。

不管是盐业,还是海贸,越大,越好管。

分散经营,要靠高端的统治术。

大而聚集,只要朝廷不崩,三个狱吏、五个厂卫,就直接能解决。

在大顺这种地方,皇帝从来就没考虑过所谓的财阀夺权之类的可能。

别看现在大顺这边的纺织业、盐业、海外贸易业有几大所谓的财阀巨头,其力量在欧洲小国或许足以呼风唤雨,然而在大顺的皇帝看来,两个厂卫就能解决——当然,按照正确叫法,大顺没有厂卫,那叫孩儿军。

大顺有大顺继承的传统和历史逻辑,至少在皇帝看来,是这样的。

刘钰也认可,只不过他不觉得蕴含狂暴力量的是这些大商巨贾,而是他们反面的另一支力量——以史为鉴,自然也就触到了皇帝的盲区。

不过皇帝对这些大商贾的看法,是正确的。他们就是个屁,几个厂卫就能解决的人而已。

反倒是,如果不弄成这种大型垄断公司的模式,那反倒需要极强的控制力、统治术。

比如盐。

盐政改革之后,在皇帝看起来,管起来可比之前容易多了。

小而全面发展勃勃生机的工商业,以大顺的控制力和统治力,确实也管不太明白。

管十万个分散的小的,和管几个集合的大的,哪个容易,是不言而喻的。

是以威慑的确是有,但对江苏商贾和新兴阶层的威慑,还真排不在前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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