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并非并非

与阿瓦隆完全不同——鸢尾花的公爵甚至比星锑的大贵族都要有钱的多。

旺多姆公爵的“宅邸”实际上是一个城堡,而且并非只是一个巨大的房子。

这栋庄园的占地面积有大约八百公顷,大概相当于八个上海迪士尼园区的大小——对曾经的艾华斯来说,那是他曾去过的面积最大的游乐园。

奶油色为主体的城堡顶部,是墨绿色的砖瓦装饰。并还有大量的绿色植物装饰,光是园林就需要至少十个园丁才能勉强满足日常维护。

城堡的左右两侧仅是让仆人或客人居住的别馆,就分别由八个稍微低矮一些的两层别墅成方框型连体而成,共计十六个别墅——任何一个都比阿瓦隆的莫里亚蒂宅邸更大。

这座庄园三面环森,唯有来的那一面修了路。

而此刻,他们已经停在了城堡前方的桥梁之前——再往前就是马车不能进入的地方了。任何人都必须走过这段短桥才能进入其中。

这座城堡甚至比星锑的红堡都更大一些。走过不算长的桥,还要走过三段式的阶梯——这显然是防止涨潮导致潮湿而准备的结构。

加起来超过六十阶,走过这些楼梯之后在阶梯的对面也不像是红堡那样在门口摆着一个喷泉,而是一整个湖泊,而这湖泊又在通过长长的水道之后与大海相连。湖泊的水向内引入,形成了类似“护城河”的结构,将整个城堡主体都置于流动的水保护之中。

当然,红堡里也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结构。

——因为这就是用来阻止月之子进入的。

月之子无法通过流动的水,那会让他们感到极端的恐惧。就像是让人行走于悬崖之上,只能在窄窄的、只有两三厘米宽的透明玻璃上行走一样。

在地上行走时,人其实轻而易举就能做到这种“踩线前行”。其实也就和路边的路牙差不多宽,人能从路牙上前行、理论上就也能从悬崖独木之上前行。然而心中的恐惧感却会让人一步都无法前行,若是让人强行走,就只会在腿软中跌入悬崖。

月之子对“流动的水”的恐惧也是这种性质。都是来自于本能中铭刻的恐惧。

当月之子试图越过流动的水时——尤其是当他们自己意识到自己正试图越过流动的水时,就会感觉到强烈的恐惧。

只是人通过训练能够战胜恐高……那是来自于“适应”的习惯、“均衡”的经验、“威权”的教育,对“本能”进行的改造。

但月之子却无法抗拒自己的种族本能,就如同月之子无法让自己不吸血一样……因为爱之道途所提倡的就是纵欲,这里的“欲”指的是本能——而恐惧也是本能的一种。

就算是化身蝙蝠的月之子也无法飞过那“护城河”。哪怕是月之子化形成其他人的模样,也无法通过那段长桥,甚至还会在恐惧中暴露身份。

唯有坐在车里、依赖他人的运送才能进出,正因如此马车哪怕是运送贵客、也是不允许进入里面的。

不过就算是城堡主体本身也其实不怎么高。城堡主体只有三层楼高。但城堡的房顶上却有着许多的石像鬼装饰……这些石像鬼都在自己的“桩子”上,护卫着这座城堡的安全。

它们能够驱逐亡灵、吸引诅咒,形成规模的石像鬼群更是能够无效化结界法术与预言法术对这座城堡的影响——这其实才是石像鬼最为原始的用法。

而在城堡内部,则遍地都是大师的雕塑与画作。

地毯,壁毯都有着繁复的装饰。而天花板都雕刻着画作,或是用玻璃进行装饰。

这甚至都并非是旺多姆公爵最值钱的庄园……而仅仅只是他占地面积最大、也是最常居住的庄园。毕竟莱塞让尔这里的环境足够高——另一个原因就是它有着源源不断的活水。

可艾华斯看到这一幕时,却是挑了挑眉头。

他一时感觉有些微妙。旺多姆公爵的建筑风格、对月之子的提防,让他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问题在哪。

而在路上,安妮还在不断尝试着与艾华斯进行沟通。她时不时努力提出话题,艾华斯也只是温和的笑着并给予回应。看似温柔礼貌、实则疏远——因为就连艾华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与这位“母亲”相处。

“说起来,我当年与朱里奥认识的时候……”

终于,直到安妮提到父亲之时,艾华斯却是耳朵微微一动、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安妮也意识到了不同,于是她兴高采烈的聊起了两人当年在大学时的趣事:

“你知道吗,当年朱里奥其实是个又坏又幼稚的家伙。他虽然看起来礼貌而又温柔,但却总是喜欢开些吓唬人的玩笑、或者做些像是小孩一样的恶作剧。我当年被他惹哭了好几次……每次都恨恨的在心里说‘我不要理他了’,但在他道歉过后……就还是原谅他了。毕竟那又怎么办呢,他看起来都像是要哭了一样……

“他当年在外人面前时——尤其是在老师面前时,向来都显得沉稳而可靠。人们总是将他当做偶像,许多人都崇拜他。好像他无所不能一般。只是在我面前时,他就变得像是个孩子一样……”

当打开话匣子之后,安妮就开始说个不停。

她心中似乎挤压着许多的感情与话语,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与人说。就算过去了二十年,她心中关于朱里奥的记忆也是那样的清晰。

十年的时间就足以让人忘却旧事,可过了这么久她却始终铭记于心……那正是浸染黄昏的证明。

她时时刻刻将往事拿出来怀念,如今才能有这般清晰的记忆。

而从对朱里奥那强烈而真挚的感情来看,不管两个安妮谁才是沼泽人……至少两人分裂的时间节点,都肯定是在她爱上朱里奥之后。甚至她的分裂本身,都有可能与这件事有关。

也正因如此,艾华斯感觉愈发微妙。

这个安妮对父亲也有着无比真挚的感情,而“沼泽人”与本体又是完全一致的复制……似乎除却“没有生下艾华斯”、“没有被杀”之外,就是艾华斯的生母安妮,并不是什么代替品或是假货。

可这就是这两点最为关键,让艾华斯感受愈发强烈的割裂、愈发能清晰的意识到——安妮并非是自己的母亲。可她未必对素未谋面的自己没有爱。

无论是艾华斯亦或是安妮,都没有提及关于“沼泽人”的秘密。这不是能在走廊中随意提出的秘密,艾华斯也不想让人知道、安妮也是一样。

除却安妮与大公之外,可能其他人都不知道其中的隐秘——艾华斯甚至看到了那位在梦中见过的“阿比盖尔”打着哈欠路过,在看到安妮与艾华斯之后猛然一个回头愣在原地,露出极为震惊的神情。

该说……不愧是当初被伊莎贝尔所扮演的角色吗?

虽然艾华斯心中已经完全没有关于母亲的印象了,但安妮这种外在柔软而怯懦、内在坚强而执着的性格,确实与伊莎贝尔有些相似。

仔细想想,那场晋升仪式的角色安排是“鳞羽之主”负责的……只能说老板的选人还是有思路的。

或者换句话来说——祂就是故意的。

他们一路前行,路上时不时看到巨大的肖像画。

艾华斯恍惚之间,甚至有种回家了的感觉……因为这里墙上的每一个人,长得与艾华斯都有些许相似。

终于,他们抵达了正厅。

此时差不多已是零点。

而白发白须的老爷子,却坐在会客厅中安静的等候着贵客。夏洛克则坐在他旁边,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衣,慢条斯理的喝着红茶。

老公爵并没有穿着公爵那繁复华丽的礼服,而是穿着一件带有温暖绒毛的红色睡衣。即使如今正是夏天,他的手脚却仍旧冰凉、青紫色的皮肤看起来冰凉异常,房间之中甚至还开着火炉。

——那一瞬间,艾华斯怔了一下。

……虽然颜色不同,但那正是艾华斯所熟悉的狐绒睡衣。

他也有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

那是养父莫里亚蒂赠与他的。

更新完毕喵!

昨天一点睡了,今天九点醒了,作息终于恢复正常了!

希望能多坚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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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34章 阿尔冈德旺多姆

第1034章 阿尔冈·德·旺多姆

艾华斯默默打量着这位老公爵。

——无论生下自己的那个“安妮·亚历山大”、与现在还活着的“安妮·德·旺多姆”哪个才是本体、哪个是复制体……但有一件事却是不言而喻。

那就是……这位旺多姆家族的老公爵,就是艾华斯真正的外祖父。

直到此时此刻,艾华斯才如此真实的意识到……

原来自己还有一位真正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直系亲人活在世上。

昔日自己从老女王那里寻觅的亲情之爱,如今无需寻觅也已然得到。

而老公爵也凝视着艾华斯。

他那原本应是碧绿色的瞳孔,如今却是蒙上了一层翳、显出一种灰蒙蒙的色彩。即使如此,他却不需要眼镜就能看清艾华斯的面目。

“……真像啊。”

老公爵眼也不眨的注视着艾华斯,低声呢喃着。

艾华斯安安静静坐在对侧的沙发上,安妮也坐在了他身边,与夏洛克面对着面。而跟在后面的亚森则迟疑了一会,在脱掉外衣后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另一侧、占据了最大的那个沙发。

“和……您吗?”

艾华斯轻声问道:“和您年轻时的样子。”

看着这位即使如此衰老,却依旧能隐约看出与自己相似之处的老人,艾华斯变得乖巧了许多。

“呵呵……算是吧。”

老公爵含糊其辞。

他的声音低沉,笑声在喉咙深处滚动着。像是老虎或是狮子的哮声一般。

他定定注视着艾华斯,突然吐出一个人名:“阿尔冈。”

“什么?”

“我的名字……叫做阿尔冈·德·旺多姆。”

老阿尔冈的手指敲打着沙发的扶手,语气轻缓而平和。

对自己这位突然出现的亲外孙,老人的声音是如此温柔。仿佛稍微大一些,就会将他吓走一般。

“我会记住的。”

艾华斯认真点头。

随即桌上又陷入了沉默,而正在喝红茶的夏洛克嘴角却是微不可见的微微上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专心的品着红茶、一言不发。

他并没有首先开口,将自己遇到的事直接跟艾华斯说。

按照艾华斯对夏洛克的了解,这意味着夏洛克已经找到了脉络、却还没有完成——他总是喜欢这样保持神秘。

在还没有案件的思路时,他总是喜欢与其他人讨论案件,来获得灵感。可一旦他得到了灵感,把握住了方向,就又会突然闭嘴、保持沉默——在这个阶段里他特别喜欢单独行动,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因为那正是夏洛克的骄傲与矜持。

他不希望自己说出一个错误的猜测,那意味着失败,也会误导他人的思考。这对夏洛克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失败——他可以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看不清真相,但不能原谅自己说出一个错误的真相。

而一旦他确定了一切,就会如竹筒倒豆子般将全部都说出来。想不听也不行,这个阶段的夏洛克总是有异常强烈的倾诉欲……如果知道你没空,下次见面的时候也会接着说。

——就像是逮住女朋友兴奋的说个不停的特摄佬或是牌佬一样。

艾华斯看夏洛克正沉浸于第二阶段,心知跟谜语人阶段的夏洛克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就直接偏过头来看向了老公爵。

他迟疑了一会,还是直接发问道:“公爵大人……您是身体不好吗?”

他见老阿尔冈怕冷到这种异常的程度,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如今可是五月。

开着壁炉、穿着厚重的毛皮睡衣,居然都能冻的发抖……若非艾华斯拥有很强的火焰抗性,恐怕他坐一会就会感觉到热的头晕了。即使亚森因为密续影响,早就已经习惯了厚重的衣服,他也得脱掉外套才能坐得下。

“如今的我,大概是这个物质界水平前三的治疗师。如果有什么身体问题的话,您找我比吃药或是请其他的主教调理或许更有用。”

艾华斯说自己排名前三,这话甚至都还算是谦逊了。

就连如今的教皇陛下,在治疗这方面可能也比不上拥有司罪兽形态的艾华斯。

老阿尔冈倒也没有拒绝,只是笑呵呵的看向艾华斯:“那就辛苦了。”

艾华斯瞳底金光一闪,亮起象征着同调奉献之路的赤红光辉。

无需言语、无需动作——能够缓慢恢复身体的“再生祝福”就已经被贴在了身上。紧随其后的一次免费“光耀”也撒在了老阿尔冈身上。

老公爵的身体眨眼间就恢复了活力,那青紫色的皮肤眨眼间恢复如常、有了生机。甚至就连那灰蒙蒙的瞳孔都恢复了碧绿。整个人就像是充了气一样,直接从干瘪恢复到了丰满,整个人顿时年轻了二十岁。

就连阿尔冈自己都吃了一惊:“这就是……前任教皇的治疗能力吗?居然真的……”

艾华斯闻言,心中暗自在意。

他显然没有料到艾华斯的治疗能力如此之强。

之前让艾华斯治疗,恐怕也仅仅只是为了不扫他的兴而已。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无论是照明术、亦或是光耀术,都是无法延续生命的。能够让衰老的躯体恢复活力、从而延续年轻时的身体状态,那是祀火术的领域……是司烛对这些燃烧自己的生命照亮他人的牧师的“公司福利”。

照明术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是“将损伤修复”而已。

——换句话来说,阿尔冈的情况并不是自然情况……而是人为的。

只有他人造成的诅咒或是伤害,才会在接受照明术时得到恢复。

用游戏里的话就是……只有空下来的血条才能奶回来,如果是最大生命值降了那么怎么奶都没有用。

“……您为什么会觉得治疗没有用?”

艾华斯严肃问道:“是接受过主教的照明术,但是没有用吗?”

“对……”

阿尔冈立刻感觉到了炎热。

他命人关掉火炉,自己也将那睡衣脱下。而安妮明显感觉到了寒冷,她缩了缩脖子、却什么都没说。

阿尔冈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艾华斯的疑问,而是先看向艾华斯,替自己的女儿请求道:“能否对安妮也使用一次刚才那种治疗术?”

“当然。”

艾华斯不假思索。

身为牧师,别说这是自己母亲的同位体了……哪怕是路人向他发出请求,他也一定会接受。无关报酬——这是奉献者的觉悟。

作为一名奉献者,在自己有触手可及就能帮助他人的能力时,如果看他人受苦却不能出手、那就像是极度贪食之人却必须断食、极度渴欲之人被迫禁欲一样难受。

而在安妮得到治疗过后,她也是意外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心脏。

“……确实不冷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艾华斯严肃的问道:“是某种诅咒吗?”

“或许是……但我也不能确定,这是诅咒,亦或是祝福。我也寻找了许多解咒之法……无论是主教的治疗,亦或是女巫的解咒,都无济于事。先祖们更是一样……没想到……”

阿尔冈松了口气,整个人身上紧绷着的那种感觉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他的表情极为复杂。即使得救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兴奋,反倒是有一种懊恼与后悔。

而安妮则在一旁开口,轻声说道:“过去的旺多姆中……曾有一位先祖犯下过禁忌。从那之后,每一代的旺多姆都会遭受怪病。

“在人生中的任意一个随机的节点,就会突然生病。从那之后,在每个夜晚身体都会发冷。越是接近零点,寒冷就越严重,而到太阳升起之后就会恢复如常。

“得这个病的时间越久,发寒的情况就越严重。我的哥哥贝拉尔德,就是在六七岁的时候就发了病,随后在二十岁时就死亡了。医生说他是被活活冻死的,就像是在冬日的暴风雪中躺了一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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