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5章 真是血流成河啊!

一把倭刀在空中闪过,然后劈砍在铁甲上。

军士抬头看了一眼那绝望的对手,顺手就捅了一下。

那人才将闪过这把刺刀,边上又有人一个突刺。

看到这个最厉害的暴民被刺刀挑在地上,方醒说道:“个人武勇只能鼓舞士气,但是在火器和默契的配合面前,这些都是水中花,井中月。”

现场全是尸骸,两边的百姓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有预谋的谋逆!”

三番出现了,他是瀛洲最有名的本地人,身居高位。

他的圆脸上全是怒火,站在人群前说道:“这些人都是平民,可他们怎么来了这里?怎么变成了嗜血的怪物?那是因为有人在蛊惑!”

百姓们渐渐抬起头来,看向他们私下里艳羡不已的三番。

这个前走私分子,和大明海盗勾结的人渣,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瀛洲布政使司的左参政。

“那些人不敢抛头露面,就蛊惑了平民来闹事,来杀人,来抢掠,他们想干什么?”

三番的声音很大,而这时有身死的女人和读书人被抬了出来。读书人还好些,女人们的身上大多惨不忍睹。

“看看那些可怜的人。”

三番悲愤的道:“背后的那些人为了什么?他们为的是重新奴役你们!让你们重新成为贱民,重新缴纳让你们不堪重负的赋税!”

那些百姓渐渐的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方醒见了就点点头,有人走到三番的身边说道:“伯爷有令,动手!”

三番抬头看着人群的后面,狰狞的道:“那些人很大胆,还敢在这里观看这出惨剧,他们的心是什么做的?啊!”

顿时人群全体转身,没人再面对三番。

“抓住他们!”

三番一声厉喝,一群军士就冲进了人群之中。

“老爷,走!”

一个男子突然回身,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刃,就迎着那些军士去了。

横二叹息一声,说道:“为什么要着急呢?”

他缓缓回身,正好看到自己的忠仆被一个男子一刀斩首。

长刀斜指地面,鲜血缓缓滴落。

“横二?”

男子正是辛超,他冷冷的盯住了横二,说道:“你的梦碎了。”

横二缓缓走来,说道:“你们的梦也不会长久,这里终究是我们的地方,我们……”

他的双手抱腹,突然脚步踉跄,鲜血渐渐染红了衣裳。

他看看左右那些百姓,没有看到同情或是悲伤,全是兴奋。

他看向走来的方醒,说道:“你是个屠夫,你的子孙会被神灵降下灾难,永世为奴……”

“你想激怒我?”

方醒微微摇头道:“你代表的是那群想奴役百姓的旧贵族,看看他们,谁愿意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方醒缓缓环视一周,那些百姓都兴奋不已。

“你们愿意吗?”

方醒问道。

“不愿意!”

声音不算是整齐,不过反而映衬着这些意愿的真实性。

那些眼神炽热,看那模样,若非是方醒被人围在中间,他们就敢跑过来顶礼膜拜。

原先的神灵被方醒拉下神坛,失去了精神依靠的百姓们只得去寻找别的慰藉。

而瀛洲的征服者,大明兴和伯,京观魔神,这一系列头衔让人头皮发麻的同时,也让这些百姓找到了自己的神。

横二缓缓跪在地上,艰难的抬头看着这些膜拜,苦笑道:“这只是弱者膜拜强者,不长久。”

“是的,不过大明会长久。”

方醒说道,然后指指横二的身后。

“跪下!”

横二的同伴们缓缓跪在地上,有人在唱歌,歌声婉约,渐渐悲伤。

“伯爷,是思念故乡的小曲。”

方醒点点头,说道:“那些旧贵族不甘心落寞,他们还想再次出现在众人之前,那么就成全他们。”

陈杰不再反对,此刻他已经知道了方醒来瀛洲的目的。

“斩首!”

方醒转身,然后朝着两侧拱拱手,微笑着,被军士们簇拥着离去。

“你的子孙将会世代为奴!”

横二用来自杀的小刀短了些,所以此刻死不成,反而被剧痛煎熬着,生不如死。

“你激怒了我。”

方醒皱眉回身道:“好吧,你的希望过于殷切,那我成全你,来人。”

“伯爷!”

三番就像是最佳奴仆,及时出现在方醒的身后。

方醒对横二点点头,说道:“他们的家人全部为奴!”

三番看到了欢喜,等方醒回身离去后,他说道:“以为做奴隶就是好事吗?横二,你们会在地底下为自己的子孙嚎哭,悔不当初!”

“你就是个叛逆!”

横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就被一名军士一脚踢在嘴上。

“兴和伯,您来瀛洲可是为了清除后患?”

陈杰觉得自己是猪,方醒何等的忙碌,哪有时间来瀛洲转一圈。

而且汉王居然没来,这就说明方醒此行是处理急事的。

瀛洲什么是急事?

银矿!

可银矿是布政使司和驻军的头等大事,没谁会疏忽。

那些百姓在看着方醒,当他的目光转过去时,就胆怯的低下头去。

无人敢和他对视。

“近几年革新不断,中原颇有些板荡之势,本伯奉旨出京,一是护送汉王殿下去华州,二是来清理大明在海外的地方,打扫干净了才好迎接客人嘛!”

陈杰好歹是封疆大吏,而且还身处海外,所以非常敏感的道:“可是要准备大战了吗?泰西还是哈烈?”

“泰西才将被击败,他们的水师几乎全军覆没,就算是造船跟得上,可水手却需要不断的操练,他们不会是大明目前的主要对手。”

陈杰心中一凛,想起朝中这两年不间断的大动作,皇帝和方醒在其中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旧还在准备着和哈烈人开战,这是……

“兴和伯,时机不好。”

陈杰劝道:“这几年大明内部多番动荡,本官以为当修生养息,等各方安定后,再论征伐之事。”

方醒摇摇头,这是身后传来了惊呼声。

这是开始砍头了。

方醒看着远方,眉间好似有些忧郁,但更多的却是振奋。

“此事可以压住,但是需要外交调和,大明甚至需要做出种种姿态来让他们放心,否则就是白费功夫。”

外交调和很难,特别是在双方都认定了对方是自己的大敌时。

“当年哈烈老王英雄一世,却对大明俯首,可文皇帝可没被他蒙蔽,后来果然撕开面具,倾国远征,可惜死在了道上。”

陈杰见方醒唏嘘不已,就说道:“若是开战,那必然是血流成河……”

“好多血啊!”

“喷出来了!好高!”

“都像是小河……”

“看看下一个,要砍头了!”

“真是血流成河啊!”

(本章完)

第2506章 家奴的担忧

皇城中多了许多花草树木,对于不少人来说是件新鲜事儿。宫中仿佛多了些鲜活的气息。

婉婉听着外面单调的鸟鸣,说道:“只有一只呢!”

青叶见她眉间有郁色,就说道:“公主,等明年就多了!”

宣德朝的长公主孤独的坐在窗户边,脸色微微泛白,就像是一朵见不到阳光的小花,渐渐枯萎。

“嗯,明年……明年会多许多。”

婉婉的眉间更多了郁色,青叶想起最近太后那边又在张罗驸马人选的事,就劝道:“公主,到时候再看看吧。”

婉婉的眼中多了惧色,双手紧紧的握紧。她用力太过,以至于青叶都听到了关节处发出的声音。

“公主……”

午后的窗前,两个女孩在忧郁的看着外面。

外面悄无声息的进来了一条狗。

小方缓缓走到婉婉的脚边,然后仰头摇着尾巴。

婉婉笑了一下,就像是白纸上突然多了淡淡的几笔,笔画素淡,却沁人心脾。

……

自从被册封为太子之后,玉米的安生日子就彻底消失了。

早上迷迷糊糊的被宫女们弄起来,还在打盹时,就被完成了洗漱的工作,然后吃早饭。

吃完早饭就是学习时间,地点是文华殿。

因为他还小,所以朱瞻基令人准备了轿子。

到了文华殿之后,启蒙先生杜谦就躬身行礼,然后玉米躬身还礼。

随即玉米坐下。

杜谦没有打开书本,而是给玉米温习昨天教的功课,然后就开始临帖。

半个时辰过去后,早上的功课就结束了。

这是皇帝钦定的时间,每天加起来一个时辰,然后慢慢的增加。

玉米一路到了乾清宫,朱瞻基还在和辅政学士们处置政事。

“早上都学了什么?”

“儿臣学了……千字文,还有写字。”

小小的太子站在下面,却站的很直,说话也是一本正经的。

杨荣看着这样的太子,抚须微笑,随后渐渐就冷淡了下去。

回到京城的金幼孜看着老了许多,他看了玉米一眼,然后茫然的低下头去。

“好生学,回去吧。”

朱瞻基对这个儿子看来很满意,等玉米走后就笑道:“太子如今倒是会了不少字,上次朕看了他的字,差不离就是墨团,不过稚气可爱,让朕倒是多吃了一张饼。”

大家都笑了笑,气氛却不怎么热烈。

朱瞻基的笑意渐渐淡去,说道:“山东那边的后续,泰宁侯怎么说?”

金幼孜还在发呆,杨士奇就干咳一声,然后低声道:“陈钟。”

朱瞻基看到了杨士奇的小动作,也听到了他自以为很小声的提醒,但没发怒。

金幼孜干咳一声说道:“陛下,泰宁侯只说自己有罪。”

朱瞻基笑了笑,没说话。但杨荣却知道陈钟的请罪奏章早就到了宫中,皇帝不说话,那就是要高高吊起,让你提心吊胆,做事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等手法在太平时节是帝王的拿手好戏,但王朝末期的话,不小心就会让武将离心,甚至是背叛。

“哈密那边经常和联军游骑拼杀,损失不小,回头让兵部和五军都督府汇拢议事,看看是怎么个调动法。”

皇帝看似有些漫不经心,杨士奇就提醒道:“陛下,他们一直在亦力把里和大明较劲,按照保定侯的说法,这对于联军来说就是亏本的买卖。亏本的买卖他们还做,大明要小心啊!”

朱瞻基冷冷的道:“朕统御大明,是掌总,六部各管一摊,你等辅佐君王,若是朕什么都管了,那你等的俸禄可领的安心?”

皇帝莫名其妙的就发飙了,几人急忙请罪。

“散了吧。”

朱瞻基淡淡的赶走了臣子,然后叫了安纶来问话。

“有人在为陈钟打抱不平?”

这个问题让安纶一下就懵了,随即就想到了老对手锦衣卫。

“陛下,那消息还未证实,奴婢才将派人去查探,大约要几日方能有消息。”

朱瞻基瞟了他一眼,说道:“去吧。”

安纶告退,等出了宫殿之后,只觉得浑身汗湿。

他没有回东厂,而是一路出宫。

当他出现在锦衣卫的大门外时,没人阻拦。

“咱家要见沈阳。”

等见到沈阳后,安纶指指闲杂人等。

“都下去。”

沈阳也没准备招待安纶,茶水都没有一杯。

“陈钟的事,你和兴和伯是不是有了默契?”

沈阳淡然的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安纶说道:“陛下先前问京中有多少勋戚在为陈钟奔走,咱家能怎么回答?你们有了默契不打紧,可陛下却问了咱家。出丑的不是你们,自然可以偷笑,可锦衣卫下次是不想和东厂合作了吗?”

沈阳说道:“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勋戚之间的事不就是看谁得势吗!陛下问你也只是不满罢了,这个不满也不是冲着你去的,你急什么?”

安纶冷冷的道:“咱家是陛下的身边人,今日答不出来,明日答不出来,后日咱家就可以去守陵了。”

沈阳不为所动,若是安纶被赶去守陵,锦衣卫上下只有欢喜的。

安纶话锋一转,说道:“兴和伯临走前要了东厂的人配合,这一路大概就是清理,可陛下最近在商议户籍之事,甚至还谈论了夜禁的开放与否,可朝中反对者众多,兴和伯此时出去的时机可不对。”

沈阳摇摇头,不屑的道:“你安纶亲自来探口风,传出去我锦衣卫可要出名了。”

安纶低喝道:“你我都是陛下的家奴,别装什么尊贵!方醒不在京城,陛下独立支撑何其艰难,锦衣卫不同舟共济也就罢了,还要冷眼旁观吗?”

沈阳骂道:“什么叫做冷眼旁观?锦衣卫在边墙外、在海外为国效命,每年要死多少人?东厂整日就盯着大明内部的官员,蝇营狗苟,也配和我锦衣卫相比吗?”

安纶一拍桌子,起身说道:“我东厂的好汉子依旧不少,在撒马尔罕,是我东厂的人在哨探,舍生忘死,那时候你们在作甚?”

沈阳气急而笑,说道:“撒马尔罕!锦衣卫的兄弟死在撒马尔罕和通往肉迷的那条路上的有多少你可知道?”

这方面东厂比不过锦衣卫,安纶就转了个方向:“清理田亩之事我东厂上下四处奔波,抓了多少人?若非如此,你以为那些造反会雷声大雨点小吗?”

沈阳指着门外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请吧!”

安纶冷哼一声,但走出两步后就回头道:“那些勋戚中有人和官员勾连,东厂仔细查探了下去,发现他们准备要给兴和伯来一下,前所未有的一次叩阙。”

沈阳一怔,然后说道:“你知道了什么?”

安纶不屑的道:“咱家说了,东厂上下就是陛下的家奴,你以为家奴要避讳什么吗?”

沈阳吐出一口气,说道:“陛下早就察觉了此事,本来是要动手,可兴和伯突然自请送汉王殿下出海,顺带去清理一番海外。”

安纶得了答案,拱手道:“这算是为陛下着想的忠臣,咱家走了。”

沈阳说道:“你弄的那些别以为能瞒过所有人,安纶,小心夜路走多了撞邪!”

安纶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停步,说道:“咱家行事经得住查,你若是胆大,那尽管去,咱家等着你立功的那一日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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