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真正的单挑(求月票!)

分别来自大明和倭国的巨人,为了数万将士的安危,在阵前进行生死决斗。

这应该是一场具有古典之美,可能要名垂后世、成为传说的单挑,必须要有仪式感。

同时必须要有拉满的细节,这样才能给后世的传说提供足够的素材,并且可以用来二创,至少加藤清正是这样想的。

至于林天帅,似乎也没把这场单挑太当回事,只想着怎么保命了。

双方不约而同的带来了茶具,只是都不愿意接受对方那十分可疑的茶水,只能自饮自茶,场面略显尴尬。

加藤清正为这场单挑准备更充分,故作傲然状率先开口道:

“吾之茶粉来自我国京都宇治的名园,由关白亲自所赐下。

宇治这地方种茶已有数百年之悠久,乃我国第一名茶,有朝一日可请林君前往游览。”

啊?还要聊茶道?林天帅对文化交流环节没怎么准备,只能被动应付着答话说:

“你说这宇治地方种茶数百年?看这时间节点,大概是在唐代从中原偷来茶籽,然后才开始进行栽种的?”

加藤清正:“.”

还能不能聊天了?还要不要仪式感了?

林天帅感觉自己的表现也得体面点,便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一本正经的交流说:

“本部院这茶叶没甚讲究,就是随便从故乡苏州府太湖洞庭山采摘的。

知道太湖有多大吗?据说有三万六千顷波涛,大约相当于你全部领地的面积吧。

知道整个苏州府的石高是多少吗?据本部院估算,一个苏州府大约相当于贵国全国的总石高。

又听说贵国总喜欢用天下来指代全国,比如丰臣关白以天下人自居,是不是有点坐井观天了?天和天下真没这么小啊。”

倭国通事一边翻译,一边紧张得额头冒汗,唯恐清正公迁怒,拔刀把自己砍了。

加藤清正盯着林天帅,心中默念了十八遍“小不忍则乱大谋”,慢慢的放下了茶杯。

而后又掏出了一张纸,沉声道:“听闻阁下乃是中原第一诗人,此乃吾为今日决斗所写的俳句,还望阁下也有赐句。”

交换诗词?这是下一个文化交流环节?林天帅还是没什么准备,便先让己方通事翻译一下对方作品。

通事拿着加藤的稿纸,念道:“城外草木荒芜,在吉州听到黄泉的歌声,今日凛冬至。”

林泰来:“.”

好经典的三句半,作为大明诗宗,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俳句这种主打意识流的文字。

沉默了一会儿后,林泰来让通事翻译说:“天帅的诗词并不是给倭人写的,也不需要倭人来鉴赏。”

加藤清正忍无可忍的怒容满面,斥道:“阁下竟然如此无礼,完全没有中华之风度!让我大失所望!”

林泰来有时候实在理解不了倭人的思维模式,吐槽说:

“你这样一个在朝鲜国以杀人为乐、在吉州制造出无人区的佛教徒,怎么有脸谈风度的?”

加藤清正突然又恢复了冷静,质问道:“阁下莫不是使用计策,企图在决斗前有意激怒我?”

对文化交流环节已经相当不耐烦的林泰来回应说:“你多虑了,本部院打你,真没到需要用计的地步。”

这大冬天的,穿着铁甲在外面晃悠很舒服吗?早打早收工!

加藤清正脸色阴沉下来,傲慢就是原罪,林君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又重新抬起了茶杯,对林泰来说:“今日本该以酒助兴,但眼下也只能以茶代酒了。饮完之后,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林泰来也端起茶盅,朝着加藤清正示意之后,就稍稍低头饮茶。

但是加藤清正却没有饮茶,直接将茶杯狠狠的摔向地面!

经常在宴饮聚会时充当刀斧手埋伏的人都知道,这就是摔杯为号!

微微低头饮茶的林泰来听到声音,第一反应有点诧异,在这原野平地上哪来的埋伏?

说时迟,那时快,在林泰来身后突然扬起两股土雾!又瞬间显露出两个土坑,有两个瘦小的身影从土坑里跳了出来!

这两人都是身着紧身衣,以巾布蒙面。

其中一人迅捷的趟地打滚,将林泰来放在身边的武器麻利卷走!

而另一人土坑里跳出来的同时,一口气向着林泰来的背影甩出了数道飞镖!

目睹这一切,加藤清正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你们这些无知傲慢的明国人,只怕不知道还有忍者这种职业的存在吧?

昨晚就指示忍者在预计决斗场所挖了土坑,并且在天亮之前埋伏进去。

自己刚才故作震惊停住脚步,就是为了选择一个最佳位置!

两个忍者,一个负责抱走武器,一个负责打出毒镖!

什么大明天帅,什么明国第一武士,在自己的绝世智谋面前,也就是案板上的肉而已!

就让我加藤清正亲自拿下你的人头,向全天下进行夸耀吧!

而你的头骨,可以制作为加藤家的传家之物!

狂热的想法不停涌上心头,加藤清正的脸色越发的癫狂,但他动作也不慢!

几乎在忍者甩出毒镖的同时,加藤清正就开始以最快速度拔刀!

他采用了坐姿居合术,也叫拔刀术!

他的佩刀也是特制的居合刀,弧度专门为了配合居合术而设计!在刀刃出鞘的瞬间,就杀死敌人!

寒光一闪,刀锋带着无穷的杀意划向对面林泰来!

锵!随后一声金石交加的震响,伴着火星四溅!

刀锋竟然在半途,就被强行挡住了!

这个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加藤清正下意识有点茫然,脸上的狞笑直接凝固!

在他的视野里,只看到林泰来伸出了一只拳头,就硬生生的格挡了刀锋!

肉体凡胎直接格挡刀锋?这怎么可能?加藤清正心神巨震,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泰来那只拳头。

却见拳头上套着一件奇怪的东西,通体钢浇铁铸,仿佛四个铁扳指拼了起来,上面还有四个尖刺状的突起。

而自己刚才使用居合术拔出来的刀锋,就卡在了两个尖刺之间,未能更进一步。

叮叮当当,射向林天帅的毒镖也纷纷坠落在了地上,似乎唯一作用就是刺破了林天帅的大氅,露出了里面的甲片。

负责投掷毒镖的忍者也愣住了,这到底是多厚的铠甲?

几枚毒镖没有一个破防的,但这名忍者的心已经先破防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加藤清正刚刚看清格挡刀锋的拳头时,林泰来突然侧身斜肩,整个身体朝着加藤清正飞扑了过去!

之前两人对坐喝茶,距离本就不算远。

其后加藤清正施展拔刀术时,为了杀伤又主动靠近了一大步,导致两人距离更近。

故而林泰来这个迅猛飞扑就像是炮弹一样,用肩背狠狠撞上了加藤清正!

林泰来本身体重加上八十斤盔甲,重量已经达到了三百二十斤!

加藤清正本来就因为身高而重心不稳,哪里扛得住这种重量级的撞击。

随即被硬生生的砸倒在地上,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

脑中嗡嗡作响的加藤清正躺在地面上,一边下意识的胡乱挥刀,一边用尽头脑中最后的一点清明,大叫道:“可否告知,阁下手中铁器到底是什么?”

只要林泰来得意之余答几句话,就能赢得喘息机会!这就是他加藤面临绝境时的智谋!

但是被摔得有点昏沉的加藤清正一时间忘了,他说的是倭语,林泰来也听不懂。

虽然不知加藤清正说什么,但林泰来也大喊一声:“反派死于话多!”

同时翻身而起,毫不犹豫用尽所有力量,挥起砂钵大的铁拳,狠狠的打向加藤清正的脸面!

加藤清正的瞳孔猛然收缩,眼睁睁的看着带着尖刺的铁指虎离自己的脸面越来越近,心神恐惧到极点!

他事先设想过无数次战斗模式,唯独没有想到过被按在地上用拳头打!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林泰来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正经决斗!

计划就是充分利用体重和力量优势,先近距离扑击,然后用拳头解决问题!

凭借着生物本能,加藤清正还是挥出了一刀反击。

但一来由于躺在地面用不上力,角度也找不好,二来林泰来叠甲太厚,导致砍在林泰来身上比挠痒痒也不如。

而林泰来双臂本就有千斤之力,再加上铁指虎的硬度以及尖刺的锐利,加藤清正面部被击中后,瞬间鼻骨颧骨破碎,血肉模糊。

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貌了,也看不出是死是活。

林泰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是狠狠的连挥两拳,全部打在加藤清正的面门上!

三拳之后,加藤清正的头骨完全凹陷了下去,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两名埋伏的忍者发出了恐惧的嚎叫,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加藤清正摔杯、忍者从土洞蹦出、加藤清正拔刀术、林泰来铁拳格挡、林泰来飞扑撞击、林泰来按住三拳,全过程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

双方掠阵的两名护卫从数十步外拍马冲过来,尚未抵达就已经分出生死!

倭方来掠阵的饭田久次郎几乎不敢相信,在他心目中无敌的主公竟然就这么死了!

不但身具勇武,还兼具智慧,智勇双全的主公就这么死了!

而且做梦也想不到,自家主公没有壮烈的死在刀剑、枪矛、弓矢弹丸之下,竟然是被拳头打死的!

跟着林经略过来掠阵的解生和颇贵也是瞠目结舌,本来同为猛将的他们先前还有点热血沸腾。

觉得可能要见证历史了,书上才有的华丽场景要在现实中出现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画面。

虚假的武将单挑——骑马对冲,长枪大刀大开大合的大战若干回合!或者徒步对砍,刀光剑影招式精妙的搏斗若干回合!

真实的武将单挑——先把对方放倒在地上,按住后一通王八拳乱打。

林泰来捡起了加藤清正的太刀,环顾四周大吼道:“敌羞吾去脱他衣!加藤清正已经被我林泰来讨取!”

三次先登之后,终于刷出了斩将成就!

至于上次在平壤城头斩杀的倭将大村喜前,还够不上“斩将”的标准。

负责翻译的通事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发现自己听不懂林经略说的是哪国话。

此时的饭田久次郎悲愤欲绝,不要命骑马冲向林泰来,林泰来绕着加藤清正尸身躲避了一下。

于是饭田久次郎被迫勒马,被赶过来的解生和颇贵同时挺枪刺中,当即摔下马倒地不起。

另一个掠阵的倭将加藤清兵卫调转马头就跑,由于担心被倭兵火铳射击,解生和颇贵就没有再追。

在远处压阵的大军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他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经略公已经亲手斩杀了敌军主将,这就是所向无敌的林经略公!

大家都知道,经略公是为了减少将士伤亡,才会不惜万金之躯,出面与敌将单挑!

林泰来立刻对解生和颇贵下令道:“攻城!按照事先部署,迅速开始全力攻城,今天之内要拿下吉州!”

然后看着加藤清正的尸身,又吩咐说:“先不斩首了,将加藤的尸身连带盔甲整体悬挂在木架上,展示给守城的倭兵!

如果没有合用的木架,就搭在云梯上,要让倭兵看得明明白白!”

主要是加藤清正的脸都被锤烂了,如果割了首级展示,也认不出是谁。

士气高昂的大军呼啸而过,朝着城墙和城门发起了冲锋。

而林经略的亲卫家丁也都围了过来,观看着加藤清正的尸身。

右护法张武指指点点说:“坐馆啊,按照我大明军功标准,首级必须面貌清晰可见,才能算数记功。

你这个就不合格,脸都烂了,肯定通不过验证。”

朝奸鞠景仁站在外围,神色极度复杂。

杀人如麻的加藤清正在他眼里已经是猛虎一样的枭雄人物,让他打心底的感到恐惧。

但以虎为外号的加藤清正,却被林天帅随手捶成死狗。

先前加藤通过屡次屠杀平民竭力制造出的恐怖形象,就像是一个笑话。

(本章完)

第710章 军事之后是政治

当加藤清正的尸首被绑在高高的木架上,展示在守城倭兵的面前时,倭兵的士气就崩溃了。

本来困守孤城就看不到希望,倚为精神支柱的主将又这样暴死悬尸,绝望无助的情绪迅速蔓延。

虽然加藤清正一直把手下兵将当成野兽来培养,但野兽也是会产生恐惧情绪的,甚至反应更大。

按照野兽的行事逻辑,绝望的时候往往会向着更弱者开展屠杀。

但此时吉州城内已经没有平民了,除了一万倭兵,就只剩两千朝奸“伪军”,还有若干家眷,以及被俘虏的两位朝鲜国王子和有关陪臣。

当初加藤清正因为兵力不敷使用,所以才容留了这两千“伪军”。

“伪军”的将领是原咸镜道北兵使韩克諴,战败被俘后就投降了加藤清正,与鞠景仁并为咸镜道文武两大朝奸。

在士气全面崩溃的情况下,一部分丧失了理智的倭兵举起屠刀杀向朝奸伪军。

但在这时候,朝奸们为了保命和保住家眷,居然小小的爆发出一点战斗力。在付出几百人伤亡的代价后,死死守住了营区。

毕竟比起绝望到走投无路的倭兵,朝奸的心中还是有希望和信念的。

听说天兵连鞠景仁大人都能收留,还听说鞠景仁大人在天兵那里当上了军师。

所以只要坚持下去,一直坚持到向天兵投降,他们这些朝奸可能还是有活路的。

在加藤清正尸首的指引下,吉州南门被迅速攻破,加藤家三杰之一庄林隼人在城门战死。

大明官军现在也算是轻车熟路了,破城之后迅速封锁了所有城门,然后准备施展大火焰术。

二兵团主将麻贵稍稍检查了一番引火之物,便和三兵团的董一元商议着,兵分两路在城中“送温暖”。

正在这时候,忽然有倭将带着通事出现在不远处,喊话说要投降。

麻贵的部将摆赛认出了倭将,咬牙切齿的指着说:“先前到营中来交涉的倭将就是此人,名字叫做森本力士!”

当时森本力士奉加藤之命来交涉,由身材高大的摆赛冒充林经略接见,所以认得。

那会儿森本力士态度蛮横故意挑衅,把摆赛气得差点动手砍人。

麻贵有点为难,嘀咕说:“不是说倭兵在破城后也会顽抗到底,不会投降的么?”

直接烧死省心省事,接受投降就麻烦多了,麻总兵现在的思维模式也渐渐像林经略了。

这时候,那边通事又喊道:“临海君、顺和君两位朝鲜国王子及顺嫔、陪臣都在城中,愿将此辈归还天兵!”

听到这些,董一元便对麻贵道:“是否受降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先回禀军门再说。”

麻贵点点头,涉及到朝鲜国王子的事,那就不是纯军事范畴的问题了。自己扛不动这种政治责任,只能去请示林军门。

完成“斩将”成就的林经略并没有直接参加攻城,而是在城外上风口搭起了临时帐篷歇息。

听到倭将请降的消息,林泰来这才确定,原来朝鲜国两个王子如今都在吉州城里,顿时心中也有点纠结了。

倒不是怕倭兵诈降,现在倭兵诈降完全没有意义。

本来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用老办法一路放火烧过去完事,但倭人裹挟着朝鲜国王子来投降,就让人为难了。

当然,林天帅也并不在意朝鲜国王子死活,就算玉石俱焚了,他最多也就是又被弹劾一次。

但临海君乃是朝鲜王的长子,而且还是不受宠、没被立为世子的长子,因此作为政治棋子的价值非常大。

此人是插手朝鲜国内政的绝好借口,如果被“玉石俱焚”了有点可惜。

可是如果就此接受近万的倭兵投降,后续的手尾也很不好办啊,现在真没粮食养这么多降兵。

至于说先接受投降,然后再找机会杀光,这也是很麻烦的事。

“杀降”从古至今都不是什么好名声,没必要担上这个名声,从利益角度得不偿失。

而且如果“杀降”事件传出去后,以后遇到的倭兵只怕都要死战不降,长远来看也不是好事。

林天帅还琢磨着,以后在条件允许时,抓几万倭兵当壮劳力去挖矿呢,都死战不降哪来俘虏?

政治问题从来都比军事问题更难抉择,正当林天帅左右思量时,已经预定了咸镜道维持会会长的朝奸鞠景仁又在帐外探头探脑。

“有事就放!”林泰来不耐烦的斥道。

鞠景仁连忙开口道:“方才城中有几个本土官兵联络上了我,他们说城中有存粮四千石!”

林泰来左右暗暗感慨,这鞠景仁确实是个有头脑的人才,非常知道林经略对什么最感兴趣。

四千石!林天帅听到这个数字,心情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如果多了四千石军粮,那么他带到咸镜道的三万大军起码又可以续命二十天,战略回旋余地就更大了。

之前的林天帅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为了能获得几千石粮食而激动。

在苏州,林氏集团掌控了府城济农仓,常年存粮十万石左右,林坐馆啥时候把四千石当回事啊?

但在朝鲜国都算边荒的咸镜道,又刚经历了一遍战火洗刷,四千石粮食就是这么珍贵。

有了“四千石粮食”作为砝码,林天帅心中的天平终于向一方倾斜了。

朝鲜国王子玉石俱焚了也就算了,但那四千石粮食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尽可能保存下来。

“传令,接受倭兵投降!但要让倭兵先把被俘的朝鲜国王子、陪臣送过来!”林泰来做了决断后,立刻下令说。

鞠景仁忍不住提醒道:“还有个顺嫔。”

林泰来没在意,随口补充说:“哦,还有个顺嫔。鞠景仁你去负责接收吧。”

鞠景仁:“.”

天帅你是认真的吗?不怕自己尴尬死吗?

这帮人当初都是被自己绑了献给倭寇的啊,这是自己的最大黑历史!

现在又让自己面对面的把这帮人接回来,那自己的脸面还能要吗?

林泰来不容置疑的催促道:“去吧!就是要通过你的现身让一些人知道,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现在林天帅越来越发现,鞠景仁这朝奸身上的指向标意义很大。

通过使用鞠景仁,可以表达出一些自己不便于公开宣之于口的深意。

聪明人看到他林泰来重用朝奸鞠景仁,应该就能想明白他的心思。就是那种不愿把被收复各地统治权归还给李朝小朝廷的微妙心思。

打发了鞠景仁去做事,然后林天帅又继续下令道:“城东五里有山名曰长德山,让所有降兵放下武器离开城池,前往长德山扎营!”

看起来这道命令也很正常,近万降兵不可能仍然聚集在城中,另行安排营地也是应有之义。

接受倭兵投降后,咸镜道吉州之战基本上顺利结束,这是林天帅入朝后亲自指挥的第三次较大规模战役。

继一天一夜攻克平壤府、两天一夜攻克咸兴府之后,林天帅又创造了三天攻克吉州、全歼敌军的战果。

是役大明官军直接杀敌一千余人,俘获敌军八千余人。

倭军第二兵团主将、倭国关白嫡系亲信、肥后国熊本藩初代大名加藤清正被林泰来亲手毙于阵前,字面意义上的“亲手”。

到此经过北方两道的三次战役,林天帅已经累计歼灭倭兵三万七千人以上。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吉州城没有像平壤城、咸兴城那样遭受“战火”荼毒,较为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所以光芒如太阳、拯救半岛万民于水火、再造藩邦功绩巍峨如长白山、恩情永远被还不完的林天帅不必在城外上风口扎营露宿了,可以安安稳稳的住在城内屋舍内。

(注:此时朝鲜国提及长白山指的是咸镜道镜城长白山,乃是咸镜道的最高峰,并非后世中朝交界处的长白山。

又因为李朝太祖出生在咸镜道,所以镜城长白山被赋予了一定政治色彩,朝鲜人有诗歌云:山从长白山来太祖大王乃生。)

朝鲜国在州级设置的地方主官叫州牧,林天帅入城后,就将经略幕府行辕设在了原州牧官署。

在不大的木桶里泡了个舒适的热水澡,林泰来的身心得到了极大放松,唯独遗憾没有异性助浴。

从西海岸横穿四百里山区来到东海岸,以孤军姿态杀入咸兴道,确实冒了一定风险。

虽然林泰来在别人面前始终云淡风轻、镇定自若,但内心一直如履薄冰,唯恐因为自己决策失误葬送三万多大军。

如今全歼了倭军在咸镜道的第二兵团,林天帅终于可以暂时松弛下来了。

虽然咸镜道大半数地方还没触及,但那也只是“传檄而定”的问题了,根本就不用派兵。

如今各城还都是由投靠了倭寇的朝奸把守,但有鞠景仁这个“千金马骨”在,各城朝奸都应该明白,应该选择谁当新主人。

不向英明神武、光芒如太阳、巍峨如长白山的天帅反正,难道等着被李朝小朝廷清算?

正当林泰来正在考虑,今天怎么改善伙食时,麻贵又进来请示了。

“城中原本有两千投靠倭寇的朝鲜兵,他们不想和倭兵一样去俘虏营,吵吵着也要为军门效力。

这帮朝鲜伪军的将领韩克諴现在就在辕门外,长跪不起求见。”

此刻求见林天帅的人有点多,鞠景仁、朝鲜国王大王子临海君都想来拜见。

林泰来也懒得分批应酬,干脆一并叫进来接见了。

于是把王子出卖给倭寇的鞠景仁、大王子临海君、投降倭寇的伪军将领韩克諴共聚一堂,屋里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林天帅对此无所谓,只要自己不感到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几个人在林天帅眼里都一样,无所谓高低,不过还是给了年方二十的临海君一个座位,毕竟是朝鲜国的大王子。

“进度”最落后的韩克諴跪在地上,哀求道:“小人也可以像鞠景仁一样,为天帅效力!”

林天帅皱着眉头说:“本部院不养无用之人!加藤能用你,是因为他缺兵少将,但本部院又不缺兵将,也用不着你啊。”

韩克諴连忙解释道:“小人被加藤使用,绝非小人对加藤多么忠心,而是因为加藤抢走了小人的两个女儿侍寝。

如果天帅不嫌弃,小人可将两个女儿再转送给天帅解乏!”

林泰来:“.”

这都什么人啊?不到半岛真是不知道奇葩多。

你那两个女儿,到底是你主动送给加藤清正,还是加藤清正抢走的?这很不好说吧?

不过已经旱了一个多月,如今精神猛然松弛下来,确实感到有点饥渴了

鞠景仁忽然跳了出来,喝道:“韩克諴你胡扯什么!天帅何等样人,岂能收纳这种曾受辱于贼的不洁女子!”

然后又对林泰来道:“天帅莫要受韩克諴蛊惑!回头小人马上给天帅介绍更为出众的女子,必定比韩克諴那两个女儿出色百倍!”

韩克諴忍无可忍,用朝鲜语对鞠景仁破口大骂,鞠景仁也不停还嘴,当场对骂起来。

这咸镜道文武两大朝奸,看起来似乎早有宿怨。

林天帅捂住了脸,难道自己就只能靠这些虫豸来治理朝鲜了吗?

在旁边侍立的左护法张文向前大喝一声:“够了!肃静!”

韩克諴双目饱含热泪的叩首道:“小人不知什么叫有用,也不知怎么做才算是有用。

只知道今后任凭天帅使用,天帅让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能做天帅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

卧槽!林天帅震惊了,就凭这个觉悟,不收了当狗都对不起这句名言。

于是林泰来对韩克諴吩咐说:“这样,有件事情本部院不便亲自动手,但可以委派你去做。

若做得好了,你就是咸镜道忠义救国军总兵官!”

鞠景仁却又嘲讽说:“有些野狗跑来跑去,都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

一直沉默不语的朝鲜国大王子临海君,此刻突然站了起来,冷哼一声后拂袖而去。

可能是年轻人有点气盛,也可能是不愿意再看两大朝奸的丑恶嘴脸。

林泰来看着临海君的背影,转头对鞠景仁道:“你方才的表现有些刻意,莫非你想故意激怒临海君?

然后使得临海君在本部院面前表现无礼,又会让本部院对临海君产生恶感?”

鞠景仁额头“刷”的冒出几滴冷汗,没想到攻伐威武的天帅对于政治斗争也如此敏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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