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怒祖的下落

等徐志穹返回紫泉阁,战事早已结束。

三百四十一名怒夫教内道教众,三百二十三人被杀,十一人被俘,仅有七人逃脱。

青衣阁这厢,十七人受伤,没人阵亡。

通过这一战,徐志穹得到了两个重要结论。

一是无论是独斗还是群战,只要不让梼杌修者占了先手,杀道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二是儒家很重要,即便让梼杌修者占了先手,有儒家在,也还有翻盘的机会。

徐志穹吩咐众人打扫战场,审问俘囚。

紫泉阁的掌柜吓坏了,含着眼泪劝徐志穹换地方:“客爷,您走吧,这几天的汤钱、店钱、饭钱,我都不要您的,我求您换个地方,小店招呼不起您。”

徐志穹拿出两枚五十两的银锭,塞到掌柜手上:“我就相中了你这地方,好吃好喝招待着,待日后剿灭了逆贼,还得算你一份功劳!”

徐志穹这厢大获全胜,可怒夫教打输了吗?

要看怎么算。

林天正率领武彻营,还在清泉县清剿怒夫内道,昨夜遭到突袭,阵亡三十余人,毙敌二十余人,勉强打了个平手。

梁贤春的苍龙卫昨夜也遭偷袭,折军三十余人,毙敌三人,敌军迅速撤退,梁贤春好歹守住了营地,她自己认为打赢了,反正无论战争结果如何,她都认为自己打赢了。

三十多人看着不多,可苍龙卫和武彻书院各有一百多人,这一仗,相当于折损了三分之一的战力。

最惨的是红衣阁,梁玉瑶手下红衣使阵亡一百余人,将近半数,丢了营盘,没有毙敌。

在出征之前,这是徐志穹最担心的问题之一,梁玉瑶没打过仗,红衣阁也只是特务机构,她们本就不适合单独行动。

可梁贤春不听徐志穹劝告,非让梁玉瑶单独攻打芙蕖县,结果酿成了这场惨败。

遍体鳞伤的梁玉瑶在中军帐咬牙流泪,梁贤春在旁喝道:“还哭,哪还有脸哭,若不因为你是我侄女,我早就把伱斩首在阵前!

你且看看各路人马,哪有一路像你输的这么惨?你看看左校尉那场大胜,长了我军多少威风!”

取得大胜的不止有徐志穹,还有左楚贤,左楚贤的浩然营阵亡十九人,毙敌一百三十六人,战绩仅次于徐志穹。

当日梁贤春发来书信,要求各路营官聚集芙蕖县议事,左楚贤皱眉道:“要聚就把全军聚集在一起,只让营官过去作甚?

营官不在,却把军士留在这里,还嫌敌军打的不狠?”

抱怨归抱怨,左楚贤还是得前往芙蕖县。

林天正会飞,四品杀道,有虎生翼的手段。

徐志穹能借助阴阳法阵,这一路走的也不算辛苦。

左楚贤就难受了,这一路换马不换人,生生跑来的,等到了芙蕖县,本有满腹牢骚,见红衣营惨烈如是,却也没再多说。

中军帐里,各营官坐定,梁贤春先说了昨日战报,纵使不情愿,也不得不把徐志穹排在第一位,毕竟他的战果最亮眼。

梁玉瑶不必多说,战果放在最后,还被梁贤春当众叱骂。

“今日该如何处置梁玉瑶,且听各位营官之意!”

梁贤春是真不想惩罚梁玉瑶,可打了这么惨的一场败仗,不罚又说不过去。

林天正摇摇头道:“老夫这一仗也没打赢,若玉瑶公主受到惩处,老夫也罪责难免。”

左楚贤道:“左某虽说打赢了一仗,但战果难比徐校尉,这事还是让徐校尉做个区处吧。”

徐志穹缓缓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玉瑶公主遭敌伏击,然终究保全了半数兵力,若将军一定要罚,且罚她滑州境内募集粮草,顺便打探敌军消息。”

这才是红衣阁真正擅长的领域。

“也罢!”梁贤春心里一颗石头落地,“玉瑶,今且按徐校尉之意,罚你在五日内募集粮食五千石,不得有误。”

梁玉瑶冲着梁贤春施礼道:“谢将军宽宏。”

转而又向徐志穹抱拳:“谢徐校尉!”

接下来到了粱贤春展示战果的时间,在遭遇昨夜那场突袭之前,剿孽军一直处在全线胜利的状态,各营抓捕的怒夫教教众数以千计,如果把他们都算作俘囚,战绩确实非同凡响。

可明眼人心里清楚,直到昨夜,才算怒夫教第一次反击,这场反击打的又准又狠。

粱贤春也意识到了问题:“贼寇猖狂,敢与我军公然相抗,今必捣其巢穴,灭其贼首,方可挫其气焰,不知诸公有何良策?”

从粱贤春的话里,徐志穹听出了她对这场战争的定位。

她始终没把怒夫教当做敌军,而是当做了贼,她把整个战争理解成了官军抓贼的行动。

她担心贼人会漏网,也担心贼人偶尔会反扑,但她从来都不担心战败的问题。

毕竟官军在捉贼的过程中,只有抓多抓少的问题,绝对没有战败的可能。

但徐志穹不这么认为。

徐志穹感觉按此趋势不做调整,再多打几仗,剿孽军会遭遇惨败,万劫不复的惨败。

“将军,雨陵城渐近,贼寇将至穷途,势必全力反扑,再若分兵而动,只恐于战局不利,今当合兵一处,集中战力,直入雨陵,剿灭贼寇!”

徐志穹建议把军队集合起来直接去雨陵城,端了怒夫教的老巢。

林天正和左楚贤表示赞同,但粱贤春不赞同。

她说了不赞同的理由,比如说,大军行动不便,粮草辎重调拨不便……

但真正的原因她没有说出来,她不愿把军队集结在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集结军队作战会影响她的战绩。

五路人马,席卷各县,几天之内,抓捕数千人,这样的战绩和效率听起来很顺耳。

大军集结在一起,磨磨蹭蹭,逐县清剿,这样的战绩听起来就不畅快。

抓贼而已,非得凑到一块一起抓?粱贤春就不信这个邪。

她是将军,终究还由她来做主,在会议最后,她给了两点结论:

一是贼寇猖狂,各营要加紧小心。

二是红衣营确实不宜单独行动,今后和粱贤春的苍龙卫一并行动。

徐志穹按了按眉心,他不觉得粱贤春比粱玉瑶能强多少,昨夜粱贤春没有遭遇惨败,主要是她运气好。

当晚,各部营官在大营留宿,徐志穹去了粱玉瑶营帐,却看粱玉瑶失魂落魄,红着双眼瑟缩在卧榻之上,一语不发。

“你来看我作甚?却来笑话我么?”粱玉瑶转过身去,依旧缩在卧榻上,背对着徐志穹。

看她这姿势,适合塞一颗顺气丸。

罢了,这次受了委屈,且不捉弄她,徐志穹拿出一坛羊羔酒:“公主,咱们喝两杯?”

“不喝!这酒太膻!”

徐志穹又拿出一条羊腿:“那咱们吃两口?”

“不吃!这肉不更膻么!”

“我拿了支金步摇,给公主戴上?”

粱玉瑶坐了起来:“你当我缺首饰么?”

徐志穹叹口气道:“罢了,既是不缺,我送别人就是了。”

他起身要走,粱玉瑶在身后喊道:“既是带来了,就给我戴上吧!”

徐志穹绕到公主身后,将一支做工精致的蝴蝶金步摇戴在了公主头上。

公主摸了摸步摇,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照了许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其实这支步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尤其是对粱玉瑶,各种名贵的首饰她有太多。

但只要是徐志穹送的,她就喜欢。

“贼丕,这东西真是给我的么?莫不是给哪个贱妇人准备的,随手便塞到我这里来?”

徐志穹动了动蝴蝶的翅膀,金光闪烁之间,粱玉瑶隐约看到了“玉瑶”两个字。

粱玉瑶一怔,在首饰刻字的技法倒是不新鲜,可这两个字好像在蝴蝶翅膀上活了一样。

盯着蝴蝶看,字会随着蝴蝶翅膀动,盯着两个字看,蝴蝶好像在发间飞翔。

粱玉瑶惊喜道:“你是找了哪位名匠做的这支步摇?”

徐志穹道:“北境名匠李伏生。”

“李伏生?”粱玉瑶一惊,“李伏生隐居多年,没人知道他下落。”

徐志穹道:“在北境征战之时,有幸见过李伏生一面,与他聊得也算投契,他便同意送我个物件,

打仗的日子你也知道,有了今天,难说明日,我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几天,且向他讨了一支步摇,上面刻上了公主的名字。”

粱玉瑶红着脸道:“为何要刻我的名字?”

徐志穹深情望着粱玉瑶:“只因那时,心里想的都是公主。”

“贼丕!谁信你的话!”粱玉瑶仔细抚摸着步摇,脸色越发红晕。

她信了,当真信了。

这支步摇真是李伏生打造的?

想多了,李伏生哪那么好找?

这支步摇是徐志穹在池环县首饰行随手买的,徐志穹本打算送给卓灵儿,当做照顾夏琥的谢礼,却看粱玉瑶受了委屈,才把步摇送给了她。

那两个字,是徐志穹刚刚刻上去的。

徐志穹哪有这样的工法?

他没有,但鸳鸯刃有!

徐志穹把判官气机连同阴阳二气,全都注入到了鸳鸯刃之中,用意象之力,催动了鸳鸯刃的灵性,在蝴蝶的翅膀上刻一道阴阳幻阵。

粱玉瑶看到了“玉瑶”两个字,是因为她中了幻术。

徐志穹为何要对粱玉瑶如此上心?

自然是有求于人。

粱玉瑶看着一双蝴蝶翅膀,笑了许久,眼睛一红,鼻子一酸,咳嗽两声,突然哭了出来。

她实在憋不住了,坐在镜台前,放声痛哭:“我就是个不中用的废物,是个废物也就罢了,还连累人,害死了恁多姐妹!”

徐志穹摇摇头道:“一仗打输了就恁地沮丧?你去问问车骑大将军楚信,他这一生打了多少败仗?像你这般看不开,他却不知要死多少回!”

粱玉瑶泪落连珠:“莫说什么楚信,我哪能和他比!且说咱们五路大军,哪个像我输得这么惨!”

徐志穹道:“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公主这一仗是败了,可此前一仗却也赢得风光,你在滑州以东,接连打下了三座怒夫县坛,这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粱玉瑶擦擦眼泪道:“你知道有什么用?别人现在只记得我打了败仗,此前的胜仗还有谁记得?”

“我记得!这事绝对忘不了!等咱们班师回京,我也得跟别人说,我们玉瑶公主三战三捷,

对了,公主,有件事情忘了问你,你在那三座县坛里,有没有看到他们怒夫教的经文?”

粱玉瑶点点头道:“经文倒是看到不少,但只留了几本内道经文,他们说这东西很是难得,其他的外道经文都烧了。”

“内道经文!”徐志穹眼睛一亮,“能给我看看么?”

要是徐志穹一进来就要经文,肯定会被粱玉瑶打出去。

但在送过步摇之后,粱玉瑶连原因都没问,直接把经文交给了徐志穹。

这就是特务机构的实力,粱玉瑶打仗或许真的不行,但搜集信息的能力绝对一流。

她一共搜集了六本内道经文,徐志穹打开第一本经文,发现有用的话,还是那一段:子在血中方知孝,妇在血中方知顺。

经文上面的符号,也和徐志穹看过的一模一样。

第二本经文,没有区别。

第三、第四本也是同样,一直看到第五本,徐志穹的眼睛亮了。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符号,下面对照着不一样的经文。

“夫立威于世,当有三无常,

一为喜怒无常,二为善恶无常,三为是非无常,

有此三无常,令妻妾、子女、婢仆顺之,不顺则杀之,是为立威之道!”

经文是新的,符号也是新的,徐志穹对比了一下暗文和译文,很快找到了新的破译方法。

把这套破译方法,直接套用到《怒祖录》上,能破译吗?

不能!

译法之间还有变化,《怒祖录》后半段的译法和已知的两套译法都不相同。

但徐志穹通过两套译法,推算出了译法的变化规律。

“说到底还是线性代数,多几个未知量而已……”徐志穹在大营琢磨了一夜,将至天明,终于多译出两句:

第一句:帝与儒星,再败祖于野。

第二句:帝杀祖,与儒星分而食之,双双成宿。

(本章完)

第333章 陈顺才的女人

怒祖死了,这点,徐志穹能想得到。

怒祖被吃了,这点,徐志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假设《怒祖录》的记述是真实的,开国太祖皇帝和儒家道门始祖一起吃了怒祖,双双成为星宿,那怒祖当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怒祖已经死去多年,那所谓的怒夫道又是一个什么样的道门?

这个道门靠谁来支撑?

难道怒夫道已经绝迹了?

现在所谓的怒夫道就是梼杌凶道?

徐志穹还想接着往下翻译,却发现译法又出现了变化。

再推算一次译法!

这本《怒祖录》上有太多珍贵的信息。

徐志穹一直算到天亮,也没算出个结果,梁玉瑶突然走进军帐,喝一声道:“贼丕,你出来!”

这是怎地了?

她看出那支步摇的破绽了?

应该没什么破绽才对。

徐志穹战战兢兢跟着梁玉瑶走出了军帐,梁玉瑶把徐志穹带到无人之处,压低声音道:“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肯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说那支步摇不是李伏生做的?

我若就这么承认了,这悍妇人不得打死我?

徐志穹额头见汗,半响不语。

梁玉瑶道:“你就说吧,只要伱说实话,你要什么我都成全你!”

徐志穹抿抿嘴唇,吞吞唾沫道:“其实那支……”

“别那支这支,你就说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打仗?你问的是打仗?”徐志穹差点闪了舌头。

“不然还能问你什么?姑姑让我跟着她,她也不是个会打仗的,你说的对,咱们一共也没多少兵,再吃两场败仗,人也就打光了,她不听你的话,我听,你好歹教教我!”

徐志穹长出一口气,且在雪地里画出一座营盘:“你先告诉我,昨晚那仗是怎么打的?”

梁玉瑶抓了一把石子,放在营盘周围:“昨夜我在芙蕖县外三十里扎营,子时过半,先有几十人四面八方往营地里打。”

“你派兵迎敌了?”

梁玉瑶摇摇头道:“兵书我也读过,这明显是佯攻,我若是出营,肯定中了敌人的埋伏,

我把弓弩手集结在哨塔上,见人就放箭,打了不到半个时辰,敌人退了,可惜红衣使箭术不济,一个敌人也没射死。”

徐志穹连连点头,梁玉瑶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这箭术也太拉胯了,竟然一个都没射死?

红衣使也是有修为的,这不合理,敌军应该另有手段。

梁玉瑶又抱来一把石子,洒在了营盘外面:“随后来了一群敌军,看阵仗有三四百人,他们直接往营地里冲,我还是不出战,横竖我有营盘,终究是占便宜的。”

徐志穹捏着下巴,半响没作声。

梁玉瑶的选择还是正确的,可敌人的选择出了问题。

佯攻无效,直接冲锋,兵力虽说占优,但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

这其中有诈。

徐志穹道:“敌人正面攻打营盘,你再让军士射箭,总不至于箭箭落空。”

梁玉瑶瞪着一双大眼睛,指着那片石子:“你猜怎地?真就一箭都射不中,全落空了,有不少箭矢从敌人身上穿过去,都没见一个人倒下。”

“穿过去都不倒?”徐志穹一怔,“你这是中了幻术!”

梁玉瑶点点头:“后来我也看出来了,这肯定是幻术,我正想着破解幻术的手段,又有敌军从后营打了上来,看那阵仗有上千人!”

“你怎么应对的?”

“我没应对,”梁玉瑶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之前在营地外面放了游哨,若是真有一千多人靠近营地,哨兵肯定能察觉,

这一千多人说来就来,我以为肯定又是幻术,因此没作理会,谁知道一千多人的阵仗是假的,可里面有两百多人是真的,眨眼之间便冲进了营盘,

我分拨一半红衣使到后营迎敌,急迫间,将令又没说清楚,红衣使不知谁该走,谁该留,乱作了一团,等敌军冲进营盘,她们连阵型都没列好,

那群修梼杌的个个凶神恶煞,悚惧之间,战阵越来越乱,打了没多久,我就撤兵了,

当时逃得狼狈,一路被人追着杀,若不是几个老红衣舍了性命回头断后,红衣阁就彻底没了,连我自己都跑不出来。”

徐志穹仔细听着梁玉瑶的讲述,脑海里勾画出了昨夜的战局。

梁玉瑶叹口气道:“你若觉得我还有救,且教我些打仗的手段,若是觉得我没救了,我便把剩下的红衣使都托付给你,这仗我不打了。”

徐志穹蹲在雪地上,梳理着梁玉瑶犯下的错误。

一是没能及时识破对方的幻术。

“我记得你红衣阁中,除了陶花媛,还有几个懂阴阳的,她们应该能识破幻术。”

梁玉瑶低头道:“父皇下令,将阴阳道打入邪道,我哪还敢留把阴阳修者留在皇宫,

之前陶花媛的事情,是我对不住她,这次我把那几个红衣使放了,让她们离开了京城。”

“也就是说,你军中只有杀道修者?”

梁玉瑶点了点头。

没能迅速识破敌军的幻术,让梁玉瑶失了先手,但这个错误并不致命。

徐志穹接着分析第二个错误,梁玉瑶的指挥能力不足,关键时刻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随即又下达了混乱的命令。

这一点,她和姜飞莉没法比,姜飞莉的临敌经验比她丰富的多,更重要的是姜飞莉不光是五品杀道,还兼修了五品兵道,像这三百人的军队,进退攻守,都在她指掌之间。

梁玉瑶的指挥错误是致命的,但还有比这更致命的问题。

兵种单一!

这不光是红衣营的问题,每一营都有同样的问题。

徐志穹对梁玉瑶道:“青衣营、武彻营、红衣营都是杀道,浩然营都是儒者,苍龙卫都是霸道。

我事先料到敌军会来突袭,又加上有姜飞莉是兵道修者,因此打了胜仗。

左楚贤占了儒家的便宜,循礼、正身、无邪一系列技能都可以化解梼杌凶道的手段,也打了胜仗。

林院长久经战阵,营盘修的坚固,临危不惧,又凭修为高超,敢和敌人厮杀,因而战损不大,但也吃了亏。”

梁玉瑶低着头道:“姑姑呢,她也不会打仗,可也没吃大亏。”

徐志穹摇头道:“她吃的亏不小了,苍龙卫只一百多人,她的战损过了三成,换成普通军队,三成战损足以溃军,

她毙敌人数也不多,比你的局面好看些,是因为占了霸道的便宜。”

梁玉瑶诧道:“霸道也有便宜可占?”

“霸道便宜大了,单是一招龙怒之威,就能给自己换来片刻喘息,”徐志穹轻叹一声道,“可有了这次没下次,这局面得改一改。”

徐志穹拿起石子在地上摆了几圈,起身拍拍手道:“看明白了么?”

梁玉瑶点头道:“明白倒是明白,可这事未必说得通。”

“在你姑姑那肯定说不通,咱们先去找左院长。”

……

雨陵城之中,隋智靠着椅背,坐在怒夫教州坛的正厅,拿着教众的名册,一页一页翻看。

坛守杨敬桓上前禀报:“大司马,陈司徒至今未回,只怕凶多吉少。”

陈司徒,就是惨死在陷阱里的五品梼杌修者。

隋智继续翻看着名册,神情淡然道;“将陈司徒列在忠烈簿中,命匠人为其树碑,你亲自为他立传。”

杨敬桓叹道:“各路人马都有斩获,唯有陈司徒一路……”

“是他自作聪明,”隋智放下名册道,“徐志穹性情狡猾,他若直接出兵偷袭,倒也无妨,却非要用什么调虎离山计,

徐志穹惯于算计别人,陈司徒怎能算计的了他?计谋被他识破,他又怎能不做防备?告诉内道各坛,三日后,整兵再战!”

杨敬桓面带忧色:“皇帝若再不下诏,只怕剿孽军不日便要攻进雨陵城。”

“莫再指望皇帝,”隋智重新拿起了名册,“他想给我个教训,我也还他个教训,且让剿孽军折在滑州!”

坤宁殿里,皇后柴秋慈站在一群侍婢面前,厉声喝道:“那贱人在什么地方?”

一名女史上前禀告:“侍婢曲乔时才刚被陈秉笔带走了。”

“陈顺才?”皇后眼角一颤,吩咐一声,“去司礼监!”

步辇很快来到司礼监,掌印太监齐安国率司礼监上下,前来迎驾,陈顺才则站在齐安国身后。

陈顺才那么高的地位,为什么要站在齐安国身后?

因为掌印太监齐安国是司礼监的一把手,可因其不及陈顺才受宠,修为也比陈顺才低,司礼监所有事物都在陈顺才掌管之下,齐安国只是名义上的一把手,几乎没有任何实权。

皇后走下步辇,一脚踹翻了齐安国,指着身后的陈顺才道:“你把曲乔那贱人带哪去了?她害了陛下,你却还要包庇她?”

曲乔,就是被昭兴帝夸赞肥白,随后临幸的女子。

临幸过后,昭兴帝便陷入昏睡,皇后今日才知道事件始末,立刻叫人把曲乔抓起来,严加审问,可没想到曲乔先一步被陈顺才带走了。

陈顺才施礼道:“曲乔身体不适,正在休养,还望娘娘不要为难于她。”

“陈顺才,你好大胆子!”皇后厉声喝道,“我乃后宫之主,今寻一贱婢,你敢说我为难于她?

我便是为难了又怎地?这贱婢有弑君之嫌,我杀了她都在情理,何时容你指指点点?”

陈顺才面带微笑,神色从容:“娘娘,曲乔已被圣上封为才人,生杀予夺,当奉圣上旨意。”

在大宣皇宫,才人是妃嫔的等级,同时也是女官的等级,被封为才人,证明曲乔已经有了五品官职,这可不是皇后想杀就能杀的。

皇后瞪着陈顺才:“何时封的才人?”

陈顺才道:“前日陛下醒时,便下了旨意,今诏书已经批红。”

皇后没看诏书,陈顺才掌管着司礼监,内阁也不会干预后宫的事情,只要皇帝不追究,陈顺才想得到这纸诏书并不困难。

而且这可能真就是皇帝的意思,皇帝最近对出身低微的宫人特别有兴致。

不该说是最近,他一生都对出身低微的宫人有兴致。

皇后愤恨而去,陈顺才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在皇宫,昭兴帝赐给陈顺才一座单独的宅院,以示宠信。院子里有一座主宅和两排厢房,陈顺才进了第一间东厢房,曲乔等在外屋,吓得战战兢兢,满脸是泪。

“娘娘走了么?”曲乔小心问道。

陈顺才点了点头。

曲乔哭道:“我又连累了你。”

陈顺才替曲乔擦擦眼泪:“是我连累了你。”

……

皇后把司礼监掌印太监齐安国叫来,问道:“那曲乔和陈顺才到底有什么干系?”

齐安国面带难色道:“这可叫奴婢怎么说,这司礼监,是陈顺才的天下,奴婢若是说错了……”

皇后神色狰狞道:“实话实说,本宫向你担保,陈顺才不敢为难你。”

齐安国抿抿嘴唇,压低声音道:“陈顺才和曲乔,他们,是一对菜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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