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甘美丰腻,一如昨昔(求月票!)

梨香院,夜色笼罩,灯火如昼。

薛姨妈道:“乖囡,你说我若是让他帮着查查这几年的账,你觉得怎么着?反正我今儿个看了好一会儿账本,什么问题也没看出来,但京里的铺子就是一年比一年利银少。”

说来还是贾珩当初帮着荣府追回了几十万两银子,实在太过瞩目。

今儿个,薛姨妈听着凤姐连园子都想修个大的,自是留了心。

宝钗轻声说道:“这都是吃力不落好的事儿。”

她都不好说,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帮?

“怎么不落好啊,我请他一个东道儿,念着他的好,不然将那当铺里死当的好东西挑几件给他送去?”薛姨妈轻笑道。

宝钗:“……”

想了想,柔声道:“妈,今儿个我听着人家忙得都是国家大事,这种事儿,得寻个时机说。”

薛姨妈闻言,喜道:“乖囡,你说的对,是得寻个时机。”

宝钗一时默然。

只听薛姨妈又道:“我听说他们贾家建了个族学,请来了国子监的讲郎,乖囡你说我们让你哥哥去里面读书怎么样?”

不得不说,不管是宝钗还是薛姨妈,这两天没干旁的,净是吩咐丫鬟打听贾珩的事迹。

无他,当初华阴县也好,神京城门口也好,贾某人给薛家母女留下的记忆委实太过深刻。

而打听也好打听,毕竟是东西两府这几个月来风头最劲的人物,西府的婆子、丫鬟又喜欢碎嘴,一些明面上的事迹,都被薛姨妈母女得知。

比如除族籍、入主宁国府,不袭爵而因功封爵,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贾族族长。

宝钗轻声道:“族学听说要行什么寄宿制,学生只能在学堂学习,妈,哥哥去了,别再闹出什么波折来。”

“正是因为他那个性子,才要好好管束呢。”薛姨妈轻声道:“过几天,咱们就请珩哥儿一个东道儿,让你哥哥入学的事儿和他说说?”

比起原著中薛蟠入了族学,大搞男男之风,因为族学已经整顿,自不会轻易让薛蟠这样的害群之马混迹其间。

宝钗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分明对这件事儿不大看好。

那样的年轻俊彦为族长,如何不重视族中子弟教育?

哥哥那样的,人家怎么会瞧得上?

“等过几天是你舅舅的生儿,你随我去见见你舅舅和舅妈。”薛姨妈笑了笑,说道。

宝钗点了点头,也不在说什么,等擦了脚。

香菱拿了干净鞋袜过来,让宝钗穿上,重又换上赶干净鞋袜。

薛姨妈转眸看向香菱,凝了凝眉,道:“这丫头,看着倒是和东府的珩哥儿媳妇儿有些像。”

宝钗轻声道:“我也瞧见了,是有些像,秦嫂子还认了这香菱当妹妹。”

“为了这么个小丫头,你哥哥闹出那般人命官司来。”薛姨妈正自感慨着,忽地一愣,惊喜道:“乖囡,你说什么?”

“就是妈走后没多久,秦嫂子就拉着香菱,当着珩大哥的面,认了干妹妹。”宝钗轻声说道。

“乖囡刚才怎么不早说。”薛姨妈道。

宝钗见着这一幕,凝了凝眉,道:“妈,刚才还没问。”

薛姨妈眉开眼笑说道:“这是好事儿,你快和我说说,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见自家母亲兴高采烈,宝钗就将经过说了,道:“我瞧着秦嫂子是真的喜欢香菱这丫头,还说要裁几身好衣裳呢。”

薛姨妈看着香菱手中的玉镯子,喜道:“那这么一说,请帮忙查账的事儿,就有着落了。”

宝钗:“……”

想了想,就道:“以后香菱怎么办,再使唤着,有些不像话。”

薛姨妈笑道:“咱们家又不缺这么一个丫鬟,现在她不就跟着你的吗?平日,我见你也没怎么使唤她。”

薛家自有粗使丫鬟和婆子,倒也不用一直唤着香菱听用。

“只是哥哥这边儿,我担心……”宝钗说着,面色迟疑。

“香菱现在留在你身旁,就是你的丫鬟,你哥哥他也说不得什么。”薛姨妈同样迟疑了下。

其实薛姨妈最好的处置,其实是认个义女什么的,但显然贾珩的权位还不足以让薛姨妈潜意识中下得这般决心。

母女二人正说话间,薛蟠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唤道:“妈,妹妹,还没睡呢?”

说话之间,薛蟠一身酒气地进来,坐在一旁的桌子,看向不远处的香菱,笑道:“快过来给爷,擦擦脸。”

“又从哪儿喝了二两马尿?”薛姨妈骂了一句,说道:“还不出去醒醒酒去。”

不想薛蟠轻笑道:“妈,你是不知道,这神京可太好玩儿了,我和蓉哥儿、蔷哥儿一同去玩了。”

薛姨妈道:“一天天就知道玩儿,交代你的正事儿,你办了没有?”

薛蟠道:“妈是说往户部销账的事儿吧,上午去了,正在办了。”

“礼部呢?”薛姨妈问道。

薛蟠挠了挠大脑袋,大脸蛋子沉了下来,愤愤说道:“妈,人家礼部的官儿说,此次小选都是官宦人家,咱们家是商贾之家……不合礼制,什么狗屁的礼制!”

薛姨妈:“……

出师未捷身先死,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徂的薛姨妈,脸色刷地苍白,出身被歧视,自是觉得气愤不已。

商贾之女怎么了?

宝钗玉容幽幽,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想过了是不是兄长的事儿,或是她天生带着热毒,但想来想去,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荒谬绝伦的结果。

商贾之女,真是……

宝钗一时觉得心口发闷。

事实上,按着世宦名家之女的平义解释,薛家祖上为紫薇舍人,也就是中书舍人,这是中书省内的正五品上的官员,几代下来靠着姻亲与贾王等家攀附成亲,到了薛蟠父亲这一代,已是正经的官儿都没了。

薛家也没什么大官,强要说什么世宦名家之女,已是颇为牵强,这都是近乎超出国民预测可能性的类推解释了。

而宋皇后为其子魏梁二王择妃,着女官暗中授意礼部,尽量选名宦世家,最好是翰林詹事科道。

为何,因为这类出来的女子往往知书达礼,父辈多少也能为皇子助力,纵然做了皇亲国戚,也不会胡作非为。

寻个商贾之女作王妃,将来再为皇后?

说出去会被笑掉大牙的。

而后说不得市井之间就有笑话,“皇后刚刚入宫,问这一旁的宫女,这金玉之器,得值不少银子。”诸如此类的宫闱笑话。

故而,当薛家将宝钗出身、籍贯、年龄递至礼部,遂为礼部见弃。

薛姨妈同样愤愤道:“这也太气人了,你是不是没有往里使着银子?”

薛蟠铜铃大的眼睛一瞪,道:“使了的,但那官儿说,宫里是要派人查验的,这哪经得起查?”

薛姨妈闻言,恍若泄了气的皮球,扭过脸去看向宝钗,道:“乖囡,你别担心,我寻你舅舅想想办法。”

宝钗柔声反而宽慰着薛姨妈,道:“妈,别说了,原本咱们就没当个事儿,宫里也未必是个好去处,听说元春大姐姐去了也有不少年头儿,至今也没个动静。”

其实她也未必是想进宫,听说可和公主、郡主充为才人赞善之职,但现在是待选资格都没有。

薛姨妈闻言,叹了一口气,其实也是察觉到自家女儿藏在眉眼中的一丝郁闷,想了想,宽慰说道:“乖囡,为娘一定给你寻门好姻缘。”

心头却不由想起宝玉来。

怎么也是公侯子弟,老太太也是宠爱有加的。

……

……

翌日,晋阳长公主府

阁楼之上,冬日半晌午的阳光投落在梳妆台上,镜子之中,倒映出一个雾鬓云鬟,粉面朱唇的丽人,黛眉秀丽一如春山,凤眸莹润犹似秋水,琼鼻之下,两瓣桃花唇瓣涂着红胭脂,愈有烈焰红唇之感,挂着珍珠项链的白皙秀颈,锁骨精致如玉。

“怜雪,你说头上别着这根金翅凤头钗好看一些,还是这根碧玉簪子好看一些。”一袭桃红衣裙,晋阳长公主,伸出戴着碧玉手镯的皓白玉手,捻起妆奁内的首饰,珠圆玉润的声音中带着欣喜。

怜雪笑道:“殿下戴哪一个都好看。”

自从那天回来之后,自家公主明媚的心情就掩藏不住了。

晋阳长公主玉容染绯,红唇勾起弧度,拿着那翠玉发簪,道:“这碧玉簪子是小姑娘带的,本宫带着会不会太……”

虽没有说装嫩,但意思也是大差不差。

怜雪嫣然一笑,柔声道:“殿下正值芳华妙龄,我觉得戴这碧玉发簪更好一些,愈显俏丽。”

晋阳长公主拿着一根碧玉发簪,转而放下,幽幽叹了一口气,柔声道:“还是戴这支凤头钗好了。”

说着,拿着另一旁的金翅凤头钗递给身旁梳妆的婢女。

将凤钗别于云鬓,温婉、成熟的花信少妇,在镜中赫然显出,岁月虽不曾在脸蛋儿上,但那股轻熟、妩媚的气质,在晋阳长公主眼中终究不如年方二八、年方二九的少女“顺眼”,与那少年登对。

晋阳长公主瞄着淡红色眼影的凤眸,凝视着那明明旖丽如花霰的绝代容颜,贝齿咬了咬丹唇,思忖道:“唉,整整大他十四五岁呢。”

事实上,如果不是当初贾珩下手太快,这位单亲妈妈情绪冷却后,不是没有可能打退堂鼓。

哪怕是经过那拥吻,晋阳长公主羞喜之后,也产生了患得患失的思绪。

欢喜时,沐浴时都轻笑了一声,夜里睡觉抱着被子窃喜,失落时,又唉声叹气,顾影自怜,如她这样年龄……老牛吃嫩草。

纵是温婉的大姐姐,陷入爱河,也偶尔会现出小女人的情态。

就在这时,婢女从外间而来,立身在不远处,柔声道:“殿下,翰林院的陆学士派了仆人,在府外递上了礼单,说贺殿下生儿。”

翰林学士陆理,当初入神京科举之时,曾在一场晋阳长公主举行的士子宴会上,对晋阳长公主惊为天人,而后馆选至翰林院,但碍于晋阳长公主身份,心存犹疑。

但这些年,多在过生儿时,送礼物至晋阳公主府上,这二年晋阳长公主没有再大肆操办,陆理就派了仆人前来。

“你让赵嬷嬷去代本宫招待一下。”晋阳长公主颦了颦秀眉,轻声道。

那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之后,陆陆续续有丫鬟过来禀告,京里官员、武将的诰命夫人吩咐人送来贺礼,甚至最后齐王妃、楚王妃以及宫里的几位妃子也打发了人,过来送着贺礼,都被晋阳长公主吩咐嬷嬷招待着。

正如先前与贾珩所言,这位大汉的长公主,这二年对自己的生日,已不再有大操大办的心思,否则宾客盈门,车马络绎。

这种逃避芳龄不再,年华将逝的心思,其实也为一些诰命夫人所察觉,倒也顺水推舟,平时还多拜访,到生儿宴时,反而打发了人过来登门送上贺礼。

直到又来一个丫鬟说道:“殿下,咸宁公主殿下,还有魏王殿下、梁王殿下来了,说是带了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的贺礼,过来陪着殿下坐会儿,小郡主在鹿鸣轩招待着呢。”

晋阳长公主这会儿,恰也画好了妆容,盛装华裙,云鬓高挽,一张娇美容颜,两腮都是明媚动人,巧笑倩兮道:“本宫这就过去。”

说着,招呼着怜雪起身,只是行至阁楼廊檐下,不由伫立眺望,却见已是近晌时分,冬日照在青郁葱葱的松柏树上,一捧冬雪洒落其上,映照着日头,思忖道,“难道他……因公务耽隔了?”

晋阳长公主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正要向着阁楼过去,忽听到远处一婢小跑过来。

“殿下,一等云麾将军贾珩,递了拜帖求见殿下,现被引至内厅了。”

晋阳公主闻言,芳心欣喜,但玉容仍端丽依然,清声道:“本宫这就去迎迎。”

身后的怜雪轻声道:“殿下,小郡主……”

“你先让人去说一声,本宫等会儿就到。”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

怜雪:“……”

真就有了情郎,忘了女儿?

却说贾珩随着晋阳长公主府的仆人,一路来到内厅,手中端着茶盅,抿了一口。

少年着一身蜀锦石青色常衫,身形颀长,面容沉静依旧,心头却有几分期待。

就在这时,只听得环佩叮当之音响起,珠帘“哗啦啦”响动,从内堂搭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虽刻意保持镇定,但落在贾珩耳中,还是能听到一些急促。

“子钰,你来了。”正思量间,晋阳长公主绕过屏风,立身在近前,伴随着一股腌入味的香风,珠圆玉润、温婉如水的声音响起。

“殿下。”贾珩应着,起得身来,凝眸看去,目中都不由闪过一抹惊艳。

本就是国色天香的丽人,如今红裙打扮,簪星曳月,光彩动人,尤其高高束起的纤腰,将玉人本就窈窕静姝的身段儿显露出来,愈发显得端丽妍美,丹唇轻启,笑意温暖。

见对面的少年目中的惊艳,晋阳长公主芳心又喜又羞,女为悦己者容。

贾珩轻笑道:“今日的殿下,格外雍容华美,都不敢认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星眸微嗔,盈盈步子近前,清声道:“本宫还是本宫,有什么不敢认的。”

身后的怜雪,这时已悄悄示意着婢女和婆子离了内厅,一时间厅中眨眼就剩下了二人。

贾珩说话,却已欺身近前,在丽人娇嗔薄怒中,拦住那纤纤腰肢,带入怀中,温声道:“殿下究竟是不是殿下,总要确认下。”

“你怎么确认……唔~”晋阳长公主还没说完,却见呼吸一近,后半截话就被堵在丹唇中。

过了一会儿,已有一些喘不过气的晋阳长公主,就知道贾珩的确认是什么意思,只听那人在自己耳畔轻笑着,“甘美丰腻,一如昨昔。”

(本章完)

第282章 晋阳长公主:别闹了

第282章 晋阳长公主:别闹了……

内厅之中

地龙燃着,热气腾腾,宛如暖春。

冬日晌午,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轩窗,将两道一颀长、一柔美紧紧相拥的人影投落在墙上,依稀重叠。

晋阳长公主凤眸嗔白了一眼贾珩,轻哼一声,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晶莹玉容作冷霜之色道:“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作登徒子之行,你再敢轻薄本宫,本宫非告诉皇兄不可,治你一个……唔~”

正说着什么,就又见温软气息欺近而来。

丽人却是不知自己某种小情绪作祟下的凛然难犯的高贵姿态,究竟是何等的动人。

或许这位看过不少话本的晋阳公主,早就知道,就是故作此态。

晋阳长公主缓缓闭上明眸,细密的睫毛掩下一丛娇羞,双手扶住贾珩的肩头,轻轻回应着。

倏而和风细雨,倏而狂风骤雨,一点点攫取着甘甜。

许久之后,直到晋阳长公主有些喘不过气,贾珩再次缓缓松开晋阳长公主的削肩,只觉柔软、细腻在指间寸寸流溢,脂粉香气在鼻翼间浮动,令人心旷神怡。

恋恋不舍地离了那一抹柔软,凝眸看着那张温婉静美的脸蛋儿,四目相对,贾珩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怦然。

晋阳长公主玉容染绯,美眸流波,感受着对面少年目光中那流露着对自己毫不掩饰的迷恋,芳心为甜蜜和羞涩交织着,嗔怒道:“衣服都被你弄乱了,还有嘴上的胭脂,还得补妆……等会儿本宫要去会见客人的。”

说话之间,整理着衣裙前襟。

贾珩揽住晋阳长公主的纤纤腰肢,轻声道:“谁让殿下这般娇美动人。”

晋阳长公主脸颊微红,抓住贾珩捉怪的手,羞恼道:“别闹了,本宫一会儿要去见客呢。”

贾珩诧异道:“是来庆生儿的人?”

晋阳长公主这时整理好衣襟,柔声道:“魏王、梁王,还有芷儿,带了贺礼为本宫庆生儿,就在内院的轩室,由婵月陪同着,对了,本宫与你的事儿,你先不要告诉婵月,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说到最后,眉眼低垂,玉容浮起有些羞怯,对面的少年明明和婵月年龄相仿,现在却是她的情郎。

嗯,还是有妇之夫,这想想都……让人面红耳赤,不能自持。

婵月,以后该怎么看她?

贾珩看向容色端丽的玉人突然含羞带怯,捉住那嫩滑、纤细的柔荑,清声道:“嗯,那咱们不告诉她就是了。”

晋阳长公主轻笑着应了声,忽而又道:“其实……也瞒不了太久。”

“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晋阳长公主又紧接着道。

贾珩一时无语。

转而道:“今儿个是殿下的生儿,我带了几件小礼物。”

终究是落落大方的晋阳长公主,平复了呼吸,倒不再忸怩,两弯柳叶细眉下,秋水明眸烟波横生,温婉的声音中,竟是带着一分不易觉察的雀跃和俏皮:“本宫都当你忘了呢。”

“怎么会忘了。”贾珩走向一旁的小几,看着上面三个礼盒,从中取了一个方形锦盒,上绘精美图纹。

哪怕在府中见过不少珍宝器玩,长公主还是有几分好奇和期待。

不过,娇媚如花的玉容上却现出几分嗔怪,道:“本宫这里其实什么都不缺的。”

贾珩这时已打开锦盒,拉过晋阳长公主的玉手,轻轻带至怀中,从背后拥着桃红衣裙的丽人,轻声附耳道:“知道你什么也不缺,若是缺,可能……也就缺个我。”

这时代,从来都是投我以琼琚,报之以木桃的雅士之言。

晋阳长公主何曾听过这等土味情话,原本微红的脸颊,如饮佳酿,醉人嫣红一直绵延至耳垂,芳心震颤,嗔恼道:“你这人,以前本宫怎么没发现呢,这么油嘴滑舌的。”

“额……”

正说着,忽觉耳垂传来阵阵思热之感,继而带着颤栗如过电一般般的苏麻,袭上全身。

桃裙丽人玉容一怔,神情满是难以置信。

桃红唇瓣微张着,口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腻哼,狭长、清亮的凤眸也眯成一线,娇躯自是軟了半边。

心头羞恼与甜蜜交集着,想说两句娇斥“登徒子”的话语,但又有些……舍不得。

“别闹了……”

晋阳长公主终究还是清叱了一句,因为整理好的衣襟竟有再乱之势。

这时,贾珩也不再捉怪,他一向很有耐心,不会如猪八戒吃人参果。

取出一枚戒指,其上镶嵌有一颗宝石,抓起丽人的左手。

晋阳长公主的手很是纤细白皙,温软如玉。

贾珩温声道:“这戒指,我给殿下戴上。”

晋阳长公主轻轻“嗯”了一声,任由贾珩拿着自己的玉手的中指,往着戒指环里套。

戒指一词,最早出现,其实可以追溯至元代,再早一些被唤作指环。

元代关汉卿戏曲作品中《望江亭中秋切》中第三折中有:“衙内见爱我,与我打戒指罢。”

当然,明代之后,戒指之称才普及开来。

大概意思可能就是,有了戒指,就不需手指了。

贾珩温声道:“殿下,好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轻轻应了一声,举起纤纤玉手,上下翻转过来打量,目光落在上面的宝石,心头甜蜜不尽,轻笑道:“这指环,说来还是你送本宫的第一件礼物呢。”

贾珩看着晋阳长公主的娇羞之态,心头竟猛地一跳。

一位芳龄近三十,身份高贵的丽人,气质温宁、娴静,在自己怀中乍现出一丝小女人的俏丽、烂漫,那种反差……谁都顶不住。

晋阳长公主似也察觉出某人的异样,红着脸颊,轻轻从贾珩怀里挣开,向着小几走去,柔声道:“子钰,其他几个礼物是什么?”

贾珩压下心头的一丝悸动,清声道:“我拿过来。”

说话间,又是拆着两个礼盒,一对儿耳环,还有一个蝴蝶玉簪。

晋阳长公主清笑道:“这耳环,本宫也有一年没戴了,这蝴蝶玉簪……这是未出阁少女戴的吧?本宫戴不了呢。”

先前,这位公主就在纠结一根碧玉发簪会不会显嫩。

贾珩笑道:“殿下怎么戴不得?”

“这种花式,本宫戴不出去的,若戴出去,怕也是让人笑话。”晋阳长公主清笑一声,想了想,偏转过脸蛋儿,手中拿着玉簪,垂眸,声音纤弱几分道:“你若喜欢,私下……戴给你看。”

贾珩心头又是一跳,近得前去,声音略有几分艰涩,拥住晋阳长公主,道:“要不……我给殿下戴上。”

晋阳长公主“嗯”了一声,由着贾珩给自己别着发簪。

而后,两个人抱着耳鬓厮磨腻歪了一阵儿,晋阳长公主玉容早已绚丽如霞,柔声道:“婵月还在鹿鸣轩等着呢,你等会儿陪本宫去见见,正好魏王、梁王也在,看皇兄的意思,明年让魏王到五城兵马司观政,你提前和他熟悉下,来年开春,也好共事。”

贾珩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整容敛色,朗声道:“按说魏王应去六部,现在来五城兵马司,用意倒也不问自明了。”

“本宫那位皇嫂,原就是冲着你来的,这种事如何应对,你心头应是有数的,本宫就不多说了。”晋阳长公主柔声细语说着,重又恢复那知心姐姐的模样。

其实,两人既是情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政治盟友。

而在这时,怜雪隔着珠帘,唤道:“殿下,贾公子,郡主让丫鬟过来催了。”

晋阳长公主闻言,玉容顿了下,似有一丝慌乱,看向贾珩,柔声道:“你先随着怜雪过去,本宫回厢房补下妆容。”

毕竟和贾珩亲昵了好一会儿,不收拾一番,就容易被瞧出端倪。

贾珩点了点头,正自恋恋不舍地松开晋阳长公主的玉手。

却听晋阳长公主喊了一声“慢着”,凤眸熠熠,莹润如水的目光落在贾珩脸上,嗔怪道:“你嘴上的胭脂,你倒是擦擦啊……就这么过去,也不怕婵月瞧见。”

“忘了。”贾珩连忙取出手帕,擦了擦嘴上的胭脂,凝了凝眉,转头看向对面的丽人,问道:“还有吗?”

看着少年那往昔不苟言笑的面容上现出的郑重,又是问出还有没有胭脂,晋阳长公主一时有些好笑,忍俊不禁:“还是本宫来吧,你鼻子上也有。”

说着,拿起手帕给贾珩轻柔擦着,连脸颊、鼻尖也擦了擦,动作轻柔,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

贾珩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神情专注的丽人,目光一时间有些恍惚。

此刻,丽人温宁的眉眼,轻柔的动作,哪里还有方才在自己怀中娇嗔薄怒的小女人模样?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神,甚至还有一丝母性。

贾珩心头一动,连忙将心头的古怪思绪压下。

“去罢,本宫随后也过去。”晋阳长公主轻轻笑了笑,收起手帕。

贾珩再不多言,随着怜雪向着鹿鸣轩走着。

鹿鸣轩

这是一座会客的茶室,地上铺就着羊毛地毯,家具陈设都是黄花梨木制,周围布置有名人字画以及古董器玩,简素,雅致中见着奢丽。

小郡主李婵月正和咸宁公主陈芷在一旁的小几上同坐叙话,手中解着九连环。

不远处的魏、梁二王,则坐在一方小几的两侧,对坐品茗,中间放着一盘刚刚开局未久的象棋。

红色当头炮、黑色马来跳,依稀可见。

茶几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并几个茶盅,热气袅袅,清香四溢。

李婵月放下九连环,听着丫鬟的叙说,颦着秀眉,问道:“贾珩他来做什么?”

那丫鬟道:“说是过来给公主殿下庆贺生辰的。”

李婵月面色默然,眸光闪了闪,不置可否道:“他倒是个有心人。”

咸宁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盅,清冷玉容上,神情略有几分讶然,抬眸看向李婵月。

这时,梁王陈炜笑着开口道:“这位贾云麾,可是风头十足,听说最近他又立了一功,被父皇晋了爵,都成一等云麾将军了,现在还管着果勇营,兼领着好几个差事,表妹,当初还是姑姑引荐的他吧?”

随着贾珩的发迹,神京城中的有心人对贾珩的门路,也渐渐还原出来。

其人进身之阶,源于晋阳长公主!

这或许还能瞒过寻常人,但如宋皇后这等崇平帝的枕边人,以及其子魏梁二王,却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的。

李婵月点了点头,道:“嗯。”

当初,她娘亲领着她和贾珩一同进得宫,而后这人就短短时间内,平步青云,一发不可收拾。

咸宁公主明眸微动,转头看向魏王陈然,问道:“王兄,果勇营有多少人?”

魏王陈然放下拿起的一个过河车,吃掉梁王的小卒,道:“果勇营是十二团营,营头有着一两万人,贾子钰带兵有方,又刚刚平定了三辅贼寇,父皇现在除让他管着五城兵马司外,还让他管着果勇营。”

陈炜笑道:“人都说三辅贼寇都是疥癣之疾,果勇营一两万人,装备精良,任是旁人也还剿不定?”

魏王陈然道:“话虽如此,但就是没有剿定,再说他没得整顿前,果勇营都是老弱病残,最近京里都说要整顿京营。”

宋皇后曾言其子魏王喜好武事,显然不是一句空谈,起码对京营的战力有着一定了解。

咸宁公主容色顿了下,道:“上次平定东城,他不就是挺能打的吗?一刀一个,刀下无一合之敌。”

梁王陈炜轻笑一声,道:“这两年京里就属他风头正劲,真是时无英雄,徒使竖子成名。”

魏王陈然皱了皱眉,道:“这种话咱们私下说说也就是了,等会儿人家来了,断不可如此言。”

梁王陈炜笑道:“王兄放心,王兄明年就要去五城兵马司。”

魏王道:“五城兵马司这等地方,其实也没多少兵务可言,我倒是想去果勇营,但父皇不让。”

几位天潢贵胄正自议论着,不多时,外间的丫鬟进来轩室,轻声道:“郡主,贾先生过来了。”

清河郡主李婵月闻言,盈盈起得身来,凝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竹叶纹路蜀锦长袍,身形挺拔的青年,绕过屏风,在怜雪的引领下,迈步而入轩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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