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去三十年,我重返京都(求订阅)

宫闱天穹上,阳光洒在身上,齐平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只有窜上脊背的凉意。

此刻,在他的视野中,那远去的车驾内,一道猩红的光柱是如此夺目,宛若旌旗,摇曳着。

那是与修行者,截然不同的特征。

车驾上方,一缕缕红光交织,凝聚,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头虚幻的,通体火红的狐妖趴伏车顶,扫视四方。

仿若一盆冷水泼下。

齐平只觉脑海内,惊雷炸响,心脏狂跳,口舌干涩,充满不解。

皇帝的贵妃是一只妖精?

怎么可能?

“齐校尉?”前方,领路的女官察觉有异,扭头看他,似乎,疑惑为何不走了。

齐平以强大的自制力,压下惊悸,笑道:

“第一次见到宫里的娘娘,多看了几眼。”

女官表示很理解。

两人快步离去,等出了宫门,齐平立即策马,朝衙门狂奔。

不管到底情况如何,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犹豫再三,齐平还是决定上报领导。

镇抚司衙门。

齐平返回后,未去议事堂,把缰绳抛给白役,径直朝后衙赶去,守门的侍卫仍是昨天的。

双方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便放行了。

等目睹齐平进院,一名侍卫感慨:

“大人还真是看重他,能这般出入后衙的校尉,只他一个了。”

另一人疑惑道:

“这般匆忙,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

后衙。

当齐平奔入春风亭,果然看到,杜元春正在翻阅公文,似乎,只要白日,无论何时过来,他都在。

“有事?”杜元春抬头,放下手中折子,好奇问道。

余庆昨晚给他汇报过,得知线索中断,这还没过多久,他不觉得齐平能有什么重要进展。

齐平脸色沉凝,看了下院中侍卫:

“请大人屏退左右。”

杜元春眼神一动,认真了起来,挥手命人退去,转眼,庭院中只余二人,他道:“说。”

齐平深吸口气,迈步入亭,当即将自己去皇宫寻长公主,交谈得知衣冠法器,以及怀疑蛮人与妖族合作的猜测说了一番。

杜元春情绪稳定,毕竟,有动机侵扰皇陵的,放眼天下,其实也不多。

齐平的推测,更多是证实了怀疑。

“……之后,卑职从华清宫出来,路上偶遇了胡贵妃的车辇,当时,也不知怎的,生出一种危险感来,卑职心中疑惑。

故而,大胆开启灵视……”

齐平将眉心抽痛,解释为感受到危险,修士的直觉是个很玄妙的东西,不可证伪。

“结果,发现车辇内,有元气反应……不似人类修士。”

齐平委婉说道。

杜元春愕然,仿佛极为吃惊,确认般道:“不似人类修士?”

“是。”

亭内,气氛一下凝重起来。

冷风卷过池水,吹入亭内,桌上折子哗啦啦翻动声,清晰可闻。

杜元春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道:

“我这便进宫一趟,结果如何,待我回来再说。另外,此事……”

齐平立即表示,自己定会守口如瓶。

杜元春点头。

起身便要走,齐平犹豫了下,问道:

“大人,我知道了这事,会不会……”

杜元春停步,看了他一眼,眼角溢出笑意,说道:

“莫要多想,天塌了,有我顶着。”

说完,洒然离去。

齐平愣愣看着他,不知为何,心中便安稳了。

……

午时,书院各学堂内。

青坪上,一名名弟子结束上午课程,结伴朝饭堂走去。

今日阳光寡淡,空中云絮密布,兼且有风,湿润的风从桃川河方向吹来,卷过青坪,山下竹林,摇曳摆动。

“呸,谁说的镇守脾气改了,可以摸的?我刚靠近,就感觉神识被压得难受,喘不过气,镇守还是那个不给人撸的镇守!从未有一丝丝改变!”

一名学子愤愤。

沮丧之情,溢于言表。

元周听得好笑,说道:

“猫镇守性子冷淡,你莫非不知,亲近谁,是不讲道理的,就像没人知道,为何与三先生亲近,同样的,齐平摸得,你我摸不得,有什么奇怪。”

说着,他扭头看向雀斑女孩:

“师妹你说是也不是?”

后者抱着书,用力点头,然后叹息:

“我听说,道院里,也有一只镇守,就很热情。”

“犬镇守嘛,我也听过,但似乎,与猫镇守不睦,也不知真假,另外,犬镇守也不是谁都能碰的,据说,也是整日围着鱼长老打转……”

一名消息灵通的学子说。

然后叹了口气,果然,猫狗也是看颜值的,但,齐平颜值也没多高吧……

“咦,你们看。”忽然,一名学子低呼。

众人望去,就见青坪尽头,一座高高的山坡上,橘猫安静地蹲坐着,望着西方,不知在看什么。

……

雍州,桃川河上,一艘大船劈波斩浪,正在疾行。

卸了货后,船只轻快许多。

今日风大,正好疾行,蛮子们将风帆拉的鼓鼓的,只留下几个在甲板上控船,其余人躲进船舱用饭。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要出雍州了。”一人说。

另外一个蛮子郁闷:“原想着,能在京都快活今日,解解乏,哪想,卸了货就要回。”

“喝酒喝酒。”

就在这时候,突然,甲板上传来呼喊声。

蛮子船员们一怔,忙奔出去,众人迎风,便见后方来处,大河上,竟有两艘朝廷快船扬帆逼近。

船上扯着雍州漕运的旗,其上,可见佩刀官差伫立,为数不少。

快船风帆拉满,速度远超货船,宛若离弦之箭,不断逼近。

有差人挥舞彩旗,打出“停船检查”的旗语。

蛮子们疑惑又紧张,按理说,一般而言,都是到了各地关隘,才会有官府查验,这一幕,顿时令他们紧张起来。

“怎么办?”一名蛮子手握腰刀,眼神凌厉。

看向货船头领。

头领神情变幻不定,正在犹豫间,异变突生,但见,河面上,骤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太阳被遮蔽,腥风骤停。

没来由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于所有人心头浮现,有蛮子试图抬头,朝天上看,却骇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操控身体。

做出任何动作。

只能呆呆地,望着前方。

旋即,他们看到了一道笼罩于黑袍中的人影,那人似凭空出现,踏浪而行,眨眼功夫,便踏上了官船。

也不见如何动作,便见船上官差等人,瞬间干瘪下去,仿佛被抽光了生命力,肤色由红润,转为惨白。

没有反抗,没有搏斗,甚至……没有叫喊。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间,满船官兵,便已死绝。

那黑袍人一步未停,顺着河水,逆着风,朝京都方向前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扭头,看此间众人一眼。

就仿佛,他只是路过而已。

直到那黑袍人消失,笼罩于大河上的阴影才散去,甲板上的蛮商们只觉压力骤散,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却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个个颓然跌在甲板上,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

但终究……还是保下了性命。

“方才……那是什么人?是来救我们的吗?”良久,一名蛮子后怕地问。

没人能给出答案。

……

桃川河上,黑袍人缓步而行,宛若闲庭信步,他没有刻意赶路,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仿佛在怀念什么。

然而,纵使如此,速度仍旧快得惊人。

“京都啊。”黑袍人抬头,兜帽下,只有一片黑暗,他望向东方,视线,仿佛穿过了山川河流,轻笑一声,感慨道:

“三十年了。”

一别三十年,今日,他重返京都。

……

镇抚司衙门。

从皇宫回来后,齐平便没再出门,留在衙门里发呆。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他不知道胡贵妃……或者该称为“狐贵妃”,究竟扮演怎样的角色。

又与皇陵案,有何种牵扯。

段位太高,他只能等待。

午饭简单吃了几口,但也没胃口就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齐平终于再次接到了杜元春的召唤。

这位镇抚使,从皇宫返回了。

“大人,事情如何?”春风亭内,齐平看到负手而立的锦衣,期待又忐忑地问。

杜元春转回身,表情比预想中平静,他看了少年一眼,似在斟酌用词:

“我进宫见了陛下,说了这件事。”

“陛下怎么说?”

杜元春神情复杂:“陛下说,他知道。”

齐平一愣,仿佛没听清。

杜元春道:“第一,胡贵妃的事禁止外传。放心,只要你不乱说,不会有事。第二,你继续查案,权当不知晓此事即可。”

“大人……”

“去吧。”杜元春挥手赶人。

齐平只好浑浑噩噩出来,等回到空荡的议事堂,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迷惑的。

“皇帝说知道……而不是知道了,意思是说,他早知晓胡妃的‘成分’?

是了,我蠢了,那可是皇宫啊,高手如云,暗藏的强者不知多少,我只凭借一张符纸,就能看出胡妃不对劲,宫中高手会发现不了?”

“所以,皇帝知道,并不意外,甚至于……很可能,从胡妃进宫开始,就心知肚明。

可……朝中却鲜有人知,恩,起码杜元春这个级别,都不知道……说明,这是件隐秘。”

“杜元春说我没事,应该不是安慰,毕竟,没必要骗我,段位差距在这呢,想让我闭嘴,直接拍死了事……

唔,是他保下了我,还是长公主的原因,或者别的什么……感觉大领导对我格外好啊,奇怪。”

“但能护住我,也侧面说明,胡妃的存在,虽是隐秘,但并非绝密……知晓此事的,绝非我一人,即便曝光,也不会出大问题。”

齐平按着眉心,努力梳理思绪:

“但皇帝后宫里,为何会有妖族?总不会,是皇帝老儿喜欢玩刺激的,搞人……兽啥的,听说贵族的性癖,都挺奇怪的……呸呸呸。”

“对了,还有一个疑点,白理理说,她不知道,京都还有别的妖族,这有两个解释,第一,白理理在撒谎。

第二,就连她也不知胡妃的存在。”

“妈蛋……感觉越来越复杂了啊。

等等,让我换一个思路,祖陵情况,皇帝最清楚,是否被盗,也全是皇帝一张嘴在说,他后宫里还藏着只狐狸精……

淦,别告诉我,幕后黑手其实是皇帝,在自导自演什么的……”

齐平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但又觉得,实在没道理。

“头疼啊。”

他哀叹一声,觉得本来清晰明白的案子,突然就扑朔迷离了。

搞人心态。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锦衣走来,手里抱着大捆卷宗,说道:

“齐校尉,东苑的案子,你要的,调查周边村县的事,有结果了。”

齐平萎靡的耳朵“啪”地竖起来,双目炯炯:

“有什么发现?”

锦衣摇头:“没有发现,我们进行了比对,京都周边近期失踪人口,与东苑死者,仍旧对不上。”

顿了顿,将手中卷宗放下:“这是各县衙送来的卷宗,您要不要看看?”

齐平茫然,周边地区,也对不上?

……

一个下午,无波无浪度过。

齐平再没有东奔西跑,而是将自己关在议事堂内,与卷宗为伴。

命人将失踪人口,已经商船、商队的资料都送来,他要亲自查看。

“我感觉齐校尉状态有点不对啊,今天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傍晚,一群校尉重新聚集在一起,坐在值房里,从这里,可以看到议事堂内的情况。

“是有点不对,从打上午进宫回来就这样了。”一人赞同。

另一人叹气:

“应该是苦恼吧,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满怀期待过去,结果就这么断了,他压力肯定很大,我听说,下午时候,司首叫了他过去,恐怕,是施压了。”

“唉,可咱也帮不上忙啊。”有人说。

大家都觉得,齐平是被大领导催破案,又没思路,才会这般。

裴少卿默不作声,有些担忧。

余庆面无表情,想了想,说:

“今晚都别走了,大家也重新把卷宗过一遍,起码……别让他一个人忙。”

“好。”众锦衣点头,齐平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虽觉得,自己加班也没啥用处,但好歹,求个心安。

“啪!”就在这时,洪娇娇一拍桌子,柳眉倒竖,气势汹汹,迈开两条大长腿,朝议事堂走了过去。

(本章完)

第143章 起风了(求订阅)

“洪娇娇?你做什么?”

值房内,众锦衣吓了一跳,可英姿飒爽,性子直接的女锦衣毫不理会,身后呼唤,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柳眉倒竖:

“齐平!”

堂内,齐平正埋首卷宗,苦思冥想,听到声音,抬起头,望见那大开的双扇木门间,拱卫着英武的刀妹。

寡淡的夕阳混着风,吹进来,洪娇娇的马尾千丝万条,桌上卷宗翻卷,如白浪。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齐平反问,有些不满。

洪娇娇见状,愈发怒了,甩开大长腿,走到他身旁,然后不由分说,伸手拉他起来:“跟我去吃饭。”

“你疯了?”齐平皱眉。

洪娇娇一字一顿:“你不饿?”

这三个字,昨天时候,齐平曾说给她听,现在送了回来。

齐平摇头:“没胃口。”

齐平承认,自己不是个心理调节能力很强的人,遇到困境的时候,真的吃不下。

洪娇娇柳眉倒竖:

“你跟我说的,查案很重要,但身体是自己的,昨天说的大道理,今天你这算什么?跟我吃饭去。”

齐平一愣,心想,这算是同僚间的……关心吗?

他眉间的不耐烦散去,无奈道:

“是真的吃不下。咦,你们怎么都还没散值?”

洪娇娇理所应当道:

“大家商量好了,今晚陪你加班。”

齐平扭头,目光望向门外,就看到斜对面值房里,余庆、裴少卿等校尉专注吃瓜看戏。

教了他不少阴招的大嗓门校尉竖起大拇指,给他隔空点了个赞,挤眉弄眼的。

“……”齐平无语,但心中,却暖了下。

就在这时候,一名锦衣端着个托盘走进院子,视线一扫,落在齐平身上,笑道:

“齐校尉,衙门发月俸了,见你没来取,就送过来了。”

来的,是考功堂的人。

发工资了……齐平恍然回神,才意识到,的确到日子了。

他竟将这件大事都忘了。

忙起身道谢,接过托盘,看到除了放在锦囊里的银两,上头足足十瓶元气液,还有一个玄色小瓶。

“怎么这么多?”齐平吃了一惊。

他指的是修炼物资。

考公堂锦衣笑道:“就是这么多,你帮其他堂口破的陈年旧案,都算了功勋,核算加起来,便多了些。”

齐平低落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这么多,感觉够他晋级三重了。

引气三重后,再破大境界,便是洗髓,然后是神通……四舍五入,距离天下无敌不远了。

“这瓶是什么?”齐平拿起玄色玉瓶。

锦衣解释道:

“此乃回气丹,吞服可以短时间恢复真元,司首单独发给你的,奖励皇陵案的进度,不只你,其余参与校尉,也有奖赏。”

回蓝药剂……齐平一把攥住,扭头,看向洪娇娇:

“我忘了领赏,你咋不提醒我。”

洪娇娇扬起雪白下颌:“哼。”

……

书院。

太阳西坠,冷风吹来黑夜,整座书院建筑依次亮起灯来,湖畔,一座茅草屋单独伫立。

心宽体胖,和蔼可亲的二先生裹着袍子,腋下夹着书卷,从学堂匆匆返回,勤勤恳恳,竖起木梯,爬上屋顶。

将被风吹乱的茅草,用木头压实,这才慢腾腾,扭着敦实的身体,进了自己的草庐。

在做这些的时候,他完全不像个修行强者,更像是个普通的胖子。

二先生在整个书院里,都是很特殊的存在。

恩,这句形容并不准确,毕竟,每位先生,都或多或少,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比如威严古板,内心闷骚的大先生。

比如禁欲系,高颜值,受到所有男学子爱慕,却如猫镇守般性冷淡的三先生。

从未露面的四先生。

躲在抱朴楼,一个月不下楼一次,靠学子送饭的科学狂人五先生。

以及近期时常狂笑,令满院学子闻之色变的“书院传说”六先生席帘……

都很棒。

二先生温小红的人设是老好人,在学子中,属于从不发脾气,性格温和,很好说话的老师。

以至于,很多时候,学子们都会忘记,他可能也是位强者。

“呼。”温小红跺着脚,关上草庐的门,用火折子,点亮了蜡烛,烛光溢出,照亮了桌案上,那张白纸。

上面,是一首诗。

定风波……正是齐平当初写下的原稿,被他拿到。

“莫听穿林打叶声……”温小红蹲坐在马扎上,揣着手,如老农般,盯着这首词发呆。

耳畔,却满是今夜大风,穿林打叶的躁动声响:

“好大的风啊。”

……

“好大的风啊。”

六角巷,暮色四合,齐姝从厨房跑出来,腰间还系着碎花围裙,两只袖子撸起,露出小臂,双手是湿淋淋的,刚洗过,脸蛋上刮着一抹白面。

今晚做的手擀宽心面。

眼瞅着风突然大了起来,小院里,晾衣绳上的衣服几乎要飞起来,她忙着一件件扯下来,抱在怀里,为了怕掉,用下巴将衣服夹在胸口,弯着腰,显得姿态就很滑稽。

“关门了关门了。”

范贰回到店里,挥手放了伙计的假,又忙着关窗。

风里,带着些许的潮湿,这种天气不大会有客人上门。

“咣当。”

突然,小院侧门开了,附近商铺一名往内城送货的伙计探进头来,说:

“齐校尉要我给家里捎个信,说今晚在衙门忙,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不用留门。”

“知道了。”

齐姝愣了下,喊道,然后抿着嘴唇,回了屋里,将衣服放下,返回厨房,看着揉好的面团,有些失落。

……

道院内。

“下雨了,收衣服啦,哈哈哈哈……”天空中,一道璀璨的绿光倏然划过,朝镜湖方向坠去。

“汪汪汪!”地上,一条柴犬迈着小短腿,死命狂追。

“大师兄,鱼长老又耍酒疯了。”某处建筑中,青衣道童望天,说道。

见没回音,疑惑地看向那道气质独树一帜,胸口绣太极八卦图的巍峨身影:

“大师兄?”

“啊?”东方流云回神,问道:“师弟,你方才说什么?”

“没啥……大师兄,你在想什么。”

东方流云负手而立,迎风远眺,衣带飘飞,眸光深邃,仿佛望见世界尽头:

“你可听说,昨日,玄机部发生的那件大事?”

小师弟:“一个锦衣,被地兵认可,挽救了炼器事故那个?”

东方流云点头,声音低沉,说道:

“那人名为齐平,乃是京都文坛名声大噪的人物,桃川诗会上,人未至,盖压京都文人……据说,修行天赋极佳,在镇抚司和书院,都吃的很开……”

小师弟:“大师兄,你想说什么?”

东方流云沉声:

“天选之人。以我观之,此人有可能竞逐这一代天地主角,恩,有必要投资一波,打好关系。”

小师弟:??

……

“砰!”

镜湖中央,危楼之上,穿阴阳鱼道袍,头发黑白间杂的老人盘膝打坐,听到身后炸开声响。

轻轻一叹:“回来了?”

衣衫褴褛,打着酒嗝的鱼璇机咸鱼般,躺在地板上,巨大的葫芦缩小,化为流光,落在手心。

闻言,撑着身体坐起来,翻了个白眼:“干嘛急着叫我回来?”

首座道:“……今晚风大,别出去了。”

鱼璇机愣了下,眸中醉意瞬间荡然无存:“又要出啥事?”

首座平静道:“小事一桩,无须在意。”

“哦。”鱼璇机安心了,恢复了混不吝的女流氓姿态,盘着堪称“冰肌玉骨”的双腿,抓了下凌乱的长发,说道:

“对了,姓鲁的那把地兵造好了,好像,中间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喂,那地兵有些意思,给我得了。”

“……”首座自动忽视了她的厚颜无耻,说道:“我已为它找到了主人。”

“谁啊。”鱼璇机好奇。

首座不答。

……

镇抚司。

天黑后,一座座院落暗下去,只留下部分人值夜,唯独“庆”字堂口,灯火通明。

吃过晚饭,一群锦衣汇聚议事堂,重新梳理线索,翻看卷宗、账目,以及一切资料。

今夜风大,星光寥落,大片黑云自西方,吹卷而来,月轮只偶尔自云絮缝隙中洒下,也模糊不清。

“呜呜呜。”

夜风钻入门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屋内长桌上,一盏盏油灯火焰猛地跳动起来,将众人在身后白墙上的巨大投影,映照的如鬼魅。

时间,仿佛回到了穿越那天,当时,也是这般。

安静的忙碌气氛中,齐平却没有工作,而是半躺在椅子里,双手垫在脑后,望着棚顶出神。

“你在想什么?”

洪娇娇坐在他旁边,看一页卷宗,便瞥他一眼,看一页,瞥一眼,终于忍不住问。

齐平姿态不变地说道:“我在想,东苑的案子。”

洪娇娇疑惑:“你想到了什么?”

齐平说道:“疑点。”

长桌两侧,忙碌的锦衣们同时抬头,“刷”地望过来。

齐平仍旧保持着望向棚顶的姿态,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当初东苑的案子发生后,我去调查时,就产生过一个疑惑,即,那名藏匿在林中的妖族强者,究竟为何要杀死那两名神机营军卒。”

“毕竟,从任何角度分析,这都太古怪了,无法解释。

所以,那时候我并没有想明白这点,只是之后,不再负责这件案子,所以便未深究,直到皇陵案,开始察觉到两起事件可能存在内在联系,所以开始派人调查……”

“但是,这个疑惑始终都未曾解开,反而越来越大……我刚才重新思考了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皇陵案之初,我们为什么会怀疑妖族?”

众人愣了下,裴少卿说:

“因为巧合,东苑与皇陵太近了,两起案子也太近了。”

余庆补充道:

“也因为妖族,的确拥有‘复生’的能力,有可能避开雷。”

齐平叹道:

“是啊,因为这两样,我们很自然地,将妖族当成了嫌疑犯,所以,我基于这个猜测,尝试对京都外的村落调查,比对死者,因为考虑到妖族的狩猎半径可能更大……

所以,我去书院查妖族资料,去道院见那位妖族公主……

还有……总之,我其实,心中预定了凶手的身份,一直在努力收集线索,想要证实这个猜测。”

“这不能说是错误的,因为探案推理,本就是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过程,所以,我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玄机部鲁长老告诉我,现场残留的碎片来自雷击木,才惊觉,背后可能有蛮族的影子……而找到雷击木碎片,并不是个大概率事件。

鲁长老说过,雷击木无法长久保存,很快会退为凡物……而那场大雨。

呵,如果我第一次去现场,没有发现碎片,那也许很快,所有的雷击木都会被雨水,冲入京都的地下暗河,了无踪迹。

直到化为普通的木头,再不为人所知。”

“也就是说,发现雷击木,从而查出背后的草原人,蛮族巫师,是个小概率事件。”

齐平的声音很平静,但叙述的条理,却愈发清晰。

而听到他的话,所有人也都陷入思索。

齐平没有停歇,继续说道:

“可与之对应的,我们联想到东苑的妖族,却几乎是个必然。

就算当时,镇抚司去的人不是我,娇娇、周百户他们,也会想到,甚至于,最先知晓此案的京都府衙也会慢慢醒悟过来,邢明作为京都名捕,有这个能力,所以……”

裴少卿失声:

“所以,你是说,无论谁来调查,最后都必然会联想到妖族,怀疑妖族?”

齐平将目光从棚顶移开,看向众人,点头:

“没错。这正是我想说的,还记得我方才说的疑点吗?东苑里的妖族,为何偏要杀死神机营军卒?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假如,凶手是故意的呢?”

洪娇娇愣住:“故意的?”

齐平叹息:

“是啊,假定凶手故意猎杀军卒,目的就是引导朝廷捕快前往东苑,意识到妖族强者的存在,之后,皇陵案发,朝廷顺理成章,就会将怀疑目标,指向妖族。

至于背后的蛮族,则会完美隐藏掉。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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