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豪气冲天,拜见少主

麒麟之火,化作炽烈的火光迸裂,直接照彻夜空,宇文天显的白虎咆哮冲天,其余的武者都已经不能够看到交锋的场面了,而在李观一的背后,那一座专门修筑,用来容纳神兽山庄诸多异兽的院落却忽然亮起。

炽烈的火光冲天。

这一座巨大的院落直接轰碎!

那些弩机,车舆,皆在瞬间焚毁化作了烈焰,然后猛烈膨胀起来。

穿着一身甲,然后再度赶来了的宇文化怔住,他看着这样的气机升腾,似乎彻底失去了心神一般,看到李观一提着战戟,一瞬间的交锋,看到宇文天显的白虎神韵咆哮,然后散开。

两把兵器裹挟巨大的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

那少年的双手巨震,似乎震出鲜血。

宇文天显硬生生顶住了这恐怖的一招。

六重天巅峰的内气,亦是超凡的体魄,死死抗住。

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

宇文天显的脚下,大地开裂了,细密的裂痕朝着四方蔓延。

李观一咬着牙死死盯着这位名将,后者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招融合了他和麒麟力量的招式,就在这个时候,李观一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极度的出力,那潜藏起来的【蜚毒】再度冒头了。

剧烈的痛苦让李观一的眼前发黑。

他手掌微松,然后越发用力地握紧了兵器。

剧痛会让懦者蜷缩,却也会让勇武者爆发出更大的力量。

李观一长啸,战戟之上,火天大有的气息暴涨。

轰!!!

宇文天显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朝着下面直接塌陷成一个巨大的空洞,撕裂的劲气如同风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狂掠去了,宇文天显手中的宝兵发出一种刺耳的鸣啸。

他手中的长枪直接被从中间劈断!

猛虎啸天战戟倾泻劈砍下来,砍在宇文天显的宝甲上。

从他的肩膀上朝着侧腰劈下,宇文天显猛然出拳,拳锋暴烈,一瞬间击在李观一的战戟之上,少年道人身子朝后落下,双脚擦着地面往后滑出了一丈之远,手腕一动,战戟直接插入地面。

宇文天显噔噔蹬后退,呼出一口气来。

他的宝甲上,出现了一个极为狰狞的斩口,裂口不是那样光滑的,犹如烤炙过一般,玄晶铁朝着两侧翻卷,犹如伤口,宇文天显看着宝甲的伤痕,自语道:“……天下名将,陈国,又出现如同当年李万里,萧无量的人了么?”

他屏退想要搀扶自己的侄儿。

“你不是他的对手,退后!”

五指缓缓握合,这位名将的煞气升腾,气机在掌心缓缓蔓延,化做了一柄长枪,这是玄兵化形之力,是第三重天凝气为兵的更高层次运用。

沉静的名将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人:

“作为大应的将领,我必须要将你,在这里留下!”

宇文化张了张口。

他看着那边的少年人,他的拳头握紧了,却还是不得不后退,就在这一退后,他知道了,自己和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一個巨大的鸿沟。

有天赋有未来的武将。

和十五岁的名将。

这是两个世界。

李观一咧了咧嘴,他右脚踢在战戟上,战戟重新拔起,麒麟的气息再度出现,如此调动麒麟之力,和麒麟本身爆发威能不同,麒麟如果展露真身厮杀一次,至少休息一个月才可以恢复。

但是此刻麒麟只是输送力量。

只要李观一的体魄抗得住。

只要麒麟刚吞了的那些异兽元气没有彻底耗尽。

这一招,李观一可以不断用,但是,事实上他只能再度用一次,他的体魄就会承载不住这种级别的输出和消耗,出现即便是龙筋虎髓的身体也顶不住的损伤。

少年握着神兵,鬓发微扬,右边的眼睛泛起了赤金色的华光,麒麟的火焰靠拢过来了,化作了赤金色的甲胄,覆盖在李观一的身上,肃杀的声音之中,一身金红色天王铠出现在他身上。

握紧战戟,猛然一扫。

火焰散开,环绕在身周。

所谓的凝气为甲。

只是操控高浓度元气,凝聚化覆盖在表面上。

李观一内气不够。

可是麒麟的元气是足够的。

他抬起手中的战戟,伸出左手,拉住那边的银发少女。

缓步往前,道:“来!”

麒麟在他的背上。

李观一刚刚一招和宇文天显互杀,略微占据上风,实则以火天大有,瞬间将此地的弩车,机关弩都打碎了,那些弓弩手也被击退,麒麟踏空的时候,不必担心被机关弩拦截影响。

该要用麒麟真身,继续冲阵。

气焰滔天,宇文天显握着兵器,注视着眼前在乱世中崛起的少年人,神色沉静,而就在他们要打起来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了张狂的大笑声音,把这里的肃杀打乱:

“哈哈哈,你果然在这里啊,李小子!”

李观一怔住。

是陈承弼!

他微笑,大声道:“老爷子,我在这里!”

老者大笑,李观一听到那边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如同地龙翻身也似的,整个城主府大堂崩塌,花园歪倒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一座用来中秋观月的高楼忽然被拔起来。

一个白发苍苍,虽然身上染血,却兀自张狂的老者直接双臂用力,扛起这一座十丈高楼。

吐气发力。

抡起这一座十丈高楼,如抡一树枝,狠狠的砸出去。

轰然巨响,忽然有龙吟。

那换算到了李观一的过去世界,足足三十三米高的巨大高楼轮砸起来的时候,忽然顿住,然后有蓝色的波涛汹涌地炸开,一尾蓝色的蛟龙长吟,盘旋着这巨大高楼,缓缓朝着前方厮杀过去。

鳞甲清晰如同蓝色的寒玉。

波涛之中,有细碎的兵器碎片高速流转。

那一座十丈高楼,在蛟龙法相的盘旋之下,化作了齑粉,缓缓散开,而那一头蛟龙法相,就这样迅速靠近了陈承弼,老爷子怪叫一声,腾空跃起,站在蛟龙法相的背上,极速狂奔和人交手。

上面另一个人是个大汉,手持锁链般的兵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和陈承弼在空中大战,每一次的战斗都迸射出大片的火星,陈承弼抬手和怒鳞龙王一招。

又往后一个铁板桥,一脚踹出,和摩天宗宗主的拳锋撞击。

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气浪炸开。

老头子放声大笑起来:“李观一,若有兴趣,不如过来,和老头子我一起,喝上两杯!”

陈承弼直接将李观一的名字给道破了。

旁人皆是变色,看着这个声名渐起于天下的少年人,李观一提起战戟,只看向陈承弼的方向,他心中还是有了一丝丝的迟疑。

而就在这时候。

李观一感觉到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

银发少女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李观一回眸,银发少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嗓音安宁道:

“无论您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

李观一垂眸,反握住少女的手掌,豪气勃发,纵然周围有数百人持弓提弩看着他,兀自张狂从容,单手提起了战戟,大笑道:

“好,老爷子,我这就过去。”

他一拉瑶光,把少女揽在怀中,赤色气息猛烈强化,凌空而起,脚踏在空中,赤色的麒麟火炸开,火气炸开,李观一腾空而起,朝着那边掠去。

周围数百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于阻拦他。

所谓的古之豪雄,气魄虽壮烈,却也不过如此了。

天下名将的诞生,那种豪气和气魄就足以震慑住寻常的武者,他们只是觉得手掌颤抖,腿脚发软,在李观一远去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因为恐惧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

宇文化见状,焦急道:“叔父,你为什么不出手!?”

宇文天显只是看着李观一腾空跃起。

这里的机关弩都已经被摧毁了,他知道,寻常的弓弩手留不下那少年,而且……

方才还沉静的宇文天显忽然面色一白,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身子一晃,手中长枪抵着地面,才没有狼狈失态。

鲜血落在地上,温度极高,散发一阵阵白气。

麒麟火之中,不知为何混杂了一股奇怪的毒性。

宇文天显未曾想到麒麟火这样霸道的招式,情急之下,选择了硬拼,终究还是受了轻伤,而在空中,脱离战场的李观一嘴角也有一丝丝鲜血流出。

银发少女面无表情,伸出手,把少年道人嘴角的鲜血擦干净。

他和宇文天显受的伤势差不多。

麒麟的元气强度和宇文天显的内气层次差不多。

因为是神兽根基,所以还要比起寻常六重天更强。

可是李观一的体魄承载这一招,对于五脏六腑的负荷还是太大,但是即便如此,此事其实已算是了结了,李观一忽然明白了主持计策者见到收官时候的从容沉静。

若是破军在,应该还可以做得更好吧。

李观一想着,他走到了那已经化作了一个巨大深坑,地面的沙土因为高温内气而琉璃化了的地面,涂胜元正在躲避阴阳轮转宗大长老的招式,并且口中不断喷出‘污言秽语’。

怒剑仙安静饮酒,只有他在的方圆三尺没有被夷为平地。

没有谁敢靠近这里,而陈承弼左手抓住摩天宗主的手腕,右臂格挡住了怒鳞龙王,劲气如刀撕扯开来,老者看到李观一竟然真的过来,对于这个小辈越发喜欢,只是大笑:

“好好好,有气魄!”

“你小子很好,很好!”

陈承弼劲气爆发,把两位宗师逼开来。

怒鳞龙王看着李观一,也是讶异,然后似乎慨叹,却也是放声大笑起来:

“李观一,名不虚传!”

他和陈承弼打了一通,陈承弼受伤,他自己身上也被那老者的招式打了个狠的,胸口流血,却自张狂,道:“怒剑仙,把酒拿来!”

怒剑仙不抬眸。

只是袖袍一扫,一坛美酒旋转着飞过去。

怒鳞龙王赤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单手提着这酒坛,只是大笑:“虽然之后还要厮杀,但是我此生最喜欢结交豪杰英雄,无论是为友还是为敌,都是极为痛快的事情,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老子只是个水贼,杀过人,也救过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先干了!”

“你小子的话,爱喝不喝,哈哈哈哈!”

他一仰脖,大口饮酒。

然后一抖手,蓝色蛟龙法相咬着那酒坛。

从虚空中盘旋,朝着那少年而来,李观一右手持拿战戟猛然一扫,麒麟劲气迸发,蓝色的蛟龙散开,那一坛美酒落在了战戟上,手腕一动,战戟一扬,那美酒抛起又砸下。

李观一左手伸出,提起酒坛。

倾倒,酒液晶莹如玉石,尽数倾倒入喉。

仰脖大口饮酒。

这样半句话不说,直接回应的姿态,很是对这些江湖草莽,绿林豪杰的性子,怒鳞龙王的眼睛都大亮,痛快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

“好年轻人,老子七十二寨的儿郎里,没有这样豪气的。”

李观一喝了一大口,抖手,直接用卷涛的劲气将这酒坛甩回去,道:“七十二连环寨,封锁大江上下南北,寨主劫富济贫,一手蛟龙劲气,天下皆知,好酒!”

怒鳞龙王这样天下难得的水战豪雄闻言大笑。

只呼痛快。

酒坛盘旋呼啸,怒鳞龙王和陈承弼拆招,于是反手一掌,道:“好好好,是个好小子,来,怒剑仙,自己喝酒有什么意思?伱也来一口!”

怒剑仙垂眸,张开口微微一吸,一股内气旋转,涌入他的口中。

他看着那少年人,豪气勃发,似乎终于正视,淡淡道:“听说有一把名为君子剑的剑在你的手中,那剑虽然是利器,材料难得,若是愿意,把剑与我。”

“昆仑山,柳怒。”

怒剑仙从先前的不屑一顾,到了现在的认可。

反手一抛,这酒坛朝着那少年飞去。

剑气森然。

李观一的战戟倒插在地上,一拳轰出,薛家的碎玉拳吧这剑气都打碎了,然后握住了酒坛,仰脖痛饮,然后回答道:“昆仑剑派天下知名,养剑铸剑之术,不在慕容世家之下,四大长老,都名动一方。”

“可惜,那剑是我好友晏代清之物。”

“离开江州的时候,早已留下。”

“前辈有兴趣,他日去找他,若是传他一招半式,也算是给那腐儒一点好处了!”

李观一饮酒,抖手将这酒坛抛飞出去。

不苟言笑的怒剑仙垂眸,袖袍一扫,酒坛子直接飞向摩天宗宗主,那位老者腾空,抓起了美酒,仰脖痛饮两口,然后笑着道:“只是个武老头,宇文烈勾搭咱们,咱们也想要在这天下有些气魄,做些大事。”

“哈哈哈哈,小友,咱们对事不对人啊。”

“乱世麒麟的风采,我也是见到了。”

他抖手一抛,美酒飞入李观一手中。

少年大笑道:“北域摩天宗,门人弟子上万,行侠仗义,但凡有城池者,皆有摩天宗的武馆,习武强身,开宗立派,何等豪雄!”

“是好酒!”

陈承弼老爷子大叫起来,道:“打了这半晌,就你们喝酒了?”

“小子,是我叫你过来喝酒的,你怎么就和这帮老小子喝?不成,不成,你也把酒给我扔过来。”

李观一将酒抛给陈承弼,老爷子要去抓。

却是有一道流转的阴阳劲气插入,这一坛美酒被阴阳轮转宗大长老拿到了手中,这位外貌极为美丽的人微微笑了笑,嗓音清澈明亮,温柔道:

“看青史之上,年少豪雄气魄盖世,不是江湖草莽能比的。”

“是所谓的龙虎之姿。”

“往日还只是觉得,这都是史书上的溢美之词,而今见到了,倒是确实有如此的人物。”

他仰脖,其他几位宗师都是让酒液落下,然后以内气饮之。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只嘴唇贴着酒坛饮酒。

然后抖手。

这酒坛稳稳朝着李观一飞去了。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手指擦过嘴唇上一滴酒,微笑:

“我也来和你一饮。”

涂胜元的嘴角扯了扯,正要高喊,藏匿起来的南宫无梦注视着那边的阴阳轮转宗大长老,微微皱眉,正在这个时候,刚刚极为豪迈的少年人却忽然抬手,拔起了战戟。

战戟猛然一扫。

猛虎的吞口吐出锋刃,撕裂寒芒。

战戟的刃口掠过空气发出的声音如同猛虎的咆哮,只是一下把这个酒坛子打得粉碎,轰的一声,酒气炸开逸散,如同雾气一般。

阴阳轮转宗大长老笑意凝固。

李观一根本没有去接,那少年提起战戟,指着那美丽的阴阳轮转宗大长老,冷声道:

“你这样腌臜之人,也配和我喝酒?!”

涂胜元大笑:“好!!!”

然后被一股劲气险些掀翻,背后拉出一道道残影,连滚带爬,极为狼藉地避开了阴阳轮转宗大长老的攻击,这位美丽的大长老冰冷注视着李观一,道:“……少将军,要和我等为敌么?”

李观一想着沿途的所见所闻,扯了扯嘴。

少年人的炽烈,还不屑于遮掩自己的厌恶,他握着战戟,手掌迸发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焰,道:

“你对我有敌意。”

“可是,我亦不打算放过你!”

南宫无梦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怒鳞龙王放声大笑,道:“好好好!不过,这酒也喝完了,该打一打了,童城主,你说是不是?”他豪气冲天,强接了一招,逼退了陈承弼,抬手抓住一把长枪,也是要和李观一厮杀。

却在此刻,那少年道人微微笑了笑:“不过,这一次,恐怕是诸位要走了。”

怒鳞龙王道:“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阵阵肃杀的脚步声,外面有大军在集结,夜色之中,兵家战阵和六重天以上统帅气息相契合,化作了一只苍鹰盘旋,顶尖的战阵,一流的统帅,是江湖宗师都不愿意触及的力量。

“……早就安排好了吗?”

怒鳞龙王看着那少年人,他曾经是水中战将,所以一瞬间明白,少年道人微微抬眸,这位水战名将看着李观一,那少年拱手,眸子平和,处于这混乱之地,却犹自从容。

如同在对弈,看着当年的棋盘之上,这少年从容推动棋子。

以孤卒吃将。

将,军!

李观一从容道:

“诸位,此刻不走,更待何时呢?”

怒鳞龙王放声大笑,他没有兴趣和陈承弼打架了,只是坐在地上,笑得肚子都痛了,然后抬手擦眼泪,看着那边的少年人,忽而道:“喂,李观一!”

李观一抬眸,怒鳞龙王笑意微敛:

“若要争夺天下,缺少水军,来找我!”

他伸出三根手指,痛快地下注了:

“老子给你三千水军儿郎!”

“你这样的人,不可能落寞无名的,天下偌大,算我这一次,输给你的!”

他大笑饮酒,忽而腾空,劲气化作波涛,这位前代名将,江湖宗师踏着波涛,化作了蓝色蛟龙,腾空远去了,摩天宗宗主也是叹了口气,微微笑道:“江湖路远,小将军,他日有缘再见了。”

也退去。

怒剑仙提了一壶酒,从容而去。

阴阳轮转宗宗主还想要出手,但是却没有想到,来到的足足有三个将军,这是连李观一都没有意识到的,薛道勇的兵符,只能调动一个来才是啊。

那位城主的脸色惨白起来了,若是一个将军过来的话。

那个情况下是【制衡】。

可是现在,代表着【武勋】【世家】【兵家】三方势力,彼此水火不容的将军都冲过来,这根本不是【制衡】和【压制】,李观一都惊愕。

他的计策是用调军来压制城主和江湖宗师。

这三大将军齐齐出现,调动了上万兵马,不像是【压制】

这是——

【兵变】?

是要直接兵将夺取城主之权,事情比起李观一自己计策里面的都要分量大得多,不过这样对李观一也是好事,那边的陈承弼老爷子追着某个宗师打架去了。

这老爷子一旦打起来上了头,就是疯子似的。

李观一自己也是通缉犯,夹着银发少女的腰,把少女夹在胳膊下面,肩膀上扛着麒麟,直接趁乱轰碎门口,一路狂奔,在军阵没有合拢的时候,极速撤出去了。

不知为何,这上万精锐雄兵,一线兵团在包围的时候,恰好有一个空隙,李观一险险地冲出去了,松了口气,回头看城主府的动乱,这一波,不只是城主府,就连宇文世家都有点麻烦了。

“奇怪,为何会变成兵变夺权?”

忽而有温和的苍老声音传来了:“并不只是兵变。”

“三个将军,分别属于兵家,世家,武勋,他们得到消息,会彼此争斗起来,代表着文官和陈鼎业的势力,将会在这一次之后,成功被驱逐出镇北城。”

“这一次您让一个将军来,另外两位将军则从我此地得到了消息,至于此局势,倒也是老朽稍微推动,不可以一家独大,而他们三方彼此制衡,镇北城将会有嫌隙。”

“另外,和这两位将军的交谈书信,老朽都记录下来了。”

“他日可有一些大用。”

纵横捭阖,镇北城还是留下了一个窟窿。

李观一转身,看着那边走出一位老者,气度儒雅温和,白发如丝,腰间佩戴着一柄剑,一枚虎符,李观一认出那虎符,微微怔住,老者微笑拱手,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名将,恍惚了下。

他垂眸,拱手微笑道:

“庞水云。”

“见过少主。”

(本章完)

第200章 李观一和剑狂

庞水云。

太平军二十四将,谋主之一。

前代纵横五子之一。

号称飞凤。

李观一很清楚地知道这一位名将谋主,庞水云微笑道:“今日夜长,少主,不如且随我走一段路,若有什么不解之事,大可和老朽闲聊。”

李观一点头,垂眸的时候,看到那银发少女已经不知去了何处,潜藏起来了,知道作为观星学派的弟子,瑶光似乎会刻意规避一些人,李观一只是从容道:“先生请。”

庞水云微笑颔首。

他和李观一一起走在这夜色宁静的道路上。

李观一将自己的计划,大略情况说出来了,庞水云的语气温和,道:“您的计策很简单,却也直接有效,我所能做到的,也只是顺势推了一把,至于镇北城,因为陈鼎业的原因,这里的权利结构,本身就属于各方制衡的产物。”

“今夜之后,镇北城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将渴求这一座雄城的权利。”

“武勋,世家,兵家学派三方势力交错,就存在有拉拢,打压,分化的可能性,镇北城就犹如一件至宝,围绕着这一座城池,会有冲突,有冲突,就有我们这些人的发挥空间。”

“但是,这个后手,不是现在可以动用的。”

“若是我们裹挟大势而来,我们手中那两个将领的把柄会让他们倒向我们,可是此刻,少主你只是一个游侠,老朽也只是个教书先生,他们只会心一横,把我们两個沉了江。”

庞水云笑起来:“所以,镇北城的后手看起来香甜可口,却是有毒的,今日就在这里放着吧。”

李观一道:“先生觉得,我等应该怎么做?”

庞水云抚须,温和道:“说来惭愧,老朽并不是兵家学派出身的,兵家战阵,韬略,我实在是一窍不通,不如诸多同僚,论王霸之余策,览倚仗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长。”

“以如今之局面,唯一个字——【走】。”

“此地的各方势力会迎来巨大的变动,少主在这里,会困住自己的脚步,种子已经种下,要等到数年的时间,才会有可能让其发芽生长,在这之前,您应该前往天下。”

“不过,却也不可今日就走。”

“眼下整个镇北城处于最为紧绷的状态。”

“看似松缓,可是要从里往外走,极危险,且让他绷紧几日,忽然之间,就会大松,那时候才是少主离开此地的机会……”庞水云和李观一一路前行,将镇北城的局势剖析完毕,已至薛家钱庄。

薛家钱庄之中,薛昭吉等正自焦急,李观一舍身在内,而今计策一一实现,岳家军铁骑奔腾远去了,镇北城的雄兵调动往内,一切如愿,可是李观一却不知道如何了。

正当薛昭吉都忍不住想要调集薛家人手去看看的时候,却传来一声笑:“诸君无忧,李观一无事也。”

薛昭吉大喜,转身去看,果然见到那少年道人踱步走来。

虽是脸色稍有苍白,但是却神采飞扬,并没有受伤,这才是松了口气,而后薛昭吉就看到,李观一身旁有一位温雅老者,目光疑惑,这位老者微微笑了笑,道:

“在下姓庞,少主麾下,一刀笔吏罢了。”

薛昭吉不曾多想,只是招呼着人来,李观一换了衣裳,沐浴一番,身上有伤口,却都不深,而且都已经止血了,李观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却仍旧木簪束发,出来的时候,薛昭吉早已准备了药酒,茶点之类。

庞水云看向李观一,温和道:

“听闻少主有产业名为长风楼,不知可否给我一观。”

李观一点了点头,薛昭吉自是把长风楼诸事拿出来去简单告诉庞水云,本来以为,这儒雅老者并不懂得这种情报组织,是以言语之中,带了些许的炫耀之事,可未曾想到,庞水云只清淡几句询问,就让薛昭吉有些难以回答。

复又沉吟,又问了几句。

薛昭吉这位也算是心志坚定,经历过许多风雨的老者已是脸上有汗,迟滞茫然,庞水云看向李观一,微笑道:“少主,若是不觉得老朽僭越,这长风楼,可以让老朽重新整改一下吗?”

李观一奉行专业之事交给专业之人,痛快道:

“庞老自去做就是了!”

庞水云微笑颔首。

李观一今日疲惫至极,此刻舒缓下来之后,龙筋虎髓的体魄就需要大量的能量进补,他独自吃了足足二十人份的高能量食物,那些东西落下肚子里,很快就被强横的五脏六腑消耗掉。

肌肤上冒出一些淤血的痕迹,然后又慢慢散开。

剧烈的疲惫让李观一很快睡着了。

睡眠之中,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窗户从外面被撬开。

然后一个在途中消失掉的银发少女翻了进来。

李观一的戒备心才提起来就散去,闭着眼睛睡着了,等到他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从恍惚的缝隙里倾泻进来了,晒在李观一的脸上,暖洋洋的。

李观一翻身起来,却没有见到瑶光,皱了皱眉,难道昨天只是他的错觉?一边想着,一边从屋子里出来,洗漱之后,吃了饭菜,溜达出去,外面戒备比起往日森严许多。

城主已被三位将军直接关押入进牢狱当中。

原本的城主府亲信皆被推出来斩首,宣读其罪状,百姓皆是叫好。

李观一看了看,转身回去了,一连数日,只是休养精神。

庞水云却是将整个长风楼的规格进行了改制,比起纯粹的江湖情报组织,和薛老擅长的商业类情报组织,此刻改制之后,更倾向于职业斥候间谍组织。

少年人看着那些严苛的划分,风格,以及非常微妙的一点——

极端的效率带来了相当的省钱比例。

比起往日,省下了至少三成金额。

而对于此,庞水云的回答是:

“毕竟,主公他很穷。”见到少年人瞠目结舌,这位鬓发已白了的老谋主微笑起来,带着一种怀念的感觉:“主公始终自认为自己是个老农民,所以能省的时候就一定会想办法省点钱。”

“当然,用间是不可能不耗费银钱的,大军若无情报,则如同瞎了眼一般,损失就不只是用间的那一点点了。”

庞水云这一段时日里,一方面调集力量不知在做些什么。

一方面则是散播出许多的谣言。

另一方面,则是将李观一的所作所为,夸大化宣扬出去,以成其名,少年人这一日外出赴约,去见姬衍中,他去的比较早了些,就去了一处茶楼里面等待着。

茶馆之中,正自有说书先生在说书,惊堂木一拍,说的就是前几日的时候,城主府发生之事,说什么江湖奸雄,宇文世家,说城主如何如何残忍,又说少年豪雄,孤身赴宴,为的就是打破这应国奸诈。

又救岳家军于城外,有勇有谋,年少非凡。

说的是口若悬河,神采飞扬,也是有口才,引得周围吃茶客人都下意识地倾听起来了,最后这说书的老者,把手中的惊堂木在桌子上重重地这么一拍,啪的一声大响,叫而心里面一颤。

说书人在上面盘踞,一双眸子扫过,朗声道:

“你道这人是谁,正是江州城中斩奸相,关翼城耍威风,一把战戟,打遍中原江南西域大漠一并英豪,秦武县男,乱世麒麟,李家李观一!”

众听客叫一声好。

铜钱铜板扔了一地。

说书人继续道:“且说这李观一……”

二楼里,正闲散消磨时间,等着时候去见姬衍中的李观一恨不得捂着脸从楼上跳下去了,庞水云说,名声这种东西其实具备有巨大的力量,你若是不占据,就会被人占据,索性先把名气吃了。

这城池里的三个将军做了事情,这些事情他们不好明说。

那就由我等把这名望吃掉。

少年人诧异,问他难道不该潜伏么?

庞水云大笑起来,说道:“唯英雄可吸引英雄,少主若是想要隐居山林,是该要遮掩;若不如此,则要有泼天的豪名,欲要成大事者,哪里能束手束脚呢?”

“你没有天下名望,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名士,文人,武官,为什么要奔赴而来?靠着自己一个一个去找,那需要找到什么猴年马月去啊?”

“天下第一神将出征的话,只虚名也足以震慑四方。”

复又劝说道:“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者也。”

“内有名将,而有天下之大名,则三军气盛。”

“少主要养名,也非一日即成,宜速开始。”

“可不能等到你往后需要这名望,振臂一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到时候可就迟了。”

这位谋士迟疑了下,还是把更深层次的一个理由说出来了:

“再说,他日少主率兵归来,无论如何,都算是在【进犯陈国】。”

“在百姓眼中,是一位刚正豪侠被逼迫远离故土,此刻回来拯救天下更容易得民心;还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率铁骑而来,更得民心?这不必多言。”

“此举,为夺百姓之心耳。”

“虚名什么的,都是假的,让百姓对少主心有好感,才是真的。”

庞水云语气温和,尽可能将事情解释清楚。

却还是担心,此刻虚岁才十五岁的少主并不明白这些重要。

语气稍微沉重,用了激将法,道:“您愿意踏足天下,既然有背负这天下之心胸,难道还背不起这些许的虚名么?”

却未曾想到,那边少年人只是想了想,便即坦然道:

“先生说的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一切都交给先生就是。”

庞水云怔住,倒是讶异这才十四五的少年说出的话,又觉得,和大帅的洒脱自在相比起来,这个少年人反倒是更有一种沉静的气度在,于是微微拱手,道:

“我总是明白,破军为何会选择您了。”

李观一只是由着他去,庞水云的一切支取银钱,都直接同意,最后甚至于直接告诉薛昭吉,若是是庞水云需要银钱的话,不必告诉他,庞老自去取就是了。

薛昭吉不知,只是叹息,这个少年楼主。

按着薛老家主的话说,那是有好几分财迷在身上的。

可是在这个时候,财迷之气分毫不见,只能够见到豪侠的洒脱,长风楼和流风回雪楼已经开始盈利了,他竟然都可以拿来交给庞水云,自己竟是诸多银钱宝物,分毫不取。

流风回雪楼里上百美人处子,一个不看。

不爱财,不好色,亦只练剑习武,平素抚琴长啸。

如此之人,所谋甚大。

李观一喝茶的时候,看着外面的风景,只是这个时候,似乎又有客人上来了,温和沉静的老迈嗓音,道:“小友,此地可有人否?若是不介意,老夫可否也坐于此?”

李观一收回视线,看过去了。

那是一位温润老者。

一身青衫,白发垂落腰间,虽然年老了,却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丰神俊朗,气质从容不迫。

腰间并不如江湖武者一样配剑。

只是佩了一根柳树枝。

是以让人一见难忘。

就这样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收回视线,笑着道:“这里又不是我家开的,老丈,请坐。”这位高大的青衫老者也坐下来,要了一壶茶,独自自斟自饮,脊背笔直,明明是饮茶,却有一股如同饮酒般的豪迈从容。

在这老者后面的包厢里面,司命咧了咧嘴。

他们老早就到了镇北城。

这镇北城外面的阵法极为繁复强横,但是司命当年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地道’,一路溜着弯儿就溜达过来了,只是平素瑶光跟着李观一,司命锁定不住位置。

这两日那小姑娘可算是松开了李观一。

剑狂几乎是等都不等,直接上楼。

司命叹了口气,要了一碟子花生米,慢慢吃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交谈。

司命这样的境界和手段,若是要藏匿起来的话,李观一这种三脚猫的阴阳术,是绝对发现不了的,而那位青衫老者坐在少年的对面,自斟自饮。

他似乎是在听着这说书,又见到李观一似乎只看着外面。

腰佩柳树枝的青衫老者微笑,主动开口询问道:“小友,似乎并不喜欢这说书人说的故事?难道是觉得这位李观一,不算是什么少年英雄么?”

李观一咧了咧嘴。

这话说的,我能说我自己是很厉害么?

李观一觉得,自己前几日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在冒险。

以身为卒,不是破军那样的上上之策,实在是狼狈得很。

李观一看着这位老者,不知为何,也没有那许多的戒备之心,想了想,索性把松纹古剑放在桌子上,笑着问道:“这位老丈,你懂得武功吗?”

青衫老者摸了摸自己的柳树枝,微笑起来:“会。”

“只是会一点点剑术。”

青铜鼎并没有什么反应。

和见到普通人一样。

李观一道:“我是有些武功的,所以也知道故事里的那个人,嗯,他的所作所为,过于激进冒险了,虽然成功,但是有许多都是运气成分,一旦失败,恐怕就要负伤不轻。”

少年人端着茶,喝了口,自我反思,自语道:“以身为卒,轻敌冒进,虽然最后成功脱身,却也只是巧合侥幸,这样的人,哪里当得起是什么英雄?”

青衫剑狂眼底欣赏,微笑着道:

“哦?看不出来,你的眼光还很高。”

“说说看,你眼中,又是什么样子的,才算是英雄?”

剑狂给李观一倒了一杯茶,用手推过去。

李观一道:“天下英雄这样多,我哪里说得完?”

剑狂慕容龙图笑道:“只说说看,那就说说最大的。”

李观一端起茶,大口喝下,想了想,痛快道:“如果论起战场上的话,天下第一神将,步对步天下无敌,骑兵能对冲胜过铁浮屠和草原的大汗王,水军可以打赢了陈国的精锐。”

“算是英雄。”

“太平公,岳帅鹏武,骁勇善战,忠于天下,也是英雄。”

“至于江湖上,剑狂慕容龙图,以一把长剑斗遍天下而不曾输过,一怒之下,又击败了应国和陈国的两支军队,单人成军,武道豪雄,又率领江南十八州,脱离陈国。”

“有情有义,武功傲世绝伦,当是英雄!”

司命咧了咧嘴,和那老迈的玄龟法相对视一眼。

玄龟一脸惊叹。

老司命咧了咧嘴,嘴巴里面咕哝着道:“完了,完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偏偏这小子还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剑狂,这玩意儿都算不上是马屁了。”

“李观一从江州城杀出来的时候,这老小子就很喜欢这个小子了。”

“前几天这小子在城主府里面大闹了一场,还和四个宗师对饮,气势上一点都不落下风,对上了阴阳轮转宗大长老都放狠话。”

“再加上这一次,乖乖,这老东西得多喜欢这小子啊。”

不提司命惊叹。

青衫剑狂只是温和道:

“剑狂名气虽然大,却也不如江湖传说,不是吗?”

李观一想到青袍人,坦然回答道:“武功的高低并不能决定是否是英雄,青袍长生客草菅人命,道宗前辈无心世外,虽然都是武道不世出的人杰,却也算不是英雄!”

“就算是武功低微,敢于在这天下对强者拔剑,亦是豪雄。”

“以一介武夫,而力拒两国,如何不是英雄?!”

青衫老者忽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笑得酣畅淋漓,痛快极了。

最后饮茶,道:“好孩子,好孩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生出伱这样的孩儿啊……”

老者慨叹许久,道:“你的爹娘如何?”

李观一缄默许久,道:“我爹娘已去世了。”

老者不言。

李观一的手掌按着心口,轻声道:“但是我的父亲为我打开生路,我的娘亲保护了我十一年……”少年人垂眸,他的心口似乎有鸟鸣,于是青鸾鸟的法相盘旋起来了。

青衫剑狂眸子凝滞,他的武功境界,何其之高,就看着自己的重外孙坐在那里,垂眸,眼角有一颗如自己外孙女一样的泪痣,黑发微微扬起,青鸾鸟法相环绕着他轻轻舞动。

纵然是这样张狂的武夫,也在此刻觉得心痛如同刀搅。

他不自觉放缓了语气,道:“你爹娘,一定很看重你的。”

李观一笑着回答道:“我会我爹的武功,也懂得我娘的琴……”那青衫老者挥手,让卖唱的女子过来了,将琴放下,笑着道:“老夫也想要听听你的琴音如何?”

少年道人洒脱笑道:“好啊,反正我也在等人。”

李观一调弦抚琴,从容不迫,慕容龙图只听着这琴音悠扬,少年垂眸,黑发微扬,琴音之中,鬓角黑发落下,眼角泪痣犹如当年所见的一样。

这样的武者,一时间失神许久。

李观一抚琴一遍,远远却见到了传信,是姬衍中已到了约定的地方,少年回神,把琴放下来了,笑着道:“前辈,今日我还有些事情,他日有缘分的话,我们再见。”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老丈你很面善。”

李观一从怀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

然后微微一按窗户,凌空飞下去了,很快就走,司命直接闯出来了,看那失神安静的青衫老者,道:“喂喂喂,老家伙,你怎么了?”

剑狂似是极为感伤。

他长叹一声气,道:“今日见此孩儿,我心甚宽慰。”

司命点头,早有预料也似地道:“我知道你就看中这小子,也只有这小子,配得上你传他武功。”

这青衫老者就像是个寻常老人一样,目送着那少年人走远。

然后似乎很随意地问司命道:

“那一日的四个宗师,是什么来历?”

?!!!

司命身子微顿。

他缓缓抬眸,看到老者端坐在那里,鬓角的白发微扬,目光还看着那边少年的背影。

过去了好一会儿。

司命咧了咧嘴,想着那边四个家伙,要倒霉了。

然后回答道:“怒鳞龙王,昆仑山怒剑仙。”

“摩天宗宗主。”

“还有阴阳轮转宗大长老。”

慕容龙图点了点头,然后道:“你弄错了啊,老朋友。”

司命愣住。

老者垂眸,淡淡道:“我是说。”

青衫剑狂把茶盏放下,看向司命,司命眼底的老剑狂目光平和,铅灰色的眸子里面似乎有一缕血色,刹那之间,天空似乎失去了颜色,唯剑狂身影占据天地,询问道:

“他们的宗门,在哪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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