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第685章 有道不同,思想有别

诛杀国贼,三四百号从开封来的汉子,有人熟练武艺兵刃,也有人一辈子没有拿过刀枪。有人心思坚定,一心杀贼,也有人心中紧张,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林子里的脚步,踩在落叶断枝之上,噼啪作响。

传到郑智的耳中,听得郑智眉头一皱,转头往右边的林子望去。林子里人影攒动,到得近前,更是大呼小叫不止。

“前后分开,堵住国贼退路。”

“诛杀国贼!报仇雪恨。”

听得这些言语,郑智便也停了心中的猜想,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头前郑智倒是也有一些多余的担心,怕是党项人或者女真人来伏杀自己,尽管这个可能小得不能再小,但是这念头也在脑中闪过。

百十人的马队,立马紧密在了一起。杨再兴奔到头前,开口说道:“殿下打马快走!末将定然杀光这些刺客。”

郑智已然在林间闪烁的人影里估摸了一下,便也知道来人人数并不十分多,便也是摆了摆手道:“不走了,几个宵小,不需紧张。”

杨再兴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打马挡在郑智身前。

道路前后,各奔出一两百人,把这百十号铁甲阻挡在了这路中间。

头前一个年轻人双手持刀,站在人群之前,张眼不断打量着这队铁甲,便也是在确认着郑智是否真在这里。看得几番,倒是认出了郑智,立马开口大喊:“国贼郑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郑智也在前后打量着这些要杀自己的人,听得话语,微微一笑,答道:“看你本是读书人,何以也提刀要杀人了?倒是少见!”

“国仇家恨,唯有手刃你这狗贼,方能坦然于天地之间,不负我龚家二十七口,不负陛下恩德。国贼纳命来!”

话语说完,那年轻人已然举刀往前奔来。便也回头大喊一句:“诸位,随我杀贼!”

三四百人,听得这一声大喊,皆是高举兵刃,往那些马上的铁甲杀去。

郑智倒是没有动,只是低头微微一怒,口中低沉自言自语一句:“这朱勔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还真有几分忠心耿耿,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郑智为何这般自言自语,便是那年轻人一句“不负陛下恩德”之语,便也证明了今日之事,那位皇帝陛下赵佶显然是脱了不干系的。既然赵佶脱不了干系,那么朱勔显然也有份参与,否则在深宫之内的赵佶如何能行事?

朱勔既然参与了,但是郑智却没有提前收到消息。那这朱勔当真就是忠心耿耿了一番,显然在背着郑智搞了小动作。

这也是郑智没有想到的,朱勔在郑智心中,显然不是这么一个生死置之度外的忠义之辈。

头前杨再兴已然长枪在手,微微打马往前,迎着那个龚姓年轻人而去。满场喊杀震天,倒是没有让这些铁甲有丝毫的紧张。

长枪已然急速而出,一个连刀都觉得有些沉重的年轻人,显然受不住这一击。

却是杨再兴身后的郑智开口喊道:“把那人放过来。”

杨再兴闻言,手臂微微一动,枪头已然变了方向,本是要透胸而过的枪忍,却是扎在了那年轻人的手臂之上,轻轻一扎,立马而回,往后面之人再捅而去。

再看那年轻人,一声惨叫,刀已掉落在地。却是依旧嘶吼着往郑智奔去,便是没有长刀,也要去杀那国仇家恨的国贼。

郑智轻夹马匹,也往前去,左右铁甲,皆是打马直奔往前,随着杨再兴往前厮杀。却是没有一人去管那奔向郑智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果然就这般简单跑到了郑智马前,却是跑到了郑智马前,又不知如何是好。那健马高大,马头比他身形都要高了许多,手中没有长刀,便是也不知如何能去杀那马上的铁甲郑智。

待得想到了办法,年轻人低头往地上去寻,寻得一个不大的石块,便想低头去捡。也顾不得右手手臂上的血流不止。

却是这年轻人还未捡起地上的石块,只觉得自己身体悬空而起,一只手臂已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拉扯而去。

年轻人手臂剧痛,一脸惊骇抬头去看,却见自己竟然被那国贼郑智单手抓住手臂提了起来。

再看一眼,那国贼郑智一手提着自己,一手持着长枪,已然连连捅破了几人的胸膛。

“放开我,狗贼,快放下我。。。”年轻人双腿凌空乱踢,口中大喊不止。

郑智哪里管他,便是手臂往下,依旧紧抓这年轻人的手臂,把这年轻人拖在了马下。

三四百号拼凑起来的所谓死士,在这些厚重铁甲面前,实在显得有些可笑,即便其中也有少数武艺在身的汉子,却也没有丝毫意义。

杨再兴一人在前,一杆长枪,便也无人能挡,似乎这几百人,不是杨再兴一个人的对手一般。

这些死士脑中以命相搏,誓杀国贼的场面。此时看起来何其可笑,百十号铁甲,犹如山岳一般,连撼动都难。想要以命换命,却是连资格都没有。

前仆后继的送命精神,倒是让郑智微微有些动容。此时的大宋朝,似乎就缺了这种赴死之心。当真显得有些难能可贵。何况这些人大多都是操着一口开封汴梁的口音,便是更加难能可贵。看得郑智都微微有些欣慰。

便是稍稍有些欣慰的郑智,也不由自主把那手中的年轻人提高了一些,不想着这有勇气赴死的年轻文人被拖在地上被马蹄踩踏而死。

见多了那般一触即溃的东京禁军,这些大多还不知如何用兵刃杀人的汉子,当真也能称上一声“好汉”!

一场闹剧,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绝大多数人死而不退,也有少数人胆寒之下,没入丛林之中,奔逃而去。

国仇家恨,当真能激起赴死勇气。

牛大已然接过了郑智手中的长枪,那年轻人也被郑智扔在了马前。

年轻人环视四周,皆是杀人不眨眼的铁甲,又看了看头前正在从马背而下的郑智,心如死灰,知道自己今日这杀贼之事,已然成空。

甚至也明白了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别说这百十号铁甲。便是十来号铁甲,今日自己这几百人似乎也截杀不得那国贼郑智。那郑智若是打马冲杀要逃,有这些勇武军汉护卫,如何拦得住。

连带着那些东京里吩咐自己来做这件事情的人,那皇帝陛下,那门下朱侍郎,也是显得幼稚无比。满地的赴死之人的尸首,毫无意义。

年轻人不再徒劳,看着慢步走近自己的郑智,微微闭上双眼。

死吧,死兴许也是解脱,一家老小,唯留自己一人。苟活于世,十年寒窗可笑可叹。刀枪在手,却是拿都拿不稳!仇人当面,杀之不得,苟活人间,又还有什么意义。

“你姓龚,你祖父虽不过五品,却是也能为国尽忠,只身阻挡大军入城,当面喝骂于某,死于皇城之外,一家老小皆亡于铁甲利刃之下。唯独走脱了你一人藏身于百万人中。你没有一人苟活远走,而是来此报仇雪恨,倒是也没有什么不该,也没有给你那祖父丢脸,有你祖父之风范。”

年轻人听得这一番言语,微微睁眼,看着眼前这个国贼郑智。有些诧异,诧异这国贼为何讲出这般一番话语。

却看郑智面色之上微微有些动容之色,慢慢取下头上的铁盔,开口再道:“东京城内,达官显贵几万之数,及得上你龚家的,屈指可数。奈何天下大势之下,枉死你一门忠烈。不论这个国家将来会走向何方,龚氏一门当也在往后编纂的《宋史》之中留下几行忠心文字。”

年轻人早已泪流满面,并非感动于当面这个大仇人。而是感动于自己祖父那般的气节,感动于祖父的气节不是市井所言的那般只是不知死活老糊涂。听得那青史留名的忠心之语,心中莫名有几分触动。

心如死灰的年轻人终于开了口:“你既知何为忠义?为何要行这大逆不道之事?致使同胞操戈,家国动荡?我一门死绝,与这天下动荡相比算不得什么。却是你这国贼狼子野心,此时反倒来与我说这些话语,何其可恶,何其虚伪!”

年轻人寒窗十几载,提刀要杀人。终究还是一个文人性子,说出的话语,依旧是文人心思。说这一番,兴许下意识了还有几分要以理服人的念想。

郑智摇了摇头,只道:“错不在某,虚伪也不在某。就如你自己,今日才知晓有些事情非读书讲理能解决的,终究还是要提刀杀人方能解决。东京诸公于朝堂之上,或者陛下于龙椅之前,便是没有一个人明白这个道理。你可懂得?”

年轻人状若癫狂,泪流满面,伸手指着郑智,开口大骂:“我不懂得你口中这些狗屁,我便只懂得这家国天下,为人臣子,必然要忠心为国,不该大逆不道。”

郑智还是摇头,有些话语,郑智当真想与这天下文人去说,就如今日与这年轻人说一般。奈何,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其中道理,如李纲那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倒是能明白知晓。话语所言,说得再多,也不过都是对牛弹琴。

“罢了罢了,国家兴亡,民族兴亡。实非言语所能解决的事情。忠心为国不错,这一点你龚氏一门做得对,千年万年之后,也当如此。奈何时代有别,风云已变,腐朽便要重生,否则便是坐以待毙。想来你也不会认同这些。你走吧!某与你们这些士人,在这个时代之中,矛盾是不可调和了,以后也当不再说今日这些没有用的话语了。”郑智自顾自长吁短叹,与天下文人坦诚交流的最后一点念想,便也随之彻底消散了去。

旧文人、旧世界当彻底被打破,新的文人、新的世界,将带领这个几千年的国家继续往前,成为真正的天朝上国。

“我不走,不诛杀你这国贼,天下之大,何以安身!今日我与你这国贼,一定要有一人死在此处。”年轻人当真疯癫了一般,虽然知道与郑智动手拼命是徒劳,却是忽然张开手拦住了郑智。

郑智已然转头上马,口中低沉说道:“龚氏唯留你一人,回去传宗接代吧,想你也读了不少诗书,随便做些什么,养一家老小也是不再话下的。”

那年轻人更是上前几步,拦在了郑智马匹之下,挡住郑智马匹的去路。

郑智与牛大挥了挥手。微微催动马匹往前。

牛大下马奔来,双手一捞,便把那年轻人扛到了肩头之上。不论那年轻人如何挣扎,也挣不脱这一双手臂。

郑智已然打马而去,越过一地的尸首,直奔讲武学堂。

牛大把那年轻人直接扔到道路边上,口中还说道:“殿下放你一条生路,你还不走,不走便是真的灭门了。何必呢?回家娶上一房妻室,生几个娃儿,好好活着不好吗?老子在边疆拼死杀敌,不过也是为了护得你们能好好活着。你却是有活路还矫情。”

牛大一边说,一边伸手挡着这个还想往前去挡马匹的汉子。挡得几番,也是心烦了一些,待得马队都走过了,便是一脚踹起,把这年轻人踹出几步之外,跌坐在地。

牛大便也起身奔向自己的马,上马往前追去。

再看那年轻人,瘫坐在地,哭嚎不止,面对这满地尸首,哭得伤心欲绝,哭得久久不停。

良久良久,从林子里奔出几人,正是之前跑到林子里逃得一命的汉子,见得无人来追杀,听得身后那些厮杀的哀嚎,停了脚步,蹑手蹑脚回头来看。

头前发生的事情便也大多看在眼里。待得那些铁甲走后,又等得许久,才出得林子。架着年轻人飞奔而走。

回到开封,回到汴梁,兴许能好好活下这条命。如此诛杀国贼,实在可笑幼稚。有人慢慢也想得通一些,有人过得几年兴许也能想通。有些人如何也想不通,却是又能怎么样?

703.第686章 国家民族,战端又开

郑智没有正统上过大学,却是在军校里有过进修,这也是郑智上一辈子的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项。

所以讲武学堂,已然有了一个后世大学的雏形,将来肯定是还要有细分的。至少也会把海事与科技两方面分离出去。这也就是未来各种大学的开始。

大学教育,其实就是把知识变得普遍,把特定阶层对于知识的垄断打破。

人不读书,便不会有真正的智慧。这一点在这个时代尤为明显,这个时代少了后世对于文化多种多样的表现形式,也就少了那些多种多样的学习渠道。单纯的书本就跟显得尤为的重要,看得懂书中的文字,也就是唯一一个真正的智慧传承渠道。

人类的智慧,其实就是人类数千年来的经验,一个人不可能经历所有的事情,亲身获得所有的经验。文字以及文字组成的书本便成了一个最为重要的载体,积累得越来越多,受到文字与书本教育的人类就会越来越有智慧。

人,其实也是极为受局限的个体。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家汉,便也谈不上什么大视野,高智商,独特的看法,高超的智慧。此语并非源自于高高在上的歧视,而是对于人之局限的充分解读。

延伸而下,便是对于专业的尊重。一个社会要想发展与繁荣,一定要对于专业有极为真诚的尊重。所以没有智慧相对而言也是单方面的,智慧也就体现在专业上,大字不识的农家汉,能把一亩田种出收获,便是他的专业,是他的智慧。

不论在哪个专业之上,所有人都该得到尊重,不论是农汉,还是教师,亦或者是军人,都该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尊严,不该由外行之人指手画脚,评判高低。甚至一个人能把官当好,也是专业的体现。一个一知半解之人肆意评判一个专业之人的高低,这一点是不可取的。

专业之后,便也要说到行政之上,这个问题更加复杂。但是归根结底,本质上也是这个问题。

治国行政之上,郑智脑中现知的,大体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名义上的全民参与,以每个人的选票来选举一个人,让这个人来组建他的行政团队,想以此法选择专业精英来治理国家。

一种是竞争模式,以国家之内的各个在行政专业上的精英互相竞争,从基层一直竞争到金字塔的最顶端,最后竞争出来的一个精英团队,以这个团队来治理国家。

到底谁好谁坏,这个问题难做解答,只能深作分析,以结果为导向来看待模式的差别。

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专业行政,精英治国。

治国之法,归根结底还是精英人才的选择。治国之道,古今中外也是一回事,便是国民民生与国际利益。

郑智并非一个伟人,更非一个先知。郑智两世为人,面对的世界从骨子里其实是一样的,国际之间,已然是肉弱强食,最多在于更加注重表面上的冠冕堂皇。民生之内,虽然进步了许多许多,但也还是所有人努力追求的方向。

显然郑智不可能不切实际去幻想自己能解决所有问题,郑智带不来超脱两世为人的认知,便也不能真正把这个国家与民族打造成一个完美的世界。

郑智能做的,不过就是先一步解放一些思想,先一步发展起来生产力,先一步让科技发展进入一个正常的轨道。

再说得大一点,就是让这个国家与民族先一步得到更多的利益。

没有人能保得永远的长治久安,也没有人能保得万世不朽。

郑智说要打一百年的仗,并非要征服全世界。征服有时候并非真正的利益所在,征服也将面对治理管理问题。战争,并非只是为了征服,也可以为了利益。

利益不外乎资源,运送资源的航道,航道上的关键节点。这是有学习的先例的,日不落大英帝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就这么做得极好。日不落帝国的没落,其实与女真人的没落也有点像,就是这个帝国本身而言,不过也是撮尔小邦,人民不多,国家不大。

中国确实不同,中国要是这么走了一步,成功之后。整个世界,到处都是中国的利益,世界上所有的关键节点之处,到处都是中国的关口要塞。这将是中国保持长盛不衰的重要手段。

兴许说得太过赤裸裸,说得不符合主流的普世价值。却是这些普世价值之下,其实本身就是这些东西,古往今来几千年不变。

再赤裸裸一点,便是土地我不要多大,人口我也不要多少。但是土地里的好东西我要,人口里的出产,我也要。我不要对你的土地与人民负责,但是我要你的东西。

这才是面对这个世界,面对无数的国家与民族,真正的规则。这些规则,在郑智两世为人的意识里,才是正确的手段。

不论什么样的政体模式,其实逃不脱一个道理。那就是贫富之别,贫穷之国,百事皆哀!用全世界的资源来建设一个国家,这个国家自然就会富裕。

人人平等,其实只在尊严层面的憧憬。并非普遍之平等,因为人与人之间,只要有感受上的差别,便永远平等不了。这也是赤裸裸之语。

自由,从主要层面来说,不过也是贫富。贫穷,便也没有资格谈自由,老祖宗有言,饱暖才能思**。贫穷之下,连门都出不了,便也就没有了自由。

唯有法制与公义,才是需要不断坚守与建设的。人可以不平等,但是每个人的竞争,一定要在规则之内。就如玩游戏一般,技术有高低,这是每个人的局限所致,但是不能作弊,作弊便是打破了规则。这也就是社会的法制与公义。

这才是大格局。

就如郑智现在并不去想这个国家该如何去走,自己的统治该如何进行。郑智也相信未来的华夏子孙必然是越来越聪明的。

郑智一生几十年,要做的就是给这个国家腾飞打造一个基础,建立一个坚实的地基。只要国家欣欣向荣,只要人民越来越富裕,郑智便也不担心未来。

军人上阵,开疆裂土,用刀枪带回来越来越多的物资。让军人得到足够的尊重,也让军人干自己该干的事情,也能保持这个民族的勇武不丢失。新文人教化人民,增长人民的智慧,增长科技的水平。匠人打造出更多的精雕细琢的先进之物。农人生产更多的粮食。对此时郑智而言,已然足够。

郑智的对于未来的规划,在此时而言,战争无疑是最为前列。一百年战争,一直打下去!在郑智心中,应该就差不多足够了。

坚船巨炮,便是基础。

郑智站在高台之上,台下那些刚刚出沧州港口赶来入学的年轻水手们,便是基础!

这个讲武学堂之内一批一批的人,便是基础。

“从今日开始,全军上下,再也不行跪拜之礼。面见上官,立正,昂首挺胸。便是行礼!”郑智开口大喊,这个念头已在心中许久。其中昂首乃是主要,便是要把头高高抬起。

秦汉之后不久,元之前。跪拜之礼,本来就并不流行,多在真正的祭祀与一些大典之中方才需要如此。即便是军中甲胄在身的单膝跪拜,也并非规制。如今郑智之语,已然就要把这些东西全部废除,即便是要表现尊敬,也不得跪拜而下。

便也是真正规定军礼之法,让军礼有一个真正的规定。既不用跪拜之礼,也非后世抬手之礼。高高扬起头,挺胸立正,就是要表达每一个军汉心中的骄傲与尊严。见人就跪,实乃奴隶之法,由蒙元而起,明朝些许继承,清最甚之。实不可取!

便是郑智话语一出,将台之下,所有人面面相觑,一副不解的模样。

郑智看了看左右,开口说道:“记录下来,某再做一个动作,画图为证,以后皆按照某之动作来行礼。”

左右之人,大多是讲武学堂里的教习。有些人是全职教习,比如教授文字的,教授作图的。有些人是临时抽调而来,抽调来的人,大多也是军中立功不少的老军汉。

几个教授文字与作图的教习,连忙取来纸笔,等候郑智的动作。

郑智一身甲胄,站在讲台之上,先是普通站立,忽然口中大喊一声:“上官到!

然后郑智猛的立正站好,高高扬头。“啪”的一声,发出清脆之音。

众人目光皆在郑智身上,也有许多人学着模样,试了试。身旁之人也连忙照着郑智此时的模样画了起来,如何挺胸,如何高高扬头。

郑智保持片刻之后,松弛下来,开口说道:“此法当传遍全军,每一个小队之中,皆要有一幅军礼之图,所有人都要学。再有跪拜者,脊仗十下!此为军法,也当补充到军法条例之中成文。”

左右之人,连连点头。如今这位燕王殿下之语,便也没有人敢忤逆。却是也能接受,跪拜之礼,在这大宋朝也不过就是为了显示心中无比的崇敬。这位燕王殿下都不需要别人跪拜,便也无人敢说什么了。

文人作揖,军汉昂首。如此行礼,便也足够。

再次从讲武学堂出来,道路入口处正有府衙之中的衙差在搬运着那三百多具尸首。

河间府衙,皆是人心惶惶,通判提刑之类,更是吓得面色惨白。燕王殿下在城外十几里被人截杀,府衙自然是有责任的,河间府早已禁止带刀兵之人出门,却是这三百多人,各个手持利刃,治安之中的纰漏,府衙之中的官员,哪个不是战战兢兢。

郑智还未回城,吴用已然先跑到府衙之中大发一通脾气,然后便往城外赶去。便在这入口之处,碰上了郑智。

吴用连忙想上来问候一番,却是郑智先行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先回城去,辎重之事劳烦学究操持好,明日大早开拔。”

吴用闻言点了点头,拱手答是。打马跟在了郑智身后。便也有人送上来一张图画,便是画的军礼之法,军中自然也要推广下去,这种事情交给吴用便是再适合不过。

西北秦州,折可求已然到了定边寨,只是这次来定边寨,折可求是悄然而来,并未大张旗鼓。

孟朗义愤填膺说着城外那刘家刘正俊出手杀人的事情,折可求只是听得点了点头,一脸的沉思。

孟朗却是又道:“相公,此事早晚是这一遭,而今京兆府也在相公手中,不可再拖延下去了,既然要开战,那边先下手为强,占得先机,方才不至于被动。”

孟朗头前较为克制,便是折可求还未真正下令开战,双方虽然剑拔弩张,却是并未真正大战而起。

想来刘正彦也还未真正下令开战,其中原因,并非刘正彦忍得住这般的仇恨,兴许便是在等郑智的回复,或者直接就是在等郑智到西北来。

折可求面色之上还有纠结,答道:“开战倒是不难,却是这开战以后,若是不能快速消灭刘正彦,待得郑智得空抽身而来,后果不堪设想,其中艰难。。。”

孟朗闻言,便是再道:“相公,此事宜早不宜迟啊,既然与那刘正彦动了手。便是回头不得,如今更要先下手为强,打得那刘正彦措手不及,刘正彦四处调兵遣将,不过也是为了这一战。既然这一战避免不了,岂能还这般左右犹豫不决。越是那郑智要来,便越是要早早开战,要在郑智赶来之前,整合整个西北之力,如此郑智方才会对相公投鼠忌器,不敢任意拿捏。这岂不正是相公想要的吗?”

折可求自然是为难的,越是聪明之人,行事越是会多想多虑。事情没有成功,折可求方才开始想这回头之路。

孟朗之语,也是直白。到了这般地步,哪里还有回头之路?即便是折可求不开战,那刘正彦四处调兵遣将,便也是要开战的局面。虽然平夏乃边境要塞,人口不多,出产贫瘠。远远比不得秦凤治所之地秦州。这一点上,便是渭州与延安府也比不得秦州。

所以刘家以实力而言,自然比不得秦州折家。但是刘家如今可不一样,不说渭州与延安府,便是熙河兰煌的士卒都能调动。刘正彦有这些兵将在手,岂能放着大仇不报。当真就由不得折可求了。

折可求闻言,站起身,叹了一口气,坚定了几番,开口说道:“打吧,明日凌晨,天蒙亮之时,骑兵出城,步卒列阵随后。先把这刘正俊拿捏在手。”

折可求话语之中,倒是信心十足。先下手为强,也是偷袭之法。那刘正俊在定边寨外这么多天了,骂骂咧咧无数,人也动手杀过。这寨内却都是忍气吞声。忽然出手偷袭,便也是兵法之道。

折可求对于打仗,还是驾轻就熟的,并非平庸之辈。这西北几家,如果不论人品,良将当真不少。

孟朗闻言大喜,连忙拱手说道:“末将这就去准备。”

也是孟朗这段时间每日听得骂咧,祖宗十八代都被骂了个遍,便是那刘正彦当着面都想射杀自己。其中的鸟气,也是忍受不住了。等的就是折可求这句开战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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