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南阳何在?我在护经(大佬们新年快

或许是这些天骄多年不问世事,亦可能是以他们的身份和修为,本身也不必在意旁人想法。

故此那点心思都是写在了脸上。

几位神虚峰主的眼神当场便是有了变化,其中千风道人挑了挑眉:“若只是劫经之事,也未必要天丹师弟出手,我等……”

要知道,关于太虚丹皇斩杀青鸾的事情,他们神虚山其实不比外人了解的更多,以至于到目前为止,仍然有种背锅的念头。

若天丹师弟真的举世无双,横压四品同境,众位峰主大抵是不会因为这几人的心思而有所动容,但偏偏几人猜的很可能是真的,这就让人有些无法忍受了。

“住嘴。”

金雷道人随意一眼看去,再次抬掌邀这群天骄入峰修整:“诸位若是想要寻我天丹师弟,大可以去第五峰,那叶岚小辈与其关系交好,有什么事情尽可问她。”

“多谢款待。”

众天骄拱手回礼,正好也需要个僻静之地商量大事,当下不再推辞,径直掠入了丹峰当中。

“师兄,为何拦我?”

待到场间没了外人,千风道人颇有些憋屈的攥掌:“这不是平白堕了我神虚山威名,天丹师弟年纪尚轻不假,但我等也不是绣花枕头,不就是劫个经的事情,谁还会惧了那群贼和尚不成?”

他修为两千三百劫,虽不及这群天骄,但毕竟年长许多,手段法宝皆是不少,斗法经验丰富,真交起手来,也未必就会输给几人。

“显着你了。”

金雷道人淡淡看去,沐阳父子至今未归,音讯全无,便已经让他坐实了心中想法。

天丹绝不是这些人想象中的小辈,至少也是一位不差于眼前那些人的天骄。

再看师尊上次苏醒时的态度,必然是要力推天丹,既然如此,自己这群人又怎能去抢对方的风头,需闷声办事,尽心尽力辅佐才是。

“就算不出手,至少也要去瞧瞧。”

瑾雪道人罕见站了出来,仙门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大事了。

按照常理而言,这般牵涉到整个天地的劫数,一脉老祖早该出面主持大局,可惜自家师尊与别的大罗仙尊不同,常年沉睡,不问世事。

如果她们也袖手旁观,那神虚山可就真的彻底被排挤在外了。

待到天地秩序重定,恐怕是要被同门仙脉远远甩在后面。

闻言,金雷道人不再反驳,轻点下颌:“可以。”

众多峰主商议期间。

丹峰之上也是颇为热闹。

这些天骄瞧着叶岚,倒是并未有什么看不起的意思,对方以三代弟子的身份,很早以前就在三仙教中闻名,也是备受关注,只是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渐渐没了音讯。

如今更是连神虚山峰主之位都弄丢了。

若是这大劫再迟个几百年,待到这小姑娘跻身四品,以对方天资,不会低于两千五百劫,也有资格和自己等人并肩而行。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一步迟,步步迟。

对方没能赶上这最后一刻,也就代表着与大劫无缘,从此泯然众人矣。

“太虚丹皇为何不归?”

“……”

叶岚沉默了一瞬,她收到山中来信时,压根就没想过要通知沈仪。

一者是对方正在炼丹,不好打扰,再者言,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沈仪和菩提教之间乃是有大仇的,神虚老祖也未必就是真心待沈仪,对方压根没有替神虚山出战的理由。

再加上自己这位师叔朝廷斩妖司的身份,这趟劫经之事,朝廷大概率是只能指望这位南阳将军出手了。

“师叔云游仙野,寻天地宝材炼丹,实在联系不上。”她拱手恭敬回应。

“嘶,差点忘了。”

或许是此人闻名于斩杀青鸾之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太虚丹皇,丹道才是对方的主业,斗法只是辅修而已。

无论真假,至少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至于让菩提教小觑了三仙教。

“罢了罢了。”

有人摆摆手,转头道:“天冬道友还有多久能到?”

旁边天骄无奈摇头:“仙子说了,她不愿掺和这些事情,到时候若是有空,或许会过来看上一眼。”

“这……”众人脸色骤变。

要知道,别看他们现在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可那菩提教钦点的大品罗汉们,个个都是修习的排名前十的果位,跻身四品时也是走的颇为不凡之路。

更何况还有位不知深浅的降龙伏虎大明王。

能让其接手金蟾罗汉的差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如今太虚丹皇不出,天冬仙子婉拒。

光凭自己等人,胜算可不高啊。

平日里一个个风头盖过天去,怎么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反而把脑袋全都缩起来了。

“呵,她倒是机灵。”

天梧玄乌忽然冷笑了一声,瞬间便是看懂了天冬仙子的心思:“既要吃这大劫的果子,又不肯污了那双净手。”

要是人人都如她这般行事,哪里还有所谓的大劫。

可惜自己无需这些虚名,只凭腰间道剑,便能杀穿天地修士妖魔,汲红尘气运,连登三品,夺得那世间首座仙帝尊位!

“无需再等。”

玄乌道人转身离开了山巅院落,径直朝着西方而去。

束手束脚者,终归一事无成。

先斩罗汉于神朝之外,一统仙门年轻天骄,再驱大妖进犯神朝,先死个万万生灵,再以道剑护四方大洲,吞了那愚昧红尘的皇气。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

剩余天骄皆是陷入沉默,心思各异。

有担忧者,也有不满玄乌这般自居为首的作态者,不过是在四品境界中多走了几步而已,真入了三品,谁强谁弱还不好说呢。

但无论如何,想要劫下这佛教大经,如今也只能倚仗对方了。

念及此处,众人紧随其后,齐齐掠出了神虚山。

……

神朝,大南洲。

殿内传出凝重话音。

“必须将他们拦在二十七府之外!”几位封号将军义愤填膺的朝殿外看去。

其他三大洲的事情,他们管不着,但那群罗汉绝对不能从大南洲进来,真让那传法大轿穿行南洲,引得皇气动荡,以后斩妖司和朝廷办事只会愈发艰难,陷入难以言喻的被动之中。

“谁去拦?”

羊明礼安静的坐在桌后,看似发问,但那双浑浊眼眸里却是没有丝毫波澜,完全没有想要得到答复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句嘲弄。

众多封号将军齐齐踏出一步,领命的话语近乎脱口而出,但在对上羊大人的眼眸后,却都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尽数陷入迟疑。

菩提教传法的事情,不止仙门和朝廷以及众生知道,那群妖魔同样也知晓。

只要不是白痴,就能猜到朝廷虽无法拒绝,但一定会想法子搞砸此事。

但也正因如此,内部守备空虚,正是大好的进攻机会!

先前在松风府,妖族看似损失惨重,但八位四品妖仙,平摊到三家大妖身上,一边也就损失了不到三位而已,远远不到溃败的程度。

至少再组织一次类似的袭击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妖们绝不会再一股脑的将强者投入一府之地,必然是分而散之,从四面八方突破。

“退一万步来说。”

羊明礼伸手翻阅着仙榜:“离开了神朝,没了皇气镇压他们,在那群天骄和大品罗汉面前,你们真的还能算得上四品修士吗?”

“……”

众人脸色再变,无奈中又掺杂着几分苦涩。

哪有羊大人这样的,在这般情况下,居然先灭自己人威风,忒讨厌了些!

“我去。”

就在这时,凤曦却是缓缓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身为三品强者,对付一群大品罗汉和太乙真仙,完全绰绰有余了。

羊明礼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要去,我不拦你,我只想提醒你一下,外面有很多人在等着你。”

那些菩萨和大罗仙尊,乃至于南皇之流,或许自持身份高贵,轻易不肯冒险。

但若是机会合适,在保证不会出现损伤的情况下,能斩杀一尊神朝的三品强者,估计他们是不会介意出手的。

甚至可以说,若是凤曦死了,其实代价跟菩提教传法成功没什么区别。

“待你死了,严澜庭重伤,便留我一人看顾大南洲……罢了,能看到哪儿算哪儿吧。”

羊明礼终于不加掩饰的嘲弄起来,只不过嘲弄的对象,似乎也算上了他自己。

不止麾下讨厌自己,他也不喜欢自己想的太多的毛病。

什么事情都要提前去想个清楚,恨不得算好接下来的每一步,然而越想,便越觉得毫无胜算。

倒不如就跟凤严二人一样,干脆豁出去耍一把,把大南洲和性命都耍没了,正好也轻松。

“那该如何是好?”

封号将军们面面相觑,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朝凤大人看去:“南阳!”

凤曦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目光,并未回首,风韵脸庞上渐渐涌上几分感慨。

如此局面,虽凶险万分,但能破局之人,其实只有一个而已。

巫山叹了口气:“凤大人早就试过了,当初我回了金光府,叶岚又被神虚山喊了回去,仅剩南阳将军在涧阳府炼丹,可等我回去寻人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实在联系不上。”

“……”

羊明礼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仙册,从凤曦宁愿自告奋勇,都没有提及南阳的时候,他大概就已经猜到了。

按照规矩而言,封号将军不告而别,突然失联,乃是重罪。

且用常理去想,对方大概率是预料到了此事,但不愿去冒这个风险,故此悄然离开,暂避风头。

羊明礼不愿用这样充满恶意的揣测,去对待那位年轻人,干脆懒得再去多想。

毕竟……

这位南阳将军就算是直接离开了神朝,从此不再回来,那也是曾经守住了松风府的大功臣,对神朝仁至义尽。

“都散了,就这样吧。”

羊明礼随意挥了挥手,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开始闭眼假寐。

只是身上的暮气,忽然又重了许多,好似那将死之人一般。

“不管了?”凤曦回头看来。

“管不了。”羊明礼平静回应,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可人皇要做的事情太大,自己实在没那个能力,大不了还朝廷一条性命,死守南洲,能守多久算多久。

“可还有转机?”凤曦深吸一口气。

“有。”

羊明礼侧过头去,面露疲倦:“三仙教不会眼睁睁看着此事发生,任由他们去斗吧。”

神朝的事情,最后居然只能把希望全部放到外人身上,而且这些外人还是敌非友。

这种完全插不上手的无力感,对于一尊三品强者而言乃是多大的打击,已经不言而喻。

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

大南洲往西,神朝之外。

自那须弥宝山,无垠大地中,有一方遮天蔽日的巨物缓缓涌出身形。

长约四千丈,宽约两千丈,共分三层。

最下方的一层乃是九彩莲台,中间那一层则是七海七山的浮绘,最顶层则是一座宝塔,塔尖内放着一个小匣子,霞光万丈,举世瞩目。

与其说这是一方莲台宝轿,不如说更像一座小城。

而此物,正被四道巍峨身影托着前行。

左边是两头脚踏山河的白象,右边是两头满面狰狞的青狮。

象狮身上分别坐着四尊同样高大无比的罗汉金身,他们舒展双臂,呈四角硬生生举起了这座莲台宝轿。

这些畜生并非妖兽坐骑,甚至不是活物,而是他们大品果位的具象化。

而在轿子的前方,同样是四道身影分列。

狻猊在前,奔狼在后。

又是四尊大品罗汉抱臂而坐,平静眸光直视前方。

他们一路向前,坐骑每踏出一步,便是千丈距离。

就这么稳稳的朝前方而去。

直到迈过了山脉与大河,足下变成了渐渐变成了一片荒芜,他们才整齐的停下了脚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

轰然落在了轿子上。

只见来人犹如大山高耸,双肩之上龙虎头颅摇曳,健硕的脊背间,四条手臂微微探出,每一只手掌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神力。

他盘膝坐于宝塔下方,七重山七重海之间。

双掌静静平放于膝上。

仅是在那里坐着,便是有抹气吞山河,邪祟退散的威武气息!

八尊大品罗汉整齐看去,在感受到那浑厚劫力后,眼中的质疑瞬间褪去。

有此金身坐镇,何愁不能踏遍四洲,让菩提教佛音传荡神朝!

“我等参见降龙伏虎大明王!”

白象与恶狮屈膝跪地,狻猊与奔狼尽数回身,八尊大品罗汉不约而同合掌,朝着上方参拜而去。

“……”

明王不语,只是一味的看向宝塔顶端。

果然没猜错,想要映照世间,假货是办不到的,就凭这佛光,里面必然是真经无疑。

(本章完)

第704章 你们一起上

北流河畔,乌泱泱的人群汇聚。

这条大河横于山野,乃是传法的必经之路,以罗汉们的脚力,跨过此河,近乎可以算作迈入了神朝。

只要将那真经送进了大南洲疆域,落入黎民苍生的视野,哪怕朝廷再不满,捏着鼻子也得保证这群罗汉安全抵达皇都。

否则便会给人一种连神朝之内都不再安全的感触。

“这么多人?”

两道流光掠进人群,虹荆有些惊讶的朝四周看去,连他都没有想到,这消息一经传出,竟然引来了这么多修士围观。

除去三仙教的那些熟人,就连诸多压根参与不进此事的散修也是赶来看热闹。

他们或许不知晓什么大劫,但肯定也能从气氛中感应到几分紧张,从而察觉到此乃炼气士与那群行者间的较量。

天冬仙子朝着旁边拱了拱手。

金雷道人携几位同门抬掌还礼:“仙子也来了。”

“过来瞧瞧。”

天冬仙子浅浅一笑,这事情她不愿掺和,但毕竟闭关太久,借此机会看看同辈如今的进展如何,做到心中有数,还是很有必要的。

“天冬听闻贵脉太虚丹皇大名,不知今日可有机会一见?”

闻言,金雷缓缓摇头:“丹皇有其他事情在身,无缘今日之局,我神虚山同样只是过来瞧一瞧罢了。”

“那真是有些可惜了。”

天冬仙子这句话并非客套,眼中掠过几分明显的失望。

欲要看见众多的天骄的真正底蕴,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压力,神朝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传经大轿进入大南洲,故此,那位南阳将军一定会到场。

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有他在场,其余天骄必然会手段尽出,真正实力一览无余。

“来了。”

就在这时,金雷道人突然收回眸光,朝着天际看去。

涉及到四品修士的斗法,哪怕是观战,也不可能真的靠拢过去。

毕竟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还是琢磨着行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

只要入局,必然会被其余人算在其中。

故此,他们才会立于北流河畔,借观气法来判断局势。

话音落下,众人眸间全都泛起神辉。

只见苍茫天穹的尽头,有温和的霞光渐渐靠拢过来,那是真经散发出的威势!

按这趋势,不超过半日,那群罗汉便会跨过北流河。

“……”

此刻,就算是老态龙钟的金雷道人,也是略微屏住了呼吸。

若是按照正常情况,今日之局,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只是为了替天丹让路,这才隐没了锋芒。

但既然是个修士,又怎会面对此情此景毫无动容。

那群和尚,必不可能就这般平平坦坦的走到自己面前。

像是在验证他的猜测。

刹那间,天穹中倏然多出了整整八道流光,极尽绚烂,各自散发出令人震撼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向了那抹万丈霞光!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首位的那道黑金流焰,便是不用神辉覆盖双眸,北流河畔诸多修士,单凭肉眼都能看见那缕细微的黑芒。

那些气息无比眼熟,整个大南洲仙门的天骄近乎大半都汇聚于此!

也是在同一时间,那抹霞光终于停止了朝神州靠近的势头。

……

莲台为基,七山七海簇拥宝塔的大轿忽然停住。

在前方开道的狻猊和奔狼罗汉,悄然松开了环抱的双臂,胯下凶兽略微俯身,发出煞气逼人的低吼声。

白象与恶狮罗汉仍旧托举着大轿,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轿子上面。

劫经乃是预料中的事情。

只是想要劫走这真经,需得先过了降龙伏虎大明王这关。

“……”

盘膝坐于宝轿上的伟岸身影,终于是缓缓睁开了双眸。

而就在他睁眼的瞬间,八道身影也是倏然撕裂了长空,猛地掠近,随后悬立在了四周,拦住了前方去路。

沈仪神情平静,内心里却是稍稍松了口气。

再不来,他真的要忍不住动手了。

毕竟自己刚刚花费了大价钱塑造镇石,用来镇守大南洲。

妖寿成本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真经被送入神朝,到时候压根无需妖魔进犯,神朝内部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可若是直接动手,又没个掩人耳目的借口。

以他对大教的了解,这些三仙教众,大概率不会放任菩提教夺得头筹。

这群背锅的,总算是到了。

“降龙伏虎大明王?”

就在沈仪看向众人的时候,这群暴掠而来的天骄们,也是观察着这尊高坐山海俯绘间的巨大身影。

所谓闻名不如一见,三千劫的圆满果位,真当是名不虚传。

但今日别说是他,就算是金蟾亲至,这轿子也别想抬过北流河。

“把轿子放下。”

羊须男子缓缓朝前方踱出一步,俯瞰着下方的诸多罗汉。

见那抬轿的四位罗汉没有反应。

他探出手掌,掌间多出一方精致的小印,宛如冰雕般通透。

“我叫你……让他们把轿子放下!”

既然是斗法,那就好好打,别留退路,譬如带着轿子先行逃走什么的。

伴随着一声厉斥,那小印猛地飞出,轰然砸在地上。

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阵纹迅速蔓延开来,森冷寒意在呼吸间化作了狂风暴雪,肆虐万里,视野中的一切尽数被玄冰所覆盖。

地面上骤然窜起数十道粗大的冰链,犹如巨蟒腾空,迅速锁缚了八位罗汉的四肢与身躯,玄冰的寒意随之覆盖而来,在那璀璨的金身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些冰链再次一分为三,将整个莲台宝轿缠的严严实实,然后爬上了那山海间的明王身躯。

仙阵这种东西,需要灵活搭配,随时改阵。

而似羊须男子这般,上来抛出一个小印,随后便垂手不管的,大概率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而是仙门赐予的阵宝。

这些玄冰中蕴含的恐怖劫力,也是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敬酒不吃吃罚酒。”

羊须男人冷笑一声,手掌再次覆上储物宝具。

“……”

沈仪略微垂眸,看着那已经缠满自己金身的玄冰,随意抖了下双肩。

刹那间,连绵不绝的咔嚓声响彻于耳!

诸多冰链尽数粉碎,连带着铺满大地的玄冰上,也是有裂纹乍现,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铺满了整个冰面。

轰!

下一刻,仿佛大地崩碎,无数的冰晶纷飞。

那枚坐于阵中的小印,竟是剧烈颤抖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样炸碎开来!

沈仪震去身上的碎冰,从容起身,踏过山海,走下了这方大轿。

“你——”

羊须男人手中攥着第二枚小印,嗓音莫名的尖锐了一些。

四印齐出,仙阵可成。

这是师门赐给他的底气。

但他还没调动完催动这阵印所需的劫力,便已经损失了一枚小印。

看着沈仪走下宝轿,羊须男子有些慌乱的扔下第二枚阵印,同时倒掠回去。

率先出手是为了夺风头,可不是想要独战这尊明王。

然而那阵印还未落地。

便被金色长河吞没,消失的悄无声息。

又损失一枚阵宝。

羊须男人心里仿佛都在滴血:“我要你放下轿子,是空出那四尊罗汉的手来,免得你怨我等以多欺少,好不晓事的东西!”

“难道你想仅凭五人,便要对付我们八个?”

果然,狻猊罗汉与奔狼罗汉们略微回首:“先走。”

菩提教与三仙教的目的压根就不一样。

只需将这真经送入神朝,便算得上功德圆满,压根无需从这群天骄身上找什么存在感,只要能拖住他们半日即可。

降龙伏虎大明王这略一出手,便是让诸多罗汉们心中大稳。

“呵。”

天梧玄乌平静而立,直到此刻终于是低笑了一声。

他只是想看看这降龙伏虎大明王到底是什么成色而已,故而没有动手,没想到竟然让这群和尚生出了可以逃离此地的滑稽念头。

留下五个大品罗汉,便想拖住自己半日。

是不是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了。

然而就在天梧玄乌抬掌的刹那,他脸色却是骤然微变。

只见那降龙伏虎大明王并未转身,只是在白象与恶狮罗汉们抬着莲台宝轿,欲要腾空而起的刹那,伸手按在了莲台的边缘。

下一刻,只见他随意压掌。

轰隆隆!

遮天蔽日的莲台竟是轰然被按了下来,其下四尊罗汉措不及防之下,满脸惊愕的被压在了下面。

庞大的白象和恶狮,皆是四肢弯曲,跪在地上苦苦支撑。

四位罗汉,总共八条手臂,都是肌肉虬起,疯狂的颤抖,连五指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莲台边缘上的那只手掌。

“明王……这是何意?!”

狻猊与奔狼罗汉们呆滞看去,难道是没有信心拖住这群三仙教天骄,欲要留下几人助阵?

可对方一直没有撤掌,强行镇压四尊罗汉的举动,却又不太像是这个意思。

闻言,沈仪淡淡瞥了那群罗汉一眼。

五个对付八个?

他唇角略微掀起一抹狞意,肩上的龙虎头颅也是面露凶光。

错了。

是一个打十六个。

这本真经,今日谁也别想带走,一起留下的,还有这群所谓天骄和罗汉的性命。

曾经在县城里当差役的沈仪,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上面的一抹念头,寻常人便被裹挟至生死大灾中,这事情有多么令人绝望。

死了也就罢了,令他最为恶心的是,那群人借着站得比旁人更高,不仅耍弄寻常人的性命,还要耍弄他们的心思。

侥幸活下来的,竟得对那罪魁祸首感恩戴德。

无论是金光府,还是松风府的事情,不管是三仙教还是菩提教,似乎全都一个德行。

沈仪不是没有脾气,只是觉得发出无力的愤慨很没意义。

但身上的劫力印记,还有融入降龙伏虎果位中的金丝,这些账,他都一笔一笔记着。

哪怕收不回本钱,也该算算利息了。

“明王再不撤手!就休怪我等抵抗了!”

白象和恶狮罗汉们齐齐发出怒吼,他们忍到现在,仍旧没有调动劫力,不是因为惧了对方,只是念及明王护经者的身份而已。

“随意就好。”

沈仪留下了宝轿,也站在了整整十六位修为臻至四品巅峰的三教徒众当中。

三仙教天骄们,包括天梧玄乌在内,皆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下愣了一瞬。

“你找死!!”

待他们彻底反应过来沈仪的意思后,哪怕是刚刚损失惨重的羊须男人,此刻也是毫不犹豫的催动了剩下了两枚小印!

都是不世出的天骄,谁能容忍这般轻视。

天梧玄乌脸色沉寂,不再多言,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柄通体乌黑的道剑,剑身划过鞘中发出的声音,好似金乌啼鸣,而伴随着这啼声,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黑焰自剑身上燃起,好似那亘古凶禽展开了双翼。

顷刻间,稠密黄沙席卷,天雷阵阵,其中有剑光涌动,好似蛰伏汪洋的大龙,而在最上方,还有迎风暴涨,比那莲台更加宽广的青色大印轰隆隆镇下。

这宛如灭世天灾的一幕,近乎涵盖了仙家斗法的所有手段,汇集了这些偌大仙门赐予弟子的护身法宝种类。

而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场间那道最为伟岸的身影!

当剑光斩出,大印落下,天雷滚滚洗遍了大地,耳畔只剩下呜呜的风声。

黄沙愈发稠密,宛如顶天立地的高墙。

刹那间,一只浑厚的金色大掌自沙墙中探出,它好似攥住了狂风,就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亲手撕裂了这片天幕!

砰!砰!砰!

肩抗龙虎的巨人身上布满了天雷与剑痕,另一只手则是托着那枚硕大无边的青印,就这么踏步而出。

“……”

饶是天梧玄乌,早看见这一幕时,眼皮也是微微跳动。

抛开别的不谈,单论这护体的本事,他是远远不如对方。

但炼气士何时需要和行者比拼护体了。

剑已出鞘,金乌落于天梧,好似朝阳,正欲升起!

“这一剑,待你许久了!”

天梧玄乌终于挥剑,天地陷入永夜般的漆黑,那是滔滔黑焰覆盖了整片苍穹。

而在这漆黑当中,一缕金光乍现,似朝阳般热烈,带着焚尽万物的滚烫,直直刺向了那具伟岸身形的眉心。

沈仪昂首而立。

劫力法宝这种东西,自己也曾有过,那是刚刚加入斩妖司时,青梅祖师的弟子携带的拦截降雨的大网,其中大约蕴含六劫之力。

但眼前的这柄剑,其中至少也蕴含了三千余劫,再加上天梧玄乌本身的修为,两者心意相通,绝非修士持仙印那种简单叠加,方才有了这骇人的威势。

但是……

沈仪猛地将掌中青印按了过去。

一力破万法!

这句话中的力,此刻乃是劫力,九千五百余劫力!

龙虎齐啸,令那漫天黑焰溃散,青印在巨力下破碎,沈仪的手掌仍旧向前,五指猛然攥紧,便是握住了那只“金乌”。

噗嗤!

天梧玄乌的眼眸中,剑上的金光骤熄,视野随即又被更加汹涌的金芒所占据。

朝阳之辉,在真正的大日面前犹如萤火。

他怔怔抬起头,注视着身前那尊如高山仰止的巍峨巨人,浑身已经被冷汗所打湿。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四品这条路上走这么远……自己等人的终点,甚至不及对方的半程!

妖孽!此乃妖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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