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宝琴:我要当姐姐了!

本来是在做正事,可林黛玉突然冲进来,嘴里还叫嚷着什么,让两个小姑娘莫名的心虚,好似是被抓奸了一样。

惜春迅速的抽回了手,踮起脚尖问道:“林姐姐,我们在绘图,要不然你也来?”

薛宝琴也回过神,立即从案后绕了出来,走到林黛玉身前将其搀扶起来,“是了,明明林姐姐的绘画功底也是一绝,该让林姐姐也来帮忙的,我怎就忘了这回事。”

见两个妹妹都这般善解人意,林黛玉内心羞意便更浓了。

如今早不是当年闺阁时候了,她作为大妇,理应给姊妹们与岳凌相处的机会。她本就做不到让所有姊妹成日看着自己和岳凌甜蜜蜜,反而她们都好似在守寡。

被爹爹这么一搅合,她却又是上了头,道心还没完全坚固。

抿了抿嘴唇,林黛玉决定痛改前非,不该以恶意揣测姊妹,也不该管束太多。

扬起笑脸,林黛玉吐气如兰,道:“我本也是想来看有没有什么能力所能及帮忙的,若只是绘画且让我也来看看吧。”

岳凌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奇怪为何林黛玉初进门时,为何会是那么大的反应。

“也好,多个人算是多个帮手。宝琴妹妹,你将方才撞针的部分给夫人拿来,剖开作画瞧瞧。”

“没问题侯爷。”

宝琴迅速一摞书中扯出一本,对照着与林黛玉讲解起来,“如今我们画的是火枪的内部构造,侯爷将其命名为燧发枪。与火绳枪不同之处,便是不需要火折子点燃火线,装填弹药也在枪管尾部,使用起来更为方便,能够短时间内达到连发的效果。”

“但为了达到这种成效,激发装置是重中之重,我们目前在克服这部分的困难。要绘出比例完美的构造,才能让工匠能动手制作。”

林黛玉连连点头,涉及军备,便皆是要紧之事,她丝毫不敢马虎。

只是脑袋里不由得又腹诽起来,“爹爹成日里不忙于正事,胡思乱想个什么?她们在房里如此认真做事,还造谣生事,我看爹爹便是有意离间我与夫君,真是没完没了了!”

抿了抿嘴唇,林黛玉捱下一口气,挽起袖角,提笔蘸墨,便认真勾勒起来,加入其中。

数个时辰以后,众人齐心协力的钻研下,总算成了一卷初稿,可以动工尝试。

薛宝琴才携着探春满意的告退,将这书房留给了一直似是有话想说的小夫妻。

“夫君,今日爹爹来过?”

林黛玉见人走得干净,终于能问出心中所想,靠在椅背上,轻轻喘息着询问。

“嗯?”归拢桌案杂物的岳凌扭过头来,似有所悟道:“难道是岳丈与你说了什么,你才从内宅里出来寻我了?”

林黛玉不置可否,“是爹爹又胡言乱语了,说你在书房内行淫靡之举。爹爹也是糊涂了,如今府内的什么情景,谁人都是忙得脚不沾地,你就算再好色,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更不至于在书房。”

“爹爹还是太多偏见了。”

岳凌笑着走近,拉起林黛玉的手道:“夫人莫要生气,岳丈从来也不是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今日是事出有因,我倒也能理解。”

“嗯?还有什么事我不知?”

林黛玉眉眼微抬,疑惑看着。

念起此事来,岳凌更是捧腹,便将贾代善如何告诫林如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与林黛玉复述了遍,也惹得林黛玉笑出些眼泪来。

揩拭遍眼角后,林黛玉捂嘴憋笑,“原来爹爹还有这般故事,难怪他看你也是黑的,他本身心就是黑的。”

了却了心事,林黛玉扶着椅子起身,“好了,那便先回去了,也快到了用膳的时候,我再去看一眼雪雁醒了没。”

“好。”

岳凌一路相送,直到仪门下,两人才分别。

再返回书房后,岳凌便回忆起与林如海今日的剖析,在纸上勾勒起来。

先是画了两个圈,象征着朝廷内部的两大势力。

由柴朴所率领的文官集团,也就是晋商为根基的所谓清流,另一派是北静王府为核心的四王八公一脉。

两派表面上多有掣肘,尤其是北静王府和徽商之间牵扯不清,晋商和徽商更是死敌。

然而以眼下的情景来看,岳凌不得不小心提防任何可能。

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自己是他们双方的敌人,会不会联合起来,先将自己解决呢?

如今朝事已有三位皇子参与,牵扯最深最广,最能引得朝局动荡的,莫过于夺嫡之争了。

文官集团讲究传统的立嫡以长不以贤,大皇子刘安是他们天然的盟友。

二皇子刘毅曾登门求援,正可谓野心不小,如今更是得忠顺亲王和南安郡王保举,明面上是取得了四王八公和宗亲的支持。

四王八公有押宝,岳凌不以为稀奇,但忠顺亲王是隆祐帝的胞弟,至亲之人,对他的信重,恐怕只在自己之下,难道也会在其中蹚浑水?

换一种说法,隆祐帝是看重了二皇子不成?

但前些时日的朝会,隆祐帝的的确确是让大皇子来代替他的。

这种端水的态度,实在是让群臣琢磨不透,是岳凌也看的云里雾里。

至于三皇子刘昀,如今看倒是没有什么稀奇古怪之处,但也许是他未能了解……

“无论柴朴,还是水溶,在朝堂沉浮数十载,所谋之局肯定没有我设想的这般简单。会不会他们明面上分别支持大皇子和二皇子,挑起争端,在最后其实支持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沉默寡言,便是我教他们三人读书时,也是未能看透这孩子,或许真不是他天生孤僻,而是他少有城府。”

“应当找个机会去试一试他才行,没准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岳凌陷入沉思,未能注意到挂在门前的风铃,泠泠作响,一阵旋风吹进书房,却是一个人影随着飘了进来,伏在了岳凌案下。

待岳凌有知觉时,那人已经钻进了衣袍之下,双手扶着他的大腿,笑盈盈的抬头望着。

“宝琴姑娘?你这是?”

薛宝琴古灵精怪的眨眨眼,将手指比在嘴唇前,低声道:“侯爷可不要声张,这是外帏,若是招来了小厮,下人,怕是要解释不清楚了。”

岳凌抽了抽嘴角,不知这小妮子突然怎得变了性,不再装成纯洁的小白花了。

也不对,她刚进京那天,自己就已经将手在她怀里揉圆捏变,摩挲个尽兴了。

“你?要做什么?”

薛宝琴慢慢从桌下钻出来,背坐在岳凌腿上,翘起腿来,荡漾着脚丫,笑道:“原来,可卿姐姐所写的小说里都是真的。从桌下钻出来,如侯爷这般的人也会是一脸吃惊。”

岳凌无奈捂脸,心想这小姑娘能不能看点健康的东西。

“侯爷,是不是要准备去打仗了?”

话锋一转,提及正事,是将岳凌腹下的无名邪火,渐渐捱了下去。

摇了摇头,岳凌道:“一切还是未知,但我需要打造一支训练有素的亲卫,以备不时之需。”

薛宝琴微微点头,道:“既然有侯爷所忌惮的,那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在此之前,侯爷能不能奖励我一下?毕竟我都做了这么多事了。没有我之前招揽的人才,这次枪械制造,哪怕是一年半载也做不出来,更别提如今一个月的期限了。”

这岳凌是心知肚明的。

如今薛宝琴的贡献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过薛宝钗,只不过先前薛宝钗都是在默默做事,从未向岳凌索取过什么,以至于岳凌完全忽视了,还应该赏罚分明这件事。

念及此,岳凌也不禁苦笑,心里默念,“还真是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面对薛宝琴的请求,岳凌自然不会拒绝,微微颔首,道:“也好,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薛宝琴忽而扭过身来,跪在岳凌身上,仰起头对着岳凌的嘴唇,精确命中。

嫩藕一般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岳凌的脖颈,发丝间萦绕的香气随着穿堂风吹过,直入岳凌的鼻息,一时间竟让他酥筋软骨,忘了推开这小姑娘。

待到瞳孔渐渐聚焦,岳凌回过神来,再看薛宝琴时,她忘情的模样好似是头上长出了一对恶魔犄角,屁股后面有一根细长带着桃心的尾巴,活脱脱一个小恶魔!

待薛宝琴努力扶着岳凌的肩头支开身子,二人的嘴唇之间拉起了一道晶莹剔透的线。

轻轻抿了抿嘴唇,薛宝琴笑嘻嘻道:“原来是这样的滋味,难怪大家都痴迷其中呢。”

岳凌苦笑,竟是被一个小姑娘拿捏了。

“好了,那你可以下来了?”

薛宝琴摇摇头。

“你的奖励方才不是已经拿走了?”

薛宝琴红粉的脸颊透着些血色,双手一背,便向自己的腰间摸索。

此刻岳凌才注意到,薛宝琴再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裙装。

蜜桃粉的霞影纱,在夕阳下映得五彩斑斓,金线勾勒的蝴蝶纹样,随着她起伏不定的呼吸,似在煽动翅膀,栩栩如生。

内衬的抹胸裙装是水光缎,清澈宛若湖水的蓝,更彰显她轻盈的身段,仿佛水波荡漾。

海棠色的绣鞋,包裹着羊脂玉一般的嫩足,勾起岳凌的胃口,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但岳凌的理智还是占据上风,“不行,宝琴现在还不是时候。待以后安定了,我自也不会抛弃你。”

“你不是想要恢复爹爹的商队吗?船在修建,官府的文牒更不在话下,你哥哥的人品我也能信重,待以后你会有机会亲手成就这一切的。”

薛宝琴被岳凌攥住了手,裙装也只脱了一半,让荷塘月色的肚兜露了出来。

胸脯紧贴在岳凌身上,薛宝琴咬耳根低声道:“侯爷如此了解宝琴,宝琴是再开心不过了。但宝琴和侯爷不是交易,当宝琴初见侯爷,不加犹豫的去挡箭时,宝琴便知道爱情不讲道理,不分利弊。”

轻咬嘴唇,小姑娘克制着心底的羞意,最大限度说出动人的情话,“我想将我揉进侯爷怀里,待我日后出海,侯爷也忘不掉我。”

岳凌还是拒绝道:“不行,你是良家女子,怎能无名无份的就交给我?这对你的名节不利。”

“我不在乎,侯爷以为我是姐姐那块朽木不成?”

岳凌哭笑不得,“待一切安定了,我给你个名分,待那时……”

薛宝琴直勾勾的盯着岳凌,让岳凌看得出她眸眼中的坚毅,没有半分虚假,渐渐咬字越来越轻。

“侯爷常说,不知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临。所以我不等以后,我就要今天。”

岳凌再拉扯道:“你还太小了。”

“我只比林姐姐小一岁。”

长裙应声落在岳凌身上,宛若云雾绵软。

“若是夫人赶来了怎么办?”

“方才林姐姐都被骗来一次了,岂会再来第二次?”

岳凌此刻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小丫头洞察人心的能为,丝毫不逊色于薛宝钗。

也更无愧于自幼走南闯北,并非闺阁长大的姑娘,就是要比薛宝钗要大胆的多。

人家全心实意的交给自己,岳凌自然不会再辜负,此刻再退缩,岳凌的脑海里必定要奏响“算什么男人”这首背景音。

双手将其拥入怀中,绣鞋轻轻剥落,一双玉笋握在手中。

岳凌的大手一只手便能掌控。

起身离席,在书房里设置的临歇小床是发挥了作用。

“我要当姐姐了!”

……

姨娘院里,

林黛玉掐腰站在正堂上,对着林如海蹙眉,道:“外面人诋毁夫君也就算了,连爹爹都没有了主见,人云亦云?”

林如海也是一脸不悦,“你这小促狭鬼懂什么?你瞧他那模样,怎会有没有偷吃的心。”

林黛玉更是忿忿不平,“爹爹这是什么话?我是大妇,要管整个内帏。如今府里多少小丫头都等着夫君宠溺呢,从我六岁那年,一直等到了如今我十五岁,足足九年。成亲之后,我还要霸占着,对她们也太不公了些,更是要传我善妒了。”

“难道还能放她们出去?又或是说让她们皈依佛门,清净六根?”

想一想府内的佛庵,连女尼都是结发修行的,只会给岳凌平添情趣,哪来的六根清净。

挥了挥手,林如海不耐烦道:“也罢也罢,我再不管你们的事。但是,他的心思得放在你身上,得让你先有身孕才行!”

林黛玉吐着舌头,道:“略,多管闲事!”

(本章完)

第512章 为胎儿祈福

京城外,西山,

山门前,香客络绎不绝。

而在石阶上有一队盖珠缨八宝轿,前后左右皆有亲卫拱卫,打着定国府的旗号,实在颇为显眼,引得行人纷纷驻足躲避,注目行礼。

“夫人,前方便是清虚观了。”

鸳鸯陪侍在林黛玉身边,轻声叨念着。

林黛玉悠悠转醒,掐了掐眉心,面前紫鹃扶着雪雁,跪在蒲团上,打起轿帘一角,偷偷窥视着外面山林间的风景,还似是小姑娘一般,又惹得她无奈摇头。

“紫鹃,你扶她坐好些。已有身孕,这会儿下了床榻,又不自觉了。”

丫鬟们讪讪笑着,相互挽起手臂,老老实实的坐回对面,林黛玉仰起头,问道:“你可与这里的道长相识?”

清虚观原本是贾家供奉香火,塑泥胎圣像,构筑金身之地。

林黛玉先开口询问,也是给鸳鸯一个台阶下,要她去打点一会儿打醮祈福之事。

鸳鸯过去是贾母的大丫鬟,日日不离左右,出门打平安醮,自也是熟悉流程的,更是跟在贾母身边,该认识这里的管事人。

鸳鸯心思灵巧,颔首应下,待轿子悠悠荡荡的停摆了,便先行下了轿。

定国公府的女眷出门,清虚观有所耳闻以后,自然也是早做了准备。

一应法官,道长,皆是执香披衣,在路旁迎接。

待轿子进了山门以内,便赶上来搀扶,比当初迎接贾家族人时,更为看重了。

“鸳鸯,与他们说一声,今日打醮,是为定国府未出生的胎儿祈福,并重新供奉荣老国公的香火。”

鸳鸯落下轿帘,上前与道长告知来意,为首的道长便更为兴奋,在轿前俯身问安。

“潇湘郡主福寿绵长,今日大驾清虚观,是我等的福气。听闻众位奶奶,小姐欲要做客,我等已将内里的东西换了一遍,十分干净。”

“荣老国公的香火祠,是有许久未有人来参拜,众位欲要参拜还请移步登楼。”

轿子的队列似长蛇一般,小姑娘们在府内憋闷已久,过去是和岳凌一路走南闯北的,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

林黛玉体谅她们,遂是全带出了府。

这会儿一落地,便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妹妹,我们是先去道观,还是直奔山背?”

薛宝琴得意的眨眨眼,缓缓扶上了薛宝钗的肩头。

薛宝钗眉头紧锁,面染不悦。

一个月前,她好端端的府内核对账目,并给丰字号的各家掌柜传讯,要一步步探寻往九边晋商走商的通路。

结果,薛宝琴十分兴奋的来了。

还是被人搀扶着来,躺在她的床榻上便不起来。

头发是才清洗过的,就披在肩头不扎成头髻,薛宝钗还以为她终于撞客了,彻底神志不清了。

可再一想她哪怕撞客了,都先来烦自己,便更是郁闷了。

不能忽视她的存在,薛宝钗只好问她的丫鬟小螺,到底为何今日薛宝琴时不时就傻笑,笑声还渗人的很。

害羞的小螺便扭扭捏捏的道出了事情原委。

而后,薛宝钗的账目上,便落下了一大滩墨迹,毛笔从她手中划出,落在了地面。

莺儿也在一旁打翻了砚台,墨汁弄了一裙子。

薛宝钗是真没想到宝琴当初的话,真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做得出私定终身,以身相许的事来。

可站在薛宝琴的角度来看,好似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二人在双屿岛结识,阔别多年再重逢,岳凌替她挡住了婚约,她又勤勤恳恳的在府内做事,一头扎进了新科学,新知识的整理中。

如今更是计较着最精密的火器,向岳凌索取些好处,便顺水推舟了。

而薛宝钗自己,寸步不出这定国公府,从一开始便围着岳凌打转,却只是止步于浅尝止辄的身体接触,被薛宝琴远远的抛在身后。

薛宝钗是真的接受不了了,一连几日都浑浑噩噩的。

结果,薛宝琴的跳脱性子更是每日在她面前摆出斗胜的斗鸡样,直到今天薛宝琴都没觉得腻,又倒反天罡的喊起她“妹妹”了。

“够了这又不是府内,别再胡闹了!”

薛宝钗心一横在薛宝琴的腰间掐了一把,还顺势转动手腕,狠狠的拧了半圈。

薛宝琴吃痛,当即跳开,“你,你可真不懂尊卑有序!”

薛宝钗恨得牙根直痒,“你懂,你懂你先去找侯爷……没面皮的东西!”

真是难以启齿的话题,薛宝钗翻了一眼,重重啐了口,便上前去寻林黛玉了。

史湘云摸了过来,前后看看薛家的两姊妹,疑惑问道:“琴妹妹,我们去寻侯爷,还是在这边陪林姐姐?”

薛宝琴揉着腰间,嘟嘟嘴道:“那我们还是去找侯爷吧,先与林姐姐告知一声。”

……

定国公府的亲卫倾巢而出,护卫女眷来道观只是表象,而真实的目的,则是此刻的西山背后,荒无人迹的山林中,一队队亲卫正围在岳凌身旁。

岳凌身旁还有一位老者,双目精神矍铄,一身儒袍下身子却健壮的多,手上还布满了老茧,不像一般的柔弱书生。

“毕老,此处足够隐秘,不会被外人察觉,在此处试枪如何?”

老者拱拱手道:“当不起国公爷如此尊称。这里不算空旷,有树荫遮蔽声音,是绝佳的场地,万事听国公爷的安排。”

说罢,便召唤手下,将一锦盒推出。

拆开铜锁,其中的物件又是用锦缎层层包裹。

老者将此物视作无价之宝,似凝结了他毕生心血,小心翼翼的拆开一层又一层,将崭新的火器呈在岳凌面前。

通体漆黑,枪管近四尺,枪口处微微外敞,暗褐色的紫檀木作为枪托,用于枪手抵住开火的后坐力。

老者极其兴奋的与岳凌讲解道:“此物,便是应国公爷所需,打造的新式火器。没有繁琐的火绳,以横折的一道火镰撞击燧石引火。”

“枪管后有火药池,底部是国公爷所言的连接扳机火花簧,也被我们一比一复刻出来。”

岳凌接过火器,分量不轻。

可以看出这火器是非常用心打造的,不但有着工业的美感,枪托上还篆刻了祥云图案。

待岳凌举起火器,填装弹药时,身后侍卫凑近一步,小声道:“主公不如让属下先尝试,若是一旦炸膛……”

岳凌望向身旁的毕懋康,笑着坦言,“我信任毕老,尤其我对此物比你们要了解,一旦出现问题我也能小心应对。”

毕懋康也是备受鼓舞,发誓道:“国公爷放心,我们已经实验过上千次,这一支火器,绝对不会炸膛。小老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岳凌微微颔首,平举火器,对准三十步外的粗树桩后,慢慢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弹丸应声而出,正中树桩中心,铅弹嵌入其中几寸深,整个树桩炸裂开来,威力惊人。

岳凌再度填充弹药压实,流利操作可以在十五秒内完成,比火绳枪快上数十倍。

“毕老,最多枪管可以承受连续射击多少次?”

毕懋康斟酌道:“枪管受热是无法解决的问题,经过我们锤炼钢铁多次尝试。在一盏茶的功夫,最多持续射击十五发,否则会有炸膛的风险。”

“单支十五发……”

岳凌忽而想起来,他所学过的历史书中曾提到说,拿破仑战争时期,英国“红衫军”通过严苛训练可以达到每分钟三发的齐射速率,时人惊恐的称为“地狱的壁炉风”。

若是常规冷却需要五分钟,那么这一支火器最多可以每分钟五发,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战力了。

“好,不错。”

话锋一转,岳凌又问道:“除了这一把,如今库存中有多少把了?”

毕懋康讪讪摇头,“自前几日研制成功,工坊也在通宵达旦的加工,如今也是仅有十把而已。”

岳凌颔首,情不自禁的拍起了毕懋康的肩头,道:“毕老,还望工坊的工人能再辛苦一回。一个月内,枪支要最少四百条,弹药若干……”

毕懋康愕然,额前渗出细汗道:“国公爷,不瞒您说。如今用料不缺,土灶不停,一个月最多便就是不足百只的水平,这四百支您真是难为我了……”

“尤其这精细物件,若赶工必然会增加废品的数量,到时候战场炸膛并非是小事。”

岳凌应道:“不必担忧,尽力而为之。”

求其上得其中,岳凌总共只有八百人,哪怕两百条燧发枪加上能从工部火器大营分来的四百条火绳枪,也足够装备了。

演练队形队列,阵前齐射,八百人便能造成非常恐怖的杀伤,尤其是空间狭小的城内。

利器在手,岳凌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收队回城!”

毕懋康在听了岳凌的话,原本亢奋的面容,如今已是郁郁寡欢了。

“国公爷,老夫能否斗胆问一句,局面如此紧急,难道是国公爷有什么谋划?”

见岳凌伶俐的目光射来,毕懋康便又缄住了口,“若国公爷不愿告知,我等做实事之人,便也不问了。”

岳凌坦然笑笑,“并非是我欲有什么谋划,是旁人有所谋划。”

适时,史湘云和薛宝琴才结伴而来,见队列已经规整,便是大失所望。

“方才我们听到林中有动静,便快马加鞭的赶来,没成想还是来迟了。”

史湘云十分气馁,嘴巴撅了起来。

岳凌笑吟吟的指着她,念道:“若得闲,还麻烦毕老亲手为她打造一把小的。”

史湘云登时眼神亮起,“当真?侯爷真准我用此物?”

岳凌摇摇头道:“先将这些东西学懂了再说,可不比你那手弩用起来更安全。”

“那我要是学不懂呢?”史湘云咂咂舌道。

岳凌指着她身后的薛宝琴,“那便给她了。”

“啊,怎么这样?”

史湘云忙挽住薛宝琴的手臂,道:“宝琴妹妹,我们是好姊妹,你该会教我西洋文的吧?”

薛宝琴抖开手臂,笑着往山下跑,“咯咯咯,我才不呢,我也想要呢。”

史湘云便举起手来追打过去。

见此景,毕懋康压在胸口的巨石,似乎沉了下来。

走在岳凌身边,毕懋康深吸了口气道:“是老夫冒犯了国公爷,以为国公爷另有所图。然国公府内,姬妾性情如此烂漫,想必国公爷并非是如常人那般,对万事万物都想要掌控,想要攫取权力。”

岳凌嘴角微挑,不欲多做理睬,仰起头继续往山下走……

……

二皇子府,

离原定出征的日期,还有不足两个月。

待到入秋以后,女真人常常会趁着丰收之际,在年关以前最后越过边境,大肆掳掠囤积钱粮,谋求过个富饶的冬天。

二皇子刘毅原定的计划也是在此之前,携五万大军先抵达辽东重镇。

但多日的枯等,以及皇兄多次代理朝会,已让刘毅愈发不安。

若是不尽快做出些成绩,恐怕皇兄的地位便无可撼动了。

“殿下近来可入宫见过陛下了?”

南安郡王侍立在侧,认真询问着。

刘毅才从练武房归来,额头上的青筋还未落下,如今也是用棉巾蘸水,一点点揩拭着额前细汗。

“见过了。”吐出口气,刘毅心底担忧丝毫遮掩不住,“每每去见父皇,母后都侍立在侧。二人脸色皆不佳,父皇龙体境况恐怕不好,这对本宫大为不利。”

南安郡王也叹出口气来,同样陷入深思中。

刘毅忽而问道:“不知,能不能率领你的亲戍部队五千人为先锋,我们骑兵先行赶往辽东,先做规划部署。”

南安郡王点点头,“并无不可。只是女真人善用骑兵,若是只以五千轻骑与女真人对抗,恐怕讨不得什么甜头。”

刘毅皱眉,厉声问道:“如何获取战功,你不是说有你的办法吗?眼看即将出城,你又说讨不得甜头,难道是在耍本宫?!”

被半大的少年呵斥,南安郡王自然心有不平,但面上不敢显露出来,只得捱下气,心底腹诽,“色厉内荏的草包,以后自是有你哭的时候!”

“殿下息怒。立功的方法我们当然不缺,但用兵也的确不易操之过急,尤其令人信服的战功,并不是快就足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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