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冈本平次的反转

没有人可以算尽一切。

但这个道理,影佐祯昭并不知道。

因为他现在就等着军统报复性的搞大动作,然后雷霆出击,将军统重创。

之所以这般肯定,是因为中午快下午的那会,被困在密道的抵抗份子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马路上。

凭借他对张晓的了解和认知,他认为张晓故意打脸似的将这些军统“露”出来,就是为了让对手歇斯底里,然后进入他掌握的节奏,继而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袭击!

“没想到冢本险些干成了这种大事,真的是……没想到啊!”

对冢本,影佐一直很看不起。

尽管冢本有“阵斩张世豪”的战绩傍身,但在影佐看来,之所以能成功刺杀张世豪,是因为张世豪轻信了英国人的保证,是因为张世豪没想到冢本敢在英国人当“和事佬”的情况下出杀手。

而除了这一个战绩外,特高课自冢本接手以来,可谓是没有一丁点的功劳!

相比其他地方,上海的特高课纯粹就是摆设。

可偏偏经过冢本的左捣腾又捣鼓,上海特高课却是特高课体系中最庞大的一个机构——最关键的是,冢本这八嘎居然想在他的权力后花园里自成一系,还想拉拢一些要员关键时候对付自己。

呵!

影佐的脸上扬起一抹冷嘲,这一次,你是不是指望靠这些筱冢力也和川口哲雄来翻身?

【哼!冈本,你这一次若是掺和进来,若是想保冢本,继续在上海的特、情体系中搞三足鼎立,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帝国军人的愤怒!】

……

张安平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的敲动着,随着频率的不断增加,声音越来越急,可就在声音最急的关头,声音戛然而止。

尚振声,要救!

这是一个坚定的抗日战士,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特工——他单枪匹马,在伪四师串联了一张让冢本都心惊动魄的起义网络,必须救!

可自己知道的太晚了!

之前一直以为是地下党的同志,将这事交给了老岑处理,耽搁了最宝贵的时间,现在师义梅图穷匕见,若是现在营救,极有可能落入冢本磨刀霍霍的杀招中。

可人,必须救!

敲打桌面的时候,张安平便是在盘算计划,一道灵光让他有了对策。

冢本很有可能会依托伪四师准备一张杀网,自己这时候救得了尚振声一人,救不了尚振声策反的伪军们——可若是……

冢本死了呢?

那能弄死冢本吗?

凭借军统的力量,难。

可靠日本人呢?

冢本是影佐的眼中钉肉中刺,冢本这一次和师义梅虽然险些将自己算计成功,但他也是跳入了影佐挖出的天坑中(姜思安知道冢本被坑的事)——此时的冢本在上海的日军中可谓是臭名远扬,若是操作得当,影佐应该很乐意为他自己解决这个麻烦吧!

具体怎么操作?

思来想去,张安平决意让姜思安这个“冈本平次”来完成。

……

张安平秘密跟姜思安见面了。

“老师,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

姜思安貌似有“许忠义化”的趋势,现在马屁也拍的很溜了。

“说正事——”张安平瞥了眼姜思安书房中挂着的灵位,沉声道:

“我想让冢本的名字也挂在这里。”

“好!”姜思安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冢本清司的职业生涯已经彻底的没希望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去找影佐吧,以抛弃冢本为条件,和他结盟。”

姜思安皱眉道:“老师,影佐的权力欲很独,若是没有了第三方,他绝对不会容我。”

张安平自然知道影佐的性子——影佐关键时候背刺松室良孝,就说明此人的权力欲不小,没了冢本清司这个“东吴”,姜思安这个“蜀汉”影佐容得下才怪。

“那就退出特情体系,你现在经营的关系网和特情体系军官的关系,跳出特情体系也不是不行。”张安平早有定计,对姜思安吩咐:

“我之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走出这一步,但现在看来,必须要走了!”

姜思安做聆听状,等待张安平的吩咐。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道:

“冈本会社,若是一直以走私为主业,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冈本会社,可以向‘满铁’发展——但我希望你将冈本会社打造成属于日本海军的‘满铁’,而不是日本陆军的‘满铁’。”

满铁是日本侵略中国的一个重要工具,在东北,各行各业都有涉足,铁路甚至是由其直接控制。

而在七七事变后,日本人亦将满铁隶属的华北事务局改建为“华北开发株式会社”,由这个满铁下属的掠夺机构负责掠夺中国的各种物资。

冈本会社若是朝满铁发展,必然会成为‘华北开发株式会社’的对手,二人之间的差距大概就相当于地痞流氓和拳王之间的差距。

且张安平也不会任由冈本会社掠夺中国的物资来壮大侵略中国的日本陆军。

所以,海军版的“满铁”,自然成了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在冈本会社、在姜思安的带头下,可是实打实的为日本捐了多艘大和级战列舰呢。

这些在建的大和级,不需要资源吗?

张安平只要提及日本海军,姜思安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和级”——没办法,自己可谓是压上了所有,为日本人“拼了命”的援助【大和计划】。

此时的他眼前一亮:”“您意思是将冈本会社打造成日本海军的满铁,搜刮的物资优先供应大和级的建造?”

“嗯。”

“是!”

姜思安答应下来。

张安平这时候又道:“这次去找影佐,你最好带上诚意。”

诚意?

姜思安愣了愣,问:“带多少钱?还是带黄金?”

张安平无语,这家伙肯定是被许忠义影响的!!

“川口哲雄和筱冢力也不是被冢本拿捏着把柄吗?就用他们做诚意吧!”

“我明白了。”

姜思安点头。

说完正事后,张安平又打量了一番姜思安供在书房的灵位,索性为曾经的对手点上了两短一长三支香,轻声嘀咕了一句“我张世豪改天再来找你们聊天”后正欲走人,却不料姜思安这时候毕恭毕敬的拿出了一个信封,双手捧到了张安平面前。

“什么东西?”

张安平好奇的打开,一张美元存单展现眼前,看着上面五千美元的数额,一抹古怪的笑意出现在了脸上。

嗨,我张安平,平生第一次收到的行贿,居然是姜思安给的!

“老师,学生蒙老师看重才有今日,过年时节,学生不想老师空手而回,区区心意,还请老师笑纳。”

张安平将存单塞进信封,脸上古怪的笑容淡去,紧接着拿着信封就敲向姜思安的脑袋。

“歪门邪道!”

“钱,充公了!”

“再有下次,上面不加几个零,我就让你小子知道什么叫喂不饱!”

张安平走后,姜思安忍不住摸了摸被信封敲过的脑门,吐槽:

好你个许忠义,坑我!

……

土肥原公馆。

土肥原公馆是土肥原来沪前日本军官为其准备的,土肥原来上海后住在这里,并在这里将汪某人一行招待了许久。

当时土肥原来的时候,还调来了数百特务,本来是支援入松室机关的,但他见松室良孝、冢本清司和姜思安三人“狼狈为奸”,又敢跟自己作对,遂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上海又成立了一个特务机关——土肥原机关!

土肥原离开上海后,土肥原公馆便落到了影佐祯昭的手上,变成了现在的影佐机关。

而为了表示对土肥原的尊重,影佐也没有将公馆的名字改名。

此时的影佐,作为主人,正笑吟吟的跟前来做客的冈本平次说着话。

就面上功夫而言,影佐做的非常好,尽管冈本平次没有任何的军衔,但他却完全按照大佐的规格招待着这位上海的地头蛇,可唯独一件事很“古怪”——

每当冈本平次要将话头引向冢本的时候,影佐都会不动声色将话头引走。

就是不谈了冢本!

很明显,他就是不想让冈本平次为冢本说情。

几次三番之后,冈本明显忍不住了,沉声道:

“机关长,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事想跟机关长汇报!”

影佐却故意拉起了脸:

“冈本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屡次三番的表明态度了,你为何非要执意?”

“我知道冈本君重义气,但冢本此人,做事鲁莽、无脑,特高课在他的带领下,寸功不立!”

“我作为上海情报机关机关长,对其已然彻底的失望,还请冈本君不要为此事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影佐是故意为之,冢本也好,冈本也罢,都是他要打击的目标。

但冈本会社影响太大,他现在没有丁点的把握,所以要稳住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便是要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是为了他在让步,让对方看不出自己的心思。

“机关长误会了,我不是为冢本课长说情而来的。”

姜思安解释:

“我虽然不是帝国军人,但却跟帝国军人的目标一致。我本以为冢本君是同道中人,却没想到冢本君为个人之利益,竟欲毁伤皇军之利益,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哦?”

影佐惊讶的看着姜思安。

他了解过,冈本平次是铁了心的要跟冢本结盟的。

松室良孝初至上海时候,他愿意花大代价跟冈本和解,但冈本却铁了心的要跟冢本一条道走到黑,以至于松室良孝时期出现了三足鼎立之状,甚至是遗祸至今!

这一次影佐打算先稳住冈本,然后以雷霆手段解决冢本,形成既定事实后再想办法稳住冈本,等到证据积攒足够以后施以雷霆手段消灭对方。

不成想此番过来,冈本平次竟然是要抛弃冢本清司?

“冈本君,你说的这事其实是个误会。”影佐拿不定冈本的真实态度,便主动欲解释此事其实是他的主意——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冢本一定会告诉冈本。

姜思安知道影佐这是要“解释”,但他不听!

便故意打断,然后带着一抹惭愧道:“机关长,除了这件事,还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告知与你!”

“何事?”

“冢本君,其实对机关长您早有谋算,他暗中以把柄拿捏了‘兽工作组’的川口哲雄和筱冢力也。”

姜思安用日式鞠躬后继续道:

“机关长,此事我早已知晓,可却一直未能禀告,还请机关长原谅!”

“对不起!”

影佐面露惊色,震惊道:“什么?筱冢力也和川口哲雄被冢本清司拿捏把柄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要做什么?!他要造反吗?!”

影佐愤怒的起身,怒冲冲的来回踱步——这是他装的!

他借此在掩饰心中的惊疑。

冈本平次为什么要向自己说这个?为什么又要说他早已知晓?

明明可以用一句我刚知晓搪塞。

可现在对方非要说自己早已知晓,请求原谅——为什么?

是为了展示诚意吗?

还是说……他别有所图?

一连串的疑问在影佐脑海中升起,这才是他气呼呼来回踱步的原因。

冈本平次的此举,太让他意外了!

“机关长,您说得对,冢本君尸位素餐,确实不适合做特高课课长了。我愿作为中人说和,请冢本君退位让贤。”

姜思安继续道:

“另外,因为冈本会社事务繁重,我欲从情报体系中抽身,专心负责冈本会社业务,还请机关长原谅。”

影佐彻底的懵了。

冈本平次,居然想从特情体系中抽身?

难道他嗅到我要对付他了?

不对,此事我从未向任何人说过,甚至还不曾做出动作,他绝对不可能知晓!

“冈本君?为何如此?”

影佐情真意切道:

“上海的特情体系,离不开冈本君的支持啊!”

“请机关长放心,冈本会社依然会像过去一样配合您,只是我个人从中抽身。”

“冈本君,还是先等等吧——”影佐不容辩驳道:

“我暂时还找不到人来代替你。”

姜思安人为这是影佐对他的挽留和“善意”的表态,便道:“那我先在冈本会社中成立一个对外事务局,暂且负责我手上的情报事务,还请机关长尽快确定人选接手。”

“好,劳烦冈本君了。”影佐点头同意,但心里却不断猜测着冈本平次是为何如此。

思索再三无果后,他佯作叹息道:

“冢本君,欸,我真不愿意冢本君离任,可惜冢本君治下的特高课,近两年时间寸功未建,就连帝国之花川岛小姐,都在上海失踪至今音信全无。”

“着实是可惜了啊!”

“机关长,特情机关,本就是能者上、不能者下!”

姜思安坚定道:“冢本君既然屡遭军统戏耍,本就该退位让贤。”

觉得演够了的影佐,这时候也不虚与委蛇了,便道: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冈本君跑一趟了。”

“我这就去特高课。”

看着姜思安离开,影佐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冈本突然的态度翻转,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知道对方是在算计他还是真的在输诚。

【不管你到底是要如何,冈本会社,终究是我要铲除的目标!】(本章完)

第480章 怕死却不得不死的人和视死如归的人

特高课。

今晚的冢本也没有回家,他的脸虽然被人从脑袋上揪了下来、并扔进了五谷轮回地腌制了一段时间,所谓的脸面、所谓的荣誉,被彻彻底底的丢了个干干净净。

冢本虽然忿恨,但也没有到彻底失去理智的程度。

原因很简单:

习惯了。

南田洋子、藤田芳政、木内影佐、松室良孝外加一个影佐祯昭,哪个不比他厉害?

也就影佐刚来还能蹦跶下,但冢本猜测他跟前四者的结局不会有太大的区别——都是自剖的货色。

所以,他这点失败,有啥了不起的?

此时的冢本,在意的是稍后疾风暴雨般袭来的报复!

他太了解上海军统了,在快到下午的时候知道抵抗分子大摇大摆的密道出来后,他就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的激怒自己。

和诸葛亮向司马懿送女衣有异曲同工之妙。

司马懿面对诸葛亮的女衣不为所动,他冢本清司若是面对这情况,说不准得先穿起来让诸葛亮看看。

自认为没有上当的冢本,就这么等在特高课中,期待在军统接下来的报复中大占便宜。

晚上九点,卫兵进来报告:

“课长,冈本先生来了。”

冈本平次来了?

冢本清司大喜,激动的起身直接往外冲,这番举动看的卫兵一愣一愣的。

课长这是怎么了?

倒履相迎吗?

冢本能有此激动,其实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此时的他虽然还是课长,但今天下午被警备司令部军官专门过来扇的那几巴掌,已经传遍了上海的日军中。

再加上促和谈的黑锅,就连冢本,都意识到自己怕是在特高课课长的位置上不能长久了。

要不是太了解对手,这时候他哪能在特高课稳坐钓鱼台——早拖着冈本平次满世界找关系保位置了。

此时冈本找上门来,对冢本来说无疑是自己的这个铁杆盟友没有放弃自己。

不愧是义气无双冈本君啊!

姜思安也没想到冢本居然快跑着到外面迎接自己,看到冢本满脸激动的样子,他立刻就意识到冢本这是以为自己是救命的浮木。

想明白这点后,他心中生出了难言的爽感。

待会儿……冢本清司这混蛋从天堂掉入地狱,会不会发狂?

“冈本君,您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怎么非要自己过来啊——今晚可不会太平!”冢本故作关心的抱怨。

姜思安没有吭气,只是埋头往前走,在和冢本错身的刹那,他清楚的看到冢本的脸唰的一声变得苍白。

很明显,冢本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了冢本的办公室后,冢本在关上门的瞬间,双腿一软就跪到地上:

“冈本君,看在我为你鞍前马后的份上,救救我!”

姜思安没想到冈本会跪——他亲手“送走”的日军佐官、将官好几个了,冢本可是他见到第一个如此腿软的日本军官。

不是说武士道洗脑后的日本人视死如归吗?

姜思安厉声呵斥:“冢本君!站起来!你是个帝国的军人!你怎么能跪!”

冢本一个激灵,慌忙起身。

“冈本君,我、我、我失态了,对不起。”

姜思安幽幽的叹了口气,道:

“本来,我是能保下你的。”

“大不了不干这个特高课课长了,可是,川口哲雄和筱冢力也反水了,他们两个将你要挟他们之事告诉了影佐,影佐异常的恼火,向警备司令部报告称你任职特高课课长以来,除了走狗屎运刺杀了张世豪外,再无寸功可言,若是让你安然抽身,必开先河。”

在冢本的哆嗦中,姜思安道出了最后的判决:

“像个武士一样去赴死吧,这是警备司令部给你最后的体面了。”

其实影佐没想着弄死冢本,因为影佐要稳住姜思安!

因为冢本从来都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冢本背后站着冈本平次,而冈本会社背后,站着一堆各种各样的势力——水火不相容的陆海两军,都有大把大把的大佬站在冈本平次的身后。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了上海局势的糜烂。

影佐不打算在亮刀之前打草惊蛇,自然不会有弄死冢本的想法。

但姜思安的任务就是弄死冢本——他自然要营造必死之局。

闻听到自己最后的判决结果,冈本无力的瘫倒在地,嘴里不断的呢喃:

“我对帝国是有功劳的,我杀掉了张世豪,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听着冢本的呢喃,姜思安险些气笑了。

真以为你能奈何得了老师?

“冢本君,非常抱歉。”

姜思安起身做欲走之势:“我会照顾好你的家小。”

他这是逼冢本早点了断呢,免得迟则生变。

在姜思安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冢本赶忙喊道:“冈本君,请等一等!”

哈,开口了,又到我当介错人的时候了!

姜思安沉着脸转过身。

“请你……充当我的介错人,拜托了。”

“嗨伊!”

姜思安应声。

介错人通常都是亲友充当,姜思安“以诚”待日本鬼子,故当介错人的机会还真没少过。

“请稍等!”

认命的冢本起身前去换衣服,磨磨蹭蹭了许久以后,才脱下了军装换上了和服出来,然后一脸死灰的将切腹的工具展开——一把油光可鉴的扇子。

切腹是很痛苦的事,在腹部从左往右拉一刀后向上拉一刀,让肠脏溢出来,然后等待死亡。

这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但传统又不能丢,于是聪明的日本人先想出来了介错人,等第二刀拉完后就让介错人“抱首”,也就是砍掉脑袋。

但这依然很疼,于是聪明的日本人又想出来了扇子切——用扇子或者木刀装模作样的切一下,然后进行“抱首”。

姜思安记得自己见到的第一个扇子切是藤田芳政来着。

冢本缓慢的将眼镜摘下后再将和服揭开,露出了腹部,犹犹豫豫的数下以后,采用木刀在腹部进行了“切腹”,两招表演完毕后,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时候该姜思安表演了,一刀断头即可,又快又不疼。

姜思安经验丰富,轮着冢本提供的刀快速的斩下。

但冢本期待的脑袋掉落没有出现,锋利的刀刃卡在了冢本的颈部。

冢本哀求的看着姜思安,等待姜思安赶紧补刀,岂料这时候姜思安居然蹲在了他的身边:

“冢本清司,我代我的老师张世豪向你问好。”

“若是老师有空,下次见到你的灵位,应该会给你上两短一长三根香吧。”

姜思安目光中全是兴奋,冢本哀求的目光这一瞬间变成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姜思安很不讲武士道精神的用脚踩住了冢本的脑袋,慢悠悠的将刀拔出来后,在冢本剧烈的挣扎中,奋力的斩下了第二刀。

这一次,尸首分离!

看着冢本的脑袋上强忍着不愿意合掉的眼睛,姜思安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冷幽幽的道:

“若是有鬼神,我照样杀你第二遍!”

冢本闻言,这才不甘的闭上了双目。

姜思安深受老师的影响,在冢本闭目后捡起了脑袋,擦掉了耳部的脚印,等着冢本彻底的凉透以后,才一脸沉重的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冢本课长,他……是一个真正的武士!”

姜思安不吝赞赏。

周围的日本特工们没有太大的神情变化,从冈本沉着脸到特高课、从二人见面后冢本一脸的死灰、从之前屋内传来的呵斥,他们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此时见满地的鲜血,再看看冈本露出的腹部干净的样子,他们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冈本君真的是大仁大义啊!

“三天后会安葬冢本君,届时愿意送送他的,请到我府上送他最后一程。”

“拜托各位了!”

姜思安向一众日本特务鞠躬后,沉重的跨步离开。

在离开特高课的时候,姜思安碰到了一个女人,他瞥了一眼后便不做理会,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女人,便是老师【念念不忘】的师义梅。

……

影佐机关。

“冢本清司,自剖了?”

影佐祯昭的错愕的看着手下,得到手下肯定的点头后,影佐慢悠悠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他原以为冈本平次会带走冢本清司,没成想冢本居然自剖了!

【以冢本清司的性子,他大概不是主动自剖的!】

影佐皱眉,那冢本必然是被冈本逼着自剖的——冈本这是何意?

逼死冢本,是向自己的投名状吗?

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从影佐脸上浮现。

【冈本平次或许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取得我的原谅吧?可惜你错了!】

影佐幽幽的笑了起来,很快笑容就从脸上淡去,既然你冈本平次这么愿意“急流勇退”,那我就暂时满足你的心愿!

“机关长,川口哲雄中佐和筱冢力也中佐来了。”

“让他们进来。”

影佐收起微笑,做出了严肃状。

很快,川口和筱冢两人便进来了,

“机关长!”

两人一齐向影佐鞠躬问好。

“二位——坐!”

在两人跪坐下以后,影佐沉声道:

“你们被冈本平次出卖了——他告诉我,你们两个人有把柄被冢本捏着。”

二人的神色没变,但目光中却生出了不少的恼意。

“看吧,这就是商人——记住,你们是帝国的军人,商人,是逐利的,而我们,是军人,单纯的军人!”

“谢机关长教诲!”

“说说接下来的布局吧,我会找借口将你们两人从情报系统中逐出,届时你们去投靠冈本。”

影佐冷幽幽的道:“你们出身情报体系,又是他冈本拉你们下的水,若你们投靠,他必然倒履相迎!”

“你们,应该明白怎么做吧?”

“请机关长放心,我们一定会拿到冈本会社各种各样的证据!”

二人信心坚定的回答。

上一次二人出事后,摆在他们面前的路看似只有一条:

投靠冢本,任冢本拿捏!

但二人没有选择这看似唯一的一条路,而是选择了向影佐坦白——两人之所以这般做,是因为他们捞到的钱财,大半投入到了“兽工作”中,颇有些问心无愧的样子。

影佐得到了两人的坦诚后,将计就计,让两人去被冢本拿捏。

这也是影佐为什么容不得冢本的原因。

这也是姜思安之前向他坦白两人被拿捏的时候,他要踱步伪装惊诧的原因。

川口哲雄和筱冢力也,从投靠他开始,就提供了不少冈本会社黑材料,这些令影佐触目惊心的黑材料,对整个冈本会社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通过这点黑材料管中窥豹,也坚决了影佐要拿下冈本平次的决心——这不是一个蛀虫,这他妈就是一头寄生在驻上海日军体系中的恐龙,还是食肉的霸王龙!

……

上海郊区,伪四师驻地。

“你是?”在伪四师任职的尚振声看着眼前的神秘来客,心里猜测对方是不是日本人派来试探自己的。

这几天他发现军中多了些日本顾问,从这些顾问对自己的严防死守来看,自己极有可能被发现了。

不过尚振声并不在乎,他本就是该死之人,现在背负叛徒骂名苟且偷生,不就是为了能狠狠的刺这帮汉奸们一刀吗?

来人平淡的道出了五个字:

“你早就暴露了。”

尚振声故意一脸迷茫的看着对方。

“军统,徐天。”

对方这才报上家门:“奉命接应你撤离。”

说着他拿出了半张纸币,尚振声接过后验证,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我不能走。”

尚振声将纸币推还给徐天后,沉声道:

“我若一走,日本人必将对伪四师进行全面的清洗!那些我发展的有意反正的伪军军官,不一定能留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后道:“我会带着一部分人发动起义,起义应该会失败——但这样一来,一部分人会活下来,隐藏下来,甚至他们可以在镇压起义中立功升官!”

“这些人,会是下一次起义的种子!”

习惯了古井不波的徐天震惊的看着尚振声。

自从跟上张安平,他见过不少人都视死如归——祁庆保当初资源做死士去松室机关就是个例子。

但那通常都是因为“党国需要”这四个字!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有机会撤离,对方为了保留一些种子,却宁愿投身烈火!

“活着,就有机会。”

“这样的机会不多。”尚振声摇摇头:“你去这个地方,在厨房水缸的下面有个密格,里面有一份名单,在我意识到我被人出卖以后,我便将绝对不会叛变的人名单藏在了里面。”

“剩下的人我会带着他们起义,若是有人能逃出来,请记得接应他们。”

尚振声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徐天看着对方,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丝的怯意后,放弃了劝说。

他重重的点头:

“尚书记长,请放心,下一次的起义,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尚振声笑了笑,仿佛看到了伪四师成功起义的画面。

“你……什么心愿吗?”

“将来胜利了,如果你还活着,帮我立一个衣冠冢,我想看看战胜了日本的中国。”

徐天重重的点头。

“我会的。”

他将尚振声交予自己的纸条牢牢的记下后吞进了嘴里,一点点的嚼碎后吞下,再一次认真的看了眼尚振声后,转身离开。

……

次日凌晨四点,伪四师内发生了“哗变”,副参谋长尚振声领兵起义。

但起义遭到了汉奸们的快速镇压,至早上七点,起义彻底失败,参与起义的319名士兵和军官,全部被日本人处决,领导起义的尚振声被影佐机关秘密带走。

据可靠消息,尚振声在影佐机关遭受了惨无人道的严刑拷打,尚振声忍受不住,交代了自己密谋“兵变”的全部经过后,被日本人秘密处决。

但没有人想到,尚振声用自己的血,浇筑的一颗颗的种子,沐血后,正在飞速的生根发芽。

(尚振声,历史人物,原南京区书记长,因为钱新民被捕而被捕,1941年6月获释后任第七旅参谋长,秘密鼓动中下级军官起义擒诛汪某人,遭叛徒出卖后二次入狱,被日本人处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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