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第233章 唯独此事,不可缺席!

第233章 唯独此事,不可缺席!

赵昊虽然不太懂作诗,但他听话听音的本事却是一流。

听了吴时来的话,他便明白徐阁老的不满主要在两点。一是,不够脍炙人口,影响传唱度。二是吹捧的不够肉麻,没有表现出徐阁老忍辱负重的痛苦,调谐阴阳的不容易,以及拨乱反正的大功劳来……

最好能像李白吹杨玉环那样,整个‘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那样,吹的到位,还能吹成千古名篇,徐阁老就大欢喜了。

可惜,臣妾真的做不到哇。

虽然确实还有首上等的马屁诗,但那是留给未来的张相公的,送给一位快下台的阁老,实在是太浪费了。

只是眼下还指望徐阁老平事儿,更不能让已抱稳了的大腿吴叔叔失望,他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嗯,好好写,年前一定要给我。”吴时来重重攥了攥赵昊肩膀头道:“听说你也会出席灵济宫大会,若是拿出一两首佳作来,说不定能直接跟师相在全国的名流大儒的面前唱和,那会是多大的荣耀啊。”

赵昊闻言眼前一亮,笑道:“老叔要是这样说,那我可就豁出去了。”

“哈哈,好,期待大作!”吴时来见赵昊终于来了兴趣,不禁心中苦笑暗,这小子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

等两人吃完饭,那倪推官也垂头丧气的进来了。

他已经搜遍了所有的地方,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此番他唯一的感受是,这父子俩真他妈有钱,怪不得号称及时雨呢。库里的银子都堆成小山了……

不过这也解了他之前的一个疑惑,那就是赵府上下为何防备如何严密。

换了谁,家里堆着这么多的银子,也一样需要加强防备啊。

“怎么样?”吴时来瞥他一眼,看脸色就知道这厮白忙一场。

“没有。”倪推官颓然道。

“那就是与我贤侄无关了?”吴时来追问道。

“应该无关了。”倪推官点点头。

“什么叫应该?”赵昊冷笑问道。

“确定无关了。”倪推官看看吴时来,又看看赵昊,咬牙再度躬身抱拳道:“是下官无事生非,给少府和赵公子父子添麻烦了。”

“本官倒无所谓。”吴时来也是大松口气,毕竟要是真找到什么东西,师相那里也不好说和。

这样最好,没找到最好啊。

“你还是向赵孝廉和赵公子,好好道歉吧。”吴时来说着穿上靴子,在地上踩了踩。

“是,抱歉赵公子,我错了,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下官吧……”

倪推官只好强忍着眼泪,今日不知第几次,屈辱的向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道歉。

“哼,再撞到我手里一次,你就没这好运了。”赵昊黑着脸,一摆手道:“走吧。”

他其实很想说‘滚吧’,无奈爹爹只是个举人。

这么过瘾的台词,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对一位从六品的官员说出呢……

目送着吴时来和那倪大宏坐轿远去,赵昊仰头望着漫天的星斗,长长舒了口气。

一场灭顶之灾,终于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

倪大宏和吴时来连夜赶回衙署。

便见吴康远也早就等在那里,他禀报叔父,家里也仔细找过,一无所获。

吴时来朝倪大宏摊了摊手,便径直向在签押房等消息的曹府尹,禀明了搜查的结果。

“你不是说,八成就在他家里吗?”曹三旸黑着脸怒视着可怜的倪大宏。

“是下官鲁莽了。”倪大宏今天都被骂得麻木了,他现在是什么牛黄马宝都得接着。“看来那东西,陆家的小子可能没带在身上,或者还另有同伙也说不定……”

“给我查清楚了再放屁!”曹三旸忽然暴怒,将茶盏直接丢在他身上。

倪大宏不敢躲闪,只能任由茶水泼在官袍上。

“滚回家去!找不回东西,就不用再来现眼了!”

曹三旸一指门口,把快要哇地哭出声的倪推官撵了出来。

吴时来忙安慰气急败坏的府尹大人,曹三旸这才摆摆手,颓然坐回太师椅道:“悟斋,你说今天的事,陛下会不会知道?”

“不清楚。”吴时来想一想,轻声答道:“好在处置及时,举子们也没闹事。”

“哎,肯定会知道的。”曹三旸痛苦的揉着太阳穴,喃喃道:“如今的东厂太监冯保,可不是吃干饭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吴时来安慰他道:“不过好在咱们找不到账册,东厂也一样找不到。只要大家众口一词,都咬死了公开的说法,时间一长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愿如此吧……”曹三旸缓缓闭上眼,心中却暗暗苦笑,悟斋啊悟斋,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要只是账册丢了,我可能还没那么着急。

还有一样更重要的东西也丢了,要是找不回来,明年的海上生意都会陷入瘫痪……

‘哎,红毛鬼死脑筋,日本鬼也一样死脑筋!海上不知又要乱多久,才能恢复秩序了……’

~~

那厢间,今天这番折腾下来,可把赵昊累坏了。

他在赵士祯的服侍下洗了脚,早早上炕准备睡觉。

可往日里沾床就着的少年郎,今日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了。

从那天遭贼起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赵昊眼前划过,让他大睁着眼睡不着觉。

这场风波,应该已经过去了,为了自己依然心绪不宁呢?

赵昊在被窝里滚了半晌,忽然坐起身来,猛地一拍脑袋。

他终于想起,大宋国徽王是谁了——那不就是汪直吗?

那位歙县老乡可是个传奇人物,听说他几十年前只身出海,历经打拼,最终成为海上的霸主。

据说他在日本占据三十六岛,建立伪宋政权,自称徽王。鼎盛时有部众几十万,巨舰数百艘。

据说那时候,海上但凡悬挂‘五峰’旗帜的商船,海盗们不敢劫掠,官军也睁一眼闭一眼。

以至于大洋之上,船只皆悬五峰旗帜,汪直也被所有海商推举为共主,又号称‘净海王’!

很显然,那枚金印正是汪直生前所用之物。

不过按说人死灯灭,留到现在也就算个文物,应该没人会认了吧。

为何那人还要将其与两本账册放在一起?莫非这玩意儿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想到这,赵昊不禁自嘲一笑。

自己明明知道海商这玩意儿碰不得,可仍然难以抵御来自大海的诱惑——

成群结队的远洋商船,炮声隆隆的海战,浩浩荡荡度过重洋的远征大军,辽阔富裕的海外殖民地,那才是接下来三百多年的主旋律啊……

唯独此事,我不想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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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44.第234章 睡二十七张床的男人

第234章 睡二十七张床的男人

入夜后下起了雪,雪花越飘越大。

很快,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屋顶殿檐,还有那辆静静停在顺天府衙后门的马车,全都被染成了白色。

倪推官垂头丧气出来,听到那驮马的响鼻声,郁郁的叹了口气,上去那辆马车。

车夫一扬马鞭,马车缓缓驶出。

车厢内,柴总管面色铁青,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听了倪大宏的讲述给气得。

“事情就是这样。”倪推官双手拢在袖中,恹恹的靠在车壁上,一副被玩坏的样子道:

“你他妈从一开始就猜错了,那东西根本就不在举子们身上。本来就是嘛,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陆家的小子怎么瞒天过海?”

“不在举子们身上?”柴总管露出费解的神情道:“难道他还有同伙不成?”

今天举子们的反应他也看到了,确实也不敢再捅这个马蜂窝。便把目标转向了别处。

“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了,打死我也不掺合了……”倪推官幽幽叹息道:“我累了,准备请个病假回乡休养一段……”

“你要当逃兵?”柴总管闻言神情一冷。

“也可以这么说……”倪推官瞥他一眼道:

“我劝你也赶紧离开北京城,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肯定已经招来东厂的番子了。”

“我怕什么……”柴总管神情一紧,咽下了没营养的狠话。半晌颓然道:

“那也不能这么算完啊,空着手回去,我还有活路吗?”

“你这人就是实心眼。”倪推官干笑一声道: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八成就找不着了。反正横竖没落到皇帝手里,那账本被火烧了,水淹了,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嗯,实在不行也只能如此了……”柴总管不由缓缓点头,忽然又泄气道:“可是那净海王印怎么办?”

“只要消息不泄露,怎么都能混过去。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倪大宏不愧是整天跟罪犯打交道的推官,有着丰富的犯罪经验,便点拨他道:

“佛郎机人、日本人又不知道印丢了,你们伪造一方,还不是照样用?”

“你不懂,那方印上有门道,伪造的瞒不过红毛鬼和日本鬼。”柴总管又叹一口气,痛苦的蜷起身子道:“甭说回去过年了,这辈子都不敢回去了……”

倪大宏爱莫能助的陪着叹了口气,马车到家便下去了。

待到他进了家门,马车也远远驶去。一条裹着白色布单的身影,从墙根阴影下闪出,沿着那马车在雪地上的车辙,蹑手蹑脚追踪而去。

~~

雪下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刹住。

紫禁城的青砖地面和黄金琉璃瓦,全都被覆盖成了白色,映衬地朱红宫墙分外醒目。消减了皇宫大内的威严肃杀,给人一种丹青画卷般的雅致美感。

今日免朝,爱睡懒觉的隆庆皇帝还没起,乾清宫内外静悄悄的,只有小内监们刷刷的扫雪声。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乾清门方向响起,小内监们循声望去,便见一个头戴白貂皮冬暖帽,身穿着大红蟒衣,外罩白绒缘红披风的大珰,在一众戴圆帽、着皂靴、穿褐衫的东厂管事簇拥下,面无表情的进了乾清宫。

小内监们马上匍匐于地,不敢抬头窥视。

因为来者乃是司礼监首席秉笔、提督东厂太监冯保。他虽然只是大内太监中的二号人物,但平日里冷峻刚毅、不苟言笑,因此内监们畏惧他,甚至要超过对司礼监掌印腾公公。

冯保目不斜视上了丹墀,守门的宦官忙无声无息的推开了殿门。

他便迈过门槛进殿,一众东厂管事则肃立于殿外。

两个小内侍迎上来,帮冯公公解下披风,摘下暖帽,脱下身上的蟒衣,除掉鹿皮暖靴。

然后换上藏青色的直裰,戴上黑纱的钢叉帽,穿上黛面的软底布鞋。

这是宫里多少年传下来的习惯,不管大太监在外头多风光,只要在皇帝面前出现,就要像最普通的内侍那样穿戴,那样服侍。

换完了这一身,冯保这才小声问道:“万岁爷昨晚歇在哪边?”

“东边。”小内侍轻声禀报道。

所谓东边,就是东暖阁。乾清宫左右各有一处配殿,曰东暖阁、西暖阁,都是皇帝就寝之处。

夜里,皇帝随机睡在一边,这样可以增加刺客行刺的难度。

但就这样,还是发生了壬寅宫变。吓得嘉靖搬去西苑,到死不肯回来。

隆庆登基后,虽然在百官苦劝下,勉强搬回了紫禁城,住进了乾清宫。但他还是对父皇的遭遇心有余悸,直到司礼监次席秉笔、兼御用监太监陈洪,给他想了个好办法……

陈洪提议,将东西暖阁改造成上下两层,然后分成二十七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摆上床,皇上晚上随机睡在任一房间里。

这样就算有刺客千辛万苦摸进了乾清宫,他面对的选择题就不是二选一,而是二十七选一了。

这要是还能一下猜对,那皇帝得走多大的背字啊?

隆庆一听龙颜大悦,赶紧命他按图纸改造。

工程深秋时便已经完工,皇上住进去一冬了……

果然每晚睡得踏实,再也不担心重蹈老爹的覆辙了。

唯一的麻烦是,自己人要找他也不容易。

好比此刻冯保,就得先问清皇帝住在东边还是西边。

小内侍告诉他之后,他还得再去东暖阁,找到值夜班的陈洪,从他口中才得知,陛下睡在天桥上左四间。

所谓天桥,便是楼梯。

陈洪下值后,冯保便安静的盯着挂在藻井上的那枚金铃。

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到那铃铛响起来。

这会儿,差不多日上三竿了。

他便领着两名小内侍,沿着天桥无声上去二楼,来到陈洪所说的那左四间门外,轻轻唤了声。

“万岁爷。”

“进来。”里头传来一把温和的声音。

冯保这才轻轻推门进去,便见皇帝靠在个明黄色的大迎枕上,正赖在被窝里看书。

“万岁爷昨晚睡得可好?”冯保柔声问道。

“还行吧,就是下半夜冻醒了。”隆庆皇帝刚到而立之年,面皮白净,两撇小胡子修剪的整整齐齐,只是刚起来,难免睡眼惺忪,头发也随意的披散在脑后。

“老陈这法子好是好,就是二楼没地龙,难免冻到万岁爷。”冯保看一眼早就熄灭的暖笼,赶紧让小太监打开青铜的笼罩,换上烧得正旺的炭盆。

因为不能暴露皇帝的行踪,所以半夜里没法再加炭,因此往往快天亮时,寝室里就没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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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段史料时,简直没把我笑死,然后就打了个冷战,这得把皇帝逼成什么样,才会如此恐惧?求月票、推荐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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