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她绝不是软杮子

炎少看到竹浅影的影,最终,是在下午五点。

竹浅影提大袋子里面装着盒盒罐罐进来,第一句话,不是道歉,也不是什么好久不见之类的客套话。

而是,“炎少,这个点吃晚饭,是不是早了点?!”

炎少立刻炸了!

“让你送午饭,现在下午五点,你说早?”

炎少很是庆幸,自己在一点钟见不着竹浅影的人,便把秦修叫来修理了一顿,被臭骂之后的秦修,立即跑到对面买回了炎少喜欢吃的餐点。

不然,真等她这一顿饭,他早饿晕了。

竹浅影对着冷着一张脸的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午饭?秦先生没说啊!”

炎少绷着脸瞅着她,只觉得她是在胡扯,她分明,是在跟他作对吧。

对他隐忍不发的怨气和那些没说出口的莫须有指责,竹浅影无所谓地耸耸肩。

“炎少不信,可以问问秦先生。”

炎少气不过,拿座机拔了内线电话。

“秦修,你跟竹浅影说是午饭还是晚饭?”

话筒里清晰地传来秦修抽气的声音,然后,炎少听见他小心翼翼地道,“爷,我没说……”

还站在办公桌前的竹浅影,瞧炎少的脸色,便能猜出秦修的答案。

等脸色不善的炎少挂了电话,竹浅影一把提起刚刚放在办公桌上的大袋子,“既然是我误会了,那这些饭菜,炎少看来也不需要了,我提走好了。”

竹浅影那叫一个利索,话音刚落,人已提着袋子走出了几步远。

对于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竹浅影,炎少可以说是恨得牙痒痒。

他被她气得心肝儿都痛了歪了,可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站住!”炎少寒声喝住她。

之前那些想要晾晾她,冷落一下她的想法,早就被一声“站住”赶到犄角旮旯里去了。

竹浅影果真站定,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干嘛?”

天知道,她此时心里憋笑憋坏了。

秦修确实没说让她准备午餐还是晚餐,但她很明白,秦修的意思是让她准备午餐。

只不过,当她听到那些啰嗦又龟毛的要求时,她心里严重不爽起来。

她又不是他炎大~爷的佣人,凭什么要听他大~爷趾高气扬地命令?凭什么他让她向东她就得朝东,他要月亮,她就真的摘个月亮给他?

她这些年,看多了老妈在老爸面前的窝囊样。最瞧不起的,就是像老妈那种把男人当天整日只懂围着男人转的女人。

她竹浅影,可以为一个男人弄满汉全席,可以为他把水果雕成玫瑰花,但前提是,必须是她心甘情愿,而且,对方能从她的行动中感受到她的心意,并懂得珍惜回以厚爱。

而不是,像眼下这般,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命令她,必须这样,必须那样!

“早些天,去哪了?”

其实,炎少并不关心她去哪里了,他在意的,是他分明提醒过她,让她乖乖待在家里等他上~门提亲,她倒好,改天便人间蒸发一般,分明,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竹浅影仍旧站在那,晶亮的眸子瞅着他,心里好笑,这是,要交待行踪的意思?

“出门办点事。”

这个回答,跟没答差不多。

“办什么事?”炎少跟她较上劲了。

他就不信,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片子,他这个叱咤商界十年谈判精英,还不能从她嘴里撬出些什么来?

“炎少,女人间的那点破事,你真有兴趣知道?”竹浅影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炎少这人,最怕麻烦,偏偏,本身却又龟毛得很。别人家长里短的那点事,他没兴趣听,小姑娘间为了男朋友而争风吃醋的事,他更加不喜欢听。

而竹浅影说女人的那点破事,炎少下意识便归类到这两项上面去。

要他听这些,确实没兴趣!

“过来!”炎少再没兴趣追问她的行踪。

竹浅影挑挑眉,“干嘛?”

炎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真做了四菜一汤?”,语气,不自禁地软了下来。

说到底,这事其实是秦修的错,跟这小丫头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哪能这么小气跟小丫头置气?

竹浅影仔细看一眼炎少,察觉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才迈开步子走回来。

“当然,秦先生说,我们爷口味比较刁钻,一般的饭菜他吃不下……”

竹浅影把秦修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次,就连秦修所特有的那股一板一眼的精英腔都学得十足。

炎少本来还努力绷着脸,这下,被竹浅影那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忍不住咧开了嘴。

竹浅影说着,已经把大袋子重新搁回到办公桌上,又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指指靠窗口那边的会客厅。

“要不,把这些放那边?”她的语气,也明显温柔了不小。

竹浅影辛辛苦苦做了这一堆饭菜,当然不希望浪费掉,而且,她可没忘记,她和炎少的婚事,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呢。

她之所以要使使坏、使使性子,不过是想让炎少明白,她竹浅影并不是任人搓圆揉扁的软柿子。

所以,她使性子也好使坏也好,也是有限度有分寸的。

好比眼下,既然炎少先软化了,她便又成了贤惠贤淑的小媳妇。

炎少的心情,因她低眉顺目的退让而好了不小。

“嗯……”

这里的会客厅,亦是以玻璃墙加自动门分隔开的一个空间,竹浅影进去之后,弯身把大袋子里面的盒盒罐罐一样样往外掏。

“炎少,你是要现在吃吗?”

跟炎少那些严苛且龟毛的生物钟相反,竹浅影是个非常随性随意的人,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所以,她问炎少的话,等同于,“你是不是饿了,饿了就现在吃。”

隔着玻璃,她的话炎少并不是听得太清楚。

“嗯?”

竹浅影于是暂停了手上的事,从玻璃门处探身出去,“我问你饿不饿,饿了就现在吃。”

平时,炎少四点吃下午茶,今天因为一点多才吃饭,下午茶便省了,加上被竹浅影气得不轻,午饭吃得亦不多。

这下被竹浅影这么一问,顿感饥肠辘辘。

29.第29章 怕我陷害你?

炎少看看时间,五点十分。

“怎么样?”竹浅影又问。

如果他还没饿,或者他还有事忙,那这些饭菜,她就先收起来好了。

炎少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让习惯屈服于身体本能。

“嗯。”

竹浅影得了他的回答,这才转身去把袋子里所有的食物都拿了出来。

炎少洗完手推开会客厅的门,阵阵饭菜香扑面而来。

大概是中午那顿吃得实在马虎,这下肚子叫得更加嚣张。

“我也没吃,一起吃没关系吧?”

竹浅影一大早从机场风尘仆仆赶回家,洗了个澡给秦修打了个电话就扑在床~上呼呼大睡。

被炎少的电话吵醒时,因为有过上一次的经验教训,竹浅影虽是对不识趣的炎少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接通了电话,还想着顺便问问明晚拜访的事。

可对方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又傲娇起来说没空。

得,既然他炎少没空,她就再休息多几天吧,正好,让她空了的血槽重新补充满。

利索地挂了电话重新与周公进行甜蜜约会的她,很快又睡死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电话再次响起,竟是秦修为他家爷求福利来了。

如果她没记错,她应该有拜托秦修转达,自己很累,想要好好休息一天。

明知道她很累很需要休息,还特意让秦修打电话吵醒她,这还不止,还摆出一副我是大~爷你快来伺候我的欠扁嘴脸啰哩啰嗦地要求她这要求她那。

如果不是想着他那份丰厚的聘礼能够让她和老妈妹妹三人彻底脱离苦海,她才懒得理这种自大到变~态的大少爷。

挂了秦修的电话之后,她故意曲解了秦修的话,倒头继续睡,到三~点才起来弄了这四菜一汤。

至于三款中式点心,她是从老妈那里偷来的,水果也是。

“你还没吃?”炎少很是惊讶。

竹浅影抬头白他一眼,“大少爷,我今早八点从机场回到家,困得给个我猪窝我也能睡死过去。可睡下没多久你的电话来了,再然后,秦先生的电话来了,接完你俩的电话,我才重新睡下,睡到两点,起床给你准备晚餐和点心,你认为,我有时间吃饭?”

竹浅影的话,不无嫌弃。

可炎少却难得地没有发火,毕竟,这事说起来,好像又是他的不对?

“那就一起吃!”

在沙发坐下,炎少才看清茶几上的菜式。

一盒糖醋排骨,一盒虾仁西芹炒腰果,一盒芙蓉豆腐,一盒白灼芥兰。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按我自己的口味做了,呐,先喝汤。”

递到他面前的塑料碗里盛着的浓汤,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什么汤?”

炎少把碗接了过来,嘴里问着,已经把碗放到嘴边,浅尝了一口。

“花旗参炖竹丝鸡汤,清热滋补的。”

炎少尝一口便知道这汤是什么,见她也坐了下来捧起碗,嘟着嘴吹着碗里的热汤。

朦胧的水汽氤氲升腾,她那张精致俏~丽的脸孔在雾气之中显得格外的标致迷人。

那微嘟起带着润泽的粉唇,让炎少生了扑过去啃一口的冲动。

那低垂长睫毛,一下一下轻抖着,不经意地撩拔在炎少的心弦,“叮叮咚咚”空灵的乐音,从虚空中飘来。

他过于专注和火热的眼神,终是引起了竹浅影的注意。

微微挑眉看他,“喝啊!怎么,怕我陷害你?”

炎少不言,竹浅影又道,“放心,花旗参有滋阴补气、生津止渴、除烦躁、清虚火、扶正气、抗疲劳的功效,竹丝鸡补血、补肾,这个汤,最适合你这种工作繁忙烟酒过多的社会精英喝了。”

炎少的心,妥妥地被她这一番解释给收买了。

“你一小丫头,到哪学这么多饮食的东西?”

炎少向来对别人的事不上心,也很少会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产生好奇,但此时,他却觉得眼前这个才二十岁的竹浅影,身上满满的全是谜。

“我妈是大厨,你不知道?”

关于老妈,竹浅影并不觉得需要隐瞒炎少什么,毕竟,老爹的风流事迹,外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我妈这人,在其他方面一无是处,不过,她在厨艺方面确实有着过人的天分,在她当大厨的父亲教导下,她十八岁便考取了国家级别的证书,并顺利通过鸣轩大酒店的考核,进入鸣轩工作,不到一年,便被我老爹看中,领回竹家当厨娘,十九岁,生下了我。”

这种家丑,与其被外人渲染成各种精彩版本转达到炎少这里,不如由她自己亲口说更好一些。

反正,她向来讨厌在沉闷的气氛下吃饭,顺便跟他提提自己家里的事,当是提前了解一下彼此吧。

炎少本人,却是不太喜欢吃饭时候说话的。

但他却习惯了边吃饭边听别人叨唠,因为,他老娘就是个爱在饭桌上唠叨的人。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碗里的汤已经被他喝光,伸手,十分大~爷地把空碗递到竹浅影面前。

竹浅影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接过了碗,帮他盛了满满一碗饭。

“我有一个妹妹,比我小两岁,现在在R大导演系念大二。”

说到这里,竹浅影便没有再往下说了,因为,她觉得,与她有关的家人和事,基本已经说完。

炎少扒了几口饭,见她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抬起眼皮看她一眼,“你呢?”

“啊?”竹浅影并不明白他这简洁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事……”炎少吃得津津有味,不知,是因为他午饭吃得实在太敷衍,还是她的手艺确实好。

竹浅影又愣了一下,用手指指指自己,“我?”

炎少点头,“对!”

竹浅影弯身去给自己盛饭,“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再说,每个参加选拔的人,不是都得上交一份详细资料上去吗?”

“我没看!”炎少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早就炉火纯青得很。

竹浅影闻言,懒得去追究他这话的真假,坐回沙发上,“我竹浅影,女,今年二十岁,毕业于L大酒店管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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