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帮他体面

晚间七点整,一阵悠扬轻快的音乐声响起,院子里男女老少都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盯着电视机屏幕。

此时的新闻联播还没有换成后来熟悉的经典片头,不过此时此刻,这已经是大多数普通老百姓能够了解国际动态、政策风向的唯一平台。

“各位观众,此次新闻联播的主要内容有:80届高考全面落幕,据统计全国有333万考生报名参加了本次高考,根据教育部预计,今年录取人数在28万左右.”

乔一成听到这则新闻时,眼里泛起一丝光亮。

院子里的也传来一阵议论声。

“今年高考怎么才这么点人参加?我记得77年考生不是有五百多万吗?”

“77年那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都挤到一起,人当然多了。”

“是啊,现在参加高考比77年严格多了,必须是高中毕业,等于全国333万高中生,不少嘞。”

80年代初,别说是高中生,就连初中生都算是不错的学历,齐志强就是初中生,光是这一点就让乔祖望酸了一辈子。

“桂花,淑英,你们家浩子跟一成成绩这么好,将来肯定也是要考大学的吧?”

“那肯定的,浩子不用说了全市第一,将来就算是考清北都不在话下,一成也是全年级前三,也是大学生的坯子。”

“咱们这片要是能出两个大学生,那可真是鸡窝里飞出两只金凤凰了。”

吴桂花听着邻居们的恭维,嘴都笑得合不拢了,魏淑英看向大儿子的眼神里也满是骄傲。

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读什么大学,浪费钱,我看啊,还不如直接上中专,毕业了就能分配工作,工资也不比大学生少。”

乔一成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就是一变。

街坊邻居一看说这话的是乔祖望,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老乔,你别开玩笑了,这中专生能跟大学生比嘛?”

“就是说啊,别只盯着眼前那点利益,毁了孩子一辈子。”

乔祖望瞪了说话的邻居几眼,没好气的道:“说得好听,那上高中上大学不要钱啊?我们家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养了他这么多年,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上什么大学,浪费钱。”

乔一成不敢相信这是亲生父亲说的话,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不甘与失落。

吴桂花实在是看不过眼:“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养孩子那是爹妈的义务,伱不能强加在儿子身上啊。”

“长兄如父知不知道,他是家里老大,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出来干活了。”乔祖望振振有词的反驳。

“再说了,这是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说话”

街坊邻居一听也都没话说了,的确,这是乔家的家务事,别人说什么都没用,而且以乔祖望混不吝的性格,说多了还容易被他记恨。

“既然是家事,我总有权利说话吧?”

就在乔一成即将绝望时,魏淑英忽然开口了。

乔祖望正洋洋得意的盘算,自己还有三年就能过上潇洒的小日子时,魏淑英的话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妻子,结婚这么多年,妻子对他向来是逆来顺受,从来不敢反驳一句。

“你说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妻子居然敢跟他唱反调,乔祖望出离愤怒了。

面对乔祖望凶狠的目光,魏淑英莫名有些胆怯,但当发现儿子正满怀殷切的看着自己时,魏淑英忽然挺直了腰板,鼓起勇气说道。

“我要供一成上大学。”

乔祖望一下就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指着魏淑英咬牙切齿的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魏淑英一字一句的又重复了一遍。

乔祖望抬起手就要朝魏淑英扇过去,魏淑英也没有躲,闭上眼睛没有半步退让。

“啊。”

就在街坊邻居的惊呼声中,乔祖望的胳膊被一只手抓住。

“你撒手,我教训自家媳妇不关你的事。”乔祖望刚开始是想要骂娘的,可是见到是秦浩后,就把脏话咽了下去。

三年前还是半大孩子的秦浩就打得他眼冒金星了,此时的秦浩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五,身材健壮得跟牛似的。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是真敢下狠手啊,乔祖望有点被打怕了,别看叫得凶,也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否则早就怂了。

“这是我家,你不想看电视就滚回去,以后也不要再来了。”秦浩甩开乔祖望的胳膊,冷冷的道。

“是啊,有话好说,动手打老婆算什么男人。”

“就是,你要是敢淑英,我就去妇女主任那告你。”

街坊邻居此时也反应过来,那些结了婚的妇女都站在了魏淑英这边。

乔祖望气得手都在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丢下一句:“回家再跟你算账”

随后扬长而去。

魏淑英松了口气,逐个跟刚刚维护自己的街坊邻居们道谢。

“唉,淑英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就嫁给乔祖望这么个混账。”吴桂花忍不住替她惋惜。

一场风波过后,众人再度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电视节目上,在这个娱乐生活匮乏的年代,哪怕是新闻也能让他们看得兴致勃勃。

当晚,回到家的乔一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全都是父亲让他去上中专的画面,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对自己。

忽然,乔一成听到家里主卧传来乔祖望的呵斥,以及母亲的抽泣声,一个激灵翻身来到主卧门口。

“爸,你是不是打我妈了,你开门!”

乔祖望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拉开房门,把乔一成也拉了进来。

“小兔崽子,还管起你老子了,我让你不听话,让你成天跟姓秦那小子混在一起.”

说着就把乔一成推倒在地上,拿着竹条要抽他。

魏淑英哭着趴在儿子身上替他挡了几下,背上被抽出一条条血印子。

乔一成再也忍不住爆发,一把推开乔祖望,冲他吼道。

“你不是我爸,你不配当我爸!”

乔祖望先是有些愣神,此时他忽然惊觉,大儿子的个头已经到了他鼻梁骨,而且那相貌跟他也有六七分相似。

但是很快,乔祖望就是心头一阵火起。

“好啊,你居然敢跟你爸动手,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一成快跑。”

魏淑英见状赶紧把大儿子推出门,自己死死挡在门口不让乔祖望追出去。

乔祖望气急败坏,抬手又用竹条抽了魏淑英好几下。

主卧里的动静也惊动了乔二强他们,几个孩子在主卧门口哭得稀里哗啦。

在寂静的夜里,小孩子凄厉的哭喊,很快就惊醒了附近的邻居。

吴桂花迷迷糊糊听到有孩子在哭,还以为是自家闺女又半夜做噩梦了,结果起床后却发现是从隔壁乔家传来的,赶紧披上一件外套从围墙翻了过去。

“乔祖望你真不是个东西,快开门,再敢打淑英一下,我就去妇联告你!”

乔祖望正窝火着呢,吼道:“多管闲事的老娘们,怪不得男人死得早。”

话还没说完呢,房门就被一脚踢开。

乔祖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整个人骨架就像是散了一样,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又是你小子”

还没等乔祖望把话说完,秦浩就捡起竹条,一下一下狠狠抽在他身上。

“啊你凭什么打我.”

乔一成听到老爹的惨叫,没有丝毫动容,甚至有些快意,恨不得抽他的是自己。

“妈,你怎么样?”

“妈妈,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乔七七稚嫩的童声让魏淑英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些许,她将几个儿女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吴桂花见她遍体鳞伤,气得大骂乔祖望:“你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见乔祖望被抽得满地打滚,吴桂花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拦住秦浩:“行了,别打了。”

秦浩这才停手,把竹条往地上一丢,已经断成两截。

三更半夜,妇女主任黑着脸来到乔家,一看到魏淑英身上的伤,气得就破口大骂:“乔祖望呢?给我滚出来!”

然而,当她看到乔祖望同样是满身伤痕的样子,瞬间就愣住了,看向吴桂花意思:“不是说他打老婆吗?怎么自己还伤得这么重?”

“淑英身上的伤是他打的,他身上的伤是我儿子看不过去打的。”吴桂花解释道。

妇女主任这才恍然,一拍桌子冲乔祖望吼道:“乔祖望你长本事了是吧,还学会打老婆了,是不是想开批斗会了?”

这年头还没有家庭暴力犯法的相关法律,但是为了保护妇女权益,妇联往往会才去批斗的形式,把施暴的男方弄到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公开批评。

在这个完全熟人化社会里,公开批斗就相当于社会性死亡,有的时候威慑力比坐牢还要管用。

乔祖望一听吓坏了,委屈巴巴的道:“那我还被打了呢。”

妇女主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是妇女主任,只管妇女的事,你是妇女吗?”

乔祖望被怼得哑口无言,然后愤怒地瞪着秦浩:“我要去派出所告他!”

秦浩冷笑道:“好啊,我打你连轻微伤都算不上,你再次侮辱烈士,屡教不改,这三年牢看你是坐定了。”

乔祖望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又被这小子抓住把柄了,刚刚就不该逞一时之快。

为了不上批斗台,乔祖望只能写下保证书,保证再也不动手打老婆孩子。

妇女主任临走前还不忘警告乔祖望:“以后但凡要是再听说你动手打老婆孩子,我就申请去你们厂里开批斗会,让你们厂里都知道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

送走了妇女主任,魏淑英感激的对吴桂花道:“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千万别憋着,这有些人啊就是蹬鼻子上脸。”吴桂花斜了乔祖望一眼,没好气的道。

折腾了半夜,乔一成给母亲擦了药把她送回房间休息,自己则是坐在院子里,对着满天繁星发呆。

“想什么呢?”

乔一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秦浩,头也没回,只是满脸苦涩的摇摇头。

沉默良久,乔一成忽然冒出一句:“这些年你跟小兰没爹,是不是反而过得好一些?”

秦浩愣了一下,半开玩笑的道:“我爹跟你爹可不一样,我爹是烈士.”

“是啊,爹跟爹是不一样的,可为什么是我.”乔一成越说声音越低。

秦浩却是眼前一亮,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乔祖望变成烈士,这样乔一成他们将来也不用受渣爹的剥削,生活上还能得到一定的保障。

可是,指望乔祖望这种人见义勇为,或者是为了国家财产奋不顾身,明显不现实。

“看来得,好好计划一下。”

既然乔祖望不会主动“体面”,那秦浩只好想办法帮他“体面”了。

另外一边,乔祖望带着一身伤去上班,被厂里的同事笑话了一整天,弄得他很郁闷,干脆下午也不回家吃饭了跟李和满这几个狐朋狗友买了点花生米、半只烤鸭,就着散装白酒,潇洒了一顿。

吃完了自然少不了固定节目打麻将。

麻将桌上,李和满也不忘调侃乔祖望今天是带伤上阵,气得乔祖望一阵吹胡子瞪眼。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其他几个牌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的拱火。

“我看啊,你还是别招惹他了,你看被打得,哪次你讨到好了?”

“是啊,老乔不是我说,弄不好这小子克你啊!”

乔祖望听得更是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哼,你们等着瞧,这回我铁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天,还没到六点,秦家院子里就已经人满为患,全都是街坊邻居来蹭电视的,一个个拖家带口的不说,什么水杯、瓜子都准备好了,就跟上电影院似的。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的等待电视屏幕上的小雨点变成图像时,忽然一队戴着红箍的不速之客扒开人群,闯了进来。

(本章完)

第626章 奋不顾身乔祖望

“这电视机是谁的?”

院子里众人见稽查队一个个面色不善,不由紧张起来。

“又是你们?”吴桂花认出了领头的稽查队长。

稽查队长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指着电视机道:“我接到举报,这台电视机来路不明,又是你儿子弄来的吧?带走!”

吴桂花一听就炸毛了,敢动我儿子?

“我看谁敢,老娘跟她拼了!”

稽查队长黑着脸喝道:“吴桂花同志亏你还是烈士家属,还有没有点觉悟了,伱这是包庇犯罪!”

“就是,再不让开,我们连你一起抓。”稽查队员上次吃了亏,这回也是抱着找回面子的想法,连民兵他们都带来了。

后排的民兵已经把步枪亮了出来,这可把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吓了一跳。

秦浩将吴桂花拉到身后,来到稽查队长面前:“你凭什么说这电视机来路不明?”

“哼,这你管不着,有什么话到了稽查处再说吧,带走!”稽查队长暗自得意,你打架厉害又怎么样,现在我们手里是有枪的。

稽查队长目光略过秦浩,停留在电视机上,这回除了找回面子之外,她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电视机,这玩意可是个稀罕物,到时候拿来给儿子结婚用,那多有排面。

秦浩扫了一眼那些民兵,他还真没把那几把步枪放在眼里,不过跟民兵产生直接冲突,事情可就闹大了,而且现场还有这么多街坊邻居,误伤了谁也不好。

“等等,电视机是我凭借劳动所得换来的,你说它来历不明,总得拿出证据来,还有,你得说清楚,究竟是谁三番两次的诬告我,否则你就是蓄意报复!”

街坊邻居这些天已经习惯了来秦浩家里看电视,稽查队的人要把电视带走,他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对啊,你说来历不明就来历不明,我看啊,你是想抢回家自己用吧!”

“就是,你说接到举报,究竟是谁举报的,你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叫来对峙!”

“哼,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的举报的,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此刻正在搓麻将的乔祖望忽然打了个冷颤。

乔一成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咒骂,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熟悉的人来。

魏淑英抱着小儿子乔七七,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种事丈夫是做得出来的。

稽查队长面对众人的质问,也没了先前的从容淡定,不过还是梗着脖子道:“哼,举报人信息属于保密范畴,无可奉告。”

说完又对秦浩道:“你说电视机是劳动所得,据我所知,这样一台电视机最便宜的也要三百多,你哪来的钱?”

还没等秦浩开口,吴桂花就走到稽查队长面前,掰着指头数道。

“我在厂里上班,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六块,再加上我男人的补贴,一个月有将近五十块,我平时省吃俭用积攒了这么多年,三百块钱还是拿的出来的吧。”

“对啊,这家家户户谁手里还没点积蓄了。”

街坊邻居也都纷纷起哄。

稽查队长黑着脸道:“那电视机票呢?这每一张票都是有记录的,这总不是厂里发给你们家的吧?”

电视机票这种稀缺物资,别说是一个普通工人,就连很多干部都弄不到。

稽查队长也是算准了,即便秦浩是花钱从别人那里买的,也还是会涉及到“投机倒把”,所以才大张旗鼓的把民兵都带来了。

这一次,她是势在必得,要把先前丢掉的面子给找回来,还能白嫖一台电视机,简直完美。

然而,下一秒,秦浩却从兜里拿出两张票据。

“这一张是我从商场购买电视机的票据,足以证明这台电视机是正规渠道购买,而这一张,是我帮二机厂厂长打造家具,他给我打的证明,电视机票就是他给我的劳动报酬,这两样够不够证明,电视机是我的劳动所得?”

当然,仅仅只是打造家具,肯定是不足以弄来一张电视机票的,秦浩额外还补给了二机厂厂长两百块钱。

稽查队长一听原本还得意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街坊邻居见状则是大喜,这样一来电视机不就保住了,他们也能继续蹭电视看了。

“快滚吧,别在这碍手碍脚的,马上新闻了。”

“不能走,她还没说是哪个王八羔子举报的呢。”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稽查队长灰溜溜的带人离开,秦浩却依旧脸色深沉,自己刚把乔祖望给打了,今天就被举报,很难让人不怀疑他。

“看样子,计划要提提速才行。”

至于究竟是不是乔祖望举报的,对于秦浩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反正他已经决定帮乔祖望“体面”了,这笔账算不算在他头上其实都一样。

“一成,你爸在厂里是做什么的?”

转过天,做家具的时候,秦浩随口问道。

乔一成似乎有些惊讶秦浩居然会问他老爹的事情,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是仓库管理员。”

“仓库管理员。”秦浩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怎么了?”乔一成好奇的看着秦浩。

“没什么,随便问问。”秦浩随口敷衍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时不时就会借着接吴桂花下班的机会去工厂附近转悠,一来二去就跟看门的吴大爷混熟了,在他的糖衣炮弹攻势下,很快秦浩就从吴大爷口中了解到了厂里的情况。

80年,国营工厂日子还是比较好过的,一方面有计划内订单撑着,一方面还能做一做计划外订单。

至于那些民营企业,还游走在犯罪边缘徘徊,规模小不说,技术、产能还远远威胁不到国营工厂。

乔祖望所在的农机厂也是如此,生产订单排不过来,仓库进进出出又是原材料又是成品的,也十分忙碌。

不过这一切跟乔祖望基本没什么关系,作为一个老混子、老油条,乔祖望深谙摸鱼之道,遇到工作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他资历老,早早就进了工厂,就连仓库主管都拿他没办法,那些年轻人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天,乔祖望正哼着调子准备下班呢,忽然被仓库主管叫住:“李红兵家里老娘生病了,要晚点来,你留下来加个班。”

乔祖望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不是耽误他打牌嘛。

“不是,我家里也有事啊.”

还没等乔祖望把话说完,仓库主管就不耐烦的打断:“你家里什么情况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婆那么贤惠会把孩子照顾好的,就一个晚上,啰嗦什么,明天算你正常上班。”

乔祖望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把这笔账算在妻子头上。

“臭婆娘,到处跟人显摆什么,败坏老子的名声。”

随着太阳下山,仓库里就剩乔祖望一个人在值班,乔祖望也不出去巡视,就躲在值班室里喝着茶听着收音机。

听着听着乔祖望感觉一阵困意袭来,拿起一个木板垫在地上,悠哉悠哉的躺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祖望幽幽醒转,正打算喝口水,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起初乔祖望还以为是有人来跟自己交班了,结果透过值班室的玻璃一看,却发现好几个年轻汉子,正在仓库里偷偷摸摸的找什么东西。

乔祖望正要询问,忽然其中一个年轻汉子脚下提到了一块铁块,动静不小,把其余几人吓了个哆嗦。

“都特么给我小心点,被抓进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身材壮硕,长相凶恶的汉子骂道。

乔祖望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该不会是偷东西的吧?

乔祖望可丝毫没有要阻止他们,或者是去叫保卫科抓人的心思,他把自己缩在办公桌下面,暗暗祈祷这帮人偷了东西赶紧走,自己就当作是没看见。

然而,就在那群年轻汉子似乎找到目标,正准备动手时,忽然值班室的窗户不知被什么东西砸破了。

动静之大吓得仓库里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乔祖望更是差点裤子都吓尿了。

“看看去。”领头的汉子一挥手,就围了过去。

“谁在里面,出来,装神弄鬼的吓你爷爷,找死呢。”

乔祖望眼见躲不过去了,只能苦着脸从办公桌下面钻出来。

“别,我没装神弄鬼,真不是我弄的。”

领头的汉子正要开口,忽然一颗螺丝就砸在他门牙上,瞬间鲜血直流,整个门牙都被打掉了。

“妈的,偷袭老子,给我弄死他。”

乔祖望欲哭无泪,举起双手试图自证清白:“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

“放屁,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领头的汉子可不听他解释,就要带人冲进去,结果又是一阵螺丝雨,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好小子,还有同伙。”

就在乔祖望百口莫辩时,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老乔,你先拖住他们,我去叫保卫科。”

乔祖望这回听得真切,声音是从值班室传出来的,紧接着他就发现一个黑影从值班室另外一边的窗户钻了出去。

还没等乔祖望反应过来,值班室的门就被踹开了。

“好啊,还想去叫保卫科。”领头的男子一把拽住乔祖望的衣领,差点把他提起来。

乔祖望哭丧着脸:“真不是我。”

“大哥,这里除了他没别人了,就是老小子装神弄鬼吓唬咱们。”

值班室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很快就被搜了一遍。

“妈的,还说不是你,给我打。”

领头的人见值班室里没有别人,胆子也壮了起来,率先一拳就砸在乔祖望面门上,其余几人也都是一阵拳打脚踢。

乔祖望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得眼冒金星,只能双手抱头,蜷缩着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

终于等这帮人出够了气,这才警告乔祖望:“老实给我待着,敢报警我杀你全家!”

“不敢,不敢,你们随便拿。”

“呸,孬种。”

半个小时后,这帮人各自扛了一袋配件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直等他们走了有十分钟,乔祖望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暗骂自己点背。

正当乔祖望拖着满身伤痕想要出去找人送自己去医院时,忽然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

乔祖望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团黑乎乎的齿轮朝他所在的方向砸下来。

或许是在求生本能的刺激下,乔祖望强行往旁边一扑,虽然避开了脑袋开花,但双腿却被落下的齿轮死死压住。

“啊~~~”乔祖望一声惨叫,随即眼前一黑疼得晕死过去。

深夜,魏淑英正在熟睡中,忽然就听到丈夫的同事着急忙慌的说乔祖望出事了,起初她还以为乔祖望又是赌博被抓了。

结果却听说乔祖望跟歹徒搏斗,被送进了医院,情况危机。

魏淑英也来不及多想就往医院赶。

乔一成听到动静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魏淑英赶去医院。

不过,一路上,乔一成发觉自己完全没有感到惊慌失措,反倒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就好像盼着老爹出什么事一样。

乔一成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暗骂自己不能这么想,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爹。

“七七才这么小,没了爹应该会很伤心吧?”

“可是,说不定没了乔祖望,他们反而过得很好呢?”

越是让自己不去想,乔一成反倒是想得越多,以至于到了医院他都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状态。

乔祖望的那些工友还以为乔一成是年纪小吓坏了,一个劲的安慰他们母子。

魏淑英站在手术室外,心情其实也很复杂,一方面她对乔祖望早已失望透顶,如果不是为了几个孩子,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愿意跟乔祖望过下去,一方面她又担心,几个孩子还小,万一乔祖望有个三长两短的,家里日子怎么过。

就在手术室外乱成一片时,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魏淑英赶紧走到医生跟前:“我是他老婆。”

医生摘下口罩,摇头叹息道:“他的命算是保住了,但是腿.只能截肢了。”

“截肢?”魏淑英两眼一黑,差点倒在地上,乔一成赶紧把她扶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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