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出乎意料的发现,死者是四象成员!

挂满刑具的审讯室内,随着林枫声音的响起,刹那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县尉赵斜阳的手还在重重的压着桌子,视线仍旧锐利的盯着林枫,脸庞也仍旧因感到羞辱而涨的通红,可他却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道一般,直接僵在原地。

而两个靠近林枫的狱卒,则更是瞬间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呆滞的看着林枫,脸上的表情充满着惊愕和不敢置信,完全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在场的几人,都被林枫的自爆身份给惊住了。

过了能有三息的时间,赵斜阳才猛的坐直身体,双眼紧紧地盯着身着道袍的林枫,脸上满是怀疑之色:“你说你是大理寺正?那个传说中的神探林枫?”

林枫视线上下打量了赵斜阳一眼,缓缓道:“你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眶周围暗沉,这代表你昨夜没有休息好,而你的左侧脖颈下方有着一道略淡的模糊的红色痕迹,哪怕在这血腥的审讯室内,仍旧有淡淡的劣质香味从你身上弥散,同时你的前襟沾着明显的污渍,不出意外,应是昨晚应酬时沾上的菜渍。”

“而你今早天刚蒙蒙亮,就来到客栈内搜查,那個时候我还没有起来,远未到伱上值的时间,这说明你必是在睡梦中被叫醒,起来着急忙慌穿上衣服就来客栈搜查的。”

“若你昨夜在家,哪怕你应酬喝多了,你娘子也肯定会为你准备好干净的衣服,不会让你这个堂堂县尉穿着一身脏衣服出来办公。”

“并且你堂堂县尉,在这神山县是地位前几的存在,想来也不会缺钱买劣质的胭脂给你的娘子……”

“所以,若本官所料不错,你昨夜应该是在青楼过夜的,你身上的劣质香味就是那些风尘女子使用的胭脂,你脖子上模糊的红色痕迹,应该是昨夜陪你过夜的女子在你脖子上留下的,因你早上是被突然叫起来的,青楼女子可不会如你娘子一样,会服侍你更衣,所以没人为你将这唇印擦得干干净净,你只能随手抹几下,让其变淡,看不出是嘴唇留下的痕迹。”

“同时,也因为你是被突然叫起来执行公务的,你根本没机会返回家中更换干净的衣服,这才没办法穿着这身沾染了明显菜渍的衣服办公……哦还有……”

林枫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斜阳,淡淡道:“你昨夜没休息好,应该是在青楼大战了很久吧?”

林枫的声音消失了,可本就寂静的审讯室内,却在这一刻,更加的安静了。

两个狱卒全都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林枫,脸上充满着震撼震惊的表情。

而赵斜阳,更是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这般细致入微的推理,这般准确的推理……只是看到自己一面,就能将自己昨夜做了什么完全推断出来,这……这不是那传说中的林枫,还能是谁?

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充满着意外愕然,连忙向林枫行礼:“下官见过林寺正!”

两个狱卒见状,这一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也都连忙跟着赵斜阳向林枫行礼。

林枫见状,笑道:“不继续怀疑本官了?用不用本官去让人将身份令牌取来?”

赵斜阳连忙摇头,他说道:“林寺正前些天在慈州打捞沉船的奇迹之事早已传开,而这支西域商队恰巧就是从慈州方向赶来的,所以林寺正处于其中,并不值得意外。”

林枫闻言,深深看了赵斜阳一眼。

虽然赵斜阳习惯用严刑拷打的方式审人,但他并不是随便对任何人都会动刑的。

他选择的两个人——布利多与自己,正如赵斜阳刚刚所言,都是最有嫌疑的。

所以从这方面来看,赵斜阳还算有些底线,而且赵斜阳在自己说出身份后,就能迅速想到慈州的传闻,这代表他反应很是迅敏,倒也不算一个庸人。

林枫笑了笑,道:“那你现在还怀疑是本官杀的人吗?”

赵斜阳忙重重摇头,紧张道:“以林寺正的能耐,倘若真的杀了人,也不可能会让下官轻易发现。”

林枫笑道:“你这是夸本官呢,还是说本官比凶手更狡诈?”

赵斜阳心中一惊,他怕林枫记恨自己刚刚的无礼态度,忙道:“下官的意思是说下官坚信人不是林寺正杀的。”

林枫视线轻飘飘看了赵斜阳一眼,顿时给赵斜阳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全身上下的所有秘密,都在这一刻被林枫看穿了一般。

他心中大骇,连忙低下头,对林枫敬畏之心更重。

林枫见震慑的效果已有,不再耽搁时间,道:“两件事交代你。”

赵斜阳连忙躬身行礼:“林寺正请吩咐。”

“第一,本官的身份,以及本官五人在西域商队的消息,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哪怕是你神山县县令也不许透露!”

赵斜阳闻言,脸色不由微变,他迅速意识到林枫藏匿在西域商队恐怕另有机密,而现在这个机密,只有自己三人知晓,他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他此刻不敢迟疑,忙道:“下官明白。”

林枫微微颔首:“第二件事,将此案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的告知本官,不许有任何隐瞒。”

赵斜阳猛的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向林枫:“林寺正要查案?”

林枫笑道:“怎么?觉得本官出手,你就可以完全放松了?”

赵斜阳忙摇头:“下官不敢,只是下官一直仰慕林寺正的断案之能,今日有幸得见林寺正亲自查案,顿感幸运而已。”

林枫并不在意赵斜阳是怎么想的,眼前这个案子疑点重重,他必须要确定是否与自己有关。

他直接来到赵斜阳的身旁,不用他开口,赵斜阳就十分有眼力的让开自己的位置,道:“林寺正请坐。”

林枫坐了下来,道:“说吧。”

赵斜阳深吸一口气,道:“不瞒林寺正,昨夜下官的确是在青楼过夜,今早天还未亮,就有衙役敲响了房门,说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件,信件上说朝廷通缉长达四年的江洋大盗韩墨此刻正藏身在有福客栈之中。”

“韩墨在武德年间和贞观前两年犯下了累累罪行,手上沾染了至少几十条人命,朝廷一直在悬赏捉拿他,所以若能将其捉拿归案,下官就是大功一件,也许能在年底吏部考核时,直接得到升迁的机会。”

“所以下官便连忙穿上衣服,顾不得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慌忙就带人去了客栈。”

“但结果……”

他小心翼翼看向林枫,道:“下官没有找到韩墨,反倒是在林寺正所在的西域商队的箱子里,发现了两具尸首。”

林枫拿起桌子上的鞭子,看着鞭子上沾染的暗红色的血迹,缓缓道:“那两具尸首,有可能是韩墨的尸首吗?”

赵斜阳摇了摇头:“韩墨在贞观二年最后一次作恶时,被官府撞到,逃命时后背被砍了一刀,可这两具尸首后背并无刀疤。”

林枫点了点头:“那客栈内的其他人呢?”

赵斜阳道:“还没来得及检查所有人……不过下官正在安排手下挨个检查后背,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林枫微微颔首,提示道:“跟本官一起来的五人就不用检查了,他们都有不低的身份,本官可以确保他们不会是韩墨。”

赵斜阳连忙点头,笑话,和林枫同行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他供着还来不及,哪敢脱了人家衣服检查。

林枫沉吟片刻,继续道:“你说衙役是天还未亮时就去找你了……那他是怎么收到匿名信的?天还未亮,就算送信也送不进衙门吧?”

赵斜阳连连点头:“没错,信送不进衙门里……它是被夹在衙门的门缝中的,衙役夜晚巡逻返回衙门,正好发现了插在门缝里的信。”

“夹在门缝?”

林枫双眼看着沾了不知道多少人鲜血的鞭子,大脑飞速转动。

匿名也就罢了,连送信的方式都如此隐蔽,这是生怕被人发现他的身份啊……

“匿名信呢?”林枫说道。

赵斜阳忙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交给林枫。

林枫接过信封,目光向上看去,便见信封就是最常见的白纸信封,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字迹,完全是空白一片。

信封的表面有蜡油被撕开的痕迹,说明写信之人在写完了匿名信后,还不慌不忙的用蜡油将其封住……且蜡油很平整,四方形的边缘都很整齐,分明精心处理过蜡油……这意味着什么?

林枫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缓缓自语道:“这不是给熟人的信件,上面也没有留下写信之人的任何信息,写信之人分明不希望有人通过信件找到他,既如此,何必要费心思将蜡油都处理的如此整齐完美?这与给瞎子抛媚眼有何区别?衙役们可不会因为蜡油滴的好夸赞写信之人,再说也不知道该夸谁。”

“而且一般人写信,往往是随便滴下蜡油将信封粘上便可,根本不会还要将蜡油处理的如此整齐……所以,写信之人为何会对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在时间不算多的情况下,将蜡油弄得如此整齐?”

林枫视线看着那蜡油,沉吟些许后,心中有所推测。

他最擅长从细节窥探全貌,而细节也往往是一个人性格特点的映照。

“应是本能……”

写信之人没有任何的必要和理由,要将蜡油精心处理,所以写信之人会这样做,那就只有一个理由——本能,亦或者说浸入骨子里的习惯。

而什么样的人,会如此的追求完美和讲究呢?

“要么和魏征一样,是强迫症。”

“要么……是对细节要求极其严格的人,可能是出身在家风严格的世家大族,可能是出身在家世渊博的书香门第,这样的人因家教因素,更容易将严格化为习惯与本能。”

林枫一边猜测,一边将信纸从中取出。

打开信纸,便见里面只有一句十分简单的内容。

“韩墨藏身于有福客栈之中,速去。”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墨迹,连多一个墨点都没有。

足以看出写信之人的干净利落。

不过区别于内容的干净利落,这个字……就显得有些潦草了。

并非草书那种潦草,而是字迹真的不咋地。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照猫画虎写上的一样,每个字上的横竖撇那,大小用笔都不同,要说是小孩子刚学字时模仿写出来的,林枫都能信。

不过这明显不是小孩子写的,因为字迹力透纸背,小孩子没有这种力量。

“这绝不是写信之人的字迹……”

结合那完美的蜡油,干净利落的内容,林枫推测道:“写信之人为了隐藏身份,隐藏自己的字迹,这是在写完之后,找了一个不会写字的人,让其模仿写出来的?”

“应当如此……否则哪怕是学着写字一段时间的孩子,都不至于每个字的横竖撇那都不同,只有完全不会写字的初学者,在模仿时,才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手,没有形成自己的写字风格……”

林枫将信纸放到桌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是够神秘的啊,找了一个不会写字的人来写这封信的内容,这下,便是谁也认不出这字迹是出于谁人之手,想要依靠这封信找到写信之人,看来是不可能了。”

为了隐藏自己,如此耗费心机……一个粗鄙的江洋大盗,值得这样用心?

这分明是为了应对善于追查线索的人……

林枫眸光闪烁,哪怕韩墨的事还未确定,可他已然基本能确定,写信之人针对的就是自己,这分明是知晓自己的能力,担心被自己根据信件追查到对方身上,才如此耗费心机。

如此说来……

“这两具尸首,难道真的和我有关?”

林枫眉头微蹙:“布利多说他们被毁容了,杀人者故意隐藏他们的身份,难道这两人和我认识?”

“还有,写信之人与凶手是什么关系?写信之人给衙门送匿名举报信,究竟是为了帮我,还是害我暴露?”

林枫心中念头直转,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不断翻涌。

原以为就是一件简单的凶杀案,可此时此刻,林枫却觉得眼前仿佛被无尽的迷障所遮掩,使得这件凶杀案,也在此刻因为写信之人与死者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这些复杂的念头,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查明死者身份,尽快破案,才能明白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他看向赵斜阳,道:“死者的验尸出结果了吗?”

赵斜阳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

“不等了。”

林枫直接起身,道:“带本官去见尸首。”

赵斜阳连忙跟上,道:“尸首仍在客栈之内,我们尚未将其带走。”

林枫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道:“与本官同行的几人,你将那个魁梧的壮汉和年龄稍大的读书人给我带出来,而那个女子,找一个环境好的安全之地让其好好休息。”

赵斜阳忙点头,道:“还有一个呢?”

“他……”林枫现在没空理睬陈淼,道:“让他在牢里歇着就行,记住……不要再伤害商队任何人。”

赵斜阳连连点头:“林寺正放心,下官明白。”

很快,赵十五和孙伏伽也被带出了大牢,在牢外与林枫碰面。

他们看到林枫后,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枫,确定林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才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子德,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出来了?”孙伏伽向林枫询问。

林枫直接道:“我自爆身份了……”

接着,他就将自己为何会自爆身份,以及对这个案子的猜测详细的告知了孙伏伽和赵十五。

二人闻言后,脸上都不由露出意外和愕然之色。

“这个案子,和我们有关?”赵十五差点惊呼出声。

孙伏伽也一脸的意外:“子德,你真的确定?”

“边走边说。”

几人上马,一边骑马林枫一边道:“六成概率吧,毕竟现在我还没有得到更确切更直观的线索,但概率已然超过五成,那就必须查明,否则我们深陷局中无法自拔,到后面恐怕会有更大的危机。”

孙伏伽明白现在局势有多复杂,三方势力皆已开始展露獠牙,林枫现在就相当于各方势力的交汇点,确实需要调查清楚,否则一旦被哪方势力暗中当成棋子利用而不自知,到时候绝对会有大危机。

“写信之人会和四象组织有关吗?会不会是四象组织的人发现了我们,故意杀人写信,想要将我们困在神山县?”孙伏伽不由向林枫询问。

林枫摇了摇头:“这样做,无异于打草惊蛇,让我知道已经被四象组织发现了行踪,万一我来一个金蝉脱壳狗急跳墙,直接孤身一人逃跑,岂不就是鱼入大海,再也找寻不到?”

“与之相比,偷偷跟踪,将所有分散的人手召回,然后在路上埋伏,更加稳妥。”

孙伏伽点了点头,他松了一口气:“这还好……至少证明四象组织暂时还不知晓我们藏身在这里……”

林枫微微颔首:“他们要确定西域商队多了人,还需与潞城县的客栈比对,这需要一些时间,天黑之前,应该问题不大……”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有福客栈。

看着昨天热闹非凡的客栈,今日已然空落落的,只有衙役进进出出,林枫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仍旧有一种“灾难与明天不知谁会率先到来”的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耽搁,直接迈步走进客栈。

“林寺正,这边请……”

赵斜阳在前面带路,说道:“为了不破坏现场,方便查案,尸首仍在案发的房间内。”

几人穿过后门,进入客栈的四合院,还未达到角落处装着货物的房间,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赵县尉。”

中年男子连忙向赵斜阳行礼。

赵斜阳看了林枫一眼,示意林枫这人就是验尸的仵作,林枫微不可查的点头,赵斜阳知道林枫要隐藏身份,他便咳嗖一声,道:“验尸结束了?”

仵作连连点头:“结束了。”

“如何?”赵斜阳询问道。

仵作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赵斜阳。

赵斜阳接过纸张,看了一眼,同时道:“你挑重要的说一下。”

他没法直接将验尸结果交给林枫查看,只能让仵作开口介绍。

仵作没有多想,直接道:“两个死者皆为男性,年龄皆在三十五岁至四十岁间。”

“他们的面部皆被火焰烧毁,已经达到完全毁容的地步,无法进行样貌的辨认,小人检查过他们的口鼻,他们口鼻内没有烟灰成分,判断为死后被火焰焚烧,非生前焚烧。”

“他们皆身着里衣,外衣和鞋子消失不见,一人脖颈骨头断裂,应是被人直接扭断了脖子,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另一人身上则有打斗痕迹,手臂处有磨损出血的伤口,致命伤是贯穿心口的刀伤。”

听着仵作的话,林枫迅速意识到两人的死亡原因。

脖颈给扭断,身上没有搏斗的痕迹,说明被凶手近身突然爆发导致,要么是凶手与他们相熟,要么是凶手从背后偷袭,这一人毫无任何防备就被解决了。

而另一人发现了第一人出事,因此与凶手展开了搏斗,可最终没有打过凶手,被凶手一刀刺穿心口。

“看来这个凶手武艺不低啊……”

能够徒手拧断死者的脖子,没有足够的力气,不知道如何发力,不知道骨头连接的位置,是绝对做不到的。

林枫心中思索:“凶手与死者展开了搏斗,昨夜客栈内住满了人,如果搏斗发生在客栈,不可能没人知道……也就是说,第一案发现场,不在客栈……凶手是在客栈外杀了人,然后运到了客栈内。”

“那问题也就来了……客栈夜晚大门紧闭,他是怎么将尸首运进来的?”

“而且……布利多对货物很看重,昨晚也是安排人在外面看守的,凶手又是如何避开了护卫,将尸首藏进箱子里的?箱子里被布利多十分重视的货物,又去哪了?”

林枫发现,对这个案子了解的越多,未解之谜反而也越多起来。

但这不是坏事,查案就怕没有问题,问题明确了,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

他沉思片刻,道:“死者身上有什么独特的特征吗?这特征也许能帮我们判断死者的身份。”

仵作听到林枫的话,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林枫,在看到林枫身上的道袍后,不由一怔,完全不明白赵斜阳为何会带一个道士来到这案发现场,难道要让道士做法?

他不由看向赵斜阳。

赵斜阳忙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说!”

林寺正亲自询问,你还敢看我眼神,若林寺正因此迁怒我,我岂不是被你害惨了。

仵作见赵斜阳语气不善,再也不敢耽搁,连忙道:“他们身上还真有独特的特征。”

“什么?”林枫问道。

仵作道:“在他们两人的心口处,皆有着一块伤疤,且伤疤的位置,大小完全一致……根据小人判断,那伤疤应该是在几个月前出现的,可这大小位置完全相同的伤疤,小人却怎么都想不通,那伤疤是怎么来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皱眉道:“难道他们遇到了同样的意外?可这意外也太相同了吧,伤疤是火烧的,其他地方又没有任何火烧的痕迹,小人总觉得,这好像是他们故意为之的……”

仵作还在那里蹙眉疑惑,可他没有发现,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孙伏伽便已然脸色大变,双眼瞬间瞪大,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

而林枫,也瞳孔剧烈跳动了一下,脸上浮现起和孙伏伽一样的意外和惊愕神情。

伤疤……相同的伤疤,几个月前出现的……

这些关键词同时出现,让林枫想说这是巧合,都骗不了自己。

毕竟,就有一些人,因为他,而不得不将身上的图案给毁掉。

他们在毁掉图案后,就会留有一样的伤疤!

而这些人……正是四象组织的成员,他们毁掉的,是身上的白虎朱雀等四象图案。

所以……

这两具尸首,特么是四象组织成员!?

(本章完)

第203章 展开!更深层次四方的博弈!

林枫看向孙伏伽,见孙伏伽那惊愕的神情,心中顿时明悟,孙伏伽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一个人容易判断错误,可两人都这样认为,出错的概率也就不高了。

可如果真的是四象组织成员,那会是谁杀的?

目前来说,沿途四象组织的唯一目标,应该都是截杀自己。

追杀自己的四象组织高层,绝对会命令所有城池内的暗子寻找自己……所以,这个时候,这两个四象组织成员被杀,难道是有人暗中为自己除掉的他们?

而他们是在昨夜子时前后被杀的,昨晚自己正好来到了神山县……在自己来到神山县的当晚,他们就被人秘密解决了,真的是有人在故意帮自己?

自己的行踪已经被这两个四象组织成员发现了,所以怕自己暴露,解决了他们?

如果是这样,会是谁做的?

绝不会是自己一方的,自己对这两個四象组织成员全然不知。

四象组织一方更不可能,那也就剩下金钗传承家族以及西域商人势力。

可如果是这两方势力的话,杀人就好了,又何必非要将杀的人藏进自己藏身的西域商队中?

一旦尸首被人发现,自己一样会陷入危险之中。

这样的话,自己前往长安的速度就会被延误,按照陈淼那焦虑的样子,金钗传承家族应该是希望自己能尽快带着陈淼抵达长安的,所以他们暗中帮自己杀人是有可能的,但将尸首藏进商队中,这种画蛇添足的事应该不会做。

可如果不是他们,难道是西域商人势力?

林枫无法确定眼下这支西域商队是否与那最神秘的西域商人势力有关,也就无法判断最神秘的西域商人势力是否参与其中。

而就算是西域商人势力,动机也很奇怪。

杀四象成员,看起来像是帮自己。

将四象成员藏进商队之中,那就有潜在的暴露可能性,一旦尸首暴露,就如这一次,自己必受影响……这又不像是在帮自己。

所以,这完全是矛盾的两件事,可这两件事此时此刻又切切实实的发生在眼前。

“奇怪……逻辑说不通啊。”

林枫摸着下巴:“难道是我想复杂了?这两个四象成员被杀,其实和我没有关系?难道是四象组织发现了其他势力的秘密,被其他势力灭口……然后其他势力发现了我,所以要借机祸水东引,让我和四象组织因此斗的你死我活,他们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随着死者是四象成员的身份曝光,林枫只觉得眼前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呈指数上升。

这里面隐藏的诸多博弈,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更别说,还有一封至今为止都无法确定是谁送出来的匿名举报信……

若是没有这封举报信,这两具尸首应该不会被立即发现,他们应该会顺利离开神山县,直到今晚抵达下一座县城后,布利多检查货物,才可能发现……

也就是说,这封信是直接导致自己被困神山县,不得不亲自调查此案的一切出发点……

写信之人,与凶手究竟是否是同一方势力?

如果不是,他又安的什么心?

短短刹那间,林枫的大脑就浮现了如此多的思绪,仿佛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迅速分析着诸多可能。

但最后,林枫以毅力按下了活跃的大脑,现在信息太少,想这些还是太早了,先查案,也许案子会帮他解答所有的疑惑。

他长出一口气,旋即看向仵作,道:“带路,带我们去看尸首。”

仵作偷偷看了赵斜阳一眼,赵斜阳瞪他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路!”

仵作忙缩了缩脖子,迅速转身带路。

很快,林枫进入了装着货物的房间中。

只见这是一个如同仓库的房间,没有桌椅床榻之类的家具,整个房间都是空的,应是这个客栈经常有商队入住,所以专门整理出了这样的房间,来放置商队的货物。

此时房间内堆满了箱子,一口口箱子的盖子都被打开着,而在箱子前的不算宽敞的空地上,正有两具尸首摆放在那里。

尸首的脸部完全烧毁,五官完全被破坏,面目全非,别说辨认长相了,就算是嘴巴鼻子,如果不仔细寻找,都找不到。

而除了脸部外,尸首露在外面的手足脖子,都看不到任何焚烧的伤痕,很明显,凶手的意图只是破坏死者的容貌,让人无法辨认出来。

林枫来到一具尸首旁,直接将死者的白色里衣拽开,随着里衣的扒开,心口处的伤疤,迅速映入眼帘。

看着伤疤的位置,以及伤疤的大小,林枫转头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觉得如何?”

孙伏伽伸出手,用手掌比对了一下,旋即点头,低声道:“大小与我们已经抓获的四象组织成员的伤疤大小完全一致……不过位置倒不是完全一样。”

林枫又绕到另一具尸首旁,也将这一具尸首的里衣扒开,只见这具尸首的心口处有明显的一个伤口,鲜血在伤口附近凝固。

而除了致命刀伤外,心口上的伤疤,与前一具尸首无论大小还是位置,都完全一致。

林枫说道:“位置不同没什么,我们目前发现的那些四象组织成员,他们的伤疤位置也都不同,长乐公主的女官翠竹的白虎图案在大腿上,其他人则多数都在上身,这应该与四象组织内部的派系和个人意志有关,所以位置不能作为评判的标准。”

“但大小……所有人的图案大小都完全一致,后来我们抓到的破坏了图案,只留下伤疤的那些人,伤疤大小与翠竹他们的图案也是一致的,所以大小可以作为评判标准。”

“再加上这两人伤疤出现的时间也符合四象组织暴露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四象成员。”

一边说着,林枫又一边捏开了他们的嘴。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未发现毒囊,但也不意外,毕竟并非所有四象组织成员都那般忠诚,都愿意为了四象组织立即去死……

想了想,林枫向仵作道:“杀害此人的刀具是常见的制式刀具吗?”

仵作忙说道:“比横刀更宽更厚一些,不出意外,应是比横刀更大的大刀。”

赵斜阳闻言,突然道:“被通缉的韩墨,惯用的武器就是这样的一把大刀,那把刀很厚很宽,可以轻易将寻常兵刃砍断。”

韩墨……林枫眯了眯眼睛,这个在举报信里被指名道姓提及的人,他也有些在意。

隋末唐初这段时间,因天下大乱,各种恶人层出不穷,虽然大唐一统天下后杀了不少这种落草为寇恶贯满盈之人,可终究还是有一些恶人逃出生天,因此大唐通缉的恶人数量并不少。

所以,举报信里为何不提及其他人,专门提及韩墨?

这个韩墨,是随便从被通缉的人里选择一个,让官府前来这里找到尸首,还是另有目的?

林枫想了想,道:“你们可知晓韩墨武器的具体尺寸?”

赵斜阳道:“通缉令上没有详细写韩墨的武器,不过若林寺正想知道他的武器,下官可以命人去隔壁县城查阅卷宗。”

林枫眸光一动:“韩墨在隔壁县城做过恶?”

赵斜阳点头:“他最后一次作恶,就在隔壁县城……所以隔壁县城有受害者的伤口情况。”

林枫沉吟了一下,旋即道:“那就麻烦你了。”

赵斜阳连忙摇头:“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他便迅速转身向外行去。

孙伏伽见状,不由道:“子德,你在怀疑韩墨?”

“在真相不甚明了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凶手,既然举报信上指名道姓写着韩墨,我觉得还是好好调查一下为好。”

孙伏伽点了点头,他又看向仵作,道:“赵斜阳对你太恭敬太听话了,恐怕仵作会怀疑你我的身份……”

林枫看了一直低着头,神色紧张的仵作一眼,摇了摇头,道:“无所谓了……死的人是四象组织的成员,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没有得到他们的汇报,绝对会意识到出事了……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向神山县赶来了,我们是否隐瞒身份,已经没意义了。”

如果只有赵斜阳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还好,自己还能暂时瞒住,可现在死的人就是四象组织成员,这还怎么瞒?

孙伏伽一听,内心悚然一惊,他忙道:“那怎么办?我们不管案子不管商队了,直接离开?”

林枫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恐怕来不及了。”

“四象组织发现他们的人失去联络后,绝对会认为与我们有关,他们在赶来的间隙,肯定也会考虑我们会趁机逃离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已然在沿途设下了埋伏,就等着我们入瓮……而外面是渺无人烟的山路,遇到危险便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还不如留在县城之内,有县衙的保护,能让他们忌惮一些。”

“更别说眼前这个案子,很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博弈,我们若就此离开,这便代表我们彻底远离真相,再想查明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这次博弈,究竟有谁在我们背后算计,也就彻底没机会了。”

“而长安惊变在即,但凡有一点能够收集三方博弈线索的机会,也要抓住。”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出发,我们都必须要查明真相。”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眼中神色不断闪烁,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道:“你说的没错,这个案子很可能与长安接下来的巨变有关,我们必须将其查明。”

“可是四象组织……”

他皱眉道:“要不然我们直接让县令将城门关闭吧,阻止四象成员进入……”

“不行!”

未等林枫开口,他便自己否决了这个提议:“朝廷有律例,城门不是说关闭就关闭的。”

孙伏伽显得有些焦虑,着实是四象组织对他们的威胁,以及眼前这个案子的真相,是两个极端,必须兼顾,可又没法兼顾。

“孙郎中不必焦急。”

这时,林枫的声音缓缓响起。

孙伏伽忙看向林枫,便见林枫正十分冷静的检查着尸首,林枫说道:“他们不敢在县城内轻易动手,只要我们不出县城,就能暂时安全……”

“可我们总是要离开的,我们不能一直被困于这里。”

“不必担心,我已有一些准备,只要坚持过今天,就没有人能够再拦得住我们了。”

孙伏伽愣了一下,继而双眼猛的瞪大,他满是激动道:“子德,难道你?”

林枫笑了笑,他这时才抬起头,看向孙伏伽:“孙郎中什么时候见我打过没准备的仗?”

孙伏伽瞳孔剧烈跳动了一下,旋即长出一口气,他明白了。

他就说以林枫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四象组织一直威胁着他们……果然,林枫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林枫,永远不会屈服于困境。

“而且这神山县内,也不仅仅只有四象组织的人。”

林枫继续道:“四象组织的人会死于神山县,就说明必有人与我们一样,和四象组织不在同一战线……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

他眸光闪动,脸上有着意味深长之色:“四象组织的人如果真的来到了神山县,对他们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未尝可知呢。”

孙伏伽内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他忽然有一种精彩的大戏即将拉开帷幕的感觉。

就仿佛是眼前这座不算太大的神山县,有如一个巨大的戏台,各方戏子皆已准备登台唱戏……只是最后谁能唱的最好,犹未可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出大戏,绝对精彩绝伦!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道:“不过想要知道这次的大戏究竟有多少人上台,必须得知晓这个案子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孙伏伽看向林枫,道:“怎么样?对这个案子,有思路吗?”

林枫微微颔首,他说道:“孙郎中请看……”

孙伏伽闻言,连忙凑近查看,便见林枫正指着死者的脚,说道:“死者的鞋子不见了。”

“鞋子不像衣服,款式就那么几种,特别是男子的鞋子,颜色款式更是有限,会有许多人穿同种样式的鞋子,所以按理说,凶手完全没必要将鞋子也弄走,可他却将鞋子和衣服一样都扒掉了,一样藏了起来……这说明什么?”

孙伏伽与林枫极有默契,自身经验也十分丰富,此刻一听林枫的提示,他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说道:“鞋子很有特点!一旦看到他们的鞋子,会迅速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林枫点头:“不错,鞋子不是那种最常见的鞋子,穿的人应当很有限,或者说,穿的人会是特定身份的某些人,正因此,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凶手才不得不脱掉他们的鞋子。”

孙伏伽蹙眉道:“那会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人,会穿特殊的鞋子?。”

“还有这里。”

林枫没有立即回答孙伏伽,而是抬起了死者的右手,说道:“孙郎中再看这里,死者的手上,有着很明显的茧子。”

孙伏伽闻声看去,果不其然,死者手心的茧子很明显。

林枫道:“普通的农夫手心会有茧子,常年习武的人手心也会有茧子,但他们的茧子是不同的,同样的……舞枪弄剑的人,与耍刀用棍之人的茧子绝对也不同……所以,根据茧子的位置,可以很轻松的判断出死者的身份,乃至他们所用的东西。”

“死者手心茧子的位置,与赵十五手心茧子的位置相同,同时死者手臂结识,小腿粗壮,下盘很稳……这代表死者必会武艺,且使用的武器应该是刀。”

孙伏伽赞同的点着头,关于茧子的事情,林枫不止一次用其断过案,他说道:“也就是说,死者属于那种需要特定鞋子的人,且拥有武艺,武器是刀的人……”

“那这样的人,会是什么人?”

孙伏伽摸着下巴,脸上露出思索沉吟之色。

林枫闻言,却是笑道:“凶手杀了他们后,还专门毁容脱衣服,代表不这样做,死者的身份会迅速被发现……如果死者是从外地来的,是跟着那些截杀我们的人来的,那么凶手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毕竟没人认得他们,就算调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所以,死者绝对本就是神山县的人,只有县城内的人,在张贴画像告示后,才能迅速被确认身份。”

“而这两个四象组织的成员,一直隐藏在神山县,应该是类似于暗子的身份,就如我们在临水县碰到的章莫等人一样,平常是暗子,在需要他们的时候,才会动用他们。”

“而暗子,必须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身份相对自由,不能是那种卖身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的,这样的人即便接到任务,也没法立即去执行,所以可以排除护院之类的身份。”

“第二,拥有掌握官府衙门最新动向的能力,能够接触足够的信息,可以时刻为四象组织提供最新的情报……”

“再结合特定的鞋子,以及会武用刀的两个条件,其实,死者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不由一变,忙道:“伱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两个四象成员,是……衙门的人!?

特定的鞋子……衙门的人都穿官靴。

会武用刀……衙役都多少会些武艺,且佩戴横刀。

身份相对自由……衙役乃至县尉,不是卖身,有很大的自由度。

最后,能够掌握官府的最新动向,能够接触足够的信息……还有什么比在官府之中任职,更适合的?

最后的最后,他们遇到的四象组织的成员,几乎超过九成都在官府之中,如假赵嫣然那种非官府中人凤毛麟角……

所以,符合这些条件的,除了衙门中人,还能有谁?

林枫见孙伏伽惊愕的看着自己,轻轻一笑:“是与否,问问不就知道了?”

正巧,此时赵斜阳返回。

林枫看向赵斜阳,问道:“赵县尉,不知你们衙门,今天是否有人未上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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