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第905章 手指被割断

扭头瞅去,发现石柱上出现了很多裂痕,以刚才击打的圆圈为中心,朝四下里迅速蔓延而去,快如闪电!

顷刻功夫,整根石柱的表面,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被它们肆无忌惮地分割成无数细小的图案,有大有小、有圆有方,更多的是毫无规则,一眼望去,就像是结了一张黑色蛛网!

几十秒后,断裂声停止了,让我有些失望的是,也仅此而已,石柱并没有崩塌!

姥姥上前一步,瞥了我一眼:“别颓废了,用黑刀敲一下石柱,记住,力气不用太大!”

我点点头,依旧是用黑刀刀背,轻轻磕了一下石柱的表面——刚才击打的地方,也就是姥姥画圈的位置。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令我有些意外和惊喜的是,石柱开始了坍塌,那些先前被裂缝切割的碎块,纷纷坠落下来,不过并没有四下飞溅。

仔细瞅去才发现端倪,原来石柱不仅是表面,连内部也被裂缝切割的四分五裂,刚才只是靠相互之间的一点摩擦维系着,才没有倒塌。

“嗖嗖嗖,嗖嗖嗖……”

石柱崩塌的过程中,里面射出来的那些玉蚕丝没了固定,也都纷纷弹出,有些落在了地上,有些打在了另一端的石柱上,绞缠得犹如一团乱麻。

姥姥对脸色凝重的我提醒起来:“地上的玉蚕丝由我整理,你快去将丝线另一端的柱子毁掉!”

这时候,叶局长领着叶子以及雨轩也走了过来,对我催促道:“我们会帮你姥姥,一起解开这些缠绕的玉蚕丝,你快去击碎那边的石柱吧!”

我点了下头,忙拎着黑刀跳了过去,回忆着刚才那根石柱上姥姥画圈的位置,比划了下高度,果断地用刀背砍了下去。

“砰——”

一道响亮的击打声后,我跳了开,等待着接下来“咔咔咔”的碎裂声,但是很奇怪,几十秒过去了,石柱依旧安安静静地矗立着,丝毫没有开裂的半点迹象。

心中有些不服,忙又举起黑刀,照着刚才位置旁边的几个地方,一通猛砍:“砰砰砰,砰砰砰……”

几十下过去了,石柱上除了留下道道浅显的白色痕迹外,并没有其它变化。

我用刀尖抵着地面,撑着身子粗喘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姥姥,我实在找不出石柱上最薄弱的位置在哪,您过来帮忙找一下吧?”

岂料她老人家直接一口回绝:“不行,我现在正忙着呢,还是靠你自己吧,总归要多学一些东西的!”

我心说现在情况这么紧急,哪是学习的时候,但见她口气十分坚决、人也忙着解玉蚕丝线,也不好再反驳和请求,只好无奈地将目光转回到石柱,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起来。

观察了好几遍,也没发现哪里有特殊,不由得惆怅起来:究竟该如何寻找呢……?

脑海里重新整理了下思路,觉得要找出一件东西,仅仅靠视觉是不够的,有时候还要靠听觉和触觉,甚至是味觉。

想到这里忙将手放在石柱上,轻轻抚摸了一阵,之后用指甲挨着敲起来:“啪啪啪,啪啪啪……”

“哒哒!哒哒!”

突然,在敲到一处位置时,声音发生了细微的改变,禁不住一阵欣喜,忙做了个标志,抡起黑刀使劲砍了下去,用尽全力。

“砰——”

一声巨响后,没过十秒,石柱就出现变化,一道道裂缝开始在砍伐的位置朝四下延伸,并且发出“咔啦咔啦”的断裂声。

很快,整个石柱就布满了裂痕,与刚才的那根一样,密密麻麻如爬山虎的藤茎,毫无规则可言。

待声音停止后,我再次扬起了黑刀,飞快地敲打了一下石柱,接着赶紧跳开。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整根柱子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石片,如倾泻的水流一般,一股脑地全倒在了地上,发出阵阵声响,并飘起纷纷扬扬的尘埃。

由于玉蚕丝的另一端已经松弛,所以石柱里的丝线并不紧绷,也没有四下弹跳,而是被掩埋在了碎石堆中。

“干得不错,不愧是我老太婆的外孙、皇室的后人,就是聪明!”身后传来姥姥满意的赞许声。

回头一瞅,她和叶局长等人已经将缠绕的玉蚕丝分了开,正在将端头系在一起,半张网已经结成。

那接下来就是这边了,随即不再迟疑,忙蹲下身子,将被掩埋的玉蚕丝,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从石堆里朝外扒拉起来。

叶子领着雨轩走了过来,用手扇了扇空中的尘埃:“那边快要完活了,我和雨轩过来帮你!”说完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抽离起被掩埋的玉蚕丝。

“哎呦!”

也许是我太心急了,手上动作有点无序,一不留神之下,左手食指被玉蚕丝割出一道口子,其实并不是很疼,但事发突然,本能地痛叫了声。

“阿飞,你怎么了?”叶子丢下手里的活,忙跳过来关切地询问。

“没……没事,一个不小心,手指头被割破了一点皮。”我笑着回应道,同时将手藏到腰后。

“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划破了一点皮肉而已,还是赶紧整理玉蚕丝吧!”我对她劝解起来。

“把手拿过来!”

叶子表情有些严肃,说完这句话之后瞥了我一眼,大抵是见没有听从她的命令,竟然亲自动手,一把将我身后的手腕攥住,抓到了前面。

这丫头瞅着我的手指,惊愕极了,嘴里啊了一声,顿时眼泪都快要下来,忙从身上摸索起来,应该是寻找包扎用的纱布。

其实她的表情也算正常,因为我自己看到割伤的食指后,也吃了一大惊,没想到会流出这么多血,已经将整只手完全染成了红色!

雨轩这时候也禁不住沉默,盯着我的手指哽咽起来,眼睛里直泛泪光:“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快点摁住伤口,别让血再流了!”

我用另一只手捏住食指,对这两个丫头劝慰道:“有什么好难过的,又不是掉了一根手指头,即便是真掉了,也无所——”

‘谓’这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我就戛然住口了,因为看到了痛心的一幕——食指的尖端有一大半已经被割断,仅剩一点皮肉连接着下面,此时在晃动之下已经翻转,耷拉着、晃悠着,随时都有可能掉落到地上。

我算是明白了,为啥刚才只有被切割的时候疼痛难忍,后来就变得麻木和毫无知觉了,原来手指头基本上是断了!

叶子和雨轩也看到了我耷拉的半截食指,两人本来含在眼睛里的泪水,登时涌出,全都捂着嘴巴“呜呜”哭起来,痛苦不已!

我虽然也很伤心,甚至于有点想掉眼泪,毕竟,从目前的状况看,没有什么医疗条件,手指头很难进行手术,并打石膏接上,可能要落下终身残疾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个爷们,不能表现的太过懦弱和消极,那样的话只会增加叶子和雨轩的悲痛,而是应该像强哥学习。

他当初在夜郎王古墓出来的时候,为了救我和菲儿,整个左手都几乎废掉,即便现在,灵活性也大不如前,但仍然乐观坚定。

我深吸口气,对叶子提醒起来:“别哭了,先把眼泪攒着,等我们离开这玲珑塔,离开荧光海岛,回到船上再哭吧,现在是不是应该帮我的手指头,包扎一下了!”

她噙着泪点点头,先是用扎头绳将我的食指根部勒紧,阻止血液流出,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张药贴,将我的手指扶正,断截面吻合后,小心翼翼地缠绕起来,暂时包扎了上。

“手被割伤了,严不严重?”身后传来姥姥的话语,虽然听上去很平静,但能从语气中感受到关切之情很深,

我回头一瞅,她领着叶局长走了过来,那边的活已经结束了,所有丝线的端头都被系在了一起,半张渔网算是彻底完成了,只剩下我们这边了。

忙尴尬笑笑:“手没事,被划伤了一道口子而已。”说完赶紧弯下腰,开始扒拉石堆里的玉蚕丝。

旁边的雨轩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手举到姥姥面前,指着食指对姥姥告状似的诉说道:“这哪里是没事,指骨都被玉蚕丝割断了,不赶紧去医院接上的话,恐怕要永远失去一根手指头了!”

姥姥听后倒是没有太大的伤痛,脸上除了眉头微皱外,也算是波澜不惊。

她转向了一旁的叶子,用眼神询问起来,得到点头确定后,冲我大声责备:“刚才还夸你聪明,没想到几分钟不过,又将手割伤了,真是鲁莽和粗心!”

我挠挠头:“姥姥你放心,没什么大事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失去了,也不过是一根手指头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命,没了就完了!”

姥姥怒了,冲地上唾起了唾沫:“呸呸呸,呸呸呸!你这个兔崽子,说什么混账话呢,知不知道食指有多重要,尤其对修炼术法的人来说,简直是第二生命,没有它,绝大多数印记都结不成!”

我咂咂嘴巴:“那就不修炼术法了,做个普通人算了,挺好的!”

姥姥气得眼珠子都瞪大了,用手指着我训斥起来:“说什么没出息的话呢!想把我气死是不是?别的不说,就说你父亲和继母,他们俩可是都驱鬼三大家族的后人,如果一身的本事不能传给你,不是让他们去死吗?!”

我长呼口气:“这个……,他们可以传给别人呀,譬如一些喜欢术法,而又心地正直的人。”

“咳咳咳,咳咳咳……”

姥姥剧烈地咳嗽起来,在雨轩轻拍背部后,好了很多,对我颇为无奈道:“你呀你!算了,不说了,把手指头上的药膏揭下来,我帮你接上!”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枚弯针,尾端飘着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

我“咕嘟”一声吞咽了口唾沫,望着姥姥手里的弯针狐疑起来:“姥姥,你行不行啊?这针也太粗糙了吧,况且现在也没有麻药,不是要疼死我嘛!”

叶子也附和起来:“姥姥,我是学过西医的,断掉的手指再接上的话,程序十分麻烦的,首先要清创,然后用细长的克氏针连接骨头进行固定,之后再缝合断裂的血管和神经……,需要很多医疗器械的!”

姥姥摆摆手:“你说的那些我都懂,但是现在连逃出去都是问题,更别提去医院了,所以只能在这里简略地进行手术了!对了,既然你学过医术,那就给我当助手吧,先将药贴从阿飞的断指上揭下来!”

可能是真没有别的方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叶子按照姥姥的指示,将手伸了过来,要将刚缠上仅一会的药贴再撕下来,让她给我动手术。

我虽然不怀疑姥姥,但却怕疼啊,没有麻药,她手里的那枚弯针,要“滋滋滋”地缝多少下,才能将我的食指接上啊?话说还不一定能成功!

忙本能地将手朝身后藏去,在这个过程中,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手上的指头并没有残缺,全都受控制一般,心中不由得一惊,再次轻轻地活动起来。

这一次,感觉更加清晰了,断掉大半的那根食指,除了针扎般的生生之疼外,竟然也受到了手掌的控制,出现了轻微的活动和弯曲,这可是完全出乎意料,忙将手拿到前面验证。

当缠绕着药贴的那根食指,随着其他手指一起弯曲的时候,对面的姥姥、叶子,以及雨轩和叶局长,全都愣住了,睁大眼睛张大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还好点,因为刚才两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忙抑制住内心的喜悦,深吸口气对他们几个道:“手指头已经开始自我痊愈了,没必要再缝针接植了!”

“嘿——?”姥姥嘴里发出一声好奇的叫声,随即对我以及叶子和雨轩质问起来,“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是不是说了谎?阿飞的食指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断裂?”

我们仨忙使劲摇头:没撒谎啊,刚才确实被割断了,只剩一点皮肉连着,耷拉着都要掉落下去!

906.第906章 百鬼蚀身

姥姥双眉高高挑起,眼睛里满是狐疑:“既然食指基本上已经被割断了,那为什么现在又能动了?”

我瘪了瘪嘴:“刚才不是说了嘛,开始自愈了!”

姥姥瞪视着我:“你又不是两栖动物,哪里来的超强愈合能力,这种鬼话也拿来忽悠你姥姥,真是没水准!”

我深吸口气,对她坦诚地解释起来:“实际上并不是我本身有超强的自愈能力,而是肚子里的苍蝇蛊王,它为了保护我这个宿主,会使伤口周围的细胞活性变得异常活跃,从而加大愈合的能力和速度!”

姥姥听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感慨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这臭小子,为什么不早说呢?害我白担心一场,也失落一场!”

我挠了下头,有些疑惑地追问道:“失落一场?姥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盼望我手指头断掉啊?”

她摆摆手:“当然不是!你既然有了这么超强的愈合能力,就没必要手术了,也用不上姥姥这雪藏了几十年的手艺了,唉——,你说可惜不可惜。”

我忙冲惆怅的姥姥劝慰起来:“一点也不可惜,这本事多厉害啊,说不定以后哪天就用上了。”

她长舒口气,脸上露出伤感之情:“以后?恐怕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您可以传给我亲生母亲啊,总之这手艺是不会断绝的!”

“她要是愿意学,年轻那会就掌握了,一点也不省事,尽干些出格的事……”

“实在不行,您传给我吧,也不算外人!”我随口安慰道,但没想到却中了姥姥的圈套。

她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好小子,姥姥就等你这句话呢,不仅仅是接骨缝肉,还有很多风水方面的本事,都要传给你!”

我心说光肚子里的苍蝇蛊王、以及八尺阴阳镜,就够我受的了,还要跟着爸妈学习驱鬼的术法,这更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要是再同时跟着你学习风水堪舆,我这下半生就不用干别的了!

心里虽然很不乐意,但嘴上不敢说,有点害怕姥姥,其实更多的是不想让她失落,于是勉强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好吧,如果我是那块料的话,希望能继承你的衣钵!”

姥姥瞪视了我一眼:“什么衣钵不衣钵的,说得这么难听,好像要让你出家似的!放心好了,不耽误你和叶子成亲的,还有这位雨……雨轩姑娘是吧,如果喜欢的话也一并——”

“咳咳,那个……姥姥,你说什么呢,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一夫一妻制的,重婚是犯法的!”我赶紧打断姥姥的话语,担心她再说下去,叶子和雨轩要生气。

“既然结婚是犯法,那就不结婚嘛,住在一起就行了,反正夫妻之间也就那么回事,没必要非得让国家给个红本本,我们那个年代也……”

“姥姥!姥姥!”我赶紧拦住她,转移话题道,“你那个年代的事情就先提了,现在石堆下面的玉蚕丝还有很多没抽出来呢,我们还是先忙正事吧。”

姥姥用手拍了拍脑门:“看我,一想到阿飞的婚事就着急和兴奋,老想着早点抱上重外孙,能够四世同堂,把要紧事给忘了,赶紧地,将玉蚕丝全部整理出来,然后结网吧!”

众人齐心合力,不消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将这一端的丝线也都系在了一起,如此一来,一张撒网算是完全做好了,接下来就是捉‘鱼’了!

“啊——”

大家正兴奋着,商议着如何用玉蚕丝网去捉黑老二的头颅时,打斗的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是亲生母亲!

我心里登时紧张起来,要知道在刚才对付黄老四的时候,她的双手就已经被割伤,又被白老三那个娘们摔伤,身体已经很脆弱了,现在……

有点不敢去想,忙转身瞅去,还是看到了十分不愿意看见的一幕——亲生母亲的脖颈,被黑老二尖细的獠牙给咬住了,血水正汩汩地流下。

一向比较笃定的父亲,也变得怒火中烧,举着雌雄斩邪剑朝黑老二的头颅刺去,嘴里大声痛骂着:“老东西,赶紧松口,否则我让你痛不欲生,用世间最残忍的方式死去!”

黑老二松开了口,不过并不是因为害怕父亲,而是为了躲避他手里的双剑,并且飞走的同时,用牙齿在亲生母亲的脖颈上,“刺啦”一声,狠狠撕掉一块肉!

亲生母亲疼得咬牙切齿,一脸紧绷之色,但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用颤巍巍的手摸向了血红的伤口,试探了几下后,一巴掌捂在了上面,阻止血液肆无忌惮地流出。

父亲手里的雌雄斩邪剑,虽然快速准确,但却没有刺中黑老二,这也在意料之中,那颗飞头实在是太灵活了,在空中跳来跳去,十分轻盈!

父亲对亲生母亲关切起来:“你脖颈怎么样,有没有被咬破动脉或者咽喉?”

亲生母亲仍旧对父亲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放心吧,死不了的,这次回来的目的,是要抢回我儿子,还没实现呢,哪能轻易就被这老东西咬死?!”

父亲大抵是见她没事,没有停留,将雌雄斩邪剑扔到地上,赤手空拳朝黑老二跳去,大有生死相搏的意思。

我疑惑极了,也担心极了,忙抬腿朝那边冲去,想要过去帮助父亲他们,但刚迈了两步就被姥姥喝止住了。

“不用你去!至少现在不用,一起把网张开吧,说不定待会就要派上用场!”她语气坚定地对我劝道。

“可是那边……,亲生母亲还有父亲……?”我急切起来,对姥姥一通质问。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你父亲,并且攥住玉蚕丝网的一端,至于为什么,接下来你就明白了,姥姥是不会骗你的,你也不要看不起自己的父亲!”

听她这么说,又看到叶局长也在点头,很明显,十分信任父亲,对他的能力一点也不会怀疑,我也只好维诺地点下头,退了回来。

不过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那边,做好了随时冲过去帮忙的准备。

那边的父亲,已经奔到了黑老二头颅下方,对正咀嚼肉块的他呵斥起来:“你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如此伤害阿飞的生母,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去死吧!”

说完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形容一下的话,与拇指差不多,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父亲将上面的木塞拔了下来,同时笔直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到嘴边默念起来,应该是什么咒决之类,最后只听得他大喝一声:“……谨请南斗九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速去速回!”

喊完着一句,就将胳膊一挥,将瓶子里的东西甩了出来,但是很奇怪,似乎并没有看见什么,不由得瞪大眼睛仔细瞅去,集中了所有精力。

似有似无的,眼睛瞥到了一股股黑色的东西,在迅速飘向空中的黑老二头颅,但是不是很确定,也许是尘埃呢?

转念一想,现在的石板地面和台阶,几乎全被哗哗的水流覆盖,哪里还会有尘埃呢?一定是别的什么东西,被父亲从瓶子里放出来的东西。

眨了几下眼睛后,忙再次仔细瞅去,想要分辩出来究竟是什么,但此时看到了更加令我吃惊的情景:黑老二的头颅,开始在空中毫无方向地乱跳起来,似乎在极力地摆脱什么。

仰望着他的父亲此时开了口,语气中满是自信:“别挣扎了,你甩不掉他们的,这术是我自己独创的,叫百鬼蚀身,不把你的脑袋腐蚀成脓水,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空中的黑老二不解地追问起来:“为什么?这些冤魂厉鬼的怨气非常重,为什么会听从你的驱使?!”

父亲哼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因为他们与我签订了契约,只要帮我办完四十九件事,就可以进入六道轮回,重新投胎做人!”

黑老二丑陋的脸上,两只眼睛怒睁着:“身为驱鬼家族的后人,你竟然与冤魂厉鬼蝇营狗苟,不是辱没你祖先,违反行里的规矩吗?”

父亲深吸口气:“规矩是人定的,为什么不能改?只要是为民除害,不管与谁合作都行,都不会辱没祖先!”

“啊——,啊——,啊……”

黑老二的头颅,呲牙咧嘴地痛叫起来,看样子不是一般的疼。

仔细审视之下,更是让我吃惊,发现他头颅的四周,竟然密密麻麻挤满了很多脑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面目狰狞、青面獠牙,想必那些就是与父亲订立契约的冤魂厉鬼们!

虽然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感,一眼望去还有些惊惧,但此时也是在帮助父亲对付黑老二,所以十分希望他们能赢。

随着黑老二的惨叫,发现他的头颅出现了变化,被那些冤魂厉鬼撕咬的地方,皮肉开始出现了囊肿,里面充满了黑色的液体。

很快,囊肿溃烂,里面的脓液流了出来,虽然隔着很远,但看上去也挺恶心的,更恶心的是,那些冤魂厉鬼竟然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就像在喝琼浆玉液般。

囊肿越来越多,也都开始了溃烂,不一会,黑老二的脸已经不是脸了,有一半变成了骷髅,还往地上流着脓液,甚是耸人!

黑老二也许是知道情况不妙,哆嗦着裸`露的牙齿,对父亲丢下一句:“算你厉害,后会有期!”之后颤抖着朝我们这边飞来,目标竟然是上面正在流水的天窗。

父亲脸色一惊,对我们大声提醒:“现在就是除掉他的最好机会,一定要拦截住!”

我们当然明白,哪能放虎归山,忙与叶局长以及叶子、雨轩一起,将手里的玉蚕丝网用力撒了出去。

空中的黑老二,由于中了父亲的百鬼蚀身,方向感和力量都很差,朝天窗飞向的过程中一直摇摇晃晃、东跌西撞,并且又受到陨落海水的冲击,所以轻而易举地就被网住了。

我们几个用力一拉,把他的脑袋裹在了里面,并且摔到了地上。

玉蚕丝不是一般的锋利,这老家伙在冲撞的过程中,剩下的半张脸,被切割得血肉模糊、破烂不堪,满是纵横交错的一道道伤口。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老实,不停地跳动着,想要挣脱出去,但结果就是,脸上的伤越来越多,顷刻功夫,头颅已经变成了肉球。

父亲也赶了过来,用脚前狠狠踢了一下黑老二的脑袋:“别挣扎了,你现在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脚用力不小,并且父亲穿的是硬质皮靴,所以黑老的头颅,直接没了气力再跳,在玉蚕丝网里轻微蠕动着,惨叫着。

那些冤魂厉鬼,仍旧在啃咬着他的脸庞。

眼瞅着再用不了一两分钟,这老东西就要彻底化成一滩脓水,我赶紧冲父亲建议起来:“能不能将他头上的鬼魂收起来,让我质问他几个问题?”

父亲有些意外:“你能看到这些冤魂厉鬼?!”

我点点头:“是的,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个大概,不过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看到的,有运气的成分。”

“看来你从学校出来后,这大半年进步很多,出乎我和你母亲的预料!”父亲先是对我一阵赞许,随后摇头拒绝了请求,“不过,还是不能放了黑老二,这家伙太狡猾了,是不会回答你的问题的,即便真会告诉你答案,也是用他的命来换,吃亏的是我们!”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你父亲是不会错的,至于你想要知道那些的答案,只要执着地去寻找,相信很快就能揭晓。”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她搀扶着轻声母亲也来到了跟前。

此时,玉蚕丝网里的黑老二不安分起来,哆哆嗦嗦地对我大喊大叫:“我……我可以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放……放了我,只要放了我就行……”

我犹豫了,也许这是我知道无生老母是谁,以及四大护法幕后那个人身份的最好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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