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第五更

第二天,向远换了套衣服去往东大街白云山庄。

萧何恐有变故,死皮赖脸要跟上,向远没了他还有月还江,他没了向远就真没了。

向远嫌他丢人,不愿同行,端起架子,甩出脸色,这才成功脱身。

山庄后院,向远再见月还江,翩翩公子,如玉不浊,扑面而来的清爽气息让人精神大振。

月还江不能多看,每看一次,向远都会后悔那晚带伞出门,连带着师父都不香了。

“兄长,小弟今日拜访,一是向兄长道谢,礼物沉重,小弟受之有愧。”

“你我兄弟说这些作甚,贤弟传授经商之法,为兄受益匪浅,分明是我占了天大便宜。”

月还江抓住向远手腕,领人走进书房茶室:“来来,刚到的新茶,为兄不敢专美,邀你共品佳妙。”

“敢不从命。”

两人坐而品茗,月还江笑道:“贤弟此来,第二件事为何?”

“见得兄长所赐五门功法,皆有神通非凡,但与我了解的开窍修行差异太大,我知兄长不会害我,此间定有深意,特来请教。”向远求解道。

月还江闻言笑着点头:“贤弟知我,为兄念着你的好,岂会害你。”

他先敬了一杯茶,而后道:“贤弟可知,我上古人族生来便是先天之体,只因妖族嫉妒,故而有了后天之难?”

说到这,他脸上颇为不喜。

向远点点头,说了句有所耳闻。

“贤弟既已开窍,内见五行,此时正该夯实基础,提前祭炼五行为己用,这是我白云山庄不传之秘,你记在心头,莫要传出去。”月还江传音道。

向远听到耳畔声音,感叹对方和萧何一般手段不俗,不知打起来谁更胜一筹。

好奇。

“兄长,开窍便修五行全修,会不会太着急了?”向远苦笑道,有心无力,五行这道题太难了,开窍做不出来。

“不能做也得做……”

月还江神色郑重,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推至向远面前:“这颗五行珠是白云山庄内门弟子所有之物,你打坐修炼时含在口中,运功五行可保自身,不会陷入其中一道,如此便不会耽搁筑基的时间。”

果然还有下文。

向远打开木盒,见一外壳清明灼亮,内在混沌,隐有五色气流游走的珠子,知道此物非凡,可称一桩大机缘。

“贤弟莫要多问,有些事,为兄不便告知,你好好收着,那五门功法,你每日按五行相生的顺序修炼。有宝珠辅助,这五门功法不会成为你的根本功法,也不会产生冲突。待到筑基期,你体内五行小成,天大地大,世间功法你皆可取来修炼,想走那条路就走那条路,想变就变,想退就退,得五行相助,不被规则钳制。”月还江传音道。

向远大惊,这般说法,当真闻所未闻。

师伯说了,武者根本功法一旦固定,后续之路只能在此基础上延伸,非大能之辈不可逆,非大能之辈不可五行同修。

怎么到了月还江这里,只用一颗五行珠便颠覆了修行界的常识?

白云山庄这么厉害的吗?

月还江微微摇头,让向远不要再问,他说这些已经违背了山门之令,再说下去就该牵扯出某个隐秘了。

“贤弟,你若信为兄,只管修炼便是。”

“小弟省得。”

向远重重点头,或许是人格魅力,或许是缘分,他对月还江极有好感,愿意相信对方,不像萧何,嘚吧嘚吧的时候,总要怀疑一下是否为算计。

当然了,向远愿意这么做,还和自己的根本功法无相印法有关,身无形、气无相,乱来也不慌。

两人闲谈甚悦,向远让逗比的心思念了两句诗,把月还江迷得神魂颠倒,也就是对方没有姐妹,不然今天就能定亲了。

这一撩,呸,这一聊就是一整天。

月还江见天色已晚,眼中闪过一丝惆怅:“贤弟,为兄明日便要启程,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兄长要走?”向远颇为不舍。

“嗯,我来德州只为巡查,待不了太长时间……”

月还江喃喃道:“得贤弟启发,白云山庄要和萧氏做一笔大生意,我须得返回禀明家中长辈,以后也少有时间行走江湖。”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顺其自然,淡然处之,不必强求,也不必执着。”向远劝道。

“贤弟说话还是这般动听。”

月还江笑了笑,收起愁容:“他日你若行走江湖,可去麟游道同京府的白云山庄,说上一句‘一尊还酹江月’,为兄自会来找你。”

“行走江湖……”

向远生出些许向往,若非缘法已至,他何尝不想当个行走天下,快意恩仇的书生剑客。

月还江误会了向远的心思,笑道:“为兄观贤弟不凡,小小奉先县困不住你,日后当有虎归山林,肆意纵横。”

“借兄长吉言,共勉之。”

“好,为兄在同京府等你。”

……

向远一夜未归,天明送别月还江,这才返回萧府。

还没到大门,路上就看到了蹲坐在门槛上的萧何,双手插袖,形憔悴,容寂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相好跟哪家公子哥跑了。

向远望之无语,知道他在演戏,不予理会,直接绕过。

萧何幽怨跟上:“小远哥,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来,那妖男是不是对你用妖法了?”

“兄长今日返回山门,我专程送了一程。”

“走了?!”

萧何大喜,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也不追问昨晚向远是否被妖男得逞,乐呵呵拽着他便要去书院逗一逗王文叙寻开心。

小小妖男终究是个过客,不值一提!

向远听他说辞,又是一阵无语,什么叫逗王文叙找乐子,合着那天的两首诗,萧许是故意写成狗屁不通。

也不对,废物人设,必须这么写。

先生真难!

马车上,向远询问:“宋家庄保义的事情,安排如何了?”

“文书在这,昨天我就办好了,为兄出马,哪有办不成的道理,我还没开口,姓秦的就软了。”

萧何没有挑明,但向远已经猜到,就跟拿捏司马青烟一样,秦县尉也有把柄落在萧何手里,想来也是些贪赃枉法的勾当,足够满门抄斩的那种。

不然,谁家正经县尉能一个小妾一间庄院,肯定没少进步。

向远接过一纸文书,白纸黑字加印章,随时都能上任。

“那边情况如何,小远哥可问问贤师,如果没有把握,我差许兄易容前去助你。”萧何说道,黄泉道有资格行走天下的弟子都是开窍期,人多势众,向远孤身一人不安全。

“许兄实力如何?”

“筑基圆满,罡气护体,暗箭难伤,水火不侵。”

“……”

尿裤子的这么厉害?

不对,这么厉害还尿裤子?

向远连连摇头,换成他,别说筑基期,就是半点武力没有,也拉不下脸在演戏的时候尿裤子。

许继先干脏活累活任劳任怨,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向远想知道萧何有多少本事,见其一脸骄傲,就等着他发问,便一言不发,只当毫无兴趣。

想在他面前装逼,门都没有,有也给你门板拆咯!

片刻后,马车抵达书院,向远随萧何猫身从后门走出,转身就看到了一旁挤眉弄眼的许继先。

“听说小远哥彻夜未归,可是走夜路遇到了哪家俏寡妇?”

向远不予理睬,猛然察觉一道杀气腾腾的目光,顺势看去,便见司马青烟一双冷眼。

我剑呢!

(本章完)

第48章 提上裤子都是清清白白的本分人(第六

下课中饭时间,向远在膳馆大快朵颐,饭量惊人,一人顶萧何、许继先,余下的量还够王文叙三餐。

其间,总能察觉到一道恶狠狠的视线,偶尔抬眼望去,见司马青烟和同学相谈甚欢,是个端庄大方的好学姐。

倒霉蛋学姐被犬父所害,受制于萧何,向远不愿与其为难,用餐完毕,一人来到书院后方的小树林。

不消片刻,司马青烟追来。

向远对其点点头,取出当契递上,开门见山道:“这是当契,一个月时间绰绰有余,你可自行赎回。”

一千五百两什么的,他没归还,逗比凭本事赚来的钱,他要是还了,对得起逗比忙前忙后地奔波嘛!

慷他人之慨,解旁人之囊,暖之盗,德之贼,做人不是这样子的。

大步离去,留下在风中凌乱的优等生学姐。

司马青烟目瞪口呆拿着当契,师门长辈为她打造的佩剑,一千五百两银子就卖了,这么贱,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她家师门。

你那晚不是挺能说吗,牙尖嘴利的,为什么不讲价?

向远也很无奈,他当然知道这把剑绝不止一千五百两,可他也没办法,典当时一问三不知,当铺伙计以赃物的价格处理,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若非两袖清风,英雄气短,谁会舍得变卖家传宝剑,你说是吧青面兽?

回到课堂教室,就看到萧许凑在一起嘀咕。

向远探头一听,果然还是那个味儿。

“你猜他俩会不会打起来?”

“为什么是打起来,而不是打成一片,往林子一钻,又没人看见,提上裤子都是清清白白的本分人。”

“青烟我知道的,大家闺秀吃不下嫩草,小远哥今年才十五,身无利器,便无杀心,还得再长长。”

“荒谬,为兄不这么认为……”

两人明显故意地,向远见时间还早,去书房寻找王文叙,一来借书充电,弥补自身所缺,二来询问宋家庄和黄泉道弟子的情报。

王文叙正在书房里写字,可能是熬夜,精神气有亏,眼圈都黑了少许。

向远望之不忍,先生道歉的礼物他已经收到,继续欺负君子,实乃小人行径。

转而一看,十余份墨宝备好,每一幅字都倾尽心力,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才十余份,少了些!

向远心善,但不多,尤其是在有好处的情况下,敲门进屋,借喝茶询问为由,让王文叙先休息一下。

养好了精神再写,可不能耽误了墨宝的成色!

还有,怎么这么慢,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慢!

见到向远,王文叙又是一阵汗颜,得知向远欲要借书,立马来了精神,按向远要求,推荐了几本通俗易懂的读物,用来开阔眼界。

问及宋家庄的情报,王文叙也早有准备,递上一封书信,让向远阅后即焚。

“先生,宋家庄的情况已糜烂至此?”

“确如信中所言,你若不去,我就该安排别人了。”

“事不宜迟,我立刻动身。”

向远又看了一遍,将字句全部记在心中,烧了信便转身离去。他还在‘生气’,为了可持续性薅羊毛,不便给王文叙好脸色,也就不好久留。

“等等,你先别走。”

王文叙出声叫住向远,皱眉道:“情报是给你了,你知己知彼定有谋划,可事事难有圆满,我不敢说细节一定准确,若有偏差,你身陷险境可有应对之法?”

有一些。

比如许继先制作的蒙汉药,开窍武者服之也会失去知觉,连睡三天三夜,犹如死人一般,刀斧加身也毫无所觉,号称三晚不过岗。

再比如月还江赠与的袖箭,杀伤力惊人,纵使寻常筑基期,若无罡气护体,也会被暗箭所伤。

再加上那瓶毒药,足以让黄泉道弟子有来无回。

若有一把石灰,可凑成制胜三宝!

向远想要磨刀,不会轻易使用毒箭、蒙汉药,看向王文叙的墨宝,说道:“浩然气克制鬼祟,先生的墨宝予我三幅,足矣。”

“此言差矣。”

王文叙摇了摇头,他知向远沉稳,这般言论无非意气之争,劝其不要太自信,过了就是自负,以防万一,他可藏于暗中保护。

你藏就藏,干嘛说出来?

向远叹了口气,知道背后有人,挥刀时心态必有变化,不符合他磨刀的目的。

王文叙大抵明白了什么,反应过来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那我不去了,你放心,说不去就不去。”

先生,你说谎的本领比萧许差太远了。

向远取了三幅墨宝走出书房,想不明白,王文叙这等君子般的人物,要怎么做才能端住皇城司的饭碗,而且还吃得风生水起。

片刻后,原路返回,又取了三幅。

就很沉稳。

————

宋家庄坐落于城南三十里之外,背倚两座青山,环抱成一谷地。

山不高,没有险峻,绿树成荫,山泉潺潺,风水极佳。

然其水势细小,不足以灌溉农田,故本庄村民靠山为生,或采集药材、菌子,或布置陷阱打猎,每隔半月便会组队拖车前往奉先县城交易,换得银钱,购置生活必需品。

生活自给自足,受南疆九夷部落影响,擅辨毒物,爱舞刀弄棒,尤好弓箭,家家都有擅射的好猎手。

也因此,他们对朝廷设立的保义郎并无兴趣,反倒和九夷部落走得很近,楚夷混居,常有通婚。

西楚和南疆接壤之地大都如此,宋家庄还算好的,越往南,那边的楚民越南疆化,崇拜一些稀奇古怪的原始信仰。

在这些人眼中,黄泉道等妖邪并不可怕,苛税猛如虎,朝廷才可怕。

未时三刻,一匹枣红快马抵达宋家庄。

向远背负行囊,挎着黑布包裹的虎啸刀,翻身落地,牵着马走进村头。

尚未进村,便看到两个背着弓箭,村户打扮的壮汉快步走来。

“你是何人,为何来我宋家庄?”

“向远,宋家庄保义郎,奉命上任,这是衙门文书。”向远从怀中取出盖了官印的任命书,摊开在两名大汉面前。

二人看了看文书,又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下程勇,这是我本家兄弟程和,向保义,宋家庄向来没有保义,我们自己便可守护本庄周全,你来此地怕是无事可做。”程勇语气生硬,对头顶多了个老爷很是不满。

向远微微一笑也不介意,打量两名壮汉片刻,这才说道:“近来匪患严重,尔等手段对付山中猛虎尚可,对付南疆的邪魔差了几分火候,衙门知尔等不易,不忍尔等白白送死,故差我前来。”

程和紧皱眉头,程勇上前一步:“我看你手持文书,不与你一般见识,没想到你这少年好大口气,你便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小觑我等!”

一切都在向远意料之中,他按住腰间黑布包裹的长刀:“我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差,你大可试上一试。”

在民风彪悍的地区,拳上的道理永远比嘴上的道理更深入人心。

兄弟二人沉默,大抵是怂了,程勇说道:“今日乡里乡亲都进山打猎去了,我不愿与你争执,等大家回来了再说,自有乡老与你拿个章程。”

果然如此,和情报中说的一样。

向远点点头,毫不介意没有一战立威,让二人安排一个住处,他今晚便要住在宋家庄。

程勇领路,带向远去往义庄。

路上,向远四处张望:“男丁打猎,怎么不见妇女孩童?”

“或采药,或挖菜,穷乡僻壤,不似县衙繁华,保义老爷怕是不懂我们的辛苦。”程勇臭着脸道。

“也对。”

向远点点头,奇道:“听你们兄弟都姓程,怎么,成了宋家庄的大姓?”

“姓宋的早就迁走了,谁规定宋家庄都得姓宋……”程勇嘀嘀咕咕,把向远扔在义庄直接离去。

向远望其脚步匆匆,眯了眯眼睛,心中已有定夺。

就是今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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