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在乎帝心

在另一边,大元帅府同样灯火通明,昼夜不息。

秦良玉已经从孙承宗手里接过帅府的日常管理权,领导者九处二局,对帅府的架构,人事, 进行重新的调整,梳理。

这一次,曹文诏,熊廷弼等人也在,众人合力,对帅府进行革新。

大明的军制, 朱栩历来是托付给孙承宗一个人,其他人极难插手,为的就是确保军队牢牢控制在他一个人手里!

时过境迁,朱栩需要一个体制健全,奋发向上的多军种军队,这就需要各种人才参与到管理层。

经过多天的会议与改革,孙承宗是长松一口气,将秦良玉,卢象升,曹文诏,熊廷弼,杨嗣昌几人邀入他的府邸吃饭。

孙承宗多喝了几杯,朗笑着道“不怕你们嘲笑,这几年我日干部支,力有不及,本想与毕景会一起致仕, 但皇上不允, 这一次由你们在,我发现确实是老了……”

曹文诏年近五十,依旧壮硕,哈哈一笑, 道:“元帅,你这话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没少在皇上面前给我使绊子吧?”

现在朝局已定,朱栩确实没有让曹文诏接替孙承宗,由此孙承宗不介意曹文诏的调笑,笑道:“不止是你,秦副元帅我也说了不少坏话。”

秦良玉满头白发,坐在众人之间,丝毫不显突兀,声音坚韧又清朗,道:“我就不计较了,反正多元帅一个不多,少元帅一个也不少。”

听着秦良玉的话,众人都是摇头失笑。

当初传言秦良玉要接替孙承宗,不知道闹出多大风波,朝野的弹劾奏本,讲理进谗的人如过江之卿,数之不尽。

卢象升看着几人谈笑无忌,道:“今年或许会更多,一个总兵,背后不知道站着多少人,牵扯多少达官贵族,士绅豪门。”

熊廷弼道:“我琢磨着,除了辽东,老卢你的麻烦最大,其次就是我了,副元帅,明天我要登门叨扰,您可不要嫌烦?”

熊廷弼接替秦良玉,出任四川大都督,接管周边六省的军务。

秦良玉轻轻点头,道:“四川的情况最为复杂,若是熊大都督有需要,我可以派马祥麟协助,他对情况比较熟悉。”

熊廷弼大喜,道:“那最好不过,多谢副元帅。”

孙承宗听着几人的话,道:“我们不同于政务,相对简单一些。只要凌厉,果决的处置,军队之外,自有孙白谷去管。”

秦良玉道:“此次清理,除了禁军,两大营,巡防营由兵部着手,其他的,皇家军团,骑兵,步兵,包括海军,都在内。总兵四十六人,副总兵一百九十六人,用半年时间,甄别他们,并进行重新调配、整肃,确保高层的纯洁,干净,忠于皇上!”

孙承宗放下酒杯,道“稳一段时间,明年就可以开始进行都尉一层的甄别,这一层人数相当多,又最为中坚,关键,要逐步推进,不要引出乱子,一到两年是必须的,而后,就可以对下层校尉进行清查,两年时间应该可以收尾,前前后后,五年,差不多就能完成军队的彻底改造,打造一支新式,精锐,强大的海陆军!”

这次的清理计划,不止是为了配合‘新政’,去除旧患的同时,也是要与大明旧式军队进行彻底的切割,打造新式军队!

自然,清扫计划是孙承宗等人的,切割与新建是朱栩一直以来的计划。

秦良玉以及几位大都督点头,这些天他们就是为这些事情在做计划,布置,等年沐一过,他们正式宣誓,述职后,就会向皇帝辞呈,各自履职,开始执行计划。

军队这些人比孙传庭等人还有紧迫性,早已经迫不及待。

元宵节一过,大明仿佛才迈入景正六年,一股紧绷,不安的气息在朝野流转。

新任的朝廷高官,包括孙传庭在内的新内阁,秦良玉在内的副元帅,大都督,正式在议会,对着大明列祖列宗排位宣誓就职!

这也标志着,内阁正式的进入孙传庭时代。

就在孙传庭宣誓的第二天,朝报发表了一片白话文文章,是给天下人看的,这篇文章充满了火药味,强烈的进攻性。

标题是黑色大字:‘新政’是一场不容失败的战争!

文章列明了大明面临的的十大问题,内阁誓言要突破桎梏,完成目标,并且摆出了一系列的准备方案。

这是明晃晃的宣战,粗暴直接!

不同于以往的毕自严时代,那个时候,朝廷一有风吹草动,天下沸然,反应激烈。面对孙传庭,回应的是一片安静。

随后内阁,六部一系列官员的调整上任,不断充实着新内阁的权力与权威。

在景正六年,二月初一,廉政反贪局局长,督政院院正,大理寺寺卿,吏部尚书四人,在内阁签署《反贪战书》,四部门将协力打击贪腐,用三年时间,打造一个清廉的官场!

二月初二,这一天,大理寺开庭。

新改革的大理寺,审判庭有一个主审,四个陪审。

他们审的第一案,就是鲁王的‘贪赃不法,行为狂悖’。

不说鲁王那些旧账,就是在宗人府,接过平王一大摊子,这些年做过的手脚,稍微一查就能连根拔起,牵累甚多。

还有一个,就是晋王,这位幕后之人分的也不少,现在羁押在天牢,等着乾清宫下旨剥夺爵位,刑部好送审。

主审的名叫陆正行,是皇家政院三期的生员,是汪乔年从政院调来的众多学生之一。

陆正行翻阅着厚厚的卷宗,抬头看向站在大堂内,一身枷锁的鲁王。

他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负责堂记的师爷,他拿着一张张状纸,大声宣读。

林林总总,共十六条,大多是涉及贪腐,渎职。

大堂内只有师爷的声音,堂内椅子上坐着四十多百姓,一样安静。

师爷读完,转头对陆正行示意,而后坐下。

陆正行抬起头,看向一脸枯槁,生无可恋的鲁王,淡淡道:“朱寿鋐,关于刑部指控你的罪名,你可有辩解?”

被关了一个多月,鲁王是想的明白,心里郁结,面上叹了口气,道:“是我触怒了皇上,才遭此一难,什么罪民我都认了,只请你转告皇上,鲁王一脉对皇上忠心耿耿,不曾有叛心,与其他人不同。请皇上看在列祖列宗以及我这些年的苦劳上,让鲁王府有个体面……”

陆正行一拍惊堂木,沉声道:“朱寿鋐,你要弄清楚!你是不法在前,处置在后,休要攀扯皇上!本庭再问你一次,是否认罪!”

鲁王仰天,长叹一声,道:“认不认又有什么区别,你判吧,是坐牢还是流放还是戍边?”

陆正行合上卷宗,道:“既然你认罪,本庭也省事。现在本庭宣布,鲁王认罪,三天后开庭,宣判。退庭!”

本以为是一场大戏的审判,以鲁王的认罪,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中休庭。

第二天,经过内阁再三上疏,乾清宫终于下旨,以晋王朱求桂‘行为不轨,殊途难测’为罪名,除爵!

旋即,刑部将朱求桂从宗人府押出,送入天牢,又过一天,送入大理寺过审。

朱求桂比鲁王干脆,他知道,现在再如何挣扎也无用,打错算盘的结果就是满盘皆输。

孙传庭新内阁的开端,是以两位亲王除爵为开端!

朝野更加安静,不知道多少人在考虑自身,想法设法的自保。

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孙传庭稳住内阁,一道任命砸下来,内阁,六部的大部分中间官员被调整,内部调剂还好说,但大部分是被外放,明升暗降。

京城是什么地方,天下首善之地,谁不挤破脑袋往京城来,若不是放到肥缺,那都是妥妥的流放性质,将来没有机会再回去了。

这自然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路数都找上了门。

这一天,周应秋刚刚出门,原吏部都水司员外郎噗通跪在他身前,大声哭嚎道:“大人,您不能不管下官了!下官跟着您十几年,任劳任怨,从来没有求过您,可这一次,下官不能不来啊,下官九年五十九,还有两年就致仕了,现在要发配我去云南,这是是要我葬骨在边陲之地,儿孙不好抬棺啊……”

这位是声泪俱下,哭的肝肠寸断。

这不是第一个找周应秋说情的,但还是第一个堵门跪着的。

他面无表情,抬头看去,果然,巷子拐拐角角不少人头猛的缩了回去,而后闪闪烁烁。

周应秋神色毫无波动,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打个报告去吏部,我说个情,让你提前致仕,在京城养老。”

这位员外郎一愣,继而大哭道:“大人,下官不是畏惧艰远,而是太过突然,下官没有准备,还请大人劝说孙阁老,急政缓行,操之过急,适得其反啊……”

说的是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周应秋哪里不清楚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保住官位,赖在京城不肯走。

他看着已经过来的马车,道:“好,我会在内阁会议上提一下,你安心上任吧。”

这位员外郎满脸渐干燥的泪水,听着周应秋的话,差点又哭出来,冲过去想要抱紧周应秋的大腿,被侍卫挡开。

周应秋没有多耽搁,上了马车,直奔内阁。

周应秋在一堆侍卫的护卫下,走向皇宫,出了巷子,确保没有人听到,周应秋的幕僚,幕僚司副主事,楚匀骑着马,隔着窗帘,道:“东家,近来京城上下官员群青不稳,朝政多有堵塞。”

周应秋坐在马车内,不动如山,道;“不用去管,新任命的那些官员到位了吗?”

楚匀道:“阻力不小,有很多人从中作梗,尤其是那些被调离的人,据说,还有人照常去衙门,如过去一样处理事务,没人能阻止。另外……一些部门大人的态度有些暧昧,在纵容。”

周应秋目露冷色,道:“我在辽东呆了几年,他们都忘了我的手段了!你待会儿去找包理游,以内阁的名义,通知所有这次迁调的人,必须在今天之类离开,否则以抗命,渎职的罪论处!让刑部点齐人手,准备抓人!”

楚匀神色微变,道:“东家,这样一来,得罪人的就变成我们了,与您清名有碍,在内阁的地位也会收到影响……”

周应秋语气平淡,道:“你不懂,按我说的去做吧,对了,告诉我们的人,严格按照内阁的要求行事,若是谁在这个时候拖我的后腿,休怪我不念旧情!”

周应秋任吏部尚书多年,他的门生故吏,提拔的人,在这个时候,慢慢都进入了五品到三品的高位。

在朝廷中,若说谁的势力最大,无疑就是周应秋。

楚匀会意,道:“学生明白了。”

周应秋坐在马车内,神情冷然,眼神锐利,过了一阵,他又道:“你盯着朝野,不管是我的人,还是傅阁老,亦或者其他人,如果有明显的结党痕迹,立即告诉我,如果我不在,就告诉毕阁老,孙阁老,不能耽搁分毫,知道吗?”

楚匀这会儿听出味道了,走近一点,低声道:“大人,真的需要这么认真吗?”

楚匀是周应秋的幕僚,掌管在他内外通讯,是一个关键人物,沉吟片刻,周应秋道:“我与你说一点,你心里有个分寸。孙传庭的这些改革,很多人都说是是大势所趋,但这‘大势’是怎么来的,‘趋’又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应该明白。在这个时候,谁要是跳出来反对孙传庭,等同于反对皇上。‘新政’是皇上多年的心血,关乎功德,自不必多说。还有一点,就是,朝廷的地位,未来的升迁去留,不在朝野所谓的清名,而在帝心!”

楚匀顿时恍然大悟,道:“多谢东家提点,学生明白了。”

周应秋漠然的‘嗯’了声,道:“你是天启三年的进士,跟在我身边也是屈才,等过了今年,我便安排你外放,眼下要谨慎,不要出差错。”

楚匀连忙抱拳,道:“学生谢东家提点!”

(本章完)

第1315章 收网的时候到了

内阁中书包理游,将名单交给楚匀,然后就不管了。

孙传庭自从去年开始,名声就一直不大好,现在越演越烈,能少得罪人, 包理游还是很愿意往外推。

楚匀有了周应秋的指点,从刑部调集了五十名衣着统一,手持刀兵的差役,然后给他们分发名单,让他们挨家挨户通知,命这些调出京的官员签署确认书, 要求今天离京,凡是不离京, 一律羁押。

短短半天,就羁押了三十多人,并且规模还在迅速扩大。

不上任就抓人,还抓这么多,也算是大明开国以来头一次,自然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一些人纷纷堵住吏部,刑部的大门,接着就是内阁。

被调整的都是朝廷中间,五品至三品最多,关系网身后,勋贵公卿,达官贵人,若不是后宫以及六部尚书侍郎被压住,只怕更热闹。

内阁大殿外, 一群人在大呼大叫。

“阁老, 阁老,下官有冤情,家父腿脚不便,不能远行, 刑部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太过蛮横了……”

“阁老阁老,下官为朝廷呕心沥血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眼见风烛残年,还请大人给下官一条活路啊……”

“大人,下官的儿子病重,我们李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独苗,大人,您开开恩,给我们老李家一条活路吧……”

包理游站在大门内,听着外面的声音,神色不悦,道:“楚匀人在哪?”

他身后一个文吏,道:“应该还在外面抓人。”

包理游点点头,道:“你们看好了,不要让他们冲进来。”

“是。”文吏连忙答应。

包理游转身进了孙传庭的班房,道:“大人。”

孙传庭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奏疏,身旁还有一大摞,头也不抬的道:“还在闹?”

包理游道:“是。周阁老动作很强硬,已经抓了几十人,这样下去,只怕越闹越大,朝廷不安啊……”

孙传庭拿起笔,在奏疏上批了几道,合上道:“皇上那边说有些奏本他不想看,你没事多去曹公公,刘公公那坐坐,看看皇上不想看哪些,以后就不要再了。”

包理游一怔,道“是。那,周阁老那边要不要点一点?”

孙传庭随手拿过奏本,道:“你是内阁中书,不要随便评点阁臣,有机会多去请教,记住了,少说多做多看。”

包理游已经察觉到,他的心态没能赶上身份的变化,飞速接道:“下官明白了。”

孙传庭看着奏疏,又道:“传话出去,内阁的阁老代表的是内阁,各级部门要严格执行阁老的命令,不得阳奉阴违,推三阻四。”

包理游抬手,道:“是。”

孙传庭将手里奏本放到一边,道:“半个月后,召开一次扩大会议,内阁六部以及督政院,大理寺,皇家政院,皇家银行,商务总局等各部门头头脑脑都要参加,内容是制定未来四年的具体的政务计划,要他们提前准备好,幕僚司那边准备好提纲,提前发给他们。”

包理游道:“是,下官这就安排。”

孙传庭‘嗯’了声,道:“明天我要去一趟政院,你协调一下,对了,请汪阁老陪同一下。”

汪乔年出身是政院副院长,这些年大理寺上下不知道多少从政院律法系毕业的生员,都算是他的学生,近年就更多了。

包理游道:“是。”

孙传庭摆了摆手,继续埋首在浩瀚的奏本山堆里。

乾清宫那边表示不愿意看奏本,孙传庭自然要更加认真。

包理游悄然退出,手脚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包理游刚出了孙传庭的班房,一个文吏大步跑进来,急声道:“大人,不好了,王潮晶服毒自杀了。”

包理游脸色微变,道:“是原本的那个工部的郎中那个?”

文吏道:“是,半个时辰前吃的砒霜,现在尸体都凉了,他的家人在吵闹,一群人跟着起哄,说是朝廷逼死的,要讨个说法。”

包理游神色冷静,飞速思索。

这个王潮晶他有印象,是一个未老先衰的人,看着五十多,行为做事却好比六十,做事油滑,偏好钻营,在士林间却颇有威望,是文坛好手。

他这一死,只怕将现在的风波推的更高。

“你去请周阁老安抚,我去告诉大人。”包理游思索一番,道。

“是。”文吏匆匆离开,向着周应秋的班房。

包理游转向孙传庭班房,肃色的说完。

孙传庭抬起头,脸上有疲倦之色,道:“嗯,让周阁老处理吧,待会儿随我去一趟工部,今年,明年的国库相对充裕,一些停滞的工程,可以继续动一动了。”

包理游神色凝重,道:“大人,真的不管吗?现在风波这么大,朝野的压力,还有皇上的,只怕会都在你身上。”

“再大也大不过毕阁老,晚上,你带点东西,代表我去看看毕阁老,请他在京城再留一段时间,好好养好身体再回乡。”孙传庭道。

包理游满心忐忑,见孙传庭若无其事,只得道:“是。”

皇宫之外,王家的人抬着王潮晶的尸体,穿街过道,径直来到长安大街,来到吏部大门不远处,一家人跪在地上,痛苦哀嚎。

几十口男女老少,白布白帆,哭声惨烈,闻之动容。

边上还有不少围观的,并且越来越多。

“王大人辛辛苦苦为朝廷,为皇上做事多年,恭恭谨谨多年,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换来这样的下场……”

“是啊,还记得上次吗?有人弹劾徐尚书,他站出来力排众议,当时引来朝野一片赞誉,谁能想到今天?”

“王大人的文章写的那是极好,三年前,南直隶一些士绅反对‘新政’,他在朝报上发文,大加痛斥,被毕阁老赞赏‘笔锋如刀,一字千钧’,如今毕阁老致仕,人走茶凉啊……”

“我听说张尚书在内阁曾极力阻止这次调整,但孙首辅极力坚持,现在看来,是要排除异己,培植亲信了……”

“这有什么奇怪,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孙白谷要是不这么做才奇怪,我还听说,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动作……”

“别说了,孙白谷不是毕阁老,他可是连鲁王,晋王都拿下了,皇上都要让三分,现在谁都不敢惹他……”

“这是真的?皇上都要让他几分?”

“你以为呢?孙传庭现在把持了朝廷方方面面,那些阁老个个俯首听命,别说三分了,我看要五分!”

……

围观的人在窃窃私语,继而明目张胆的议论,一些议论逐渐诛心,迅速传播。

皇宫。

朱栩坐在小桥上,手里拿着鱼竿,看着下面冰面上的一个洞,浮标安静的一动不动。

一缕寒风袭来,朱栩裹了裹棉服,继续盯着水面。

在他身后,小慈烨三个小家伙跟着朱栩一样,拿着鱼竿,盯着冰洞里的浮标,小脸发白也是不敢乱动,乱说话。

曹化淳从不远处走来,看了眼几个小殿下,在朱栩耳边低声说了好一阵子。

朱栩看着浮标,面露古怪,道:“这是寻常百姓的讨论?”

外面这些议论声分明是在意有所指,带节奏很明显,看似冲着孙传庭,还是奔着他来的。

曹化淳越发压低声音,道:“朱宗汉那条线近来沉默的很,那个女人仿佛消失了,锦衣卫那边仔细推演了一番,外加一些试探,他们怀疑骆养性已经入京了。”

朱栩眉头一动,道:“有什么证据吗?”

骆养性现在是大明的一根刺,朱栩找他很久了。

曹化淳道:“具体没有,但有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京城的一些隐秘势力动作了,被锦衣卫监察到了,军情处那边也发现两大营似乎有不稳的因素出现。看似是因为内阁,帅府的改革计划,但他们的做为有些不同。”

朱栩面无表情,道“禁军有没有问题?”

曹化淳扑通一声跪地,颤声道:“皇上放心,历任大统领对皇上忠心耿耿,禁卫控制向来严密,骆养性插不了手,绝对可靠!”

几个小家伙转过脸,看着曹化淳罕见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小脸都是疑惑。

朱栩看着冰动里依旧平静的浮标,道“骆养性不同于他人,这是朕手把手教出来的人,不要小视。既然他来了京城,就给朕找出来吧,孙传庭威信不够高,就拿骆养性垫脚吧,给他说一声,让他准备一下。”

曹化淳跪在地上,道:“是,那两大营皇上可有什么示下?”

朱栩提着鱼竿动了动浮标,道:“两大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应该只是试探,不要动。曹文诏现在在哪里?”

曹化淳道:“在廊坊,皇家第一军团在冬训,曹大都督在监督。”

朱栩点头,道:“这次征讨倭国由秦良玉挂帅,不需要曹文诏做什么。你去传旨,结束冬训后,让他率军从喜峰口出,沿着归化城,库伦城,演练一下沙漠,草原作战,如果可以,率军西进,去一趟和硕特,见一见固始汗,搞个军事演习。”

大明上下太多的人认为朱栩调曹文诏的皇家第一军团回京,是以防万一,镇压一些诡异心思的人。

曹化淳自然知道不是,道:“遵旨。”

朱栩抖搂两下鱼竿,道“传旨给申用懋,让回京述职,朕要见他。”

曹化淳道:“遵旨。”

“去吧。”朱栩道。

“是。”曹化淳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离开。

这会儿小慈煊爬过栏杆,来到朱栩身侧,一爽大眼睛雪亮,道:“父皇,是要征讨蒙古了吗?”

朱栩一怔,道:“为什么这么说?”

小家伙看着朱栩,道:“今年征讨倭国,我大明的敌人就剩下蒙古了,父皇召回申大人,是想要作布置吧?”

朱栩看着小慈煊,又看了几个转过头来的小家伙,神色颇为意外。

“你倒是挺聪明的,”

朱栩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朕是要布置其他事情,蒙古现在还不是征讨的时候。”

小家伙一挺胸膛,道:“父皇,你说过的,将来要封我做大将军!”

这句话,小家伙不时就说一遍,生怕朱栩忘了。

朱栩点头,道:“好,父皇说话算话,去钓鱼吧。”

小家伙‘嗯’了声,昂首踏步的走回去。

一炷香后,孙传庭,傅昌宗,周应秋三人站在内阁大门前,目送内监转身离开。

孙传庭右手食指上有一个扳指,大拇指轻轻摸索着,眼神里如寒潭一般冷森。

傅昌宗一如过去,沉稳,平静。

周应秋眼角跳了跳,道:“我看,我们不用管那么多,骆养性自有皇上安排,我们眼前要做的,就是将这群尸位素餐,恋位不走的人,全都给收拾了!”

孙传庭面无表情,道:“你打算怎么做?”

周应秋做了多年吏部尚书,知道这些官吏该如何处置,但他却没有走寻常的办法,直接道“继续抓人,新任要他们抓紧站稳,只要各机构迅速稳定,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现在的大明朝局,是朱栩敲碎了天启以前的各局,由毕自严辛苦筹建,稳定下来的,里面有太多的问题,比如人事关系复杂,机构臃肿,外加‘新政’的关系,矛盾重重,一言两语说不清。

孙传庭在做的,就是精简机构,梳理朝廷各个部门,确保廉洁,奉公,向上,且要提升效率。

孙传庭眼神厉色,淡淡道:“嗯,内阁的权威不够,是时候作些事情了。那个王潮晶是怎么死的,查清楚,不管背后是骆养性还是其他人,想要开战,我孙传庭通通都接着!”

傅昌宗看了孙传庭一眼,这位新首辅的锐气太盛了。

王潮晶的家人还抬着王潮晶的尸体在门口大哭,丝毫没有提要求,就是哭喊,嗓子哑了也在干嚎。

他们不说话,围观的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越来越怪。

这个时候,刑部缉查司的员外郎带着一队二十多的侍卫,直接冲着王潮晶的尸体走来。

跪在王潮晶尸体最前的是他的大儿子,这个人肥胖,面色苍白,双眼凹陷,抬头看着刑部来人,脸色登时一变,哭喊声骤停。

推荐一本:明末好国舅。

名字这么骚,情节更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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