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各打五十大板的结局

审讯的两名大员都是人精,虽然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们心里就有了相关的猜测——张安平这是不愿意将保密局的烂事捅出来!

因为不愿意将这件烂事(三站四地之事)捅出来,所以他就只能用“私心所致”作为回答。

至于不愿意捅出来的原由,只要稍一动脑就能想明白:

这种事曝出来,那些对保密局本就不满的人,肯定借机兴风作浪,再加上一个监听门事件,万一到时候保密局因此而被取缔呢?

进门时候跟张安平率先说话的大员在想清楚以后,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诚然,张安平监听毛仁凤的举动,确确实实是过火了,可就冲现在毫不犹豫揽责之举,完全可以确定张安平监听毛仁凤,纯粹是出于公心,而不是政斗。

若是换个人,这时候为了减轻责任,估计什么话都敢说!

只要能减轻自己的责任!

作为对比,张安平这种揽责的行为,着实是……鹤立鸡群啊。

两名大员对视一眼后,另一人慢吞吞的道:

“张安平,你可要想清楚了!”

张安平羞愧道:

“安平愧对党国栽培,愿承担所有罪责。”

既然张安平这般说,两位大员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朝速记员招了招手,让其将速记的笔录拿过来,二人审视一番后一齐起身,拿着速记的笔录走到张安平面前,第二位大员慢吞吞道:

“你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签字吧。”

张安平只是扫了一眼后,便接过大员递来的笔,刷刷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审讯工作就此结束,两位大员也没想到最终的结果会这么的顺利和高效,将张安平签字的笔录收起后,第一位大员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对门口的两名校官说道:

“去给张副局长订顿晚餐——就订中央饭店的餐。”

顿了顿后又说:“上面没有结果之前,张副局长的伙食,全都从中央饭店订,明白吗?”

门口的两名校官错愕的应是,这规格有些……离谱吧!

那可是南京最有名的中央饭店。

另一名大员则慢吞吞的补充:

“给张副局长换个房间。”

说罢,两位大员离开了这间“小黑屋”,而门口的两名校官此时则摆出了讨好的神色后齐齐进来:

“张长官,今天委屈您了——您跟我们去总务处一趟,我们换个房间?”

张安平微微点头,心里却笑开花了——一切,不出所料!

他之前就肯定一件事:保密局的“烂事”,绝对不会捅出去!

所有人都可以知道,但这件事绝对不会出现在官方正儿八经的文件中!

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要“舍身成仁”——用自己为代价,来捂这个盖子。

他笃定自己这么做,可以获取很多人的好感,更可以让侍从长和处长打心底里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目前,两位大员已经用他们的“吩咐”,表达了对自己真正的善意。

接下来,就得看那两位了。

……

侍从室。

父子俩各自拿着一份GFB出具的报告缓慢的审视。

随着审视的推进,处长自然是最先沉不住气的:

“他、他傻啊!”

处长的语气中带着恼火:“私心所致?他怎么敢说是私心所致?!他真以为党国离不开他吗?!”

处长发怒,是因为觉得张安平的这口供,分明有股“恃功自傲”的味道——我就是因为私心所致,你们敢杀我吗?

我想办法捞你,你起码得配合下对不对?结果你用一句“私心所致”来回应我?

真以为我舍不得你就必须保你?

可侍从长这时候却忍不住击节,然后用奉化乡音说道:

“好一个私心索自!(好一个私心所致!)”

处长以为侍从长在发怒,可看了眼侍从长的表情,却发现他没有一丁点怒气。

是我想错了?

侍从长瞥了眼处长,没有吭气——你还不再看一遍再想一想?

处长重新审视这份口供,慢慢的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这么说……是为了保密局!

一个监听门本就踩了红线,若是再曝出三地四站之事,哪怕这事本身是子虚乌有,可为了对付保密局,为了瓦解侍从长手上的特务体系,恐怕会有人想方设法的坐实这件事——到时候这两件事双管齐下,侍从长要保保密局就又得焦头烂额!

而一句“私心所致”,就可以将监听门事件的影响独自承担,惩处之后,其他人就是想做文章,那也没有笔墨纸张!

侍从长看处长露出恍然、复杂的神色后,才悠悠说:“毛仁凤跟小家伙比起来,差太多太多了!”

“可惜小家伙还是太气盛啊,还得多加打磨,多加打磨啊!”

处长老脸一红,他总觉得侍从长又在点自己——多加打磨的怕不仅是张安平,恐怕还有自己吧!

侍从长没有继续“打磨”处长,而是出尔反尔的说道:

“这件事先压一压,看一看情况,要是没有人作妖,停他一段时间的工作,给他一个警告了事,要是有人作妖的话,就先把他的职务拿掉,过段时间让小家伙低调的重新做事——小家伙对党国的忠诚,日月可鉴呐!”

之前,他说的是让处长看着处理这件事。

但张安平的一句“私心所致”,却让侍从长欣喜不已,直接无视了之前的话语,亲自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处长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

因为侍从长的压一压,张安平就成为了GFB的座上宾——住着一间为大员准备的办公室,除了不能轻易出去外,日子潇洒的让人目瞪口呆。

顿顿中央饭店的“外卖”,估计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监听门事件现在处在压一压的状态中,但关于戡乱总队的事,却必须要给一个说法——之前,大员们都在暗中推波助澜,等着事情闹大了闹处长一个灰头土脸。

可现在侍从长已经明明白白的表达了对他们的不满,他们这时候又怎么敢再酝酿?

所以,在张安平蹲GFB的次日,调查组的特派员人选就决定出来了:

荣将军!

荣将军成为了特派员,带领调查组前往三地就戡乱总队之事进行调查。

此事倒也没有瞒过蹲GFB的张安平。

听到荣将军成为了特派员后,张安平只是略有些讶异,但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经这么一番的折腾,这个特派员不管是谁,哪怕是跟处长极不对付的人,调查的结果也都是注定的!

只能是各打五十大板!

……

市政府。

下班时间到了以后,曾墨怡和柴莹两人结伴而行——之前张安平来市政府接曾墨怡后,令曾墨怡的身边围满了各种各样的“闺蜜”。

但在张安平被GFB缉捕以后,她那些闺蜜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柴莹这个铁杆的闺蜜始终伴在曾墨怡的周围。

两人从市政府出来后,柴莹悄悄的对曾墨怡说:

“这两天到处都是对你指指点点的,受得了吗?”

曾墨怡摇摇头说:

“我早有准备的。”

“辛苦你了。”

“我这算什么辛苦?”曾墨怡看四下无人,便轻声说:“昨天我去看安平了,他让我转告你,现在的局势依然在他的谋算中,调查组那边,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柴莹愣了愣,GFB派出的这个调查组的组长是自己的同志,这时候不应该让徐天和明台他们跟其沟通么?

间柴莹疑惑,曾墨怡轻语:“安平说,调查组只会各打五十大板,到时候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柴莹似懂非懂,政治上的算计她从来都是盲人摸象,但既然张安平这般的笃定,那她自然不会多生事端。

略过这茬,柴莹问:“安平……他到底会被怎么处置?”

张安平的计划她是知情的,但还是那句话,涉及到政治方面的算计的时候,她完全就是盲人摸象,虽然张安平一直笃定说自己不会有事,可眼见张安平还被控制在GFB中,她总归是担心的。

曾墨怡神色变得古怪起来,想了想后,说:

“就这几天,安平胖了起码三四斤……”

柴莹错愕,胖了?!

“顿顿都是中央饭店专送的伙食。”

柴莹听后彻底明白了张安平的处境,心说:

这些反动派,怎么都跟安平手中的棋子似的?

……

柴莹这边不动,就意味着整个二号情报组不动。

二号情报组不动,可身处“前线”的明台就有些慌了。

GFB的调查组,会不会按照老师的剧本行事?

上级这时候让自己不要有多余的动作,可要是调查组顺着线索查下去……

这样度日如年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天就到头了——因为接下来明台被审查了。

没错,身为保密局调查组副组长、代表张安平意志的明台,被来自GFB的调查组给审查了。

明面上明台气急败坏,可暗地里却差点高兴死了。

嘿,这意味风向是对自己这边有利的!

果不其然,在GFB的调查组插足以后,保密局调查组这边的前期工作被全部否定了不说,还开始在三地四站搜集保密局调查组的黑料——仅仅几天功夫,就搜罗到了一堆的黑料。

面对这些黑料,明台面上愤怒,可心里却哭笑不得:

我的同志啊,你们下手别太黑行不行?

我……我没这么坏吧?你们怎么就把这些事全扣到我脑袋上的?

虽然心里郁闷,可明台却明白:这事,妥了!

……

果不其然,仅仅十天的时间,调查组就完成了调查,从三地返回了南京,并且出具了一份极其权威的报告。

在这份报告中,戡乱总队的内部的一些乱象被揪了出来,比方说涉及到职务的权钱交易、涉及到的索贿受贿,同时还指出戡乱总队在抓捕地下党的过程中,存在刻意扩大化的现象——一些跟地下党有交集的无辜者,被戡乱总队冠以了地下党之名而抓捕。

但同时也否决了传言中对戡乱总队的大部分指控,如大规模抓良冒共等等之事。

另外,报告中也有对三地保密局站点、党通局党部的调查结果。

在这相关的调查结果中,调查组严肃批评了相关站点和党部内部的问题,如懈怠、如渎职等现象,并指出保密局站点和党通局党部,存在刻意打压戡乱总队的现象。

甚至在报告中建议,要对涉事地的站点和党部负责人进行警告处分。

除了以上内容外,报告中还有一段相当“有意思”的内容:

保密局局本部派出的调查组,在对三地的保密局站点进行调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刑讯逼供现象——多名保密局站内的中层干部,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刑讯逼供。

总结这份报告,就一句话:

各打五十大板!

三方势力,即:保密局局本部的调查组(张安平主导的调查组)、保密局在三地的站点、党通局在三地的党部以及戡乱总队,各自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且问题都不小。

可“问题不小”,却基本都在渎职、失职、贪污、不作为等方面。

经过调查组这么一“认证”,这件事最核心问题,却等于被彻底的否决了。

就在调查组回京的次日,调查报告被悉数下发,戡乱总队、保密局以及党通局,都遭到了侍从室的训斥。

尽管是挨了训斥,可毛仁凤差点乐坏了!

好嘛,你个姓张的王八蛋,之前磨刀霍霍的想整死我对吧?

关键时候老子放了你一马,是你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这不怪我——现在,轮到我毛某人反击了!

此时的毛仁凤,笃定自己对张安平出手,不会牵扯到处长——之前举报被监听,他为了给处长留一定的余地,没有直接剑指张安平,可现在,尘埃落定,他要对张安平穷追猛打了!

这一次,不把张安平的副局长拿掉,他毛某人还有什么威严可讲?

……

毛仁凤闹腾起来了!

而他闹腾的借口,是张安平污蔑三地四站的党国栋梁通共、张安平监听党国要员以及官方认证中的刑讯逼供。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毛仁凤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姿势——要是不重惩在GFB“养尊处优”的张安平,国将不国!

话说毛仁凤不傻,自然明白张安平一力承担、并用“私心所致”来掩盖的目的。

可正是因为张安平如此,他就必须要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张安平逐出保密局——要不然等风头过后,他毛某人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只能硬着头皮来波趁你病要你命的操作。

可他这一闹腾,处长的鼻子却差点气歪了。

调查组下三地的这段时间,之前蹦跶的人一个个都在偃旗息鼓,他都做好了对张安平进行警告随后官复原职的操作了,结果关键时候,姓毛的竟然闹腾起来。

不仅闹腾起来了,还把张安平拿前途来捂的盖子,满世界宣扬起来!

好你个毛仁凤,好你个毛齐五,你给我等着!

处长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却只能认命的更改对张安平的处置结果。

被动!

毛仁凤闹腾的举动,得到了很多对保密局不满之人的策应,导致他非常的被动,现在要是给张安平一个警告了事,估计吐沫星子就能淹死自己。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更改后的结果甩出来:

保密局副局长张安平,面去保密局副局长职务!

……

随着最终结果的出炉,张安平终于结束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一群校官的护送下,离开了住了好一阵子的GFB。

站在GFB大楼外面,感受着阳光的照耀,无职的张安平客客气气的对相送的一帮校官招呼后,转身走向了不远处。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前,曾墨怡和郑翊两人正巧笑倩兮的望着他。

超……意外的组合。

胖了至少八斤的张安平神色不变,向两人微微点头后走进了明台拉开的车门,酷酷的说了句:

“上车,回家。”

汽车在张安平一脸酷酷中启动、离开,张安平“不经意”间回望GFB大楼,心说:

莫急!

下次,我将以“力挽狂澜”之势,“王者归来”!

一抹笑意在张安平的脸上一闪而过——这个结局,看似他输了,可他真的输了吗?

接下来,整个国民政府会哀鸿不断!

保密局自然也不会独善其身——甚至会更惨。

而此时的自己,却成功的置身事外!

老毛,你就……自求多福吧!(本章完)

第968章 “热热闹闹”的保密局

三地四站通共事件,最后以官方报告中的渎职、失职落幕,四站和几个情报组的负责人,均受到了警告处分。

监听门事件,最后则以张安平这个副局长的革职不查办而落下帷幕——毛仁凤似乎是赢了?

可就在张安平被革职的当日,两份新的任命就下来了:

王天风,调任保密局担任副局长职务,并兼任行动处处长之职;

原保密局情报处处长沈最,升任保密局副局长兼行动处处长。

王天风最开始是情报处处长,后来诈死后,情报处由沈最接手,行动处处长的职务则被毛仁凤收入了囊中——但沈最在行动处经营时间极长,再加上沈最也只是平掉到了情报处,导致毛仁凤的人接手了行动处后,难以做到令行禁止。

这一次突然的人事任命,正是以接任沈最的行动处碌碌无为由将其降职,并将行动处处长的职务由王天风接手。

从这两个人事任命上,不难看出来处长或者说是侍从室对张安平的优待——走了一个副局长,多了两个副局长,还把核心机构的行动处、情报处一起捏在手上,保护张系力量的目的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这个结果对毛仁凤而言,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原以为没有了张安平以后,他就能在保密局大展拳脚了,不成想又多了两个张系铁杆的副局长。

他自然能从这个人事任命中感受到上面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在这种情况下,毛仁凤思来想去,认为自己当务之急是做出成绩,让上面看看保密局不止是张安平能做事,他毛仁凤也能!

至于对付张系的事,现在排在后面——尽管张安平的意志肯定能通过王天风和沈最来传达、贯彻,可终究是隔着这两个人,毛仁凤认为现在的张系,只会龟缩固守,绝对不会再跟自己硬碰硬。

故而先做出成绩才是王道。

毛仁凤这般想,张安平也这般说——在革职的当晚,王天风和沈最两人就来到了张家,在书房中,张安平严肃的告戒两人,保密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做出成绩,不是内斗!

他叮嘱王天风,一定要维持保密局现在的团结之势,不要跟毛仁凤开斗,现在大敌当前,一切以团结为主。

同时告诫沈最,一定要辅佐好王天风,万事商量着来。

听到张安平这般说,沈最立刻说:

“区座,有你坐镇,出不了乱子的。”

他是听出来张安平话中有话,故意如此说的。

张安平摇摇头:

“侍从室那边跟美国人的谈判不顺利,现在东北局势日渐严峻,侍从室希望我去一趟美国,通过私人关系促使美国人早点对东北大军进行武装,以此来打破战略僵局。”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二人一定要精诚合作、共克艰辛!”

王天风微微点头,沈最却面露不舍——他是真的不舍,今天跟老王共事了一天,他敏锐的察觉到老王对自己的审视目光,这种审视目光让他极度的不舒服。

原以为有张安平在幕后“罩”着,可现在张安平要离开——他总觉得张安平一旦离开,以王天风的性子,怕是会闹出幺蛾子。

可张安平的公事更重要,事关东北大军的美械军援,他想挽留都不好说。

要知道国军内部,就东北大军是否撤离之事,商讨了不知道多少次,支持撤离的人一大把——就连侍从长也其实都是支持大军从东北撤离的。

但少数人、尤其是东北国军的掌权人,却坚持不撤离,双方的僵持因为美国人答应的十几个师的美械而变成了妥协。

现在东北大军被困三地,美械一到就能立刻转守为攻,张安平此次赴美,可是被寄予厚望的。

这种大事前,沈最的小心思,连说都没必要!

又听了张安平的一顿叮嘱,眼见已经接近午夜,二人不得不告辞。

送二人离开后,张安平重新回到书房,才坐下曾墨怡便端着一碗宵夜进来:

“你去了美国的话,保密局这边……”

曾墨怡说的意犹未尽,但意思很明显:

张安平经过这些年的不懈的努力,在保密局中营造了一张让人难以言说的大网。

过去,这张网在张安平的掌控下,不管是王天风还是毛仁凤,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可若是张安平离开,这张网柴莹真的能掌控过来吗?

要是郑耀先和明楼在局本部,还能接手指挥、不虞出问题,可现在明楼在东北、郑耀先则在皖北,柴莹又不是保密局高层,掌控这张大网是真的力有不逮。

其实今天在秘密见柴莹的时候,柴莹就提出了这个担心,她甚至是希望将明楼或者郑耀先调过来接手。

面对和柴莹一样的担心,张安平笑着对曾墨怡说:

“放心吧,这段时间的保密局,只会斗的更激烈,哪有力气和空闲给我们的解放事业捣乱!”

曾墨怡不解,她之前倒茶的时候,可是听到张安平对王天风和沈最的叮嘱:

不要掀起内斗,要精诚团结、共克艰辛!

她相信王天风和沈最将这话听进去了——二人绝对不会给毛仁凤添堵,而毛仁凤现在的处境,估计也没心思找张系的麻烦。

见爱人这般说,她便压下了疑问,可张安平却主动解释了起来:

“‘喀秋莎’,就是王天风的心魔,他可以听我的话不掀起内斗,但绝对不会放弃追查‘喀秋莎’!一旦有线索,他绝对不会任由线索闲置——哪怕这个线索会指向跟他搭档的沈最!”

他只是简单的提了句安了爱人的心,事实上他所布置太多太多了——在刺杀失败后,他索性留下了王天风,一次次的任由王天风坏事,却始终对其未下杀手,不是因为他舍不得杀王天风。

解放进程中,像王天风这样的死忠、顽固分子,是必须要消灭的,这种绝不悔改之人,放由他行事,会造成更多的同志的牺牲。

可为什么张安平一直忍着不动?

因为……

最大的一张杀手牌,需要王天风亲自打出去!

而他这一次的美国之行,就是为了让王天风打出这张牌!

“对了,这次美国之行,你跟我我一起去吧。”

曾墨怡错愕:“啊?我也去?”

“嗯——”张安平点头:“一起去。”

“那、那好吧!”

……

张安平在做赴美准备之事,自然也瞒不过人,对于他携带家属之事,有资格说话的都没说什么,没资格说话的……也听不到相关的消息。

毛仁凤是有资格说话的,但他巴不得张安平赶紧滚蛋,免得张安平杵在王天风和沈最身后,冷不丁的给自己一刀子。

他甚至还希望张安平在半途上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故、然后去追索了戴春风呢!

当然,这只是YY,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

因为张安平要赴美,毛仁凤也相信这时候张安平不会再给他添堵了,便将关注张安平的目光抽开,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保密局中。

该怎么做事?

环望整个保密局,毛仁凤觉得先从自己嫡系之一的三地四站搞起来——三地四站的四名站长、还有各情报组的组长,在之前激荡的风云中算是安稳的落地了。

而且现在各个都挂着一个警告,就好比推磨的驴身后有鞭子在不断的抽,在三地四站属于战事前线的情况下,让他们做出成绩来,应该不是难事。

故而在张安平带着访美团离开的次日,三地四站四名站长、11名情报组组长被毛仁凤一纸命令唤到了南京。

轮番敲打、私下谈话后便是开会、布置任务。

毛仁凤的这番动作很正常,非常正常,可是……有一个人觉得不正常。

王天风!

王天风在当这个副局长之前,处长特意敲打了他一番,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你丫不要听风就是雨、你丫要学会正常汇报,不要夸大其词、不要以偏概全懂不懂!

王天风不蠢,知道这番敲打对应的是三地四站通共事件。

尽管官方盖章认证的是三地四站通共之说子虚乌有,可亲自去过三地四站的王天风,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而张安平跟他的一声叹息,也让王天风相信张安平也是信任自己判断的!

而现在,他眼中的这些嫌疑人,悉数到南京了!

这就好比米送到了老鼠嘴边、屎送到了狗嘴边……

于是,王天风亲自牵头组建了一个监控、追踪小组,对这十四名远道而来的“客人”进行了全方位的监控。

因为此事,王天风和沈最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沈最的意思是按照张安平的叮嘱做事,现在尽量不要掀起内斗;

但王天风却无视了沈最的建议,动用行动处和情报处的精干力量,我行我素的采取了监控、追踪。

作为一名老特工,王天风知道这种监控、追踪,其实就是广撒网的行为,有时候还只是徒费人力物力。

可总不能因为九成的无果,就忽视那剩余的一成吧?

监控和追踪持续了数日,这期间王天风每天坐镇,分析着每一道无关紧要的信息,终于在这十四名“客人”离开前,找到了一处破绽。

兖州站站长,在当晚竟然乔装打扮后,从后门秘密离开了住所!

双目中泛着血丝的王天风问讯狂喜,按捺下惊喜后,他带人亲自出动,想要来一波人赃俱获。

经过追踪,终于确定了对方的目的地:

位于夫子庙秦淮河边……

众所周知,这里是南京当前有名的红灯区。

面对这个结果,追踪的精干特工表示:“这位怕是耐不住寂寞来寻欢的吧?”

王天风想起对方的口碑,理智是认同这个判断的,可又极其的不甘心,权衡利弊后,遂决定秘密进入其中布控。

于是,一群保密局精锐,在收拾一番后,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秦淮河边赫赫有名的销金窟……四喜堂。

因为没法进入对方的屋子,就盯梢而言整晚基本上是一无所获的——不仅一无所获,而且还花了一笔让王天风都赶到心疼的钱。

可就在王天风丧气的下令撤离的时候,一道人影,唤醒了王天风记忆中一道难以忘却的影子。

那是一个背影!

当初在袁农家附近,王天风去而复返后,有一道一闪而过的背影,一直死死的铭记在了王天风的记忆中。

他确信那个人一定是隐藏在保密局中的卧底——对方肯定不是喀秋莎,但一定是喀秋莎麾下的高手,行动高手。

可过去了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再看到过那道背影,原以为再也看不见了,可就在兖州站站长“寻花问柳”的四喜堂,那道身影,竟然又被他无意中看到了。

巧合?!

不可能!

绝对不是巧合!

王天风强忍着心中的悸动,秘密示意一名情报处的特工过去跟对方碰个面,将对方的脸记下来。

【或许,这是揪出喀秋莎的契机!】

王天风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说,只要将这个“高手”找出来,顺藤摸瓜之下,即便摸不到喀秋莎,肯定能找到跟喀秋莎最近的一条线,只要操作得当,揪出喀秋莎未必没有机会!

很快,这名特工折返回来了,可他说出的那个名字,却让关于古井不波的王天风,露出了难以形容的惊容。

明台!

没错,这个人,就是明台!

张安平的学生之一的明台,东北督查室主任明楼的三弟、明台!

偏偏明台还附和王天风对“高手”的印象:拥有不俗的身手。

尽管明台展露的身手跟王天风“画像”中的高手有相当的差距,可身手,却是可以隐藏的。

王天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过来,他佯作平静说:

“他竟然也来这种地方!”

一名特工用酸溜溜的口吻说:“富少嘛——就喜欢找点刺激的。”

“收队吧——放弃监控。”

王天风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似是为这一次徒费人力物力的行动而沮丧。

……

从四喜堂回来后,王天风开始秘密调集信得过的精干力量,为了确保不出问题,他特意去找了别动队的负责人蔡界戎,让其全盘负责对明台的监控行动——蔡界戎面对这个天降横祸,直接表示没有区座的命令他是不会干的!

开什么玩笑,监控明台?

那可是老师看重的得力干将!

当然,这只是他的表态,事实上蔡界戎巴不得接过这活,他认为这是离心王天风和张安平的好机会。

王天风看重的就是蔡界戎不输于张安平的学生体系,尽管蔡界戎拒绝,但他还是以副局长的身份,强硬的将这个任务塞到了蔡界戎的身上,并严厉的警告对方:

除了张安平以外,不能向任何人透漏监控明台之事。

蔡界戎郑重的点头,保证绝不会向除了区座之外的任何人透露。

然后……转头就将这件事报告给了他的上级。

然后……负责监控明台的他,被上级领着去见了一个人。

明台!

蔡界戎怎么也想不到上级竟然会带着他去见明台,更想不到之前跟他一道去三地四站执行任务的明台,竟然是自己的同志。

最最让他想不到的是:

明台被王天风“发现”,竟然是有意为之。

“接下来,你就按照正常的监控程序,对我展开秘密监控即可——如果没有我的特意提点,我的行程,你需要全部向王天风汇报!”

……

王天风这边因为发现了明台,面对毛仁凤开始做起了缩头乌龟。

但张系这么干,反而让毛仁凤心里不踏实。

按照惯例,战争前往往是最平静的。

他开始让人紧盯张系,免得被张系打个措不及手。

还别说,这一慎重,马上就有了收获。

总务处长找上了毛仁凤。

“局座,你看这张报销单。”

毛仁凤接过一看,嘶声道:

“这是干什么了?这么大的金额?王天风这厮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吧?”

“报销单上写着的是特别经费,因为有王副局长的亲笔签名,我也只好给报销了,可我心里没谱,就让人暗查了一下,这一查……您知道查到了什么吗?”

“少卖关子,赶紧说!”

总务处长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这笔钱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花在了四喜堂!”

“什么?”毛仁凤惊了:“四喜堂?该不会是那个四喜堂吧!”

“就是那个四喜堂!”

毛仁凤闻言心中古怪,好你个王天风啊,嫖娼都敢报销!

他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计较。

虽然不想多生事端跟张系干,可现在姓张的滚去美国了,王天风又把这么大一个破绽露了出来,这要是不趁机发难,那就太对不起这些年自己受过的委屈了!

于是乎,在次日的局务会议上,毛仁凤直接甩出了这张报销单,要求王天风给一个说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王天风只能三缄其口——他总不能说我是盯梢你的人不得不去四喜堂的吧?

真要这么说了,那就是开战的节奏。

可王天风越不说,毛仁凤就越来劲,最后直接通过局务会议达成共识:

严查此事。

王天风再怎么反对也没用了——因为他唯一的助力沈最,这时候根本就不帮他说话。

沈最不帮,是因为他对这笔金额也存疑,这么大的开支,足够搞一支不在账面上的特工小队了,说好的精诚团结,你王天风背着我搞咪咪小队?

我怎么支持你!

保密局的机器开动,效果还是挺恐怖的,仅仅两天就有了结果。

逛窑子……

还是高端的四喜堂。

除此之外,还查出了王天风秘密集结人手盯梢三地四站十四名负责人之事。

毛仁凤大喜过望,在局务会议上,严肃的批评了王天风这种行为,并跟其他人达成了共识,借此机会拿掉了王天风行动处处长的兼职,顺便还将王天风的分工又进行了调整。

一番操作,让沈最这个打下手的,反倒成为了目前张系挑大梁的。

对此,毛仁凤心中就一句话:

跟我斗?

你王天风差了十万八千里!

毛某略施小计,张系就注定要陷入内讧了!

果不其然,在王天风的分工被调整后,沈最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张系话事人,而他跟王天风之间,也开始频频摩擦,导致毛系趁此机会疯狂扩张。

毛仁凤面对这个局面差点乐死,没有张安平,这日子怎么就这么的顺呢?

可他也知道,不能把张系逼的太狠了,从张系的碗里抢几块肉,张安平那混蛋回来以后只能认栽,可要是砸了张系的碗,张安平从美国回来后,那就得跟自己玩命。

但眼下这么好的时机,毛系如果不能疯狂扩张并对张系形成碾压的优势,以后张安平回归后,又得陷入被动了。

那就只能从其他派系抢食!

毛仁凤环望一通后,目光锁定在了郑系的身上。

他颇为愧疚的遥遥向郑耀先喊话:

“老七啊老七,不要怪哥哥无情,政治,本来就这么……无情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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