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第602章 长庚怼文净,东洲现顽石!

第602章 长庚怼文净,东洲现顽石!

‘文净这次会不会表现的太过了?’

灵山大殿中,坐在殿门附近的李长寿心底如此思量着,空明道心略微运转,将他繁杂的念头压了下去。

此时是在接引圣人面前,稳一手,还是不要乱想。

万一接引圣人有什么读心的本领……

呃,也不实际,若接引圣人真能看破炼气士道心,文净绝对活不到今日。

所谓看破人心,大多是对目标的性情、品性、过往有非常详细的了解,推断出对方心底想法。

典型的‘经验压制’。

圣人的强,在于自身境界,在于生命层次。

文净道人洞府暴露时,李长寿就借着混在天将中的纸道人暗中观察,发现这文净道人……

品味还不错,洞府里面有山有水,简单典雅又透着淡淡的个性。

就是被金鹏和天将包围时,表现的有些霸道。

凤族强势孔宣,血海狠人文净,李长寿突然发现,这两位大佬美则美矣,都对大法师倾心不已,但本身都很‘强势’。

唉,事已至此,也只能对大法师表示祝福了。

心底略微思索,李长寿很快就得出了最稳妥的方案。

等文净过来,就晾着她。

让她在殿外站一阵,等外面天兵天将清缴凶兽妖魔差不多了,再出声召文净近来,给文净一个辩解的机会,为西方教留下足够多的颜面。

总不能凶兽杀了、妖魔除了,还让西方教表面下不来台,那不是逼着圣人恼羞成怒?

正如此想着,文净道人已是被金鹏带着抵达殿门前。

她元神被封禁,此刻更添几分柔弱之意。

金鹏低头抱拳,朗声禀告:“老师,此凶兽乃血海黑蚊一族,实力非同小可。”

李长寿却是头也不回,坐在那道一句:“圣人驾前不可无礼。

灵山周遭有大批妖魔凶兽潜伏,意欲对灵山不轨,这也算是咱们的意外收获,将这些凶兽尽数捉拿,稍后带回天庭问罪。

去吧。”

“是!”

金鹏答应一声,行礼后迅速退走,只留下文净一蚊孤零零地站在殿门前。

她还算镇定地看着殿内,此时面露犹豫之色,不知自己该不该去对大圣人行礼。

灵山大殿,氛围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大殿深处的圣人闭目凝神,殿门内坐着的‘老道’默然不语,殿外站着的凶兽‘代表’目中忐忑。

这幅构图,完全可以命名为……

《弥勒》。

李长寿发难的引子便是弥勒,而弥勒此时躲着未曾现身,甚至西方教的大圣人都有意袒护。

灵山大师兄,果然名不虚传。

李长寿仙识观察着文净的表情,试图揣摩文净心底的想法,但思来想去,也是不得门路。

若他是文净,此刻大抵是想如何保全自身吧。

也当真是难为她了。

凌霄殿,白衣玉帝皱眉睁开双眼,目中闪烁着睿智的光亮,细细思索着。

为何那么多凶兽……长庚爱卿会独独见这个文净道人?

莫非?

恍然,全懂,安排上。

高台前,一直观察玉帝动静的木公,此时立刻出声问:

“陛下,可是有什么疑虑之处?”

玉帝笑了笑,问道:“木公可见到那灵山之景了?”

“见到了,见到了。”

玉帝缓声道:“嗯,你去趟月老那边,查一查这凶兽女子的姻缘如何。”

“陛、陛下,”木公大吃一惊,小声问,“这事、这事您看,是不是先问一问娘娘?”

“问她作甚?”玉帝瞪了眼木公,“只是让你去查,吾又不是让你做什么!”

“是,老臣这就去。”

东木公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问道:“可这般凶兽大多是先天生灵,姻缘殿很可能没结果。”

“那你跟月老想想办法嘛,”玉帝摆摆手,“快去快回。”

“哎,老臣领命。”

木公答应一声,低头匆匆而去,出了凌霄宝殿就驾云赶往姻缘殿处。

玉帝坐在高台上含笑点头,思量着后面安排之事。

有琴玄雅跟长庚明显是有那点意思的,两人还是同门师兄妹,只不过有琴将军……有点轴,不懂变通,跟长庚性子明显不搭。

玉帝去姻缘殿查过了,两人姻缘也是女方主动,但红绳只会缠绕、不会打结。

这就是月老口中,【缺乏结束暧昧关系的能力】。

玉帝也不好多管此事。

姮娥仙子那边,玉帝也查的差不多了,姮娥跟上古巫族大巫羿属于联姻,还是在与妖庭决战前夕的联姻,为的是稳定军心。

转头灭了妖庭,人族和巫族主力就开始决战,姮娥位置尴尬,被人族众将领逼来广寒宫中,发誓不踏出太阴星。

但姮娥仙子似乎在天道中与某个禁忌沾边,这让玉帝也有些不好出手,去帮自己的长庚爱卿安排。

他可不能害了自己的心腹爱将。

做天帝嘛,就要厚道一点。

至于,他为何这么有闲心安排这些事……天庭也没他具体要做的什么事呀。

天帝跟人皇可不同,只需在凌霄殿中坐着,关键时刻点个头、动一动天道之力,便没什么具体事务必须处置。

“陛下?”

玉帝回过神来,道:“怎么?”

下方,通明殿轮值正神、暂代雷部诸事的老臣,含笑道:“陛下,经此一役,臣等对太白星君也是叹为观止,颇为敬佩了。”

“哦?”玉帝不由来了兴致,“为何如此。”

这不重要的老神仙笑道:

“此前老臣观长庚,只觉他做事周到、处事老成,一步三算还能万无一失,从不会因自己多虑而延误时机,对一些棘手的问题,往往能很快从不同角度给出不同的解决之道。

就是,太白星君有时太过于拘谨,在某些大事上缺乏胆量,平日来凌霄宝殿议事,都舍不得让本体前来。

老臣有时就想问问太白星君,天庭之内还有什么凶险?

堂堂天庭正神,陛下您最信任的天神,还能在天庭中被人偷袭无奈转世不成?”

未来某纯阳剑仙表示很淦。

那老神仙话音一转,朗声道:

“只是没想到,太白星君竟也有如此强硬的时候!

一步步包围灵山,直面圣人,先言语套路,又将屠刀对准灵山暗藏的凶兽妖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灵山殿前指点江山,圣人驾前面不改色。

太白星君,真猛士矣!

咳,老臣胡言乱语,还请陛下恕罪。”

“诶,这如何能算胡言乱语?也是按理分析,不过这话,却是说错了。”

玉帝摆摆手,笑道:“他是猛士?

他若是猛士,直接就硬闯灵山,不给西方留半点余地,将灵山之中的魑魅魍魉一举抓获,顺便怼圣人几句,让西方教一蹶不振。

这两位圣人不敢动,是因他们一切受制于天道,圣位也是天道给的。

若是易地而处,换做太清师兄在灵山中端坐,此时大抵不过是个滚字,谁人敢惹?

说到底,长庚还是在求稳,秉性如此,万年不变。”

几位老神仙对视一眼,各自低头行礼,确实没考虑这么多。

玉帝笑道:“看,长庚要开口了。”

几人迅速朝着掌心观望,玉帝闭上双眼,亲临现场观摩。

灵山殿中,李长寿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

“师叔,外面这凶魔,与灵山可有关联?”

殿外的文净道人着实松了口气,方才道心差点出了魔障,心底泛起各种好的、坏的念头,一时间竟完全看不透星君大人要做什么。

大殿深处,接引圣人双眼半睁,缓声道:“她为灵山护法。”

李长寿皱眉问:“灵山为何以妖魔为护法?”

接引背后浮现出一圈宝光,嗓音飘飘渺渺,大道与之共鸣:

“众生相,无我相,凶兽、巫妖、人族,若有向善之心,自可都入我门。”

李长寿笑道:“圣人真意,小神这般凡夫俗子当真是领悟不到了。”

此处,已开始自称小神。

接引圣人温声道:“文净,入内,你想与太白金星说何事,尽管言明。”

“是,”文净道人低头领命,迈着莲步、端正身姿,轻手轻脚进了大殿之中,特意走过李长寿身旁,朝圣人走了十多步,才低头行礼。

接引圣人指尖宝光绽放,文净道人的元神禁锢顿时消散。

“多谢教主照拂。”

文净道人柔声道了句,又转过身来,对着李长寿欠身一礼。

“灵山护法文净,见过天庭太白星君。”

李长寿露出几分微笑,言道:“你似乎,扰袭过我人教度仙门。”

文净不动声色,低声道:“贫道并不知何为度仙门,只是在山中修行,协助两位教主处理一些教中内务。

反倒是,太白星君为何一言不发,就开始抓我西方教门人?”

李长寿皱眉道:“道友还是慎言为上,那些凶兽妖魔跟西方教,当真有关联?”

文净话语一顿,微微皱眉,很快就展颜一笑,将此前二教主叮嘱的话语,叹声道来:

“太白星君想必并不知我们西方教之教义。

我教度苦难、度迷途、度凶恶,劝之向善、给予福报,此亦是为天地做出贡献。

就拿贫道来说,贫道初时于那血海之中,懵懂无知、造下诸多杀孽,那血海之中本就是以杀证道,如何言对错?

出得血海,贫道幸遇两位教主点拨,明了大道真意,知晓是非对错,迷途知返,积德行善,而今也已洗清业障。

太白星君,天道对业障深重者有天罚,贫道业障归零,可是还要遭天罚?”

李长寿眉头紧皱,淡然道:

“按道友你的意思,若犯下业障,多做善事就可抵消其罪责?”

文净却道:“此话需从不同角度解读,星君直接以偏盖全,怕是不妥。

我西方教教义,是劝恶行善,是为天下生灵考量,也是为天地安稳考量,并非是说以善行抵罪行。

贫道斗胆,敢问星君一句。

您所做所为,每一件都是善行,从未有过恶念?

又或者说,做了一些非善之事,心底道一句问心无愧,就此揭过?”

李长寿目中精光闪烁,威势突现,天道神权加持自身。

文净道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目中带着几分柔弱之意,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背后又有圣人威压显现,却是将李长寿的神权威压轻松抵过。

文净心底自是有些得意。

虽然【从西方教教义出发】是二教主给的‘任务’,但能在正面交锋中,赢她敬爱的海神大人一场,心底当真爽利。

不过,文净道人看到了李长寿眼底划过的思索神色,心底莫名有些……

没底气。

李长寿转眼已是调整好心态,笑道:

“不曾想,不曾想,灵山竟还藏了这般善辩之才。

两位师叔还真是捡到了宝。”

接引圣人缓声道:“星君可是觉得,她言语有不妥之处?”

“没,没什么不妥,相反还很在理,”李长寿轻叹了声,笑道,“其实,小神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三界之中,天庭为中枢,地府、龙宫等等为辅,三界秩序已有雏形。

无规矩不成方圆,天庭天规也是为约束炼气士言行举止,使得强者不可肆无忌惮,弱者得以安养生息。

那地府幽冥的十八层炼狱,就成了天道囚笼,镇压凶恶之处。”

话语一顿,李长寿注视着文净道人,笑道:

“那我问这位文净道友一句,若西方教教义在天地间流传开来,有凶恶之徒屠杀生灵之后,被天道追杀,遁入西方教请求庇护。

他言说自身罪大恶极、诚心从善,西方教是收他,还是不收他?”

文净道人秀眉轻皱,面露思索,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回答,后面都会迎来太白星君一番驳斥,自己立刻会变得无比被动。

文净道人:“具体之事,还要具体……”

“也就是说,分人,对吗?”

李长寿微微眯眼,嗓音虽轻淡,但落在文净耳中,却如洪钟大鼓,振聋发聩。

“小神无意妄议西方教教义,这是圣人所著,小神参悟不透。

但小神知晓,若天庭要在三界建立秩序,有恶必治、有凶必追,是一切的基础。

当然,天规也有人情,若此前为凶恶之徒,却为天地做出绝大的贡献,天庭并非不能网开一面,只是要对其加以约束。

今日话不宜多说,此次于灵山发现众妖魔、凶兽,不少本性凶恶、毫无向善之心。

此刻,大半凶兽都已被天道镇压,他们尚且活着,做过何事一问便知。

两位师叔乃圣人尊驾,虽对门下弟子有失察、失监之处,但圣人自有圣人的考量,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揣测。

师叔,您看这样可否?”

李长寿撩起道袍下摆,站起身来,对接引做了个道揖,笑道:

“小神回天庭后,奏明玉帝陛下,对外言说灵山遭上古凶兽妖魔围攻,天庭率军驰援,避免这些妖兽凶兽惊扰圣人尊驾,您看如何?”

接引圣人微微皱眉,闭目不言。

李长寿并未多说,又对圣人做了个道揖,看了眼文净,笑道:

“这位道友,好自为之。”

文净道人抿了抿嘴唇,道心轻轻震颤,却硬着头皮说了句场面话:

“今日之事,我们西方教定引、以、为、戒,天庭的情义,都记在心里了。”

“那就好,”李长寿含笑点头,向后退了几步,方才转过身去,提着拂尘、悠然走远。

这波,他在第五层。

呼……

待李长寿走远,文净道人轻轻呼了口气,目中满是余悸。

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叮嘱:

“文净,将你洞府搬来山上。”

文净道人一怔,急忙面露喜色,转头看向大殿深处,却见那里已经没了圣人之影,空空荡荡。

……

“西方教这也太逊了,还以为能看场好戏。”

圣母宫,女娲小楼中,某位圣人娘娘舒服地斜躺在水池中,看着面前漂浮的云镜,略有些兴致阑珊。

这小寿什么都好,就是太稳健。

这事给西方教留什么面皮?

西方教的妖魔凶兽作恶多端,用香火功德为他们洗刷业障,相当于钻了天道的空子。

今日,天道修复了这个漏洞。

现在的年轻人,得势的时候不趁机嚣张嚣张,以后失了势该被针对还是被针对呀。

女娲轻笑了声,随手散去云镜。纤指拨弄,摄来一本此前清除了相关记忆的‘小人儿书’,打了个哈欠。

也该让他过来整点新活了。

正此时,阁楼侧旁响起风铃声,女娲圣人嘴角微微撇动,淡然问道:“老师,您怎么来我这了?”

窗外,一抹灰影缓缓凝成,却是一老道的轮廓。

女娲圣人笑道:“我还以为是老师亲临。”

那灰影开口道:

“西方受损,教运已折,符大兴前势,西方大兴之机缘,该到了。”

言罢,灰影悄然消散,半点痕迹没有留下。

女娲圣人皱眉思索,随后轻叹一声,身影消失不见。

这一日,李长寿于西方教忙东忙西时,东神洲靠近南赡部洲边界处的临海之地,泛起了一层层迷雾。

海上似飞来一座仙山,落在这迷雾之中。其上树丛茂密、灵气充沛,宛若洞天福地。

这座山中有诸多天然阵势与洞府,藏着诸多灵根妙药、宝材灵脉。

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颗丈高的灵石静静立着,其上七彩光芒悄然隐退,其内似有灵念波动。

东洲,花果山现。

(本章完)

612.第603章 这次一定!

第603章 这次一定!

‘这次之后,不宜再跟文净有明面上的交集。’

李长寿心底如此盘算着,站在灵山山门前的白云上静静等候,心底念头此起彼伏。

灵山各处,大批天兵‘小心翼翼’地来回搜查。

还好,灵山山门内没搜出几只凶兽妖兽,若真在灵山山门爆发乱战,天雷滚滚、地火涛涛……

西方怕是又要大兴土木。

仙识扫过灵山周遭,总共已有二百三十六只凶兽、妖兽被天兵捉拿,绝大多数都被天罚砸成了重伤,没了威胁。

有些还是熟面孔,此前参与过东海海眼一战。

或许是因自身绝望,或许是因灵山的命令,他们虽都试图拼死一搏,但并未能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饶是如此,依然是有数万天兵死伤,且死者居多。

今日前来的众天庭将领,多多少少都挂了些彩。

没办法,天兵自身实力太低,那妖兽、凶兽蓄意偷袭,就算有天道之力护持,被偷袭也难以活命。

今日灵山发生的这般情形,自是不可避免要流传出去。

毕竟他们一直保持着铜镜直播。

当然,天庭名义上还是会按李长寿说的那般,给灵山足够的颜面,维护六圣的威严。

李长寿推演着后续之事的各种可能,倒是又有新的发现。

灵山一行,凶妖伏诛,除却大幅度削弱灵山的实力之外,背后还有一层更深远的影响。

【大队天兵组成战阵配合天道之力,已可稳稳地捉拿金仙境强者,再配合一二高手,能够轻松制住大罗金仙。】

洪荒炼气士的处境,从今日起,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

想要逍遥自在,已不能任意妄为。

今后判断天庭的实力,已不能用简单的高手几何、大神通者数量,天道可随时下场,增加了太多不确定性。

根据李长寿推算,这灵山之下的秘境中,此时应该还潜藏着最少百只凶兽妖兽。

但经此一役,灵山要么舍弃他们,要么约束他们,已无法再用。

战略目的完美达成。

“老师!”

金翅大鹏鸟自远处飞来,对李长寿抱拳行礼,道:“灵山之外已搜查完全,并无漏网之鱼。

灵山内,是否也这般搜过去?”

“今日就到这吧。”

李长寿淡然道:“将这些凶兽妖兽拉去天罚殿,挨个审,待我禀明玉帝陛下,再行问斩。

届时,要三界齐知此事。”

“是!”

金鹏抱拳领命,转身传达李长寿之命,众天兵天将迅速退出灵山,结成数百座战阵,押着那些凶兽回天。

灵山密地,圣人清修之所。

准提圣人微微抬头,目中划过少许光亮,左手就要抬起。

“不必了。”

侧旁传来一声轻叹,准提左手中酝酿的黑芒立刻消退。

接引圣人道:“天道运转,应有之局,你我此时只需静等。”

“善。”

准提缓缓点头,又道:“师兄,这李长庚当真是拿了老师的旨意?老师当年不是答应过咱们,只要……”

“是与不是,重要吗?”

接引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仿佛今日受损的不是他西方教。

这位圣人道:

“天道欲兴一方,必使其先折损磨砺,且西方大兴时机,自是在此次大劫之后。

你我此时需警惕的,是太清与玉清。

这两位道友,可不会轻易让你我得势。”

“善,”准提道人不再多言,闭目打坐,身周弥漫出淡淡氤氲之光。

云路上,驾云而行的李长寿微微皱眉。

此前道心灵觉轻轻荡漾,似是有危险来临;但自己全神戒备一阵,只是惊起了一身寒毛,并无异样发生。

刚才,是圣人想对自己出手了吧?

李长寿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都已做的如此周全,给了西方教这么多台阶下,那大小圣人还有如此浓郁的杀意……

算了,继续躲起来吧。

反正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后续处置三千世界让金鹏出面,让天庭兵将多去历练历练,自己躲在后面掌控全局就罢了。

接下来的岁月,就是修行睡觉罚灵娥,顺便读一读浪前辈留下的洪荒巨著,暗中借鲲鹏号方舟的鸿蒙紫气观察洪荒天道……

稳妥,且惬意。

三仙岛,那处僻静的阁楼中。

“姐姐!姐夫活着从灵山出来了!”

碧霄在云上一路小跑,纤瘦的身子跳入了阁楼窗中,拿着传信玉符一阵欢喜地呼喊。

阁楼中,屏风后,些许水声作响。

正于云雾中沐浴的云霄仙子闻声起身,转出屏风时已身着青衣薄衫,乌黑秀发自行蒸干、缠绕、盘出凤尾状,本就白皙修长的脖颈越发显眼。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碧霄,柔声道:

“莫要如此言说,他既敢去,自是做好了周全的算计。”

“嘻嘻,人家替姐姐担心嘛。”

碧霄笑着做了个鬼脸,一直保持着少女心性的她,道心近乎纯洁无垢,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姐喊跪下。

截教通病。

碧霄小声问:“姐姐,姐夫这次真的是在帮师祖做事吗?”

“嗯,”云霄仙子走去自己的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略作思索,回道:“也说不准,他也不曾与我谈过这些事。”

云霄的阁楼中本是没有梳妆台的,因女为悦己者容,也就有了梳妆台。

碧霄在袖中拿出一只仙果咬了小口,轻叹:“现在姐夫搬天庭去了,也不能去他那边玩耍了。”

“天庭也自可去得,”云霄道,“只是如今正在大劫中,你我不宜乱走动是其一,去天庭也容易招阐教闲话、让他难做这是其二。”

“姐姐,你谈个道侣还这么多顾虑。”

碧霄笑道:“要我说呀,大教之争是大教之争,私事是私事,你就大大方方的去天庭,让他们随便说去呗。

管他们作甚。”

云霄轻轻皱眉,碧霄瞬间偃旗息鼓,小声补充了句:

“我是说,旁人影响不到咱们的道心。”

“去修行吧,”云霄柔声道了句。

“哎,”碧霄缩缩脖子,转身飘出窗台,拍拍胸口,一溜烟消失不见。

云霄坐在镜前出了会儿神,不多时便轻叹半声,将手中捏着的铜钱挂在了铜镜边缘,温柔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坚定。

只要活过大劫。

自可再无拘束。

……

灵山一行,天庭声威暴涨,天庭正式跃位于圣人大教之上。

李长寿率天兵天将凯旋而归,灵山两位圣人自始至终并未出手,灵山众门人弟子丝毫没有抵抗,任由天庭抓走了他们暗中培养多年的打手。

三日后,中天门前,凶兽妖兽问斩。

当时的场面十分壮观,天庭广邀洪荒一众大能大神通者观礼。

那日午时,庞大的尸身、无尽的血水侵染了一片又一片白云,中神洲某处荒山下起了连绵的血雨。

这仿佛预示着一个洪荒时代的落幕,代表着另一个洪荒纪元的开启。

三界时代。

又九日后,天兵进驻南赡部洲西、南区域,天庭仙神各处显圣,将此地盘踞的西方教香火神教一举掀翻。

再一个月后,五部洲正式解禁。

天庭八部天兵各出十万大军,汇合龙宫百万水军,浩浩荡荡开入三千世界中,朝距离五部洲最近的香火神国而去。

这是一场注定旷日持久的远征。

天庭直接出手干预三千世界战局,但在李长寿的微操下,又会控制向前推进的速度,让仙盟与香火神国保持同等损耗。

与此同时,天庭开始暗中加大对临天殿的扶持。

临天殿之事,依然只有李长寿与东木公等极少数天庭实权大臣知晓具体。

三个月后,天庭宣布,派兵驻守西牛贺洲南北边界。

西方教对五部洲的影响力,降到了上古以来最低。

半年后,三千世界传来捷报,天庭、龙宫混合大军摧毁了一处香火神国,在三千世界站稳脚跟,建立了第一个直属天庭的驻兵地。

但三千世界太过广阔,单纯靠天庭驻兵,当前阶段并不现实。

李长寿的思路,是在微妙的平衡中持续发展临天殿势力,争取三千年内,将八成以上的大千世界纳入天庭管辖,推行天庭法治,实行仙凡分离,保留凡人求仙路途。

在李长寿看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宏伟计划。

顺势而为罢了。

但让李长寿有些郁闷的是,他……

做了这么多、辛苦这么久,虽不能说屡屡犯险,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天道就是不给他最后凝功德金身用的那一笔功德。

而他之前就担心的事,也开始一点点发生。

香火功德、天庭给的功德俸禄……

被限流了。

做完三千世界的布局,又过了三十余年。

李长寿自是去了一趟太清宫,这三十年中,有二十年就是在太清宫中听训。

在自己老师身边二十多年,说爷俩没聊什么、没联手算计什么,也不会有人信,太清老师还颇有谈兴。

但要说聊了什么,偏偏又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老师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三百句话,还是分开说的,从天道演变聊到了大劫……

反正,懂得都懂。

自太清宫回返,李长寿闭关十年,期间一直在盯着自身功德的变化。

他反复确认、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断等待,一直到今天,才完全确定。

功德金身完美卡在了九成八。

功德金身是‘功德圆满’之意,没有任何魔改的空间,必须达到天道定下的量值才能产生蜕变。

这一日。

李长寿内视自身,看着自己灵台之内,那即将满了、却始终不满的功德宝池,皱眉沉吟几声,最后颓然一叹。

能怎么办?

难不成站出来批判天道一番,高呼天道老板不是人,带着大笔功德跟造化玉碟跑了?

然后自己去西方教做债权转让?

这……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道祖不给自己功德,并非是玄都师兄说的那样,为了让自己不必被天道束缚。

——此前道祖放出第八道第九缕鸿蒙紫气,不就是为了绑住他?

道祖摆明了,是不想让他利用功德金身与天道建立起关联,深入参悟天道。

这大概,也是处于维护天地稳定的考量。

“唉。”

丹房前,李长寿瘫躺在摇椅中,双目无神、嘴唇泛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

像是在屋里闷了三十年的仙鱼,今天自己走了出来,晒晒太阳,避免生霉。

原本正在湖边修行的灵娥眨眨眼,驾云飘了过来,一身草绿短裙、一双形似凉鞋的绣花鞋,俏脸不施粉黛,却是如此灵秀可人。

她自云头跳下,落在躺椅左侧,背着手向前探身,近距离观察着李长寿那无神的表情。

少见,稀罕。

“师兄,你怎了?”

李长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叹道:“这仙生,哪怕长生了也不一定快乐,世上有很多无可奈何之事,心意总不可能十全十美。”

灵娥眨了下眼,虽不愿主动提及,但还是小声问:

“你……跟云霄姐姐吵架了?”

“不关她事,”李长寿左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灵娥的脑袋,“不要多打听,最近没让你抄经文,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小仙子了?”

“才没有!”

灵娥也不知自己怎么,莫名有些开心,在袖中取出一只袖珍的摇椅;吹一口芳兰仙气,这摇椅化作正常大小,列在李长寿身侧。

灵娥笑嘻嘻地躺了上去,单手撑着下巴,对自家师兄眨了下眼。

“师兄,提不起精神就看看本师妹呀。

本师妹可以帮你打、起、精、神唷。”

李长寿瞥了她一眼,本想再欣赏下《小琼峰起雾了》的后院名场面,又颓然一叹,躺在那对着天空发呆。

云舒云卷,云雾弥漫。

牵挂多年的功德金身凝不出,确实是个打击。

虽然现在参悟天道的路径有‘鸿蒙紫气’做替代,但总归是觉得憋屈。

天道耍赖皮,道祖装糊涂,这能找谁说理去?

那这些功德留在自己体内作甚?

李长寿面露沉思之色,侧旁本已咬牙蹬腿、即将狠心祭出‘娥魅大法’的灵娥,见状也不由收摄心神,怕打扰到师兄考虑问题。

很快,李长寿一拍大腿,目中满是‘狠劲’。

不给功德金身是不是?

咱还不要了!

稳一手,是自己德行不圆满,故而不配拥有功德金身,与天道跟道祖无关。

李长寿扭头看着灵娥,问:“防御类法宝和杀伐类法宝,你喜欢哪类?”

灵娥眨眨眼,迅速反应了过来。

考题,常见,小测试罢了。

“遁法类法宝!”

“哦?有志气。”

李长寿赞叹一声,在袖中取出了一只银色梭子,掌心金光涌动,面色无比凝重。

他,不善炼器,但善于从兜率宫找一些角落中堆放的‘破烂’。

虽然如今的道境勉勉强强,神通马马虎虎,但要重新炼制老君随便炼制的法宝,还是有较高的难度。

可均衡其内阴阳五行之力,添加一些极品远古宝材,还是不难做到……

半日后。

银色梭子上流转着五彩光芒,底部阴阳双鱼缓缓转动,惹得侧旁灵娥不断惊叹。

此宝握在手中,可大幅度加持五行遁法;

钻入其中,可自成道则领域,自由进出混沌海内。

随后,李长寿在梭子侧旁刻下了个寿字,又将刻刀递给灵娥。

灵娥脸蛋红扑扑的,抿着小嘴,一笔一划写了个娥字,已是在‘嘤嘤起烟’的边缘。

她小声问:“之前的问题,不是测试呀。”

“嗯,这么多年,也没做什么像样的宝物给你防身,”李长寿将梭子接了过来,目中闪烁着少许神光。

人不狠,立不稳!

要敢于舍,才有得!

掌心涌动起耀目的金色神光,李长寿咬牙前推,掌心海量功德涌入这银色梭子之中。

出现吧!

后天极品功德遁宝!

金光涌起,小琼峰被度上了一层金芒。

少顷,李长寿轻轻呼了口气,目中一片安然,将那已被宝光环绕的梭子放在了灵娥掌心。

“拿去耍。”

灵娥:……

“师兄,真的给我吗?”

“你我分什么彼此,宝物通用就是,”李长寿伸了个懒腰,心底轻松许多,道心豁然开朗。

虽积累的功德耗费了六成,但能够成就一件极品功德灵宝,且送给自家师妹,也是一件挺有成就感的事。

难得奢侈。

一碗水要端平嘛,等会就用剩下的功德金身,炼制一件云霞小衣,去三仙岛溜达溜达。

突听!

轰隆隆!

天庭突然变天,一朵金云罩住太白宫后院,其上涌出百种祥瑞,转眼便化作金色光柱悍然砸下,不由分说将李长寿包裹其中!

功德!

海量且纯净的天道功德!

与此同时,李长寿心底大道震颤,凝出几个大字,贴了他元神一脸。

【这次,一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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