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第300章 抢人

第300章 抢人

妙真:“这牛棚真好看,善人对继子还是挺好的,这是我平生见过的最好的牛棚了,不仅有床,还有柜子。”

潘筠伸手拉了一下柜子,柜门啪叽一声掉了。

潘筠惊诧的“呀”了一声,做作的道:“就是柜门不太结实,一碰就坏了。”

陶母脸色涨得通红,“你,你们……谁许你们进来乱碰乱摸的,你们三清观是怎么教孩子的?”

陶母冲门外大喊,“跟个强盗似的,一群姑娘家进男子的卧房,还乱动乱摸,像什么话,孩子送到这样的地方能学什么好……”

陶岩柏脸色通红,连忙拉住她道:“娘,你别乱说,这是我小师叔和师妹。”

妙和好心道:“善人,你喊再大声也没用,这是我们小师叔,是长辈,大师兄管不到她身上。”

潘筠拍掉手上的灰尘道:“嫂子,我呢,也没别的意思,岩柏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第一次来他俗世的家,不免好奇了些,就看看孩子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一边说,一边打开另一边柜门,她将里面还放着的两双鞋子拿下来丢给陶岩柏,“你做道医,免不了走街串巷,鞋子是最不能少的,别落下。”

陶岩柏接住鞋子就往背篓里塞,就见潘筠伸手在柜子里一摸,也不知怎么动作的,就摸出一个钱袋子来。

陶岩柏:……

陶母看见,眼都直了。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却一直找不到的东西。

潘筠一言难尽的看了陶岩柏一眼,符箓是这么用的?

竟然拿来藏东西,这也是她没想到的。

她不动声色的揭掉贴在柜子里侧的黄符,把它收到灵境空间里。

然后在陶母的目光下,潘筠把钱袋拿在手里往上抛了抛,扭头问道:“岩柏,这就是你要还我的钱?”

陶岩柏愣了一下,他有欠小师叔的钱吗?

哦,有的,她在他这里寄存了一百五十两,但那些钱他都放在道观里,交给大师伯看管,小师叔要是要用钱,可以直接找大师伯拿,这些钱是他这几个月来走街串巷行医所赚……

妙和丝滑的走到陶岩柏身后,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小师叔问你话呢,你欠小师叔的一百五十两……”

陶岩柏立即回神,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这是要还给小师叔的。”

陶母脸色一沉,抬手就要抢夺钱袋,潘筠一个转身,她的手臂就从钱袋上穿过。

潘筠好似没看到一般,抛着钱袋就出门,“行吧,虽然不多,但我也勉为其难的收下,算你十两,剩下的一百四十两,赶紧给我打工赚钱还我。”

“哦。”陶岩柏抑制不住高兴的应了一声,拎起背篓就跟上。

陶母速度比他还快,追在潘筠身后,“等一下,你们三清观把他当长工使唤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他倒欠这么多钱?他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这钱是怎么欠下来的?”

陶父敏锐的转头,“什么欠钱,谁欠钱了?”

潘筠抛着钱袋,在钱袋落下的一瞬间收进灵境空间里,在陶家人眼中,就是她变戏法一样,不知道把钱袋子收到哪里去了。

潘筠笑眯眯的道:“岩柏,我的三师侄呀,他欠了我一百五十两。”

陶父不可置信,失声尖叫道:“怎么会欠这么多?”

他怀疑的看向潘筠,皱眉,“王道长,这小道长是谁?我从没见过。”

王璁道:“这是我们道观的小师叔,是长辈。”

陶父噎住,长辈,那就是跟他平辈了,训都不好训。

但陶母没有这样的觉悟,在她眼里,潘筠就是比她女儿略大一些的少女,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她盯着潘筠身上看,问道:“你把钱藏到哪去了?那是我儿子辛辛苦苦给人治病赚来的。”

潘筠:“谁说那是你儿子的钱?那分明是我的钱,是我三师侄还我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说,他做什么要借你这么多钱?”

潘筠就掰着手指道:“那可多了,道观包他吃,包他住,还教他学医,可他生病了,一般的药倒是可以免费给他,但贵重的,总不好也叫我们道观自掏腰包吧?”

“这些年,他也生过几场大病,需要一些名贵的药材治病,他不问家里要钱,就只能跟我借了,这一来二去,就欠这么多了。”

“放屁,你们当初把孩子领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会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的,怎么他生病还要自己花钱?”

王璁立即挡在潘筠身前道:“婶子,当初三师叔把三师弟带回道观的确是这么说的,但后来是你们不同意三师弟出家,说他娘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不能断了他外祖家的香火,吵着闹着要把他带走,我爹才松口,让我师父收他做记名弟子,没让三师叔收他。”

“本来三师弟和三师叔有亲,又在道医上有天赋,想叫他传承丹道的,是你们不愿意,收徒一事才不了了之。”

“他既然只是记名弟子,自然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一些比较大的花销,自是得自己来。”

“你们放屁,当初你们把人带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早说还得自己出钱,我当初会把孩子送给你们道观做长工吗?”

陶母见陶父不吭声,就上前推他,“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你儿子联合外人诓骗家里,你声都不吭一下。”

妙真撸着袖子上前,掐腰道:“你少诬赖人,我们怎么骗你了,合着你家孩子迎风长,冲着西北张嘴就能长这么大啊?”

“再说陶善人,他吭什么声,这个儿子他可没养几年,都是我大师伯和三师叔养着呢。”

妙和:“就是,亲爹尚且如此,何况你还是个继母!”

潘筠补充道:“还是个不慈的继母。”

她目光扫过陶父,摇头,一脸叹息,“亲爹既不慈又不义,有了后娘就变成后爹,薄待儿子不说,还把一切罪过都推给了妻子,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陶父脸色爆红,就愤怒的推开妻子,怒吼道:“别吵了,我早让你把东厢第一间收拾出来给孩子住,你非得拖,拖拖拖,拖到了现在,让孩子在牛屋里将就,你现在叨叨什么,三郎受伤了,他养了岩柏一场,让岩柏去伺候他怎么了?”

“就是,怎么了?!”潘筠抑扬顿挫的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让陶岩柏还钱怎么了?”

“就是,怎么了?!”妙真道:“你们家就应该代三师兄还这笔钱。”

陶父陶母脸色铁青,瞬间不吭声了。

妙和:“不还?那我三师兄离开道观之日,就是成为我小师叔长工之时,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王璁和陶岩柏躲在一旁,见她们三个叽里呱啦的言语不断,一会儿暗讽陶母薄待继子,一会儿明说陶父偏心,不堪为父……

直把陶父陶母说得面无血色。

偏偏妙真妙和前面顶着一个潘筠,作为陶岩柏的小师叔,即便她年纪小,她还真有资格为陶岩柏出头。

陶母才开了一句口,“你们道观是怎么教的孩子……”

潘筠就接口道:“我们道观的孩子从小就要熟读经史子集,就算教得不好,最基本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倒是嫂子你,你知道何为道,何为理吗?”

潘筠直接问陶父,“你们夫妻二人如此对待长子,有道理吗?”

陶父一脸为难,跺足道:“家里的事我都交给了她,我是信任她,岂知她竟然暗暗薄待岩柏,岩柏这孩子也从来不说……”

潘筠就一脸同情的看着陶母,“你听到了吗?你这相公啊,眼瞎,耳盲,心还狠,他说了,一切都是你的错!”

陶父:……

陶母怒目而视陶父,“你现在全都怪我?家里没房子住,让他住在牛屋也是你同意的。”

陶父在外人面前大失面子,气得伸手去打她,潘筠蹙眉,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一甩,不高兴道:“说话就说话,总不能是恼羞成怒说不过人就动手吧?”

陶父连忙喊道:“冤枉啊,他小师叔,我实在是气不过她颠倒黑白,我是同意了把岩柏的床搬进牛房里,但想的是把牛给牵出来,里面铺上一层土,垒实了,就和新房子一样了。”

“你牵啊,你牵啊,”陶母捂着脸大哭道:“你又不是没牵过,最后还不是你把牛牵回去的,自入冬,三个村子丢了两头牛,我们家这院墙,随便谁一翻就能翻进来,不把牛拴在牛房里,放在院子里,什么时候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这事是你说的,牛也是你牵回去的,现在来怪我,你要不要脸?”

见他们夫妻两个成功吵起来,潘筠立刻后退一步,和妙真妙和功成身退。

陶岩柏贴心的给她们一人倒了一碗茶。

潘筠嗓子都喊疼了,一口喝完后道:“事情也不是很难嘛,这就完了?”

王璁无奈道:“小师叔,我们本来就是来接三师弟回去而已,本也不难,你们不来,我也能接,难的是你想把三师弟抢来道观。”

妙真:“不能抢吗?”

晚安

(本章完)

303.第301章 打算

第301章 打算

王璁就指了指村中心道:“难的其实不是三师弟的父母,而是他们族长,族长不答应,三师弟的父母就会一直反复。”

“而且……”

王璁扭头看了一眼似乎很乖巧的陶岩柏,道:“最关键的是,三师弟得考上度牒,要是考不上,俗世的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潘筠惊讶:“那你怎么不拦着我?我这都把人得罪完了,我现在去挽回一下他父母还来得及吗?”

王璁笑道:“来得及,每两年他们就要闹一次,闹过就又好了,只要三师弟本事在身,他们就不会真的要跟三师弟断绝关系。”

潘筠放下心来,抚了抚胸口,问陶岩柏,“你觉得自己考不上度牒?”

陶岩柏小声道:“我打算明年去试一下,要是能考到入试单,我就花钱让我爹去衙门走一趟。”

潘筠就看了一眼陶父,觉得让陶父去挨板子,让陶岩柏获得进一步考试的资格有点难。

而且,并不是挨完板子,陶岩柏就可以去考试了,陶父还得异地服役一年呢。

潘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父慈子孝,你爹可能还会为了你的愿望冒险一把,但你们父子的关系如此……你还是熬到及冠之后,自己试一下能不能考中吧,考不中也就是打八十大板,我到时候给你几张黄符带着,让你屁股和腰不是那么疼。”

和后世之人的认知有些出入,这个世界,很多父母都是开明的,并不阻止儿女出家。

哦,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出家可以躲避劳役赋税。

所以老朱准备了很多政策拦截百姓因利而出家。

其实,也是一定程度上防止父母遗弃孩子。

大明,除非溺子,否则遗弃孩子还是习惯性的把孩子往寺庙、道观门前扔。

三清观是因为建在山顶,太高了,山路又崎岖,所以没人跑到道观门前丢孩子,但山下的玉灵观、灵济庙、福庆观和福源寺等可没少收被遗弃的孩子。

狠心人多,但狠不下心来的父母更多,所以在宋元时,很多父母都是把孩子养到几岁时送到寺庙道观出家,以确保孩子能被寺庙道观收养,可以活下去。

老朱的政策就是针对这部分父母。

他的逻辑也很简单。

小孩子还没有足够的认识来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所以,未成年人,其父母要是让他们出家,他们就有罪。

但,律法难下基层,大部分时候,送孩子出家是属于民不告官不究的状态,直到他们要考度牒。

大明的户籍管理很严格,每个人都要有来历。

就算是妙真妙和,她们被捡到后也要立刻上报衙门,给她们制定户籍页,不然,可以说寸步难行。

有时候严格起来,她们连玉山县都进不了。

所以,等到僧道们考度牒的时候,就可以执行老朱制定的律法了,未成年要考,就先打父母一顿,再问罪,异地服役半年至一年,完成了再参加考试;

成年人,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所以,通过初试之后去考度牒,要是没考过,就要打八十大板发回去做庶民。

当然了,三年之后,不屈者还可以再去试一次,反正老朱不限定次数。

所以,在大明当有度牒的僧道,不仅业务能力要足够强,身板还得好才行。

陶岩柏有被安慰到,他看了一眼王璁后道:“那我等及冠,就和大师兄一样去考度牒。”

潘筠拍他的肩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实不必拘泥一屋一得失。”

陶岩柏心情激荡,一直犹豫不决的心一下坚定下来,他狠狠地点头。

潘筠是这么劝陶岩柏的,却还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上前拦住越吵越凶,几乎要动手的夫妻两个。

这是王费隐几人对陶岩柏的苦心,她不愿意就此浪费了。

所以她笑眯眯的对陶父陶母道:“不必忧虑,一百多两而已,现在岩柏即将学成,可以出去行医赚钱,最多五六年就把这笔钱还上了,两位实在没必要为此争吵。”

他们是为这个吵架的吗?

分明是为了……

俩人同时一顿,他们为什么吵起来的,他们也给忘了。

不过陶父倒是立即想起来,“五六年?那岩柏都多大了,我还想着这两年让他回来熟悉熟悉,过两年就成亲呢。”

他道:“等他成亲,我也算对得起他娘了。”

潘筠:“就算是六年后,他也还年轻呢,不急。”

“都过二十一了,年轻什么啊,到时候村里和他一样大的孩子都能下地干活了,”陶父迟疑了一下,就旁敲侧击的道:“小道长,您看我家中贫困,他亲娘又早早没了,这个钱……”

潘筠沉着脸道:“这个钱是一定要还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不过是我二师兄的记名弟子,我虽然心疼他,但我更心疼钱。”

陶父一噎,忍不住嘀咕,“还说对我儿子好,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嘛,把钱看得比人还重要……”

潘筠听到了,他显然也是特意说给潘筠听的,声音虽然小,但离她太近。

所以潘筠没有假装听不到,而是直接点头道:“我这师侄的确命苦,亲娘死了,继母对他不好,亲爹对他更不好,唉,我这做师叔的也不好,把钱看得比人重要。”

潘筠直接问陶父,“善人,钱和人你是不是更爱人?要不这笔钱你替他出一点?”

陶父没想到潘筠不按常理出牌,不仅点明他话里的意思,还直接问他要钱。

一向好面子,又喜欢躲在人身后的陶父脱口而出,“我哪有钱?”

话脱口而出才意识到不好,他快速的看了王璁一眼,一脸苦色的道:“小道长,您也看到了,我家徒四壁,哪有钱替这逆子还债……”

一直拿着镰刀站在门边的小女孩突然道:“我们家有钱,爹,帮大哥还一些钱吧。”

陶母抄起木棍就去抽她,“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陶岩柏连忙上前拦住,抓住木棍没让她打下去,吵闹间,正房左侧的门打开,一个七八岁的大男孩揉着眼睛走出来,嚷道:“你们吵什么,我都睡不着呢。”

见陶母拿着棍子,大男孩不高兴的道:“娘,你怎么又打姐?”

“你别管,这孩子胳膊肘往外拐,我今天要是不打死她,我就不是你们娘!”

陶岩柏拦住她,陶花也机敏的躲在陶岩柏身后,时不时的探头出来道:“娘,大哥也是我们家人,家里存的钱理当有大哥的一份。”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家,你来分配了?我叫你胡咧咧,要当家做主,等你嫁出去了,去你夫家当去……”

男孩不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但见棍子快拍到姐姐身上,也连忙上前抱住她娘的胳膊,大喊道:“姐你别吵了,快跑吧。”

陶母气得够呛,甩开男孩,还往他身上踢了一脚。

男孩被踢中侧腰飞出去,脸正冲压井的石头,潘筠目光一凛,袖子一挥,男孩就推歪,啪叽一声脸着地。

男孩抬起头来,摸了摸生疼的鼻子,又看了一下刮伤的手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潘筠就扭头看一直无动于衷的陶父。

陶父见潘筠看着他,或许是觉得烦,就冲母子四人吼道:“别闹了!”

他瞪了陶母一眼,“没看见有人吗?让人看笑话……”

陶母这才发现,乡邻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家围墙外面,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呢。

因为她把继子的房间安排在牛房,村里说闲话的人已经很多了,最近陶母都不怎么出门,此时被人看到门上来,她还是忍不住脸热。

陶父比她更爱面子,他不把潘筠和妙真妙和放眼里,却不得不在意王璁。

王璁一看就是年轻有为的青年,而且他爹是观主!

所以哪怕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是潘筠主导,陶父还是下意识的把王璁当做话事人。

他冲王璁不好意思的笑,邀请他们进堂屋里商量。

王璁看了一眼潘筠,还是和陶父进大堂去了。

陶母生怕陶父真的掏钱为陶岩柏还债,连忙丢下木棍追进去,也要旁听。

潘筠没进去,她的目的又不是真的要钱,王璁一定知道她想要什么,也知道怎样做对陶岩柏最好,他有手腕,有能力,心也不软,她完全没必要跟进去。

她冲围墙外的村民们走去,和他们打听陶岩柏在村里的生活。

妙真妙和立即跟上。

陶岩柏就上前拎起嚎哭不止,却没人理会的弟弟,给他拍了一下膝盖上的灰尘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男孩立即不哭了,含住糖抽噎了一下就抹干眼泪,“大哥,我不疼了。”

陶岩柏给他拉到井边,给他打水洗手洗脸,擦干以后给他的手心抹了一点药粉,“别乱摸东西,让药粉停留的时间长一点,去玩吧。”

男孩高兴的应了一声,跑出去和围墙外的邻居们玩。

陶花拿起扁担就要挑筐出去打猪草,被陶岩柏拉住,带回牛房里。

将门关上,陶岩柏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铜钱和两张五两面值的银票给她,“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后有需要了就花掉它。”

陶花愣了一下后连忙摇手,“不行大哥,我在家里又不缺吃不缺穿,要钱做什么?你拿钱去还给你师叔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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