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飞剑三绝巅

“唯我剑道……飞剑三绝巅啊。”

离开向前的住处,姜魇在通天宫里这样说道。

在迎战龙面之时,他多次要求替代出战,虽然表现得是一副不欲姜望战死的样子,但他自己心里大概也很清楚,他因此再次引起了姜望的反感和警惕。

经历过这么多的姜望,绝不会把自己的生死寄托于人,尤其是他姜魇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存在。

之前他可没有闲聊的习惯,这会开口说话,大概是出于和缓关系的考虑。同时也不无展现价值的的因素——宽广的知识面,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价值。

“飞剑三绝巅?”

向前仗之以对抗内府境强者的飞剑之术,姜望没有可能不好奇。

“修行界发展到如今,已经经历了许多次变革。说不清具体哪个时代了,总之是在现世,没有划归近古那么远。”姜魇慨叹着:“那是飞剑之术盛行的时代。”

“时代”的概念姜望还是清楚的,虽然对于那些尘封的历史他几乎一无所知。

在现世之前,过往无数岁月。先贤将其笼统划分为四个时代,分别为远古时代、上古时代、中古时代、近古时代。

而这四个有着巨大时间跨度的时代,每一个都可以细分出一些小的时代。

时代的划分非独于时间、事件,也不单拘于政治、文化,但都得到了公认。

比如姜魇所说的近古时代,就包括了“诸圣时代”、“一真时代”等等。

至于现世,则是从道历元年开始,迄今已有三千九百一十八年。

当然,这个道历元年,标记着新纪元的开始,但并不代表道门的历史。

诸圣百家的历史,都要往更古早的时间追溯了。

所谓的道历元年,更多应该说是道历纪年的重启。

回到姜魇所说的话中来,他所谓的“飞剑三绝巅”,即出现在这三千九百一十八年的历史中,曾经独属于其间某一个时代。

姜望问道:“你是说向前所修的飞剑之术,就是飞剑三绝巅?”

“飞剑之术盛行的时代,有三大剑道,乃是站在时代顶峰的绝世剑道。世无其匹,故称绝巅。”姜魇说道:“这个向前所修的唯我剑道,便是其一。他的来历不简单,你要多加小心。”

如果说是号称时代绝巅的剑道,那么向前仗之以越境对抗内府境强者,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了。甚至对于曾经立于一个时代绝巅的剑道来说,向前的表现应该算是不尽人意的。

或许其间有什么变故,或许是传到现在有所失落,或许……

姜望对他的提醒不置可否,反而带着警惕的问道:“这些也是从白骨邪神那里继承的知识?”

“不要小看白骨尊神。”姜魇的语气意味深长:“纵然有一时的胜负,但永远要记住,祂是近乎不灭的幽冥神祇。”

与其说是告诫姜望,倒更像是告诫他自己。

他说道:“虽然我只是白骨尊神短暂沾染的结果,但所接触到的信息,已经浩如烟海。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你是说,杜如晦他们的胜利不值一提?”姜望问。

“就短时间来看堪称伟大。但等到他们寿元逝尽的时候,如果那时候我们还活着。你就会知道,在时间的长河里,这朵浪花多么渺小。”

姜望无法不承认。仅仅是“飞剑三绝巅”这个词,就让他感觉到了历史的浩瀚与伟大。

时至今日,修习飞剑之术的修士当然也还有,但所谓的三绝巅,他却从未听说过。

曾经立于时代之巅的绝顶剑道,到了现在,也已经寂寂无名。

时间是何其伟大的力量!

……

……

照衡城王宫中。

阳建德将手里的国书摩挲了又摩挲,终于丢到书案上。

这已是第三份。

秉笔太监刘淮侍立在一旁,小声道:“陛下……”

“三次请降都不来。重玄褚良是心意已决,不会来了。”阳建德站起身来,迈步往外走。

起始尚还气衰。

但。

一步之后,已经负手。

两步之后,竟然昂头。

三步之后,气冲斗牛。

“起诏!”他负手前行:“姜姓老儿欺我太甚,社稷飘摇,国事已危,召天下勤王!”

“举阳国之兵,孤要与凶屠猎于国境!”

“再起一诏,交予重玄褚良。不受降书,便受战书。”

“三十年前未决胜负,三十年后来定生死!”

轰隆隆!

殿外响起雷声,骤雨倾盆而下。

在七月的最后一天,阳国之主终于放弃所有幻想,决意倾国而战。

即便……这或许就是重玄褚良要等的结果。

……

……

阳国怎么说也是一个供奉宗庙几十代的国家,即使因为种种原因,国土一日小过一日,边境线仍然可以称得上漫长。

秋杀军封锁阳国边境,自然不可能全部依靠士卒本身。

阵法是主要困锁手段。

整个阳国国境线上,十里一小阵,百里一相连。环环相扣,互为影响。最终汇聚的主阵核心,则落于帅帐之中,由重玄褚良亲自镇守。

而与阳国接壤的其它国家,都非常默契地对此保持了沉默。

唇亡齿寒的道理当然谁都懂,但蚍蜉撼大树,也绝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

以容国为例,引光城的驻城大将静野,已经是少有的强硬派。之前阳国境内的乌祸,就是他最早在整个东域范围揭露,根本不惧阳国方面有可能的事后报复。

然而面对齐国不由分说地占据容、阳两国边境线,布设阵法,除了默默整军,以做万一的防备外,他一句话也不曾多说。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态度,更是整个容国朝廷的态度。

齐国为什么是东域毫无争议的霸主?为什么能占据整个东域最肥沃、资源最丰富的土地?

这可不是什么公议推举。

而是一战一战打出来的地位。

放眼整个东域,有哪一国没有被齐国打服过?当年横跨东南两域,如日中天的夏国,至今仍龟缩在南域境内,三十年不敢向东北望。

同样在这一天。

引光城内,一家普通的客栈,走进来一个体态妙曼的女人。

客栈中的人,都拉直了眼睛。

明明在这秋天穿得严严实实,却给人以无尽魅惑的感觉。

黑纱遮面,无法掩饰她勾魂夺魄的眼睛。

……

……

PS:世界仿佛掀开了一角~

(本章完)

第309章 祸源化身

赤尾郡。

白骨道圣主立于一片山林间,平睁着双眸,嘴巴微张。

整个阳国范围内。所有宿主死亡之后的祸气,都纠缠着死气往此处聚集。

到后来,甚至也包括那些活人身上的祸气。

只不过这也并非运气……祸气虽然抽离,却也难免带走一部分生命力。

祸气从四面八方往此处汇集,到了这片林中,已如实质般,有了切实的色彩和形态——那是惨白色的烟气。

惨白色烟气纷涌而来,如乳燕投林,齐齐涌向白骨道圣主,通过祂的鼻子、眼睛、嘴巴、耳朵,往身体里钻。

这一幕如此诡异。

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就分不清是愉悦还是痛苦。

这里的天空亦有雷鸣声起,但雨却迟迟不落。仿佛那些聚集在积云中的水珠,也有什么恐惧的事物般,不敢坠下。

兔骨面者战战兢兢地跪伏在不远处,汇报着龙面与猴面的死。

“那个庄国枫林城的少年,虽然只有腾龙境修为,但是战力极强,道术强大。手下有一支五千人的军阵,两相结合,竟然与龙面斗得不相上下……还有一个修飞剑之术的,猴面本来与他缠斗,打得难分难解,但他引动剑阵,战力陡增,竟一剑便杀了猴面。”

也不知白骨道圣主有没有听进去,然而祂没有打断,兔面便不敢停。

“当时龙面令我扫荡对方手下,我连杀两名超凡,但回头一看猴面已死。那个使飞剑的立即偷袭龙面,我上前帮手,却被逼退。龙面让我先走,回来请救兵。但我刚逃到一半,他已经……”

“滚。”

“呃,啊?”兔面止住话语,惊愕抬头。

白骨圣主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惨白色的烟气,愈发汹涌起来。

兔骨面者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于是慌忙爬起,转身飞纵。

飞出这片山林外,那惨白色的烟气便不露行迹了,至少肉眼难以看见。

大概在山林中祂不必掩饰。因为无生无灭阵?

兔面在心中慢慢的想着。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把理由编得这么的愚蠢。”一个声音忽然响在耳边。

兔骨面者几乎眼珠立刻就要翻红,但在此之前,她强行克制住了。

战战兢兢的转过头,正好对上闭着眼睛的陆琰。

她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又提起了些忐忑地道:“我不懂您的意思……”

陆琰却没有就此多聊的意思,而是说道:“圣主对我们也有所隐瞒。”

“什……什么?”

陆琰面对着那座山林的方向,眼睛仍未睁开:“祂的确是要炼制祸源化身,却不是以祸源凭空炼制。而是以破碎国势为炉,以祸气、死气为火,直接炼化道子之躯。如此……祂与王长吉主场之势逆转,顷刻便能将其吞灭。”

“祂对阳国的局势并非一无所知,甚至也很清楚有一个兵道强者在国境线外对祂虎视眈眈。但是祂不在乎。我也是去了一趟阳国王都后,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兔面听得胆战心惊,但仍然十分谨慎:“长老您在说什么?”

尽管听得很清楚了,但她实在不敢贸然相信。这么多年来,陆琰不一直是白骨道教门最大的卫道士,对白骨尊神忠心耿耿吗?

之前枫林城的布局就是他一手谋划,此前此后也都是积极筹谋白骨道复起。为了白骨时代的降临,可以称得上一句呕心沥血。怎么现在却好像……

陆琰懒得看她演戏,直接说道:“不要通过白骨门,想办法告诉张临川,计划有变。”

而后二话不说,转身飞遁远去。

兔面这时候才知道,自家使者与教内仅剩的长老,早有默契。

其时天空雷霆滚滚,雨将落未落。

阴云之下,只有一个闭目疾飞的老人。

……

……

整个阳国,衡阳郡骤雨倾盆,赤尾郡的雨将落未落,日照郡仍然是晴空高照。

齐阳边境原本该有一场雨的,不过早被驱散。

重玄褚良的帅营中,迎来了一位“大人物”,四海商盟的一等执事,姓付,名付缪。

整个四海商盟,一等执事也不过十二人,各有所倚。

以付缪而言,别的且不说,一身内府境修为真实无虚,足够在许多地方横行,被奉为座上宾。当然,他一等执事的身份,比他的修为要重。

也因着四海商盟一等执事这层身份,即便临战之前,重玄褚良也“抽空”见了他一面。

“重玄大帅。”付缪一进帅帐,行过礼后,便径直问道:“付某此来,是想问大帅,我四海商盟被扣在军营的人和货,什么时候能够回返齐土?”

“三日之后,如何?”重玄褚良问。

堂堂凶屠这么好说话,也着实令付缪意外,但他很自然的归结于四海商盟的强大。

古老的四海商盟在齐国向来很有分量,各方势力往往都会给几分颜面。

这本是寻常。

付谬很是自矜地看了看军帐里左右将领,展颜笑道:“大帅一言出,便如万山倾。付某自当领命。三日时间,虽则于我商盟是大大的损失,但为了表示对重玄大帅的尊重,我们愿意付出这样的诚意。”

“那便走吧。”重玄褚良摆摆手:“三日之后,再来收尸。”

付缪骤然色变:“大帅!你!”

他毕竟还是知道对面是谁,深吸了几口气,勉强道:“大帅莫要玩笑。”

重玄褚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军中无戏言,谁与你玩笑?”

“敢问大帅。”付缪忍了又忍:“四海商盟何罪?您押在军营里的,可都是齐人!无罪无恶,说杀就杀吗?”

这时旁边一个声音插道:“付先生问……四海商盟何罪?”

那是一个颇肖重玄褚良的胖子,至少在脸型和身形上都是如此。

当然,之所以让人觉得像,最重要的还是他们那几乎如出一辙的、好像天生带着笑意的眯缝眼睛。

“重玄公子。”

重玄家今年风头正盛的这位公子哥,付缪当然不会不认识。

尤其重玄胜今年在临淄交游,在不少场合都露过脸。

但对着重玄胜,付缪便不必那般拘着了,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有什么要说?”

重玄胜好像根本就没有脾气,只笑眯眯地道:“付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属国受灾,我齐国国民毁家纾难,半卖半送,甚至是直接捐赠给你们四海商盟大量粮食,是给你们来高价售卖的吗?”

此言一出,付缪顿时脸色僵住。

而重玄胜还在温吞的问:“我齐国百姓的善心善举,难道就是为了成全你们的万贯家财?”

“重玄公子何出此言啊!”付缪勉强道:“我四海商盟在阳国一应行止,都是为了救灾。阳庭也是很支持认可的。诚然你们现在封锁阳境,或动兵戈,可也不能因此抹掉我四海商盟的贡献啊?”

他说着说着,思路清晰起来,又转向重玄褚良,换了个语气道:“兵者,国之大事。付某本不该问,但实有一言,不吐不快!大帅,难道我四海商盟,不是齐国之商会吗?难道我四海商盟的人,不是齐国之人吗?您大动兵戈之前,是否有考虑我等齐民的切身利害呢?”

“您大军围境,我四海商盟损失惨重啊!几位名誉执事,都很是不满呢!”

众所周知,四海商盟的名誉执事,都是有爵位在身的皇亲国戚。

付缪此时抬出他们来,自然是为了施加压力。

但重玄褚良只是笑了笑:“哦?不知是谁对本帅不满?”

“让他到本帅面前来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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