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第316章 整顿

第316章 整顿

苏大山背着自己的包裹,顶着夕阳出城,急急忙忙回家去。

他走惯夜路了,这个时间能出城,还是往家去,对他来说是很好的事了。

苏大山脚步匆匆,第一次觉得走路是那么的快乐,本来就漏洞的鞋子更加破旧,他的拇趾都顶出来了。

可苏大山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天彻底黑透,但月亮很快又将路照明。

今晚的月亮特别的亮,亮到天上没有一丝云,在它周围却看不到一颗星星,亮到地面上好似铺了一层白霜,让他连路边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都能看清楚。

就着月光,苏大山看到了被月色温柔笼罩的村子。

整个村子只零星亮着几盏灯,还有好几户人家厨房亮着火光,炊烟从烟囱那里往外冒。

苏家要往村里走七八户的位置,也正是厨房有火光的人家,苏大山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上前,一把推开了木栅栏。

正在院子里搓麻绳的小女孩愣了一下,借着明亮的月光看清来人,她惊喜的丢下手中搓到一半的麻绳,一边尖叫,一边朝着苏大山飞扑过去,“娘,爹回来了,爹回来了——”

苏大山一把抱住小女孩,高兴的抱着她转了两个圈圈,对拿着锅铲跑出厨房的人眼睛一热,哽咽叫道:“孩子他娘,我回来了,我,我服役完了!”

青年妇人一听,眼眶一红,冲厨房里喊道:“娘,大山回来了,他说他今年不用再去服役了。”

一个满头霜白的老妇人扶着墙走出来,另一边手上还拿着一根烧火棍,闻言连连点头,哽咽道:“好,好,儿媳妇,快去拿几个鸡蛋,把家里存的鸡蛋都拿来,今晚煮了吃。”

苏大山连忙上前,“娘,鸡蛋存着拿去卖吧,不用给我吃。”

他一近前,老妇人才看清他,瞬间心疼得不得了,“才两个月不见,你怎么……怎么就这么老了?”

苏大山伸手抹了一下脸,将一手的泪水甩掉,勉强笑道:“儿子无能,三个月的劳役服了半年,一点都帮不上家里。”

老妇人就连忙拉了儿媳妇的手放在儿子手上,道:“你也知道啊,幸亏你媳妇能干,你出去服役,家里地里的活她一把抓,你回来可要好好心疼心疼她……”

这半年的时间,不仅苏大山老了许多,他媳妇也老了许多。

苏大山哽咽应下,连忙把身上的包袱解下来,一把拉开,把里面那身破烂衣服夹在腋下,从下面翻出一吊钱和一串钱,高兴的给她们看,“我也赚钱了,你们看。”

婆媳两个惊呆了,连忙问道:“你从哪儿赚的?”

苏大山道:“是驿站给的,我今天往县城送信遇到了三清观三个道长,那三位小道长心善,捎带了我一程,知道我一直服役,就去和县令说情,把我剩下的日子给免了不说,驿丞还发我三个月的工钱,只当那三个月不是被罚役,而是雇工工期,这是三个月的工钱。”

婆媳俩:“三清观?”

婆婆道:“三清观我知道,下个月有三清山山神庙会,听说去的人,只要真心就可以得到山神的福袋,一个福袋有六斤六两米呢,我和你媳妇打算装作两家人去,把妞妞也带上,看她能不能也算一个。”

苏大山:“……娘,这样不好吧,这不是占道长们便宜吗?”

婆婆:“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要多给他上几炷香,让妞妞多给他磕几个头,这件事不告诉别人,我们就自己去拿。”

苏大山:……

儿媳:“娘,你腿脚不方便,既然大山回来了,到时候让大山领我们去。”

“对对,大山也去,多领一个福袋,可惜你爹不爱凑热闹,不然他也去拿一袋就好了。”

苏大山:“我爹呢?”

婆婆:“你爹去地里了,今天又下雪了,还是雨夹雪,你爹怕地里的麦子受冻,去撒些稻草,几块地都要撒,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妻子忙道:“我们也刚回来,他在后山那块地,就剩下三垄地了,想趁着月亮亮堂全撒上,过两天可能会有寒霜。”

苏大山应下,“我去接爹,你把钱收好。”

妻子应下。

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父母的小女孩立即蹦起来道:“爹,我也要去。”

“好,带你去,”苏大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折叠在了一起,他朝女儿蹲下,女孩立刻蹦到父亲背上。

苏大山的腰一疼,踉跄了一下,而后又很快稳住了,他把女儿往上颠了颠,笑着朝门外走去。

他腰上一热,知道是黄符在发热,他走得就更稳了。

苏父从地里被找回来,比苏大山更苍老的脸上满是笑容,坐在饭桌边听妻子又一次提起三清山山神庙会,他难得附和道:“想去就去,但得起早点,早去早回,我记得上三清观得爬好久的山吧?”

苏母没好气的道:“山神庙不在山顶,在山脚下,不用爬山。”

苏父笑呵呵的道:“不用爬山好,不用爬山好,把妞妞也带去,让她多拜拜,祈求山神让她健康平安,心灵手巧。”

一家三口高兴的应了一声。

时隔半年多,苏家终于传出了欢快的笑声。

不远处的邻居隐约听见,便道:“是不是大山回来了,我听见他们家的笑声了。”

“应该是,这是服役回来了吧?”

“大山这一次服役服了半年多,下次不知道轮到谁。”

“这两年的村里的劳役越发重了,还是城里好一点。”

“不一定,我表姐就嫁进城里,她儿子今年去抬轿,已经抬了一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没错,县衙里抬轿,打更,甚至扫地的活都是征的役丁。

这几天是这个人,下面几天是另外几个人,轮流着来,由里作为单位轮调,里长再指派役丁。

老朱要的就是,不花一文钱维持衙门、县城的运作。

粮长、里长等一系列基础吏员都是义务劳动,没有一文钱。

会运作的,自可以运用手中的权利为自己谋私利,但也有不会运作的,白担了责任。

尤其是粮长。

因为当了粮长后家庭没落,甚至家破人亡的人都有。

明仁这一清点劳役情况,就发现了许多的问题。

有人借着和衙门的官差相熟,以劳役的借口征调民夫,让他们为一些官吏和地主耕作,修路,修水渠……

明仁看着单子上,比他亲自征役多出三分之一来的劳役,面色难看不已。

师爷看着他的脸色,低声劝道:“大人,这种事是禁不住的,都要扫地,役丁扫大街时经过县尉的家,县尉让他顺便把自家的院子扫一下,这怎么禁止呢?”

“水至清则无鱼,我们也就能禁无端多出来的役务,像这种‘顺便’之事,禁不住。”

明仁握紧了拳头,“这几个,今年征了十个役丁给他们做青储?”

“是,借口给县衙的牛马准备青储。”

明仁:“你去,你亲自去,既然是县衙的劳役,让他们把青储交出来!”

师爷:“……”

明仁扭头看向他,脸色铁青,“不要告诉本县你办不到,你不去,本县亲自去!”

师爷立即道:“我这就去。”

“等等,”明仁叫住他,面无表情的道:“今年衙门给每个役丁补贴日薪二十文,本县记得征发劳役时已经把钱给出去了,让他们结算一下。”

师爷:“……是。”

明仁等师爷走了,这才气恼的将手上的单子摔出去。

单子啪的一声摔在门槛上,散落,飘荡。

明仁运了运气,最后还是自己默默地起身把单子捡起来收好。

那几个老爷都惊呆了,明仁不仅要抢他们的青储,还要他们给役丁付钱?

“二十文的日薪,那还是劳役吗?”

师爷面无表情道:“诸位,这是我们县令私下给役丁们的补贴,钱已经给到你们手上,是你们自己私扣下来的。”

“这,师爷您看这不是为难人吗,事情是什么样子,大家心知肚明……”

“事情是什么样子?”师爷厉眼看向他,“我还真不知道,不如方老爷说一说?”

大家又瞬间不吭声了。

说什么?

说他们走通了文书的关系,用几顿饭和几样廉价的礼物让文书替他们征发劳役,白得了一批劳动力?

这事能做不能说,一旦明仁较真,一场牢狱之灾他们是免不了的。

要免除牢狱之灾,那就得花大价钱了,可不是一批青储和这点工钱可以相比的。

明仁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不过是因为察觉到劳役中的猫腻很多,害怕牵扯出更多的人来不可收拾。

而且,玉山县的征发劳役乱象已经算是最轻的了,一旦这事爆发出来,牵扯到其他州县,就算明仁是县令也兜不住。

师爷的意思很明确,明仁是要再给大家一个机会,只要改过来,他愿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可要是有谁不识趣。

“我们大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就要升迁离开了,大不了用血来铺一段更好的前程,不过是念着旧情,不愿意玉山县见血罢了,诸位老爷要想来硬的,我们县令也奉陪。”

几人就默默地交钱消灾。

这些事和钱老爷都无关,但他全都知道。

他看了一段时间的风云变幻,心惊胆战的吃足了瓜,就要去三清山找潘筠。

钱大鸿:“……爹,这事就是潘小道长引起来的,您找她干什么?”

“就是因为是她引起的,去找她说话才有趣。”瓜,只有当着当事人的面吃,才更好吃。

钱大鸿无奈,只能送他去。

但到了三清山才知道,潘筠不在。

晚安

(本章完)

319.第317章 快乐不相通

第317章 快乐不相通

潘筠不在,妙和在。

钱老爷到山神庙时,妙和正捧着一个碗蹲在一块石头上啃骨头,看到钱老爷来就道:“我师父和小师叔都不在,我大师伯在山上道观里。”

钱老爷站在庙前仔细的看了看广场上的锅灶,问妙和,“怎么只有你一个在啃骨头?”

妙和伤感的道:“因为只有我啃,大师伯和三师兄嫌弃这骨头没有肉,不愿意啃,小师叔带大师兄和妙真出门,没带我。”

说到这里,妙和更加悲伤了,强调道:“小师叔不带我。”

钱老爷勉强安慰了她一句,问道:“他们上哪儿去了?”

妙和:“府城。”

钱老爷立即道:“那是很过分,去府城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不带妙和小道长呢?”

妙和又忍不住为潘筠说话,“小师叔也不是特意不带我,只是山神庙要开庙会了,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得留下来主持大局。”

钱老爷心中好笑,“妙和小道长果然厉害,小小年纪就已经能主持这样的大事了。”

妙和骄傲的道:“这有什么呢,我小师叔更厉害,她还小小年纪就做庙祝了呢。”

正说着话,王费隐晃晃悠悠的从山上抱了几颗菜下来,看到钱老爷便摸着胡子笑道:“难怪今日一早便听到喜鹊叫,原来是有贵客前来。”

妙和:……这么冷的天,他们山顶上有喜鹊吗?

王费隐说有就有,他把菜塞给妙和道:“别学你大师兄,整天在村里招摇而过,村里大家种点菜不容易,都快叫你们化完了。”

妙和抱过菜道:“是善人们看我可爱,特意送我的。”

“是是是,你可爱,快把菜放到屋里去,别冻坏了。”

妙和抱着菜转身,“山上就没几颗菜,等师父和四师叔回来就没菜吃了。”

“再买就是了……”王费隐不好意思的冲钱老爷笑,“这孩子就是太操心,总是担心道观里没钱,这也省省,那也省省,唉,连买骨头,都得特意选不带肉的干净骨头买,听屠夫说,这一般都是拿来喂狗的。”

送爹来聊天吃瓜的钱大鸿:……

总感觉钱袋子有点疼。

放了菜出来的妙和:……

害她想要汪汪两声是怎么回事?

王费隐带钱老爷在山神庙里逛了一圈,其实就是让他看在庙里干活的村民。

钱老爷目光从村民们的手脚和衣服上滑过,最后定在他们围坐着的火堆上,问道:“这一天得费多少木柴啊?”

王费隐正要回答,就看到路上走来的人,便示意钱老爷去看,“就那么多吧,所以孩子们每天都要上山砍柴。”

钱老爷父子俩就扭头看去,就见陶岩柏带着两个衣裳破旧的中年人从山上下来,背上都背着一捆木柴。

陶岩柏把背上的木柴丢在地上,解开绳子就踢了一脚,让木柴散开晾晒。

两个中年人没他这份力气,放下木柴后就一根一根的摊开晒。

钱老爷是知道陶岩柏医术的,顿时心疼了,“陶小道长还要学医术吧?把时间用在砍柴上也太费时间了,为何不直接买柴,或是雇人呢?这村子里应该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上山砍柴来卖的吧?”

王费隐叹气道:“他现在相当于药铺里的学徒,不挣钱,庙会要花不少钱,他现在也就能帮着山神庙做这点事省省钱了。”

钱老爷嘴快,立即道:“庙会要花很多钱吗?还差多少?”

王费隐叹息。

钱老爷就拉着他的手道:“王观主,潘小道长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们之间这样的关系,还有什么是不能与我说的?”

他在儿子之前道:“差多少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王费隐就和他手拉手,“钱老爷果然如小师妹说的一般是开天辟地以来难得一见的大善人,难怪上天多有垂青。”

钱老爷被夸得身心舒泰,脸上的笑容怎么压也压不住。

钱大鸿:“……”

他见他爹竟然真的相信,他一脸的不可思议,这种话不是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吗?

但他爹已经和王费隐手拉着手去了杂物房。

哦,杂物房现在兼具粮库、潘筠等人的工作间等多项作用,现在还要多一项功能——招呼来庙会的贵客。

王费隐仔细的和钱老爷介绍起他们这次庙会的主要花销,以及他们道观为庙会做的准备。

“也是我那小师妹天真,见今年天气异常,县里有许多百姓日子难过,所以才想起个庙会为百姓祈福,她想的简单,却没料到属意来的人这么多,”王费隐叹息道:“她年纪小,心软,不好意思让人失望,所以这庙会越办越大,花销也就越来越大。”

钱老爷跟着叹息一声,“小道长是过于心善了,但心善总比心恶要好。”

王费隐点头:“故我甚是欣慰。”

钱老爷垂眸略一思索后道:“我愿意为山神庙再捐一笔钱。”

王费隐微微摇头道:“钱善人为玉山县百姓已经付出许多了,怎么能还叫善人再出钱呢?”

钱老爷又一想,点头,“有道理,那我再出一点,其余的找其他人出。”

王费隐挑眉,“钱老爷说的是?”

钱老爷道:“方老爷他们刚惹了事,应该很愿意花钱做些功德。”

王费隐嘴角微翘,“就怕方老爷他们心中介怀,唉,也是小师妹运气不好,恰巧在那天去见了明县令让人看见了,外头的人就胡乱猜测,把她和县城最近纷纷扰扰的事联系在一起。”

“但她这个年纪,哪里会在意这些事情?”王费隐道:“钱善人,您说她冤不冤?”

钱老爷心中叹气,唉,所以他才想找潘筠聊天,和王费隐这样的人聊天一点也不好玩,众所周知的事,非得让他违心应和。

他在县衙可是有人脉的,要不是潘筠把苏大山带到明仁面前,劳役这种事根本不会事发。

在没人进书房的那段时间里,谁知道她和明仁说了什么?

以至于明县令发那么大的火,由内向外查了一遍。

这一次遭劫的可不止是方老爷这些人,上至县尉,下至衙门里的一个文书都被明仁训斥重罚。

钱老爷特意跑来三清山,可不止是来找潘筠聊天吃一手瓜的,更是为了提醒她,以后再去玉山县要小心点,别走着走着被人套了麻袋。

方老爷这些人或许还有顾忌,被她得罪的那些县衙官吏,可以从方方面面折腾她,甚至有草莽之气的,真的会套麻袋揍她一顿。

但来了后发现,他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王费隐道:“庙会缺钱,她去府城揭榜拿赏金了。”

钱老爷:“她这年纪就能揭榜拿赏金了?”

“捉拿人犯这种事是谁捉到算谁的,我这小师妹虽然年纪小,身手却是一等一的好,在江湖上勉强算个高手吧。”

钱老爷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好吧,所以玉山县没人可以套她麻袋。

王费隐:“过完上巳节她就要继续去龙虎山学宫学艺了,又是一年不在家,唉,这么大的山神庙全靠我一个老头支撑。”

钱老爷:……很好,明白了,就算玉山县有人能套她麻袋,也套不着,因为人不在。

而且……王费隐这老狐狸对玉山县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他只是开了一个头,他就提议把方老爷和县尉文书等都请来参加庙会,显然,他有办法对付他们。

钱老爷其实也有办法说服方老爷几个,但对县衙里那些官吏则没办法。

那些人可傲得很,偏又有股草莽之气,他们非要意气之争,他也没办法。

但很显然,王费隐有。

钱老爷几乎没思考就答应下来,“我组局,请他们到这里来拜山神,等定了时间,我让人来告诉王观主。”

王费隐笑着道谢。

钱老爷问:“潘小道长什么时候回来啊?她出去了几天?捉到人犯了吗?”

王费隐笑而不语,“钱老爷放心,小师妹虽然年纪小,做事却很靠谱,区区通缉要犯在她这里不值一提。”

钱老爷觉得他说的话就很有歧义,还区区~要犯,要犯能是区区吗?

但钱老爷不吭声,默默地接受了他的说法,领着儿子走了。

潘筠捉到人犯了吗?

那当然是……没有了。

倒不是潘筠没能力打败人,而是……她找不到要打败的人。

王璁拿五麻袋的铜钱去府衙里换了白银,剩下的十麻袋则送到钱庄,出来时一身轻松,只有一沓银票。

王璁在街边找到蹲着的潘筠和妙真,随手买了两个包子给她们吃,也蹲在了她们身边,“通缉要犯之所以成为通缉要犯,不仅在于他们能打,更在于他们能藏。”

潘筠握着包子抬起头来,一脸的生无可恋,“在这茫茫人海之中,怎么找到一个通缉要犯?”

妙真面无表情:“小师叔让我来看,从街上分辨出通缉要犯,却没说街上会有这么多人,而且人犯还不一定会在里面啊。”

潘筠忧伤,“天知道他们躲到哪里去了?”

妙真也忧伤。

只有王璁很快乐,三天不到的时间,他就赚了五百多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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