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陈潇:这是和龙凤胎杠上了?

神京城,宁国府,稻香村

厢房之中,周围满是丫鬟、嬷嬷,手忙脚乱,忙碌不停。

李纨这边厢,正在为自己生了个女儿而黯然神伤之时,倏然,不远处的嬷嬷惊喜开口说道:“奶奶,还有一个呢。”

周围几个丫鬟和嬷嬷啧啧称奇。

这是双胞胎?

李纨闻言,顿时转忧为喜,双手用力,芳心不由一颤,旋即,就听得“啊啊”之声响起。

婴儿的啼哭声响亮而通透。

旋即,一个嬷嬷声音中难掩雀跃之喜,低声道:“奶奶,是个小公子。”

因为,旁人不知李纨肚子之中的孩子是谁的,故而并未以小王爷相称。

李纨芳心不由莫名为之一喜,那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上,顿时现出一抹欣然。

天可怜见,她可算是生了个男孩儿了。

而这会儿,一众接生嬷嬷围绕着李纨,开始帮着李纨接生。

一时间,两人就有些手忙脚乱。

贾珩此刻立身在青砖黛瓦的廊檐外间,转眸看向一旁的凤姐,低声道:“凤嫂子,这里面似乎又有一个孩子。”

真就人均龙凤胎?

不过,可能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或者说,容易将宋皇后的龙凤胎和李纨的龙凤胎联系在一起,从而再次让刚刚解除怀疑的楚王,重新将怀疑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凤姐艳丽玉容上笑意繁盛,打趣了下,说道:“那可真是双喜临门了,这基本一胎两个。”

凤姐说着,手中的帕子攥了攥,芳心当中就难免涌起阵阵酸涩莫名之感。

贾珩心头暂且压下一丝担忧之意,低声道:“凤嫂子,好好照料着纨嫂子。”

凤姐笑了笑,点了点头,道:“珩兄弟放心吧,我定然派人将孩子照顾的好好的。”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然后,快行几步,打算进入厢房,去看看正在生产的李纨。

此刻,李纨撑起一只藕臂,而青丝如瀑的螓首抬起,那张粉腻如雪的脸蛋儿,红晕酡红如醺。

弯弯柳眉之下,莹润微微的美眸,目光凝露一般看向那襁褓中的女婴和男婴,心神不由涌起一股欣然。

上天真是厚待于她。

给了她一双龙凤胎,让她儿女俱全,如今可谓心想事成了。

而就在这时,廊檐之上似乎传来阵阵脚步声,旋即,可见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就是快步进入厢房之中。

贾珩凝露而闪,看向那躺在床榻上的丽人,柔声说道:“纨嫂子,辛苦了。”

李纨玉容苍白,汗珠将鬓发之间垂下的一缕秀发贴合在鬓角的脸蛋儿上,弯弯柳眉之下,美眸凝睇而闪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这会儿,平儿进得屋里,将厅堂中的丫鬟和接生嬷嬷赶了出去,方便两人在一起叙话。

贾珩近前而坐,握住李纨的纤纤柔荑,宽慰说道:“纨儿,辛苦了。”

李纨容色微顿,那带着几许倦怠的声音,似是带着几许表功式的欣喜之意,道:“子钰,好像是一对儿龙凤胎。”

贾珩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纨儿,原本我说想要个女儿就好了,不过现在能生个儿子,倒也是意外之喜了,儿女俱全,正好应在一个好字。”

贾珩叮嘱道:“不过,这几天,你要好生调养身子,刚刚生了孩子,好好坐月子才是。”

李纨柳眉弯弯,妩媚流波的美眸莹莹如水,轻轻应了一声,说道:“我会的。”

贾珩笑了笑,欣然说道:“我看看两个小家伙儿。”

说话之间,贾珩转眸看向一旁摇篮中的两个小家伙,此刻,因为刚刚洗净羊水,看着小家伙那皱巴巴的脸蛋儿,此刻正在“咿咿呀呀”地吵闹着。

贾珩这会儿,感受着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触,心神当中也有几许舐犊情深之意。

李纨容色微顿,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那张靡靡汗水流溢的脸蛋儿上,同样洋溢着幸福和甜蜜的笑意,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似有两道绮丽红晕泛起,白里透红,嫣然如桃。

贾珩握住小家伙那只绵软、白腻的小手,逗弄了一下子自家儿子,心头阵阵喜爱之情几乎抑制不住。

然后,看向一旁躺在床榻上的丽人,对上那张明媚如霞的脸蛋儿,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目光莹莹如水。

李纨柳眉挑了挑,凝睇含情地看向那蟒服少年,低声道:“子钰,这会儿天色似乎不早了。”

贾珩道:“等会儿你多休息一会儿。”

李纨秀丽无端的脸蛋儿两侧,可见玫红如霞,芳心当中难免忧虑莫名,道:“子钰,这府上不会沸沸扬扬的吧。”

贾珩宽慰说道:“我让人封口,不会胡乱碎嘴议论的,这些,你不用担心。”

李纨轻轻“嗯”了一声,那张温婉可人的脸蛋儿恬然明媚,将秀美如瀑的螓首歪靠在一旁,那张清丽无端的脸蛋儿上现出几许甜蜜。

贾珩这会儿,看了一对儿正在哭哭啼啼的龙凤胎以后,也不多作盘桓,快步出得厅堂,向着外间而去。

这会儿,凤姐迎上前来,那张艳丽无端的瓜子脸上现出繁盛的笑意,道:“珩兄弟,里面怎么样?”

贾珩笑了笑,道:“两个孩子挺好的。”

两人说话之间,沿着一条绵长而回环的绿漆回廊,向着外间快步而去。

凤姐吊梢眉挑了挑,那张艳丽无端的脸蛋儿玫红气韵团团,柔声道:“珩兄弟,我有些话,就想和珩兄弟说说。”

贾珩瞥了一眼凤姐,心神涌起莫名之意,暗道,凤姐这也是想要孩子了。

贾珩说话之间,随着凤姐一同快步前往凹晶馆。

……

……

大观园,凹晶馆

凤姐这边厢,将丰圆、酥翘一下子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凤眸妩媚流波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珩兄弟,纨嫂子生孩子这样大的事,家里恐怕会有沸沸扬扬的议论。”

贾珩想了想,说道:“尽量压制吧,起码不能让外人传出孩子的具体细节,对外就说生了一个。”

凤姐翠丽、黛青的吊梢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低声说道:“珩兄弟,先前已经让平儿下达封口令了,那些嬷嬷和丫鬟不会胡说八道的。”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老太太那边儿,这两天有没有问起稻香村的事儿?”

凤姐柳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道:“老太太是个聪明人,完全没有过问,老太太从来都是个聪明人,装聋作哑,对这些从来都不关心的。”

贾珩转眸看向凤姐,问道:“二老爷那边儿呢。”

凤姐道:“二老爷,他向来不过问内宅的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也好。”

凤姐吊梢眉之下,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静静地看向那蟒服少年,低声说道:“珩兄弟,最近在家里似乎也清闲了许多。”

这个冤家,也不知道过来陪陪她。

贾珩道:“京中没有什么事儿,自是清闲许多。”

凤姐说着,一下子搂着贾珩的脖子,凑到那蟒服少年的嘴唇,凑近而去,印在其上,尽情掠夺。

贾珩也只得拥住凤姐的丰腴娇躯,凑到丽人耳畔,只觉阵阵馥郁清香在鼻翼之下浮动。

两人痴缠了一会儿。

凤姐那张清丽无端的玉颊羞红如霞,两道吊梢眉之下,晶莹剔透的凤眸莹润如水,怔怔而望那蟒服少年,声音略有几许打颤儿,说道:“珩兄弟,咱们到里面吧。”

贾珩拥住凤姐的丰腴娇躯,也不多言,向着里厢而去。

两人就这般相拥一起,此刻,肌肤相亲,团团脂粉香艳的气息扑鼻而来。

而凹晶馆之外,碧波粼粼的湖面平静无波,暮春微风吹过之时,可见涟漪圈圈生出,而湖畔山石之上香草芷兰,翠郁青青,随风招摇。

也不知多久,贾珩凝眸看向那脸颊晕红团团,几如桃花,娇躯无意识战栗的凤姐,心神也有几许古怪之意。

凤姐腻哼一声,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羞红如霞,眉梢眼角似流溢着绮丽气韵当中。

贾珩温声道:“嗯,天色是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凤姐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羞红如晕,似是讷讷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看向那蟒服少年远去。

宁国府,外书房

贾珩返回摆放着各色屏风、书架的书房之中,刚刚落座下来,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生了?”陈潇问道。

“是啊。”

“是男是女?”

贾珩沉静面容上,似乎浮起一抹不自然,说道:“一对儿龙凤胎。”

陈潇:“……”

顾若清在一旁听着,柳眉之下的明眸中,同样涌动着一股古怪之意。

“又是龙凤胎。”陈潇闻听此言,那双熠熠而闪的清眸中见着几许古怪之意,暗道,又是一对儿龙凤胎。

这是和龙凤胎杠上了?

贾珩默然了下,说道:“其实,我也有些纳闷儿。”

好像是人妻容易生出龙凤胎,或许是多年营养积累,老藤之上多结瓜果。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快步进入书房,低声说道:“长公主府的女官过来,说有要事禀告王爷。”

贾珩面色讶异,剑眉之下,目光紧紧盯着那丫鬟,问道:“怎么说?”

陈潇放下手中的一颗棋子,轻声说道:“别是你大姐姐那边儿也要生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我去看看。”

说话之间,不再多做盘桓,向着外间快步行去。

正如陈潇所言,怜雪带来了元春正在生产的消息。

……

……

晋阳长公主府,后宅,厢房之中——

元春此刻着一袭宽大的裙裳,静静躺在床榻之上,而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满是晶莹汗珠滚动,十指纤纤的素手正在死死抓着被单。

两人这会儿,立身着一个个嬷嬷和丫鬟,端上来的温水和毛巾,一盆盆向着外间递去。

晋阳长公主一袭素白色裙裳,云髻端庄、秀丽,那张雍美、明艳的玉容现出几许明媚之态。

而李婵月和宋妍立身在不远处,那张俏丽无端的脸蛋儿上,可见着几许期待之意。

晋阳长公主柳眉弯弯如月牙儿,晶然熠熠的美眸莹润如水,那张丰润可人的玉颜酡红如醺,低声道:“这一胎也不知是男是女。”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道嬷嬷的声音,目光温煦如初阳,低声说道:“长公主殿下,卫郡王来了。”

说话之间,贾珩一袭黑红缎面,金色织线的蟒袍,身形挺拔一如苍松,面容沉静,行至近前,道:“晋阳,怎么样?”

晋阳长公翠丽郁郁的柳眉之下,美眸蕴藏着关切之意,轻声说道:“这会儿好像还在生着呢。”

贾珩看向厢房,温声道:“那就再等等。”

厢房之中——

元春这会儿双手正在抓着一被单,丽人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黄豆大小的汗珠沿着鬓角一直流淌,额头上更是萦绕着晶莹靡靡的汗珠。

“啊啊……”

就在这时,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一个五官长相皱巴巴的婴儿,被稳婆接生出来,在温水中洗着羊水。

不大一会儿,婴儿洗净了身子,放在襁褓之中。

元春这会儿,原本略有几许紧张的心绪似乎也平静了许多,白腻玉容上微顿了下,就以有气无力的虚弱声音,唤了一声,说道:“让我看看。”

不大一会儿,稳婆抱着正在啼哭的婴儿,行至近前,轻笑了下,说道:“姑娘,是个大胖小子。”

元春闻言,芳心当中不由为之欣喜莫名,丰润可人的面容上满是欢喜之色。

她生了一个儿子,她给珩弟生了儿子吧。

而廊檐之外的贾珩,此刻与晋阳长公主立身在玉阶上,听到那厢房之中传来的婴儿啼哭之声,原本悬着的一颗心,渐渐放将下来。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说道:“就不知是男是女。”

这会儿,恰听得两扇紧闭的红色门窗“吱呀”一声,那紧闭的厢房打开而来,一个嬷嬷面上带着喜色,声音中难掩雀跃之色,说道:“长公主殿下,元春姑娘生了个大胖小子。”

晋阳长公主感慨道:“又是一个大胖小子。”

其实,这是正常情况,随着时间流逝,贾珩后宅当中的这些女人,也将子孙饶膝,共序天伦。

贾珩轻声说道:“我进去看看。”

晋阳长公主春山如黛的柳眉之下,目光柔婉如水,道:“去吧。”

贾珩说话之间,快步进入厢房之中,绕过一架落地锦绣屏风,床榻上可见那丰润可人的丽人,这会儿正躺在床榻上,不远处襁褓中的婴儿,正在啼哭不停。

贾珩行至近前,一下子握住元春的纤纤素手,凝眸看向那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道:“大姐姐,没事儿吧。”

元春那张汗水漉漉的脸蛋儿上,脸蛋儿玫红气韵团团,柳眉之下,晶然熠熠的美眸莹润微微。

元春目光现出几许痴痴,声音轻柔无比,说道:“珩弟,是个男孩儿。”

贾珩一下子握住元春的柔嫩柔荑,凝眸看向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说道:“大姐姐,辛苦了。”

元春柳眉弯弯,明眸一如月牙儿,美眸晶莹剔透,凝露而闪地看向襁褓中的婴儿,道:“子钰,还没有给他取名呢。”

“让我想想。”贾珩轻轻应了一声,道:“其名蕴藏文秀,不如就叫贾蕴吧。”

元春想了想,眸光眨了眨,说道:“贾蕴?”

贾珩凝眸看向元春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笑道:“以后就叫贾蕴。”

元春柳眉挑了挑,晶然熠熠的美眸,抿了抿粉润微微的唇瓣,玉颜明媚如霞,轻声道:“珩弟。”

贾珩轻轻捏了捏丽人丰腻脸蛋儿,说道:“你刚刚生了孩子,先好好歇息歇息,等晚一些,我再过来看你。”

元春“嗯”了一声,那张丰润、白腻的脸蛋儿,似蒙起酡红红晕,莹润如水的美眸在颤抖的眼睫下,微微阖上,不大一会儿,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沉倦意袭来,元春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贾珩握住元春的纤纤素手,看向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转而又看向那在襁褓中的婴儿,心神涌起一段难以言说的欣然。

过了一会儿,贾珩不再多做盘桓,出了厅堂。

晋阳长公主关切问道:“怎么样?”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这会儿睡下了,儿子唤作贾蕴,别的也没有什么。”

晋阳长公主品味了下,美眸似是一亮,说道:“这名字倒也挺好。”

李婵月在一旁忽而语气幽幽,说道:“小贾先生,留给小贾先生的草头字,可是不多了。”

贾珩:“……”

婵月这老实孩子,也会说俏皮话了。

拉了下那少女的纤纤素手,目中带着几许嗔怒之意。

“噗呲……”

这会儿,宋妍在一旁掩嘴儿娇笑不停,容色微顿,轻声说道。

贾珩低声说道:“妍儿秀外慧中,才情过人,将来有孩子的时,倒是可以自己想名字的。”

宋妍闻言,那张白腻嘟嘟的脸蛋儿羞红如霞,芳心惊跳不停,芳心深处难免想起自己挺着大肚子,怀着孩子的场景。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该用晚饭了。”

几人说话之间,向着厢房而去,一同用起饭菜。

第1531章 楚王:他大汉良将英才辈出,不缺一

时光匆匆,岁月如歌。

不知不觉,眼看时间就进入了建兴元年的四月初,暮春远去,天气渐渐进入夏季,浩渺天穹愈见天高云淡。

内阁下发给平辽大军的撤军圣旨,已然经六百里加急递送至盛京,谢再义等人也整顿军兵,向着关中大地迅速开拔。

终于在建兴元年的四月初十,大军抵达神京城附近。

这一日,天朗气清,晴空万里,建兴元年的暮春时节,炽热日光照耀在大地上,可见草丛茵茵,碧色盈目。

官道两旁杨柳成行,绿树成荫,只见翠绿枝叶随风招摇,而青砖条石的灞桥之下,波光粼粼的河水清澈见底,可见几尾游鱼,逐水草而戏,欢快无比。

而一条笔直而轩敞的官道两侧,可见旌旗蔽野,刀枪如林,一具具玄鳞甲胄在日光照耀下,流光熠熠,炽耀人眸。

大批军将身上插着一根根朱红旗帜,骑着一匹枣红色鬃毛的骏马,军容严整,向着神京城疾驰而去。

神京城,东城门

可见巍峨高立的城门楼上,楚王一袭龙袍,头戴梁冠,立身在一柄淡黄色的伞盖下,手里正在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官道迤逦而行的行军队伍。

内阁首辅李瓒、内阁次辅高仲平陪侍左右,两人那张刚毅、沉静的面容之上就带着无尽期冀之芒。

吕绛、齐昆、林如海等几位阁臣,连同六部九卿的官员,皆是立身在巍峨城墙头上,对着笔直官道上的大军,翘首以望。

贾珩一袭金色丝线、黑红缎面的蟒服,头戴一顶山字无翼冠,立身在城墙上,其人目光咄咄,眺望着军容严整,浩浩荡荡的大军。

心底深处难免涌起一股感慨之意。

楚王一手扶着城墙墙头,那张刚毅、白净的面容上,现出无尽期盼之意。

只要大军班师以后,就可将京营的一些有功将校以高官厚禄荣养起来,渐渐掌控京营军权。

京营大军浩浩荡荡前行至神京城前,一面写着“谢”字的中军大纛之下,为首一袭枣红色山字甲胄的将校,正是大汉一等忠勤侯谢再义,此刻骑在马鞍之上,手里挽着一根缰绳,刚毅、威严的面容上满是风尘仆仆之色,但目光明亮锐利,似蕴神芒。

“见过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谢再义面色肃然,剑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朗声道。

身后是十余万大军,此刻,同样在马上向着城墙上的楚王行礼。

一时间,山呼万岁之声响起,在这一刻,几乎震耳欲聋,响彻旷野。

听闻下方的山呼万岁之声响起,楚王那张白净而阴鸷的面容上,就是现出一抹不正常的酡红红晕,高声说道:“诸位将士平身。”

在听着山呼万岁之时,这位新皇只觉心绪激荡,难以自持。

贾珩凝眸看向下方的一众将士,心神不由涌起莫名之意。

如今将士班师回京,兵马齐聚神京,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随着楚王喊着平身,下方一众将校纷纷起得身来,在甲叶碰撞声中,井然有序,动作划一。

一股百战老卒的滔天煞气无形散发而出,让城头上的众大汉文武群臣,面上不由就是一惊。

李瓒目光炯炯有神,凝眸看向下方的将校士卒,心头暗道,可真是一支百战之师,杀伐之气充斥。

如果不收为国家所用,而只听命于外臣,恐怕会为社稷隐患。

这会儿,一个内监从城墙头上下来,梗直了脖子,高声道:“陛下请,征辽大军主将忠勤侯谢再义,至城门楼一叙。”

谢再义闻言,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扔给一旁的扈从,向着上方小跑而去。

说话之间,快步上得城门楼,向着那身穿龙袍的青年帝王行了一礼,说道:“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王那张刚毅、阴鸷的面容上,现出平易近人的笑意,伸手虚扶了一把,高声道:“谢侯,还请请起,许久不见。”

眼前之人也是贾子钰的亲信,但其已为一等侯,此战过后可封为三等国公,那么按说也算是另起炉灶。

“自辽东一别,兵事初定,圣上风采更甚往昔。”感受楚王的亲厚之态,谢再义也顺势说道。

楚王点了点头,目光温煦,说道:“谢侯,京营兵马这次可是都调拨了过来?”

谢再义点了点头,说道:“除却三万京营兵马,留驻在盛京城,与边军共同抚治辽东之外,京营所有精锐兵马,皆已返回神京,执兵左近,拱卫帝阙。”

楚王目光坚定,颔首道:“诸有功并战殁将校,封赏并抚恤事宜,户部和兵部一体筹办,谢侯,随朕一同前往宫中,朕已在熙和宫中安排好酒宴,为在座诸位将校接风洗尘。”

谢再义点了点头,眸光深深,低声说道:“是,圣上。”

并没有什么兵将不识皇帝之命,只知军将之命的戏码发生。

就这样,伴随着苍凉、悠远的号角声响起,征辽大军浩浩荡荡向京营营盘开拔。

而一些有功将校,则是随着谢再义一同前往熙和宫。

贾珩目光闪烁了下,静静看着楚王在不远处表演,君臣相得的戏码。

这边儿,楚王拉过谢再义的胳膊,向着城内而去,在这一刻,如果在外人眼中,只怕还以为谢再义才是平定辽东的首要功臣。

而先前因功封为郡王的贾珩,只是一个配角。

贾珩面无表情,冷峻目中涌动着一丝讥诮之意,随着大汉的文武群臣,向着熙和宫而去。

此刻,熙和宫当中,已然是摆放着各色各样的菜肴。

楚王来到一张条案之后落座下来,那张俊朗、白净的面容上就是现出繁盛之意。

贾珩落座在角落里的一张铺就着褥子的绣墩里,端起青花瓷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茶,静静观察着楚王与谢再义等人叙话。

楚王在内监的侍奉下,在酒盅里斟了一杯酒,向着在场的文武群臣,道:“诸卿,朕敬战死辽东战场的诸位将校一杯。”

说着,在“哗啦啦”声音中,青花瓷酒杯中的滴滴酒水,洒落在澄莹如水的地板上,气氛一时间变得庄重几许。

在场的文武群臣,容色肃穆,目光微顿,定定地看向那楚王,心神莫名。

旋即,楚王再次示意一旁的宦官拿起酒盅,重新斟上一杯,目光逡巡过殿中一众将校,朗声道:“这一杯,朕敬一敬忠勤侯等有功将校。”

谢再义面色一肃,拱手说道:“微臣不敢。”

楚王用罢酒盅,目中余光却是瞥见不远处正在绣墩上落座的曹变蛟,见其面容俊朗,气质英武,一时间,心绪莫名。

其人英武不凡,不在贾子钰之下。

他大汉良将英才辈出,不缺一个贾子钰!

贾珩在一旁端坐着,手捧一只青花瓷的酒盅,目光静静看向楚王。

这会儿,楚王敬了几位将校几杯,神情在恍惚当中,眼神似有几许醉眼朦胧之意。

此刻,不远处垂挂着两道淡黄色帷幔的廊柱下,锦衣府指挥仇良捉刀而立,峻刻粗眉之下,眸光冷闪几许,看向贾珩以及班师回来的京营将校在“弹冠相庆”。

这些贾党党羽,他早晚一天都要一一剪除,还大汉朝堂一片朗朗乾坤!

仇良举起一个青花瓷酒盅,轻轻抿了一杯,只是目光闪烁之时,可见一道寒芒闪烁。

这会儿,楚王敬完一众将校,吩咐着桑耀,朗声说道:“桑总管,传旨。”

“是,陛下。”桑耀连忙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淡黄色绢帛“刷”地展开,以尖细的声音念诵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等忠勤侯谢再义,骁勇方毅,统兵征辽,亲率熊罴,搴旗斩将,待辽东大定,坐镇边陲,抚平局势,劳苦功高,擢封一等忠勤侯谢再义为辽国公,钦此。”

贾珩在一旁听着圣旨,白净面容上难免涌起一抹古怪之意。

这个楚王分明是要行离间之计,离间他和谢再义的袍泽之谊,否则,断不会以辽国公相封。

而这一封号,先前他并不知晓,分明是有意瞒过于他。

只是,这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又有什么意义?

“微臣谢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谢再义起得身来,向着楚王抱拳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激荡。

自当初一普通城门校尉,而至如今的国公,可谓功业建立,彪炳史册。

楚王目光温煦,笑着说道:“辽国公,快快请起。”

桑耀又开始对河北提督康鸿,江南水师提督韦彻开始了宣读封爵诏书。

二人顺利封了三等伯爵,也是三等爵。

如果是平常,或许值得狂喜,但如果配得上仇良非因军功,而同样封了三等伯爵,多少显得寒酸了许多。

贾珩面色淡漠无比,目光闪烁了下,静静听着桑耀宣读着楚王经由内阁拟定的旨意。

内阁在封赏相关有功将校时采取严苛的态度,或者说在逐渐淡化辽东之战的重要性。

或许将来有一天随着大行皇帝的下葬,此战的影响余波也会渐渐散去。

贾珩目光微顿,凝眸看向一个个将校,面带喜色地接下圣旨。

待桑耀宣读完圣旨,楚王转而看向下方的一众武将,朗声道:“诸位有功将校,先落座,一同饮宴吧。”

殿中一众将校纷纷起得身来,向着楚王叩谢圣恩,而后,也不多言,落座在一张张放着琳琅满目的菜肴的条案之后。

一时间,推杯换盏,气氛渐酣。

因为,虽然两人刚刚出得国丧之期,但大行皇帝却并未就地下葬,倒也没有丝竹管弦之音响起和歌姬翩翩起舞相伴。

就这样,一场为征辽大军的接风宴,一直持续到整个午后时分,待众将校醉醺醺地出了宫苑。

这会儿,楚王喝了一口茶,凝眸看向那落座在殿宇当中,正拿着一杯酒盅,在小口用着酒的贾珩,道:“子钰,随朕到内书房叙话。”

贾珩放下手中的酒盅,容色微顿,起得身来,心头若有所思,拱手说道:“是,圣上。”

楚王也不多说其他,离了酒桌之案,向着外书房而去。

此刻,楚王在桑耀的搀扶下,快步进入书房之中,来到一张红漆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来。

贾珩点了点头,拱手说道:“圣上。”

楚王剑眉之下,那双锐利如剑的目光逼视着那蟒服少年,似乎接着一股醉意,说道:“子钰,京营方面需要重新调整,先前十二团营过于庞杂,人事不顺,需要重新梳理经制。”

贾珩暗道一声来了,这已经开始动着十二团营,下一步兔死狗烹,只怕也紧随其后。

“圣上,如今十二团营自太宗之时就定为成制,贸然动之,只怕军心动摇,流言纷纷。”贾珩默然了下,劝道。

楚王道:“如今的十二团营,不适宜来日征讨藏地和西域,与九边一同调整,朕却不知有何流言。”

楚王说着,那双略见阴鸷气息的目中,似有危险光芒闪烁。

这是在威胁于他?

一时间,含元殿内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道:“圣上,如果非要调整十二团营的建制,微臣以为,可以再请军机处议一议,拿出一个章程,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楚王面色稍霁,点了点头,温声道:“那就慢慢定出一个章程来,子钰说得也是,京营成制,不可贸然改易,以防诸位兵将生乱。”

贾珩容色微顿,静静看向楚王,心头就有冷意不停涌动。

楚王果然已经开始动着收揽兵权的主意。

或者说,这是一个帝王走向至高无上权力巅峰的必由之路——集权!

贾珩心头冷意涌动不停,那张冷峻面容之上不动分毫,拱手道:“圣上明鉴。”

楚王道:“子钰,九边裁撤之事,错综复杂,朕的意思是,由你这位军机大臣亲自督办,哪些可得撤换,那些兵额可得保持,你也尽快拿出一个方略来。”

贾珩默然了下,说道:“圣上,军机处几位司员,可深入九边,细察边情,再研判如何裁撤为宜。”

这是要调虎离山,然后再对京营人事进行调整吧。

楚王默然片刻,道:“几位军机大臣,可谋一域,但不可谋全局,子钰老成谋国,由子钰查察,朕放心一些。”

贾珩想了想,面色一肃,拱手道:“微臣遵旨。”

楚王点了点头,目光打量了一眼那蟒服少年,说道:“子钰,天色不早了,子钰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既然子钰喜欢女色,等以后解除权柄之后,就好好在后宅与女人一块儿厮混,这些军政大权,就不要试着去接触了。

最近,咸宁不是刚刚诞下一子,前去多多陪陪也就是了。

贾珩拱手告退,也不多言,转身出了内书房。

待跨过门槛,立身在廊檐之上,伫立半晌,面容“刷”地阴沉下来,目中寒冷闪烁不停。

陈钦,已有取死之道!

他还没有想着动手,这位新皇已经磨刀霍霍。

……

……

锦衣府,官衙之中——

已是初夏时节,天渐渐长了一些,也渐渐暖和许多,而厅堂之外早已撤去了棉褥帘子。

仇良其人一袭织绣精美的飞鱼服,落座在一张漆木书案之后,面色阴沉如铁,目中可见冷芒涌动不停。

就在这时,外间一个身形高大的锦衣小校快步进入厅堂,朗声说道:“指挥,调查出来了。”

“怎么说?”仇良眉头紧锁,目光咄咄而闪,望着那锦衣小校,问道。

那锦衣小校神情有些诡秘,说道:“这几天,贾珠之妻生了孩子。”

“贾家生孩子多了去了,这有什么稀奇的。”仇良冷声道。

“指挥容禀,贾珠已经死了差不多有十来年了。”那小校面色一急,连忙说道。

仇良眉头挑了挑,恍若鹰隼的目光锐利如剑,问道:“怎么说?生了孩子,生了什么孩子?”

那小校点了点头,说道:“孩子好像是一对儿龙凤胎。”

“龙凤胎!”仇良骤闻此言,面色一顿,几乎如遭雷噬,心头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见鬼,又是龙凤胎!

天下的龙凤胎,难道都聚集在一块儿去了?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必是那贾子钰的种!

其人,向来风流好色,就连家庙中的女尼都不放过,那么与孀居的寡妇通奸,产下一子,也是正常的事儿。

如果说以往的仇良还是脑海中灵光一闪,将都生着龙凤胎的宋皇后和甄晴归为一人,那么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的笃定。

仇良面色变幻不停,浓眉之下,目中阴云翻涌不停,他现在应该进宫去面圣,将此事通禀于圣上。

给了圣上一定的猜测方向,前皇后宋氏与稻香村的李纨,皆是诞下了一对儿龙凤胎。

那么圣上自然会起疑心,那时候一旦联想到皇后甄氏,那就是雷霆震怒!

心念及此,仇良只觉心头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这就是扳倒卫郡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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