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90,行走的杀劫!唐皇的筹谋!

潼关已过,船已驶入三百里广通渠,向着长安直行而去。

主舱之中,陆沉盘坐坐榻之上,感悟“剑五烙印”。

忽然,他衣袍头发无风自动,浑身散发出一种冰冷残酷的肃杀气机,甚至还隐含几分终末寂灭之意。

陆沉倏地张开双眼,瞳孔一片幽黑,仿佛直通最深沉的深渊,最死寂的黑暗。而黑暗之中,又隐含一抹猩红血色,透着最冷酷无情的暴戾杀意。

就在杀意行将爆发之际,陆沉瞳孔深处,又亮起一道闪电。

那闪电似剑芒,甫一亮起,便镇下血色杀意,驱散黑暗寂灭。

陆沉身上那冰冷残酷的肃杀气机,亦变回安宁祥和之意。

呼——

陆沉呼出一口长气,额头冒出几滴汗水,神情亦有几分凝重。

“劫……”

他眼神深邃,心中沉吟:

“所有杀劫,最终都指向终结与寂灭……虽然从生到死,是世间万物生灵,乃至星辰宇宙的必经之路,但以人身执掌杀劫,还是太危险了,稍不留神,就会沦为魔头。”

他方才参悟剑五心法,不知不觉,便激发了心中暴戾邪恶的一面——他又不是纯净无瑕的圣人,心中当然有着阴暗面。

尤其拥有如今这般强大的力量,无形之中,更会助长阴暗面,滋生“为所欲为”的恶念。

这些阴邪恶念源自他本心,并非“外魔”,甚至某些偏向杀戮毁灭的恶念,还与诛仙剑意本质契合,因此诛仙剑意也不会管。

所以这就全靠陆沉自己控制。

好在他作为一个练功狂,既然能有“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坚韧,自制力自然不错,如今心灵修为又超凡拔俗,自己修炼出来的一口心剑,也足以镇压心神。

只是方才参悟剑五,感知“劫气”,那些与杀戮毁灭相关的恶念,得劫气助势,差点化为“魔念”,压倒他的理智,令他变成比魔门中人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的大魔头。

还是那句话,好在有“心剑”。

好在“心剑”的修为已足够强。

“心剑够强,才能解锁剑五……原来不单是感知劫气的要求,还有镇压恶念的必要。只有心剑的修为够强,才能从容驾驭劫气,不然,就要反过来被劫气驾驭。这就是我御剑,和剑御我的区别。”

为所欲为的自由实在太诱人。

但陆沉很清楚,如果肆意放纵恶念,为所欲为,那最终必将彻底迷失,化身“劫魔”。

“这剑五,有那么几分魔功的味道了……不愧是终结寂灭之道……”

其实何止剑五?

剑四的剑灵烙印,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照样有那么几分魔功的味道。

但这还真不是魔功。

或者说,驾驭得住,那就不是魔功。

因为生死循环,乃是天地宇宙的底层规则,恒星有燃尽之时,宇宙亦有寂灭之日。

只要能够驾驭住剑五的“劫”,而不被反过来驾驭,那么走的就是堂皇大道,哪怕这大道代表着毁灭、终结、黑暗、寂灭。

“先前差点就失控……以后得更加小心了,参悟剑五之前,得先观想剑四。或者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放空一下心灵……”

陆沉心里琢磨一阵,又回想方才修行时的感受,忽地露出一丝古怪笑意:

“原来我本身,已经是行走的杀劫了……”

他自出道以来,已经终结过不少人。

其中还不乏多多少少还身负着一些玄之又玄的“天命”,本不该就此夭折的人。

比如欧阳锋,他在射雕世界,还有一波“天下第一”的天命,以及与杨过的父子天命、一手导致龙骑士事件的天命。

但陆沉提前终结了他。

笑傲世界嵩山派自左冷禅以下的全体高手、天龙世界的慕容博、丁春秋等,双龙世界的朱粲、李密、曲傲、跋锋寒……

尤其是跋锋寒,他还有一部分主角命。

但一遇陆沉,什么命都不顶用,俱都殒于杀劫。

在解锁“剑五”之前,陆沉击杀高手也好,在战场上碎人如麻也罢,都不算什么。

但解锁“剑五”之后,感悟“劫气”之时,陆沉顿时察觉到自己身上,俨然缠绕着密密麻麻的“丝缕”。

这些丝缕,正是比天地灵气更加玄虚的“劫气”,每一条,都代表陆沉亲手降下的杀劫。

身负天命的越重,被他终结之后,劫气便越是鲜明粗壮。

陆沉甚至可以一眼辨出,哪一条劫气代表欧阳锋,哪一条又代表左冷禅、朱粲、李密、曲傲、跋锋寒。

方才陆沉之所以差点失控,就是因为一下子感知到了太多太密的劫气,心中霎时杀意大炽,险些就要纵身而起,将眼中所见统统杀戮一空。

此刻杀意虽被心剑及时镇下,陆沉却也没有松懈,又好生观想温养了一番“心剑”,这才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心境虽已恢复平和,身体气血倒还有些燥动,想找个对手好生活动一番手脚。

走到主舱外的露台上,往下方甲板上一看,就见侠女打扮的婠婠,正与独孤凤斗剑。

独孤凤自得“剑灵印记”,每天都要花费至少一个时辰感悟印记,揣摩剑理,又有陆沉实战引导,剑道修为日益精进。如今又开始与陆沉双修,功力也是进境极快。

而婠婠虽无剑灵印记,却也有独孤凤切磋,有陆沉指教。

一位剑道宗师,外加陆沉这被红拂女许为剑道修为绝不输大宗师的“天外神剑”,两大高手伺候婠婠一人,这该是多大的福份?

婠婠的“夺魄十三剑”,已经渐渐成长为枝繁叶茂的“大树”,已不会像之前一样,一两百招就给独孤凤打得用尽变化,穷途末路。

在陆沉看来,婠婠很快就会具备打上“剑灵印记”的资格了。

看了一阵独孤凤与婠婠的剑术对决,陆沉纵身跃下,挥手洒出一片剑气:

“来,你们联手攻我,今日陪你们战个痛快!”

清叱声中,婠婠、独孤凤亦是毫不客气,以每日对练培养出来的默契,一左一右,对他展开联手合击。

很快,陆沉就被她俩那如飘雪、似电光的灼灼剑光淹没。

……

长安皇城,太极宫,太极殿。

唐皇李渊端坐书案后,看着一封李世民遣高手加急送回的密信。

李渊已经年过五旬,但看上去才三十出头模样,皮肤白皙,容貌清秀,两眼明亮清澈,湛湛有神,显出其极深厚的内力功底。

双龙世界四大门阀,李阀和独孤阀这两阀的阀主,都不是门阀第一高手,甚至连第二都排不上,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弱。

像李渊,年轻时曾和霸刀岳山结伴闯荡,在北疆关外联手歼灭马贼,武功也是相当了得——原世界线中,他甚至还亲自带队围杀石之轩。

虽然这就有点不自量力,成了石之轩突围的突破口,不过也能算是勇气可嘉。

此刻。

李渊先逐字逐句看完密信,接着又从头到尾复读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旁边他最信任的好友,大唐尚书右仆射裴寂,说道:

“世民来信,神剑公子陆沉,似欲迁居长安。”

裴寂眼睛一亮:

“神剑公子要来长安定居?”

李渊颔首:

“依世民信中所言,神剑公子似有此意。”

裴寂大喜:

“恭喜吾皇!神剑公子两度破军杀王,尤其邙山一战,阵斩李密,声威天下无双。连和氏璧都在神剑公子手上,他来长安定居,岂不正是向天下人宣示,他看好我大唐的未来?如此一来,我大唐无形之中,又能多得几分民望!”

李渊摇头苦笑:

“朕也希望如此。但,神剑公子来长安,真是因为看好我大唐么?”

裴寂微微一怔:

“陛下有何顾虑?”

李渊眼睑低垂,眼中隐含忧虑:

“陆沉与寇仲、徐子陵这两个小子关系太近了,江都退杨虚彦,洛阳退曲傲,邙山斩李密,都是在帮寇徐,还有那被陆沉斩于襄阳的跋锋寒,据说也追杀过寇徐……

“若非年龄、姓氏皆对不上,朕都要怀疑,陆沉是不是寇仲、徐子陵的亲爹。而寇徐又掌握着杨公宝库的秘密……焉知陆沉前来长安,不是在为寇徐启出杨公宝库打前站?”

李渊早已确定,杨公宝库就在长安。

他虽不知宝库入口在哪,更不知如何开启宝库,却有安排高手,在长安城内多个地点埋缸于地,日夜轮班监听地下动静。

只要宝库开启,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得知。

他是长安地主,本有绝对把握,能在寇徐开启杨公宝库之后,将宝库夺取到手,可是现在……

裴寂也是悚然一惊:

“若真如此……”

与李渊面面相觑一阵,两人神情都是一阵颓然无奈。

邙山之战后,陆沉地位已堪称超然。

以他现在的声威,值此天下大乱、诸侯争霸之际,除非想要落到朱粲、李密一样的下场,否则没有任何一路诸侯敢于得罪他。

而无论陆沉想要得到什么,只要随便提一嘴,就会有无数人上赶着去巴结奉承,根本不需要为任何势力效力。

甚至诸侯都得主动巴结他,不求他投效,只求他记个人情,别给对手帮忙就好。

李渊虽贵为唐皇,但如今也只是一个割据势力,还远未一统天下。

西边还有薛举父子威胁李唐对关中的统治,北边则有依附突厥的梁师都、刘武周虎视眈眈。

以李唐如今的势力,还真拿不出太多筹码来笼络陆沉。

倘若陆沉真要帮助寇仲、徐子陵得到杨公宝库,李渊他们又能怎么办?

尽起高手围杀?

但根据李世民密信所言,陆沉曾在邙山战场,以咽喉硬受李密钢矛一击而毫发无伤。

连咽喉这等薄弱要害,都能不惧李密这级数的高手利器猛击,李唐哪找得出能伤及陆沉的高手?

好吧,他们并不知道,陆沉目前也就咽喉、天灵、太阳穴不惧李密这层次高手的打击。

其余要害,还是怕的。

只是半年以后,全身“炼筋骨”成就,那陆沉就真的金刚不坏了。

至少李密这级数的高手,也将彻底打不动他。

“能否请宁真人……”

裴寂刚刚说出这个名字,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且不说他们能否请动宁道奇。

就算侥幸请动,宁真人也是从不杀生,出手总是留一线。

以宁真人的战斗风格,对上陆沉这等拥有非人体魄的顶尖高手,或能胜之,却绝对杀不了他。

一旦让陆沉逃离,记恨上李唐,转头往“西秦霸王”薛举阵中一站,拎着两把号称各重八百斤的大锤,带领西秦大军冲锋陷阵,这大好长安,恐怕就要改姓薛了。

“好消息是,陆沉收下了世民赠送的庄园,还与世民麾下一众高手比武切磋,给予指点,相处颇为友善。”

这时李渊又强打精神,说了一个好消息,又补充道:

“另外,陆沉想在骊山行宫要一座温泉宫室,朕打算把飞霜殿、九龙殿都划拨给他,再优选一批宫女过去服侍。一应用度,也皆由朕的内库支应。”

飞霜殿、九龙殿所在,就是玄宗时代的华清宫。

当下虽不及玄宗时修建的华清宫那般宏伟奢华,却也是骊山行宫最好的宫殿。

其中九龙殿中的御池,规模大如泳池,可在里面尽情畅游。

这原是历朝帝王专属的过冬避寒胜地。

李渊原本也打算冬天时过去享受的,但既然陆沉开了口,他便果断把最好的赠给陆沉。

“陛下大气!”

裴寂由衷赞叹。

李渊也是一笑,自我安慰似地说道:

“据世民说,陆沉与我那表侄女独孤凤情谊甚笃,即便如此,独孤阀与王世充争权时,陆沉也未出手对付王世充,原因正是王世充对陆沉恭谨有加,屡次三番赠以厚礼。

“朕如此厚待陆沉,就算无法让他站在朕这边,他应当也不至于为了寇仲、徐子陵,明面上与朕,与大唐为难。”

话虽如此,李渊心中还是忧虑甚深,琢磨起该如何加大力度结好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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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6章 191,婠婠的剑灵印记!

“公子,来玩呀!”

长安西市,华灯初上时。

陆沉一身黑袍,悠然漫步街头,街边青楼的小姐姐们,纷纷斜倚栏杆,挥舞手巾,娇声招呼着他这个初来乍到的远方来客,向陆沉展示着长安姑娘们火辣的热情。

其中还有颇具异域风情的胡姬。

“去去去,怎都没点眼力见?”

独孤凤挽着陆沉胳膊,饱满挺拔的胸脯紧挨着他的手肘,没好气给了青楼姑娘们一个白眼儿,惹得姑娘们好一阵娇笑。

陆沉也是莞尔一笑,想起了一句词。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此地虽非江南,穿着亦非春衫,也并未骑马,但满楼红袖招的待遇,陆沉也是享受到了。

在独孤凤引领下,稍微领略了一番长安风情,陆沉二人又回到了李世民赠送的庄园。

这庄园位于永安大街,离长安西市和跃马桥都很近,内里楼阁游廊,花园池塘,茂林修竹,一应俱全。

庄园后院,直通那条纵贯长安城南北,宽达十余丈,供应了长安城一半日常用水兼水运交通要道的“永安渠”,在渠边还有私家码头与悬河水榭——李世民是真懂陆沉喜好。

庄园里的丫环仆妇没用李世民的人,都是独孤凤从她家调来的,原本就一直服侍着她这个大小姐的老人。

主宅是一座飞檐斗拱,巍峨气派的三层楼阁。

站在三楼那宽敞露台上,可饱览永安渠风光,乃至一眼望见跃马桥。

步入灯火通明的主宅,独孤凤有些奇怪:

“婠婠还没回来?”

陆沉感应一番,颔首道:

“是没回来。可能有什么事。”

他没感应到婠婠天魔功的气机。

随着与婠婠真气双修,他对婠婠气机的感知愈发敏锐,只要婠婠出现在百丈之内,他便能感知到她的气机。

对于有着“剑灵印记”的独孤凤,他的感知距离就更远,可在千丈之内,精准定位。

说到“剑灵印记”……

陆沉感知了一下,发现长安城中,赫然还有着第二个剑灵印记。

师妃暄居然也在长安。

……

永安渠以西,安业坊感业寺附近的一条小巷中。

师妃暄一身青衫,背负古剑,看着站在巷墙上,白衣赤足,手提长剑的婠婠,素来宁静淡泊的双眼当中,也不禁透出一丝古怪。

婠婠居然带着剑……

并且还正大光明现身堵她,周围也并没有其他魔门中人的气机,这有点不符合阴癸派的行事风格。

依阴癸派的风格,可是能偷袭就绝不强攻,能多人围攻就绝不单打独斗的。

静静对视一阵,师妃暄当先开口:

“婠师姐拦住小妹,不知有何赐教?”

婠婠看一眼师妃暄眉心那一点朱砂似的印记,轻笑一声:

“碰巧发现了你的踪迹,所以,特意来找你印证剑术呢。”

“印证剑术?”

师妃暄眼神愈发古怪:

“婠婠师姐不练天魔飘带和天魔双斩,改练剑术了?”

“本只打算小小涉猎一二。奈何天赋太好,一不留神,就练成剑道高手了。”

婠婠嫣然一笑:

“妃暄妹子小心啦,我的剑法,可不一般哦……”

话音一落,婠婠雪白足尖在墙头轻轻一点,白裙黑发翩舞飞扬间,身形宛若飞天神女,冲至空中,旋即凌空一折,俯冲而下。

俯冲之时,她长剑出鞘,皓腕一挥,洒出一片朦胧剑光,宛若一片轻云,将她身形遮掩。

霎时间。

她身形变得如真似幻,飘渺玄虚,气机亦变得似有似无,难以捕捉。

那不断弹抖震颤的剑锋,亦好像漫天闪烁的星光,不知将要落往何处。

看到婠婠这变化玄妙,虚实莫测一剑。

师妃暄眼中,亦不禁闪过一抹讶异。

确如婠婠所说,她的剑道造诣,的确非同一般,连师妃暄都得认真对待了。

锵——

铮鸣声中,师妃暄色空剑出鞘,化为一道纵横激荡的闪电,挟北风般凛冽的剑气,向着天空一剑逆刺。

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予人千锤百炼、大道至简之感。

更堪破一切虚妄,无视婠婠那以天魔大法催生的种种惑人心神的光影、气机变化,极之精准地点中了婠婠剑尖。

铛——

悠长清越的金铁交击声中,凛冽剑风自双剑交击处迸发而出,八方横扫,直将二人衣裙长发刮得乱舞不休,猎猎作响,更将地面以及小巷两侧的巷墙,划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痕。

若无真气护体,两人的衣裙,也会如巷墙一样,给剑风刮得遍布裂痕。

婠婠身形向后倒飞出去,飘飞至三丈开外,翩然落地后又轻笑一声:

“妃暄妹子的剑术,果然比之前更加高明了!”

足尖点地,身形好似一朵轻云,飘逸优雅又迅捷如风般飞掠至师妃暄身前,“夺魄十三剑”疾攻而出。

她如今的夺魄十三剑,变得愈加玄妙,凌厉杀招每一招都仿佛源自虚空,来不知其来,去不知其去,虚实交错,防不胜防。

天魔功与剑法的融合亦愈加完美,每一次剑光闪烁,每一步身形挪移,乃至每一记剑刃破空声,都有天魔功扰乱气机、惑人心神的精髓。

剑锋之上,甚至时常毫无规律地生出吸摄、推斥、扭曲等种种劲力,每一次剑锋碰撞,对她的敌人都是一次考验,因为根本猜不透,会碰到怎样的劲力干扰。

以婠婠如今的剑术,放眼整个天下,恐怕都是少有人敌。

然而师妃暄,恰恰就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她的慈航剑典,本就已至“心有灵犀”之境,且极为接近“剑心通明”,又给陆沉意外打上了“剑灵印记”,每次修炼剑典之时,总会不自觉地沉浸入剑灵印记当中,感悟种种玄妙剑理。

这段时日,她的剑道修为亦是突飞猛进。

方才她破去婠婠那变化玄妙的凌空俯攻时,刺出的那逆击一剑,便正是融合了自剑灵印记中感悟出来的剑理。

此刻面对婠婠那瞬息百变,奇诡莫测,将凌厉杀机,隐于种种美好表像之下的夺魄魔剑,师妃暄谨守心神,不受外邪侵扰,以深厚的剑术功底,与婠婠斗得旗鼓相当。

甚至两三百招后,渐渐熟悉了婠婠剑术的玄虚变化,她已能渐占上风。

婠婠对此结果倒也并不意外。

师妃暄毕竟自幼练剑,剑术功底本就远在她之上,又得了剑灵印记,哪怕婠婠这段时间每日都与陆沉对练,在他那堪称神异的引导能力下,剑术每天都有新的进境,却也不可能在短短时日内,就追上师妃暄多年积累。

能在两三百招内,用剑术与师妃暄战个旗鼓相当,婠婠就已心满意足。

再说她还有一式绝招未曾施展。

又战数十招,已彻底落入下风,被师妃暄迫得步步后退的婠婠,突然宛若孤注一掷般全力催动天魔力场,身上陡地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推斥之力。

饶是以师妃暄的修为,亦给婠婠这全力爆发的推斥之力,迫得身形微微一僵,进击之势迟滞一刹,这才挥剑破开力场推斥。

但也就在她被迟滞的那一刹。

婠婠抓住这好不容易争到的时机,剑身倏地一颤,剑锋铮鸣弹抖,分光化影,幻化出漫天炫目剑芒。

剑芒乍现时,婠婠身影、气机都好像在剑芒掩映下彻底消失,不知所踪。

俨然是得了陆沉那一式从天而降的“剑雨风暴”几分神韵。

不过婠婠没有陆沉那种能彻底遮蔽敌人五感乃至灵觉的能力。

因此那仿佛一瞬百击,令人目炫神迷,乃至不知所措的漫天剑芒,仅仅只出现了一瞬。

下一瞬便百影归一,收束为一点,化为一道仿佛自虚空中骤然绽放的惊雷霹雳,向着师妃暄电射过去。

这一剑,令师妃暄都生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连肉身带灵魂,都将被彻底洞穿的错觉。

不过错觉终归只是错觉。

以师妃暄的灵犀剑心,哪怕真给敌人的兵刃刺入心脏,下一刹就要身死当场,她依然能不惊不惧,从容面对。

此刻那错觉亦未对她造成任何干扰,面对婠婠这堪称惊艳的绝杀一剑,师妃暄亦只遵从本心之中,某种仿佛来自冥冥天外的玄机指引,刺出了简简单单的一剑。

这一剑,亦好似一道破开黑暗,割裂夜穹的闪电,与婠婠那惊雷霹雳似的剑光针尖对麦芒般碰撞在一起。

铛——

又是一记悠长清越的铮鸣。

肉眼可视,宛若透明水波的狂暴剑风四面冲击,将小巷地面切出纵横交错的平直裂痕,两侧巷墙更是先绽开密密麻麻的裂痕,继而轰地一声,分崩离析,塌下两丈多长的一段。

师妃暄后退两步,脸色微微一白,唇角溢出一抹血渍。

婠婠剑道修为虽不及她,但功力与她却是不分轩轾。

而婠婠最后那绝杀一剑,已然颇具功底,已能将天魔功的威力,发挥地淋漓尽致。

如此硬撼之下,师妃暄给天魔气攻入经脉,已然受了内伤。

不过师妃暄都受了伤,婠婠自然更不好受,身形直接给震得向后飘飞出去,口中亦喷出一小口血沫,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但婠婠眼瞳却亮得惊人,对着师妃暄嫣然一笑:

“多谢妃暄妹子指教……”

说话间,已借着被震飞的力道,一口气飘出五丈开外,落地之后脚尖一点,身形疾转,瞬间没入夜色之中。

师妃暄平复一番翻腾的真气,感觉有些莫明其妙:

婠婠这次找上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决斗吧,也不像决斗,说戏耍吧,又下了狠手……

实在想不明白婠婠究竟是什么用意,师妃暄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回挂单的感业寺疗伤去了。

至于这边倒塌破损的巷墙,明天再来给主家赔偿吧。

……

婠婠一路飞掠至永安渠边,也没走桥,径直朝着河对岸陆宅后院水榭纵身跃去。

一跃横越十来丈,势将尽时,她把剑鞘往水面一扔,脚尖在剑鞘上轻轻一点,又借力往前飞掠出五六丈,轻盈落到水榭露台上。

往前飞掠之时,她还顺手用天魔丝带把漂在水面的剑鞘套了回来。

刚刚落到水榭露台,婠婠便一个踉跄,赶紧抬手扶住水榭木墙,跟着又手按心口,轻咳了两声。

她方才乃是落于下风,强行爆发才勉强扳回局面,硬碰之下,伤势比师妃暄就要更重一些。

之后又没好好调息,一路飞掠回来,还径直飞越十多丈宽的河渠,难免牵动伤势。

不过她并不在意,唇角反而微微扬起,绽出一抹得意笑意。

方才她可是用剑术跟师妃暄拼了个两败俱伤。

哪怕她伤势更重一些,但只凭那最后一记爆发绝招,也绝对够资格获得与师妃暄、独孤凤一样的印记了。

正开心时,陆沉声音倏地响起:

“怎么又受伤了?”

婠婠吓了一跳,看着鬼影般凭空出现的陆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露出一个得意灿烂的笑容:

“我方才与师妃暄斗了一场,用剑术与她拼了个两败俱伤!”

“哦?”陆沉眉头一扬,也没拆穿她所谓“两败俱伤”的成色——通过剑灵印记,千丈之内,他能精准感应到师妃暄的气机。

从气机判断,师妃暄固然有伤,但比起面前的婠婠,可是要轻了许多。

“你就只是这么‘哦’一声吗?”

婠婠嘟嘟小嘴,一脸幽怨:

“人家可是用剑跟师妃暄战平啦!”

陆沉想了想,道:

“那……恭喜?”

“太勉强了。”

婠婠又嘟了嘟小嘴,但很快便把不快抛诸脑后,来到陆沉面前,背着双手,笑嘻嘻瞧着他:

“现在,我应该够资格打上和凤儿、师妃暄一样的剑灵印记了吧?”

看着婠婠那毫不在意自身伤势,一心只期待剑灵印记的样子,陆沉微一颔首:

“可以试试。你想要什么样的印记?”

婠婠嘻嘻一笑:

“样式先不说……位置的话,只能是眉心么?”

“那倒不一定。不过眉心好看,贴花钿的功夫都省了。”

“那……”

婠婠来到陆沉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畔呼气如兰:

“这里,也可以么?”

说着,她拉起陆沉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

“我呀,不想和别人一样,就要独一无二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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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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