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仅此而已

“徐小受?”

守夜手指头在狂颤,声音像是被电击了一般,颤音连连。

“受到质询,被动值,+1。”

“不是。”

徐小受扶了扶头上的草笠,刚想要说点什么。

“徐小受?!”

守夜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下巴一抻,脖子都有些前倾。

“受到质询,被动值,+1。”

徐小受沉默了一下。

“非也。”

“徐小受!!!”

守夜爆喝出声,像是世界观直接炸裂了一般,此刻除了怒吼,竟是再也做不出来半点额外的动作。

他颤颤巍巍、毫无意识的伸出了手指,一上一下的狂抖。

整个人因为惊骇、因为震撼而哆嗦、而晃踉……

明明身为斩道级别的强者。

但现在,他守夜竟连踏步虚空,都感觉脚步虚浮,身形完全不稳。

“你是徐小受?”

“你怎么可能,真的会是徐小受?”

这一刻,守夜真的要疯了。

脑海中,古籍空间之内,这“圣奴老二”的所做所言,一幕幕、一帧帧回放、再回放。

可画面越是回放,冲击感便是越强。

那所谓“圣奴老二”的一言一行,此时此刻,再度狠狠冲击着守夜的灵魂。

大脑一片空白,守夜嘴唇张翕,半句话讲不出来。

“你认错人了。”

徐小受心里头明白自己下意识的那一应,已经回应了一切。

他此刻只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快就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为什么不能再吞下丹药之后,多跑远几步。

为什么,守夜赶来得……如此之快!

明明自身有着“隐匿”、“变化”,没理由守夜可以摸得到自己的气息啊!

“你是怎么找到老夫的?”徐小受扶着草笠,正了正神色。

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能用嘴遁糊弄过去的事情,决计不能动手。

因为,根本打不过!

“老夫……”

守夜第一次因为一个称谓给冲击到了。

他嘴角一扯,似乎是想笑,又突然毫无理由的悲从心来,莫名想哭。

绝了!

这徐小受,真的绝了!

他是怎么敢在如此多王座、斩道的局面中,佯装成圣奴老二,还做到完美无缺的?

他是如何令得说书人也对他推心置腹,毫不怀疑的?

他又是如何模仿成圣奴老二,还能装得如此形象、逼真的?

他……

守夜思维僵住了。

停顿了一会,只发愣的问道:“所以,圣奴无袖,就是天桑灵宫的桑老,就是天桑城炼丹师协会的副会长。”

“也就是,你徐小受的师父?”

那个一开始出现过,但被所有人抛却了的怀疑,此刻再度浮上心头。

守夜已经无法想起来红衣等人是怎么把这个怀疑给忘却了的。

但是,如果面前是徐小受的话……

“所以,那日在城主府,鬼兽是你,张太楹,是无辜的?”

“所以,你不仅和圣奴有关系,和戌月灰宫,以及鬼兽本身,也有莫大牵连?”

“这,也就是你为何一直拒绝老夫的原因?”

守夜感觉思路一通百通,突然愤声怒吼道:“是与不是!”

徐小受足足沉默了小片刻的时间。

守夜出奇的没有打搅。

良久,草笠被拿下,徐小受叹了一口气。

“是,也不是。”

面容幻化之间,那微秃的脑袋长出了毛发,黑色的深坑眼窝蜕变,化作青年清澈的眸子。

徐小受眼神真挚,目中满是歉意。

“很抱歉欺骗了您,但是形势所逼,情非得已,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否则,你我都不可能从那说书人的古籍空间中逃出来。”

“换个说法……”

“换个说法,你还救了老夫一命?”守夜咆哮着出声。

“也不能说得这么直接吧……”

徐小受讪讪一笑,道:“您可以说得委婉一点,意思差不多,也就行了。”

“老子毙了你!”

守夜大喝着就要扑身上来。

徐小受宛若惊弓之鸟,身子直接一抖,消失在了原地。

“前辈且慢,稍等,容我给您解释一番……”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守夜疯了,调转了方向,再度扑了过去。

“也对,狡辩,我现在说什么都是狡辩,但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徐小受一步登天,再度出现在了另一方虚空,郑重其事道:“如若不是事出有因,我又何苦至此,您说是吧?”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

“好,我闭嘴。”

徐小受立马闭口不言。

守夜扑了几次空,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徐小受确实还掌握着空间转移之类的技能。

当即抚着欲裂的胸口,喘气道:“你一五一十的,把你做过的那些蠢事,都给老夫说说。”

“好。”

徐小受当即头一点,乖得不能再乖,出口就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就先从天桑灵宫讲起,还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守夜气得脸都绿了。

谁有这个闲工夫听你小子从天桑灵宫讲起?

你怕是还嫌老夫被你忽悠得不够瘸!

“您叫我说的。”

徐小受手往前推了推,“前辈冷静,咱有话好好讲,赠剑之情,一直没齿难忘。”

他反手掏出了名剑焱蟒。

然而守夜看到这把剑,整个人更加是要直接裂开。

我他娘的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才会看上这么一个荒谬到了极点的小辈,视作接班人?

他哪里还是人?

疯子!

怪胎!

奇葩加变态!

这些,通通都不足以用来形容这姓徐的了!

这小子疯了吧?

他怎么敢那样训斥说书人,他怎么敢欺骗足足十多王座、斩道?

他怎么敢的啊……

守夜心头抓狂得无以复加。

事情想归是想,但真正真真切切、切切实实、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自己的面前。

还是以一种过去式的既成事实,被成功实现了结果的回忆幻化出现……

徐小受,简直就是天理难容了!

“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守夜双手交叠轻拍着,无神的呢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对此事给予什么样的反应。

心头震骇、激动莫名。

敬佩、担忧参半。

可更多的,是无法理解、不可置信……

他怎么做到的?!

他是魔鬼吧!

“徐小受。”

守夜突然冷静了下来,浑身情绪收敛至一处,抛诸脑后。

“老夫不管你做了什么,出于什么样的缘由,但有两件事,是你解释不了的,所以……”

“我没杀人!”

徐小受一下子就完全明白了。

甚至他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暴露状态的时候,便开始思考出了对策。

“人我都没杀,鬼兽也仅仅只是出于朋友关系而救。”

“我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势力的。”

“圣奴于我无关……我师父是圣奴,我是直到入了古籍空间,说书人突然传音于我,才知晓的。”

徐小受炮语连珠。

守夜却突然轻声一叹,“徐小受,你以为老夫,还敢信你吗?”

这一刻。

守夜相信,换做是任何人来了,都无法再去相信面前这青年,到底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的了。

“您不用信我。”

徐小受推心置腹,突然话音一刹,顿了一下,“你看我眼睛。”

守夜抬眸望去。

徐小受的眸子清澈,就像一潭无鱼的池子,清可见底。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可守夜这一下,突然觉得徐小受的心就似汪洋大海。

区区这么一扇窗户,能窥得一角。

可其余遥遥万里海域,以及一角冰山之下的另一面真容呢?

若是在以往,守夜自信能捕捉到任何一个不谙世事的青少年的心理,绝对无比准确。

可面对面前这青年,他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勇气。

“老夫看不透你……”

守夜无力的说道:“所以,老夫再也不会相信你的半句话,不,一个字,哪怕是任何一种语气!”

“我……”徐小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跟老夫走吧,有什么需要狡辩的,红衣的囚狱会给你开放,你先前的所言所行,都将成为你任何说辞的最后鉴证。”

守夜拳眼一紧,此方天地便是直接被黑暗笼罩。

在这个时刻,在自己完全已经失去了对面前人的判断之力后,他唯一能选择的路,便是依照初心,将徐小受给带回去。

红衣囚狱之中,总归是有很多时间可以交心的。

要说……

等去了之后,再说不迟!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徐小受摇了摇头,“辛咕咕是我朋友,所以我救鬼兽;鱼知温是我朋友,所以我也没杀她。”

“我所作的一切,都是出于我的本心,不想和任何势力扯上关系,也不想被世俗与无论是谁的片面之词所惑。”

“用自己的眼,走自己的路,仅此而已!”

守夜听得甚是感动。

你小子,和这几个势力的牵扯联系,还少么?

他手一摆:“徐小受,老夫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在城主府的门口,遇见了你。”

倘若没有你,那一头鬼兽……

守夜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不,那不是错误。”

徐小受斩钉截铁:“那是幸运!”

“……”

场面安静了许久。

守夜缓缓伸出了手:“莫要再挣扎了。”

“我不挣扎。”

徐小受翻手就掏出了路轲的人型冰雕,“你要抓我,我就捏碎它。”

守夜:???

他嘴角瞬间再度抽搐起来,面色青筋都直接暴起。

徐小受……

好你个徐小受!

老夫就说,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脾性相近的两个人?

在古籍空间之中,早就应该要将你拿下了啊!

“我没杀他。”

徐小受恳切说道:“我所做的,不过是为了大家,说书人你们搞不定了,我的朋友要死了。”

“我能怎么办?”

“我也想要自己一个人苟活,可我发现,我做不到哇!”

“我站了出来,可是……”

徐小受无力望天,“可我就一先天,你们会听我的话么?我有想法,你们会让我实施么?我敢喝住说书人,你们能让我尝试么?”

“我只是想要一个结果,好的结果,仅此而已。”

徐小受吞咽着唾沫,点头道:“可以吗?”

“不可以。”

守夜却摇了摇头。

他理解,他感同身受,可他也怕。

他怕徐小受还是那个徐小受,亦或者徐小受已经不再是那个徐小受。

他怕被骗。

他被徐小受,心口不一!

“跟老夫走,等一切的事情都解释通了,如若你没有嫌疑,老夫定然可以保住你……”

“你放屁!”

徐小受突然叱喝出声,话语一顿,又致歉道:“抱歉,我口不择言了。”

“没关系,老夫不在乎。”

守夜张开了怀抱:“跟老夫走吧,徐小受,不要再犯错误了,把你手上的路轲先还给我。”

“我还不了你啊……”

徐小受突然鼻子一酸。

他理解守夜对自己的理解,也能够感受到面前这个老者,对自己一再的宽容。

可是……

跟他回去,不可能的!

不说辛咕咕,不说焦糖糖。

自己元府之中,还有一个贪神,还有一份“鬼兽契约”。

这所有的一切,一旦摊明了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是……

能不救么?

徐小受拳头攥紧,感觉到真实的自己,面对着这个世界突然的无力。

“前辈……”

“老夫放不了你了!”

守夜直接打断,“圣奴、鬼兽,以及你徐小受面对红衣,所做的一切欺瞒行径,严格来说,万死莫辞。”

“前辈!”

徐小受却再高声打断:“我说了多少次,我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

他说不下去。

“圣奴?”话锋一转,徐小受苦涩道:“我知道您不信,可圣奴要我,我如何反抗?”

“在天桑灵宫,在外院,甚至那时候我还在为了比赛而苦苦挣扎。”

“根就已经种下了!”

“果就已经结了!”

“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桑老,已经是我的师父了!”

守夜眼神一黯。

他不信。

徐小受眼眶突然就红了。

“鬼兽?”

“鬼兽我能怎么办?”

“你们红衣的信念,我徐小受早就已经同你讲过了,我不认同!”

“我所感受到的、所认同的,是鲜活的、有情有义的出现在我面前的人,而不是鬼兽!”

“您敢说,您看到那决绝的鬼兽牛头人,以及失去理智的八翼赤双龙蟒,心里头半点波动,都没有?”徐小受怒喝。

老夫有……

守夜心里头应和了一声,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该死的、该灭绝的,再怎么余晖绽放,不过是心图苟活,无力之下的反抗罢了。

值得同情。

但任何一个尽职点的红衣,都不会为此而留手。

徐小受怒了。

他看到了守夜的神情,就已经猜到了其内心反应。

“可我呢?”

他咆哮着,怒吼着:“我不过是跟大部分前往离剑草原的人一般,想去试一试机缘罢了。”

“谁能想到,那里还有个说书人,还有个蛰伏已久的古籍空间。”

“他们死了……”

徐小受想到了那一大片因为红衣手段,因为说书人而当场逝去的青年辈历练者。

“我呢?”

他反问着:“我入了古籍空间,我还没死,我也还不想死!”

“我所做的,冠冕堂皇概之,牺牲小了,成全大的,大家一起出来。”

“自私点的说法……”

徐小受沉吟了一下,重重道:“我就是为了我自己!我就是想活下来,仅此而已。”

“有错吗?!”

无错……守夜沉重的闭上了眼睛,但是……

“我就是想活下来而已啊……”

徐小受想到了白窟,想到了城主府,想到了天桑灵宫,突然有些热泪盈眶。

他想到了辛咕咕。

也想到了那个孤苦无依的白色病房。

压抑如猛兽般即将咆哮怒吼的情绪,就像是被这一切回忆给柔和了,徐小受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语。

“我就是想在活下来了的前提下,多个朋友,仅此而已。”

“这,也有错么?”

(本章完)

第567章 魔化,黑暗巨人!

没有错……

守夜重重的闭上了双目。

每一次听徐小受说话,他都有为之而动摇的心,但这一次,自己已经决定了。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入耳了。

剩下的,就交给红衣的囚狱去解决吧!

“徐小受……”

“不用再说了!”

徐小受却突然笑着抬起了头,目中神采飞扬,“我知道的,您有您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

“隔着这么一条立场鲜明的楚河汉界,炮兵车马可以前行之,拥有大将之心的人,万万不可能同行。”

“这世道……”

“错不在你,也不在我,而是……”

徐小受远眺八方,入眼便是这么一片黑茫茫的白窟世界。

生机全无。

死意纵横。

何处,可为归宿?

他摇摇头,不再多言。

守夜怔了一怔,“所以,你愿意和老夫回去了?”

“不。”

徐小受笑出了声,目光收敛,举起了手上一黑一红的两把剑,“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战吧!”

“战?”守夜眉头几乎要扬上额角,“你和我……战?”

“对。”

徐小受点头。

守夜却被逗乐了,“徐小受,你还以为你是那一个叱咤风云的‘圣奴二把手’,谁都会听之任之,随你摆布?”

“不。”

徐小受点头:“我就是我,区区徐小受,仅此而已。”

“那,战?”

守夜再度确定了一番。

徐小受高高举起手中两把剑。

凶剑和名剑,似乎在此刻同时感受到他强烈的战意,轻轻震颤了起来。

“嗡——”

顷刻之间,天地间升腾起了森然剑意。

虚空纹裂,化作万千空间小剑,漂浮于徐小受身后方。

“虚空凝剑术……”

守夜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晓徐小受是天才,但同时能掌控名剑,还能得到有四剑的认可,甚至能把剑意领悟到这个层次。

在这个年纪,恐怕当世之间,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可是……

有什么用呢?

先天,战斩道?

“徐小受,你有什么资本,可以给老夫亮牌?”守夜仰天大笑。

他笑这青年太蠢,失去了圣奴二把手的皮囊,如何可能匹敌斩道?

他笑这青年太刚,撑死了给你算做王座级别的战力,又怎可能在既定之局下,力挽狂澜?

“徐小受,你太自傲了!”

“你的傲气,你的自负,终将会让你落得一个坏败的下场!”

守夜收敛笑颜,面色沉肃了起来,虚空瞬间被封锁。

这一次,他决计不会放过徐小受,无论用什么方式!

“非是自傲……”

徐小受吐气呵流,剑意敛聚,覆笼到自身之上。

手中有四剑剑柄的灵元隔层,这一刻,被毫不犹豫的再次撤掉。

“人活一世,不可以不被谓之失了傲气,不可以不被道之缺了傲骨。”

“苟利自由生死以,岂因强权避趋之?”

“这一次,我徐小受,为自己而战,为自由……而战!”

感受着体内凶魔之力狠狠撞击着灵魂,当下的徐小受,再不去遏制自身灵台清明,反而竭力去释放来自灵魂深处的狂暴欲望。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既然来了,那,便战吧!

“吼——”

震耳扬天的一声怒吼之下,天地间金芒绽放,化作璀璨光点。

下一秒,一头高达数丈的金光巨人,猛地取代了徐小受的位置,驾临虚空。

“嘭!”

仅仅一脚践踏而下,虚空陡然炸开,化作黑洞碎流。

狂暴巨人,登场!

一身金芒万丈,目中猩红漫天。

可那仿若是走火入魔姿态下的狂暴巨人,却再在这当口中,发出了嘶哑而低沉的一道吼叫声。

“战!!!”

抬头,睁眸。

“轰!”

顷刻间,天地重压镇下,虚空扭曲蜷伏。

守夜仅仅这么一眼抬首望去,便感觉那数丈高的金光巨人,此刻映入了自己眼帘之中,却仿若化作了上可擎天,下可驻地的远古泰坦。

“这是什么灵技……”

他震惊了。

徐小受甚至还不曾动用剑意,仅仅只是以那先天修为催发了这么一式灵技。

给人的气息,竟然可以直逼王座了?

“不对。”

“不是先天!”

守夜感受着肩负着的压力,豁然明白了这就是古籍空间中,徐小受佯装成圣奴二把手所使用的力量。

此刻,他只不过是借助这巨人硕大的躯体,放大了气势好几倍罢了!

“宗师之身。”

“是了,徐小受不仅是先天,还是宗师之身。”

“这一式灵技化身的金光巨人,莫不成……他此时已经摸到了王座之躯的边缘?”

守夜惊为天人。

他从没见过这样子提升自我等级的灵技。

即便是再强的血祭之术,都不可能让人跨越一整个大境界,如此提升。

徐小受和王座,中间足足隔着极大的一整个宗师境界啊!

“吼!”

思索之际,虚空中的封锁对这狂暴巨人而言,仿若再已经起不到半点作用了。

白窟的空间规则,本就低于圣神大陆。

因而它更加易碎,更加抵抗不住王座级别的力量。

这也是红衣为什么禁止王座入内的原因。

而眼下,狂暴巨人化身形态下的徐小受,一身被动技直接被增幅了数倍不止。

仅仅是身子一个“反震”。

虚空禁锢,直接被崩出了裂纹。

“战!”

低如闷炮响的沙哑之音响起。

狂暴巨人小腿一弓,整个人弹射而去。

咻然之间,便是蹦上了数十丈的高空。

“好快!”

守夜万万不曾想到,这狂暴巨人明明没有圣战黑天使的八翼加持,怎的也可以爆发出此等速度。

下意识的顺着巨人高空喷射的身影抬眸。

可当头仰尽,视线之中,却完全失去了金光巨人的身影。

“没了?”

守夜心头一凛,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而这时,身后不远之处,已豁然传来呼啸风声。

“战!”

一声咆哮过后,狂暴巨人猛然挥舞的一拳,直接印在了守夜堪堪回转过来的身躯之上。

“嘭嘭嘭……”

虚空仅仅一眨眼的功夫。

呈同一直线流上,同一时间便炸开了十数方空间。

随后,才是守夜弓背如虾的狼狈身影,从几百丈开外的黑洞中被抽飞出来,继而顶着空间壁,一路轰炸而去。

“???”

“受到怀疑,被动值,+1。”

不得不说,这一抽,真直接给守夜抽懵了。

他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是被那金光巨人的猩红双目给欺骗了。

徐小受,还有意识!

甚至,他还有战术!

趁着弹射起步,自己被视线吸引的下一瞬,直接用了他那一式不知名的消失传送术,出现在了自己身旁。

而那等距离,猝不及防之下,谁能防备得住?

即便第一时间支开了灵元帐篷。

可守夜依旧在被抽入空间碎流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金光巨人身上,完全超乎了宗师之身的力道。

“狂暴巨人?”

这一下,他蓦然间想起了城主府花海之中,徐小受曾经说过的,其自身足以力敌王座的几大力量之称谓。

“这小子,未免也太可怕了?”

“才多长时间,他能成长到这个地步?”

足足被恐怖巨力轰退了数里之遥。

在下一息时间,守夜才勉强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知道,自己大意了。

如若用对待普通小辈的心态去面对徐小受,阴沟里翻船是不可能,但吃亏,是必然的!

“好家伙。”

转动了躯体,想要盘过来。

守夜却突然“唔”一声闷哼,被身躯之内,延迟爆开的力量打断了动作。

“暗劲?”

这一下,他脸色直接由黑变紫。

果不其然,仅仅这么一个條忽失控时间,前头汹涌而至的,便是数十道黑色的凶魔剑气。

来自有四剑的剑气,非古剑修者,谁敢接之?

“暗影潜行!”

危机关头,守夜甚至连灵诀都不用掐了,猛然引爆体内黑暗属性。

眨眼之间,黑色笼罩全身。

他整个人遁入天地,仿若化作了无所不在的黑暗元素,与天同寿。

“咻咻咻……”

剑气从先前身处的方位急斩而过,斩破了风,更在沿途留下了不可挥却的凶魔之气残余。

“战!”

沉闷的声响再度于先前方位爆开。

金光巨人……

不!

守夜才方重归凝实的身躯猛然一抖,瞳孔骤然一缩。

这哪里是什么金光巨人?

仅仅这么一个交锋的功夫。

这金色,怎的已经完全被黑暗覆盖了?

触目所及,那一头高达数丈,浑身被有四剑凶魔之气笼罩,仿若化作天地之间最至阴至邪怪物的黑暗巨人。

其气息,简直和先前的,天差地别!

“炸裂姿态!”

徐小受却感觉浑身都是力量,甚至不用刻意牵引,再度一步登天踏过来的身周,便是爆开了无穷尽的金色光点。

光点沉浮,影影绰绰。

它们甚至还没开始汇聚力量,虚空便开始咔咔崩裂了来。

“这又是什么鬼灵技?”

守夜呆了。

如此恐怖的毁灭气息,这简直是不亚于单点位置的古籍空间爆炸啊!

下意识的便是想要脱身避过这一击。

可蓦然间,黑暗巨人凝眸,低垂的眼睑怒睁。

“轰!”

守夜身子猛然一沉。

那恢弘莫名,仿若苍穹震怒一般的重压,排山倒海的灌入了全身各处。

不痛。

但又是足以限制人行动的恶心技能!

“炸!”

被稍稍控制住的这么一个功夫,炸裂姿态汇聚的无穷光点,已然盈满。

下一秒,在腾空爆射而起的黑暗巨人一拳捏紧之下。

“轰轰轰轰轰……”

气流逆涌。

空间宕层。

灰黑色的毁灭之气,夹杂着的有四剑的凶魔之力,外带炸裂姿态下的金色反震能量,直接将此方天地掀了个底朝天。

方圆数里之地,完全动荡。

一大片黑暗的空洞,直接取代了白窟易碎易裂的空间,像是天地张开的黑暗巨口,吞没所有。

“唔。”

黑暗囚笼包裹着的守夜,一身衣衫褴褛,红袍也仅剩支离的布条,勉强能挡住遮羞之所。

这一炸,他只觉喉头一阵甘甜,似乎有胃液都被轰出来了。

而脸颊一臌,再一缩。

喉结滚动之间,守夜并不想看到自己的胃液。

“腥涩的……”

可感受到舌尖传来的味道,守夜懵了。

这东西他吞过。

似乎,不是胃液?

徐小受,能伤到老夫?

“受到质疑,被动值,+1。”

……

“这就是极限了吗?”

化身黑暗巨人的徐小受一手有四剑,一手名剑焱蟒。

他飞腾在高空,“感知”所探,守夜竟然仅仅只是吞下了一口血,便再无它异状?

“这,便是斩道?”

徐小受心里头升腾起了无穷的绝望。

狂暴巨人加炸裂姿态,外加有四剑魔化状态。

他自己都有些快要顶不住了。

对守夜来说,真应了那句话……仅此而已?

“战!”

然而,这一刻,再也没有其他退路了。

一旦拿不下守夜,一旦不能限制住他的行动,自己无论跑到哪里,都必然难逃此劫。

他徐小受,不想入红衣,更不想去蹲那所谓的红衣囚狱。

战意再度飙升。

“剑!”

徐小受猛然箍紧了手中双剑。

延伸被动技所不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交由精通被动技,交由手上这一把……

有四剑!

趁着炸伤了守夜的这一眨眼功夫,徐小受直接将手中凶剑抬起,凝眸望去。

来自第八剑仙的昔日佩剑。

来自第八剑仙的《观剑典》。

“就让我徐小受看看,你们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吧!”

“观剑之术!”

眼睑一翕、一抬,天地之间那澎湃汹涌的气势,半分不漏便是镇到了手中有四剑之上。

可那连守夜都要为之一矮的气吞山河之力,落到这凶剑剑身之上,竟不能动其分毫。

“嗡……”

一声轻颤。

“受到攻击,被动值,+1。”

“受到攻击,被动值,+1。”

“……”

剧烈的痛楚直接从掌心之处袭来。

这个时候,徐小受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把从这有四剑上观出来的剑念,慢悠悠转挪到自身躯体之间。

刷一下,黑暗的手臂直接被血色染红。

再下一秒,徐小受已然察觉到自身扛不住了。

这黑色的、来自有四剑的微渺到甚至不能称作为“一丝”的剑念,其所蕴含的力量,竟是比自己往日里苦苦从藏苦中观出来的剑念力量之聚合,还要更甚几分!

而其所带来的痛苦,简直就更加是往日痛苦集合的几何倍数!

“去!”

等不及将之挪到丹田所在,仅仅牵引至臂膀处,徐小受已经不得不将黑色剑念给逼出体外。

“嗖。”

苍穹一线黑,天地两相隔。

……

“轰!”

像是被薄如蝉翼的利刃切割之山石,待得风声惊起之际,虚空才陡然错落成为上下两半。

而其间那一道肉眼不可捕捉的黑暗剑念,眨眼之间,便是蹿射到了守夜跟前。

“黑暗……”

守夜眼眶惊裂,话音还未曾出口,蓦然只觉肩膀一沉,心口一痛。

高空之上。

那黑暗巨人惊鸿一瞥,就像是死神的凝视。

不仅带来了天地重压,更是……

“将老夫当成了剑?”

“受到怀疑,被动值,+1。”

刷!

一道黑色剑气上下贯穿了守夜的身形,直接将之死死钉在原地。

而后。

黑线切割,血花溅射。

守夜思维直接僵滞了。

人如山石。

风声起,身首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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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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