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180:龙怨虫王,引气十重,玄明来使

地宫之内,龙怨如潮,从鼎内冲腾而出,墨绿毒雾中隐现狰狞龙首。

“八方锁灵,地脉归位!赦!”

赵无羁冲入地宫,手中阵旗‘唰唰唰’如流星坠地。

登时,八道青光刺入祭坛八方。

地脉灵枢残图从他手中飞出,‘哗哗’凌空展开,催动的刹那,竟与鼎身锁链产生共鸣,将喷涌的龙怨硬生生压回鼎中。

“噶!”“霸!”

雄霸吓得缩在石柱后。

只见赵无羁又很快掐诀施展导引术,随着他双掌按地,以地脉寻气术强行压制沸腾的龙脉怨气。

导引术青光如潮水漫过祭坛,将龙气中充斥混合的怨气丝丝缕缕的抽出,形成一股股墨绿怨气。

赵无羁一拍储物袋。

“嗖嗖嗖”大量辟谷丹飞出。

“去!”

一百零八颗辟谷丹形成周天星辰阵型,好似一串珠串,环绕古鼎四周。

诸多翻腾的墨绿怨气顿时涌入辟谷丹内。

赵无羁手诀一变,施展弄丸术“借丹施咒”之法。

“收!”

一百零八枚符丹剧烈震颤,表面扭动浮现出龙形咒纹。

一股股灵力迅速损耗。

同时催动一百零八颗符丹成咒,令他都是感到压力极大,额头泌出层层汗珠。

“真是有够糟糕的,这无灵环境施法和洞天内施法,压力完全不同!”

当最后一缕龙怨入丹时,前方的古鼎逐渐平息下来,赵无羁长吐一口气。

迅速将一百零八颗符丹收回。

那古鼎内的龙怨还未完全驱除,但也算是平息了部分。

赵无羁打量手中浮现绿色小龙符文的丹药,能感受到其中的怨气。

“我能够以服食术化毒为补,不知服用这符丹能否炼化?”

他思索着,想了想,还是先找点实验品。

当即将符丹扔进壶天空间内的血池中。

“吃吧.”

“嗡嗡!”

食灵虫群瞬间将符丹裹成金茧。

透过壶天感应,可见虫甲血纹正吞噬龙怨,转化出了丝丝缕缕的淡金灵液,简直比源晶残渣强了十倍!

很快便有一些食灵虫甲血纹骤然亮起,体型膨胀数倍,甲壳上浮现出与符丹如出一辙的龙形咒纹。

而另一些食灵虫却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甲壳迅速被墨绿怨气侵蚀,转眼僵直,漂浮在血池表面。

“竟有扛不住的?”赵无羁透过壶天感应,瞳孔微缩。

那些死亡的虫尸尚未沉底,便被同类撕扯分食。

更惊人的是,二次吞噬的食灵虫中,又有半数甲壳崩裂而亡。

剩余者却将墨绿怨气彻底炼化,虫躯竟泛出金属般的暗金色泽,振翅时隐隐带起龙吟般的破空声。

“以怨气为筛,弱肉强食…倒像南疆养蛊之术!”

他眼见血池中虫群已自发形成惨烈循环。

每轮吞噬,都让存活者愈发强悍。

最终有十多只通体暗金、背生龙鳞纹的虫王,破茧而出。

其余数百只皆成浮尸。

虫王振翅间,血池灵液竟被抽成螺旋没入其口器。

赵无羁突然低笑出声:“原来如此!龙怨虽毒,对食灵虫却有以毒淬体的效果,适者生存……”

他反手又投入十枚符丹,血池顿时沸腾如炼狱。

这次虫王竟主动将怨气引渡给普通食灵虫。

待其死亡后,再择优而噬,俨然已诞生狩猎智慧。

“妙极!若以此法培育虫群…”

他凝视掌心浮现的淡金灵液,比先前精纯十多倍,“非但可得一批厉害的灵虫,还能化废为宝,将龙怨转为可利用的灵虫灵液。”

赵无羁顿时有动力了。

不过凭他一人之力,又要布阵,又要驱除龙怨,回头还要抽出时间钻研符咒,还是很吃力的。

“摇人!”

赵无羁当即取出玄机峰峰主传音玉符,开始传音洞天摇人。

“速令阵法堂向长老领八名阵法师,前来玄国皇陵,配合清除龙怨。”

与此同时,云凤洞天废墟之地。

血色结界之内,翻涌的赤色雾霭骤然凝滞。

一座石殿之中,身穿古朴道袍的黄裳苍白手指从灯盏上抬起。

灯芯之内,一缕北宋制式衣物的残魂发出凄厉哀鸣,诸多光影掠过,隐约浮现出一个山谷的景象。

随后又浮现出阴魂被捆的画面,瞬间崩灭。

“高人.没想到这末法之世,还能遇到此等精擅操控阴魂的高人,可惜.没能追踪到他”

黄裳眯着眼叹息,随后冷眼扫过跪伏的古修道士与身穿鱼鳞铠的将军。

二人身上缠绕的血傀丝线,正泛着不自然的青芒。

“两个废物!”

黄裳袖中血河倒卷,将道士头顶莲冠击得粉碎,“天南秘境内的阴阳并蒂莲没取到,其他资源也没取到,反倒让血尸傀被人操控了还不自知。”

古修道士和将军都是默不作声的垂首,任由处置。

血河突然平息,黄裳抚摸着灯盏上“崇宁通宝”的铭文,语气转缓:“不过.你们近来赶跑了那所谓的炎灵老祖,夺回乾国控制权,倒是可以嘉奖。

乾国那条小龙脉,至少还养得不错。”

古修道士闻言,急忙献上一枚龙髓。

龙髓中内里游动的金龙虚影,比数日前凝实三倍,正是他们操控乾国皇帝祭祀后的成果。

“不错,虽不及大宋汴梁龙脉万一”

黄裳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黑血,“但配合《血莲渡厄经》的'以龙续命'篇,足够为老夫延命”

古修道士会意低声道:“大人,还有其他的龙脉,甚至灵脉,我们都有可能取得。

刚收到在外的血傀传讯,琳琅洞天所控玄国龙脉炸裂动荡,洞主钟奎丧命,两大新任洞主重伤,洞天灵脉也是不稳固。”

鱼鳞铠将军铠甲铿锵道:“青冥洞天更妙,他们的洞主程友绿已丧命,如今洞天内群龙无首,没有凝神境坐镇,那虞国龙脉和洞天灵脉,都是香饽饽。

已引起玄霄洞天和白骨洞天的觊觎.只是”

将军迟疑道,“只是玄国发生的惊变揭露,似乎有厉害强者蛰伏,无上洞天洞主也吃了小亏。

可能与秘境中出现的那个神秘势力有关,因此玄霄洞天和白骨洞天都还在观望”

“呵呵呵,都不过是一帮胆小鼠辈。”

黄裳眼中血莲骤绽:“老夫又有何惧?去给青冥洞天送'血河帖'。”

他弹指飞出一滴精血,落地化作赤玉拜帖,“就说老夫黄裳,欲借青冥洞天一用。”

他话语一顿,转身看向南方,“还有那琳琅洞天,老夫对这两个洞天联系的那神秘势力也感兴趣,不过暂时先以青冥为主.琳琅洞天,老夫需要接洽一番。”

他手指又一弹,飞出另一张拜帖。

四个月时间,很快一晃而过。

玄国边境,第九座龙鼎所在之地。

赵无羁盘坐在一座古朴的石台上。

四周八道阵旗猎猎作响,地脉灵枢残图悬浮于身前,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伸出手指轻点,前方古鼎内最后一道龙怨被引入符丹之中,九鼎中的龙怨终于彻底清除。

“终于是完成了.”

他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喜。

一旁,满脸疲容的阵法堂向长老见状,亦是松了口气,忙转身向赵无羁拜道。

“恭喜赵峰主,终于消除了九鼎内的龙怨,峰主劳苦功高,我等叹服惭愧!”

周遭一众阵法师弟子也是立即跟着拱手行礼。

“好了,你们也都累了,留两个人在这里收尾,其他人都可以回洞天去按功领赏了。”

赵无羁挥挥手笑道,肩上散发阵阵灵威的雄霸亦是鸟假人威道,“没座!领赏!”

一行阵法师闻言,立即拜谢,随后留下两人,纷纷离去。

这四个月来,赵无羁带着这干阵法堂之人,几乎走遍了玄国各地,清除九鼎中的龙怨。

不仅获得了大量怨符丹,更是通过洞天藏经阁内的符咒古籍和术法,在符咒一道上有了重大突破。

此时,第二枚阳珠的表面,已浮现出一行新的讯息,“七十二地煞术之符水术:初学乍练(67/100)”

这是他四个月来,钻研了数十本古籍以及多种符咒之后,解密出的新地煞术。

以这符水术,配合弄丸术和医药术,终于有了破解血脉咒的可能。

“虽然练习到现在还未晋升成初窥门径,但应该也可以试一试了。”

赵无羁目光一转,看向前方两名正在整理阵旗的弟子。

他心念一动,嫁梦术悄然发动,神识如丝般顺着气息侵入二人识海。

两名弟子顿时身形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茫然。

随后他又掐诀施展血脉咒。

顿时二人身躯痛苦扭动,皮肤下都浮现出大量如蛛网般的血管,触目惊心。

“果然都有血脉咒”

赵无羁暗叹。

过去四个月里,他已经对数十洞天修士尝试过血脉咒,几乎所有修士的体内全都被种下了血脉咒。

暂时,他还不懂这种咒法是如何生效的。

只能大致猜测,是和龙脉龙气以及灵脉有关。

可能只要是在玄国出生或者待时间长了的人,被这方龙脉滋润的水土养育,而后又进了洞天,被下了惑心咒,慢慢就会在体内凝结为血脉咒。

只不过,这种血脉咒平时不显,精通此咒之人施展之后,方可显现出恐怖之处。

赵无羁能感受到,这二人体内血液以及骨髓深处暗红色的咒纹,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血脉深处,甚至逐渐已与血肉相融。

这样的咒法,除非将二人杀了,否则便是全身换血都无法解开。

他深吸一口气,从壶天空间中取出些许灵泉之水。

掐诀施展符水术,一道清冽如水的灵力混入泉水中,从指尖射出,化作无数闪烁细小符文的水雾,没入前方弟子毛孔内。

“符水为引,弄丸为媒,医药为基——破!“

他低喝一声,手指快速掐诀。

三种术法同时运转。

符水术的灵力如清泉般冲刷着这名弟子体内的血脉咒。

弄丸术则将符水迅速搓成丹丸,咒力一点点剥离,覆在丹丸之上。

医药术则迅速修复受损的血脉。

对面弟子体内的暗红咒纹开始剧烈颤抖,皮肤如同被灼烧的毒蛇发红,疯狂挣扎。

“给我出来!”

赵无羁眼中精光暴涨。

“噗”地一声,弟子陡然张口,吐出一个遍布暗红咒纹的血丹。

血丹出来的刹那,便迅速彻底崩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弟子喷出血丹之后,身躯顿时瘫软下去,宛如得了大病一场,浑身虚脱不说,全身肿胀。

“看来.还得配合医蛊之术和金针大法,如此方可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减小.”

赵无羁看着虚脱无比的弟子,微微颔首。

旋即又看向另一人。

他如法炮制,只不过这次他一挥衣袖,袖内顿时飞出数十只通过龙怨丹培养的食灵虫王。

“去。”

他指尖轻点,虫群顿时分成两拨,配合术法清除血脉咒。

第一波钻入弟子口中,进入体内,细如发丝的口器刺入血肉,分泌出淡金色灵液,帮助快速修复血咒拔除时造成的身体损伤。

肿胀的肌理如逢甘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二波则爬满体表,在赵无羁发出的金针引导下,于“百会”“膻中”等要穴处吐出灵液。

金针颤动,将灵液中的龙气导入经脉,强行冲开被血瘀堵塞的窍穴。

这第二名弟子,很快也破除了血脉咒,甚至身体也没有发生损伤。

“成功了!”

赵无羁也不由是信心大增。

既然能轻易破解两名普通弟子体内的血脉咒,那么为严师伯以及李诗雨等相熟之人解除咒缚,也并非不可能。

他挥手将两名犹在嫁梦术操控下的弟子遣退去休息,随后起身看向远方。

“接下来,就是重续龙脉了。“

地脉灵枢残图上,五截断裂龙脉正在缓缓蠕动,仿佛随时可以重新连接。

九鼎中的龙怨已除,龙脉的反噬之力大减,重续的时机已然成熟。

这四个月消除龙怨,也不算白幸苦。

尽管长期处于无灵环境中,阵法堂弟子都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但他却始终坚守阵地。

主要也是因凭借服食术服用制作的龙怨符丹,加上饮用金樽宝酒。

他就能媲美在完好洞天内修炼的速度。

如今,他的修为已臻至引气十重(65/600)。

弄丸术、导引术以及服食术,更是都突破驾轻就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层次。

前者已可“化物为丸“,能将一些低级法器强行变为丹丸形态。

后者则可接引星辰之力修炼,甚至引导进入壶天空间内储存,接引来的量是少了些。

但在末法之世,却就是沙漠中挤出水来,额外的资源。

除此之外,服食术更是可化为体内熔炉。

如今近乎已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能炼化,连龙怨都能炼化为精纯灵力。

“唯有气禁术、剑术,嫁梦术.都还未提升啊”

赵无羁想到了昨日嫁梦术感应到的龚宇传来的梦境画面。

那梦境画面中,有位蟒袍玉带的凝神强者伫立于灵舟之上,腰间悬着‘玄明’玉牌。

身后十二名修士列阵,其中一名气质卓绝的白衣女子,最令他在意。

因为那女子腰间悬挂的并非‘玄明’玉牌,而是“花”字玉佩。

与花青霜峰主经常随身佩戴的那枚,倒是如出一辙。

“那女子,应该就是花氏族人?”

赵无羁思索着,“按随行的龚宇传回的梦境来看,这些人应该还有十多天就会抵达天南.”

他飞身下石台,收起四周的阵旗,已准备返回洞天。

突然,腰间传音玉符震动。

花青霜清冷的声音传来:“无羁,速回。你严师伯体内的血脉咒有异动。”

“什么!?”

赵无羁瞳孔骤缩。

他最近才研究出破解血脉咒的方法,严师伯的咒印怎会突然发作?

除非玄明王朝的人已在施法催动!但,这些人来得怎会这么快?

(本章完)

第163章 181182破除血脉,故人疏离,项王残

第163章 181~182:破除血脉,故人疏离,项王残兵(二合一求订)

东海之滨,惊涛拍岸。

花凌香赤足立于礁石之上,绛红罗裙在咸涩海风中猎猎作响。

她指尖轻抚腰间玉佩,一枚刻有九瓣梅花的冰晶玉佩正泛着诡异血光。

“青霜,你当真不记得姐姐了么“

她叹息间,翻手取出一盏瓷白灯盏,灯芯无火自燃,腾起一缕青烟。

烟中浮现出花青霜模糊的身影,云雾中若隐若现。

“血脉为引,咒印为桥!”

花凌香咬破食指,一滴精血坠入灯盏。

血珠在灯盏纹路上蜿蜒游走,勾勒出繁复咒纹。

灯焰骤然转为幽绿,映得她姣好面容阴晴不定。

“起!“

随着一声轻喝,灯盏中升起十二道血线,如活物般钻入虚空,刹那波动而去。

这是花氏秘传的‘血脉牵机术’,唯有嫡系血脉方能催动。

十多里外的海岛上,玄明王朝的灵舟正停泊在那边。

花凌香余光瞥过去,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狰.你取你的龙鼎,但我是不会让你知晓小妹的存在.”

她指尖轻旋,灯盏中又分出一道血线,悄无声息地没入云层,“我三房花氏血脉,从来只听自家人调遣.”

下一刻,她手中再度紧握一件血梭般的法器,蓦地捏紧。

顿时尖锐的梭刃划破她手掌皮肤,鲜血很快沾染刃面。

“嗡嗡!”

她再度催动这件花冷云给予的血咒法宝,增强对遥远的琳琅洞天中,那名为严岚的凝神修士的血脉牵引。

通过这一丝血脉咒的牵引,将要表达的讯息以‘咒语’传递过去。

“咔!!”

手中梭刃突然崩裂,似已无法承受来自那边的反抗。

花凌香闷哼一声,俏面微变,迅速集中意念,趁着法宝破碎前,将‘咒语’传递过去。

琳琅洞天内。

花青霜正守在血脉咒发作的严岚身旁。

蓦地她按住眉心。

一缕尖锐刺痛自血脉深处炸开,霜眸中闪过一丝恍惚,恍惚间似有女子声音在耳畔呢喃:“青霜,逃.玄明使者将至.“

“谁?“

她霍然起身,冰魄飞剑已悬于身前护持。

就在此时,一旁突然传来严岚的闷哼。

“师姐?”

花青霜立即垂首,只见严岚盘坐在榻上,绛红法袍被冷汗浸透。

她雪白肌肤下浮现蛛网状血纹,正从心口向四肢蔓延。

“血脉咒到底是谁在施咒?”

花青霜瞳孔骤缩,立即俯身握住严岚手腕,“撑住!”

“呃!”

严岚突然双眸完全被赤色充斥。

她猛地挣开花青霜,五指成爪抓向自己心口:“滚出去!”

“轰!”

炽烈金焰与体内涌动的咒力,轰然相撞。

整座八角楼都剧烈震颤,四周的灯盏接连爆碎。

花青霜正要上前,却见严岚突然僵住,唇角溢出一缕黑血。

她肌肤下的血纹如潮水般退去,略显虚弱地睁开眼,眼神中充满惊异,一把抓住花青霜手腕:“有人.通过血脉咒传讯给我玄明王朝使者团”

她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十日内必至”

花青霜正要追问,腰间‘花’字玉佩熠熠闪亮了片刻。

“莫非是,刚刚那传声的女子.”花青霜手指轻碰玉佩,目露思索,“她也是花氏之人?”

严岚艰难撑起身子:“若非我强行破开血脉咒控制,根本发现不了.这血脉咒中所藏的咒语警示。”

她突然剧烈咳嗽,“还好.那人可能是借了什么法宝隔空施咒.咒法不强,我还能强行破咒。”

这时,楼外突然传来破空声。

花青霜神识一扫,紧绷的神色稍缓:“是无羁回来了。”

“峰主,师伯”

赵无羁径自闪身入内,看到严岚的模样顿时脸色微变,环顾四周,“血脉咒被激活了?!施咒人在何处?”

他强横的灵觉展开扩散,却也并未发现任何施咒之人的存在,不由神色狐疑。

“无羁.”花青霜摇头道,“这不是普通发作,而是有人在隔空施咒!”

“隔空施咒?怎么可能?”赵无羁神色顿变。

这四个多月来钻研符咒一道,同时也对数十位洞天弟子施展过血脉咒。

他已很清楚,施展此咒,靠的是施咒者强大的意念注入咒法,调动种咒者体内的血咒。

他的神魂和武修意志远比寻常修士强大。

故此才能跨越境界,施展血脉咒控制严岚。

换作其他同境界修士,神魂和意志不强,就根本难以对更强者施咒。

能操控同境界修士,已属难得。

同理,哪怕是同境界修士,也不可能隔空施咒。

距离越远,意念就越难集中,如何奏效?

“我怀疑是有人在借助某种法宝施咒,没有恶意,是在提醒我们预警”

花青霜摩挲手中的玉佩,将方才的情形说出。

严岚此时已恢复了很多,亦是颔首道,“我冲破血脉咒时,的确是得到预警,提醒玄明使者团十日将至”

“照峰主你这么说,提醒你们的预警之人,是花氏的人?”

赵无羁看向花青霜,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玉佩上,脑海中顿时浮现傀儡梦境窥见的那道女子身影。

“那女子,竟知晓我的名讳”

花青霜蹙眉思索,“提醒我逃离,莫非此次那玄明使者团到来,还有任务是针对我的?那女子若是花氏之人”

她话音忽止:“.是我父亲的手笔?”

赵无羁想到花冷云曾经被捆缚带走的状况,摇头道,“未必是针对峰主你,但若真是令尊派来的人提醒预警,可能是令尊不希望你被玄明王朝修士发现.”

他话语一顿,又道,“令尊离开天南去往玄明王朝这么多年,如今连王朝修士都称他为花前辈,也许他在那王朝中也有一定地位。

但令尊却始终没有回来过,也没与峰主您联系,似乎是不想您知道他还活着或者.”

花青霜眸光微动,“他不想我去往玄明王朝,因此.除了孤云剑窟那一道剑意示警,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如此煞费苦心.不想你去又有何用?”

严岚此时摇头轻笑道,“呵越是严防死守,越叫人想掀了那帘子瞧瞧。

师妹,你仍旧不会更改决定,还是要去玄明王朝,对吧?”

花青霜眸光微动,沉默不言。

这沉默,就已经是答案。

赵无羁心中一叹,也没有再劝。

花青霜自然是有其理智和智慧。

但人都是有感情的生物。

涉及到十一年前本应是死去却没死的爹。

理智让人清醒,不能去涉险,但血浓于水的亲情却又会令人迷惑。

别说是花青霜。

便是他自己,若是得知,那个只与前身存在真正意义上父子关系的便宜老爹赵天朗没死,而是在天雷中活了下来。

他也是一样会忍不住探究好奇,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估计也会调查一番。

“我先给师伯解除血脉咒吧,我已经研究清楚该如何破咒,也找了两名弟子尝试过。”

“这么快就研究出来了?”严岚眸中惊喜乍现又隐,倏忽想起三月前那封血河帖。

早在三个多月前,她便接到古修黄裳的血河帖,言及已经掌控青冥洞天,可以达成合作,共同与青冥、琳琅背后的势力接洽,获取资源。

当时还曾产生过寻那精通道经的古修黄裳帮助驱除血脉咒的念头,被花青霜劝阻。

“无羁,你当真已是能解这血脉咒?用这些金针?”

这时,花青霜凝视已取出金针的赵无羁,道。

赵无羁并指抹过金针,针尖顿时泛起青玉光泽:“峰主放心,没有把握我不会给严师伯破咒,此针渡穴不过表象,真正要破的是咒力与血脉纠缠的‘结’。”

他手腕轻转,三枚金针已悬在严岚心口上方,“师伯的咒力入骨,需以金针渡穴,配合三重术法方可解咒。”

“看来.”

严岚指尖勾住绛红衣带,忽地一顿,眼尾斜挑睨向赵无羁:

“.这法袍,今日又要解?”

玉榻咯吱轻响,她忽地倾身逼近,“师伯修行这么多年,都从没给任何男人瞧过脖子以下一眼,倒叫你小子,看了个干净。”

赵无羁哑然,正色道,“师伯,医者仁心,我.”

严岚骤然掐断话音,肚兜系带“啪”地弹开半寸:“闭嘴!要扎便扎,别来这套.”

她刻意俏面板着,绛红法袍半解,又将肚兜掀开了一些,露出雪白肩颈和半截浑圆。

赵无羁凝神,右手金针化作流光,精准刺入她天突、神藏、灵墟三穴。

随后取来一碗,灌入灵泉清水。

立即掐诀,施展符水术,灵泉清水顿时随他指诀当空画成道道符文。

随后三道清光从指尖射出,精准刺入严岚眉心、心口与丹田。

“师伯,得罪了!”

他猛地并指按在严岚心口,符水术灵力顺着血丝逆流而上。

眼中精光暴涨,左手掐诀如电。

又有三道符咒同时打入严岚眉心、膻中、气海。

“呃!”

严岚顿时如遭雷击,修长脖颈后仰,蜜色肌肤下血管根根暴起。

“第一重,符水为引!“

清冽灵力符咒在皮肤下迅速灌入游走,严岚周身咒纹如沸水翻滚。

赵无羁另一只手的手指,顺着她锁骨滑至心口。

所过之处,雪白皮肤下顿时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咒纹,此刻正如活物般蠕动。

“呃!!”

严岚浑身如万蚁蠕动,灵力翻腾,却极力克制,难受至极,咬破的唇瓣溢出血珠,却见赵无羁目光澄澈如镜,毫无杂念。

花青霜目光一凝:“她体内的灵力在逆冲!”

“正常反应。”

赵无羁额角沁出汗珠,左手虚抓间,严岚心口竟浮出一团黑红交杂的雾球,“第二重,弄丸成咒!”

“定!!”

七十二枚金针从药囊鱼贯而出,如星河倒悬刺入严岚周身大穴。

针尾颤动间形成灵力回路,将那一团雾索逼至右手少商穴。

严岚瞳孔骤缩,蜜色肌肤瞬间涨红,被汗水浸透的纱衣紧贴腰肢曲线,身躯颤抖。

“出来!!”

赵无羁闪电般刺破其指尖,如丸般的黑血顿时飙射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团血煞!

“破!”

他双眸威棱四射,武修意志凝成的剑气雷音成剑气,在室内炸响。

顿时一团血煞破灭。

严岚身躯一震,面色虽是苍白无血,但痛苦之感却已好了不少。

赵无羁喘息着直起身,唇色已泛起青,“第三重,医药固本!”

他身影倏然转到榻后,双掌拍在严岚光洁后背,医药术青光如潮水漫过。

严岚猛地弓身,檀口大张却发不出声。

只见无数血线从毛孔中被逼出,在皮肤表面凝结成黏液,将玉榻染得斑驳淋漓。

洞府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阵阵粗重喘息。

严岚瘫软在污浊中,心口咒纹已消散无踪,只剩肌肤上残留的金针红痕。

她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正对上赵无羁近在咫尺的侧脸。

“好了!”

赵无羁长吐出一口气,收针后退三步,郑重作揖:“咒法已除。方才冒犯之处,请师伯.”

“啰嗦。”

严岚虚弱地摆摆手,却难得没出言讥讽。

她低头看着满身污秽,耳尖微红:“看来我这是要备浴汤清理了?”

“师伯,暂时你还不可沐浴,便以术法清洁吧。《黄帝内经》有云.”

赵无羁正要引经据典,被两女同时瞪视,只得改口,“咳,那我去紫云殿再弄些药物来。”

他说着,脚步又一顿,看向花青霜和严岚,正色道,“峰主,我虽给师伯清除了这血脉咒,但未免十日后那玄明使者团到来,又再此施咒,还是要掩人耳目一番才好。”

花青霜讶然,“你打算如何掩人耳目?”

赵无羁道,“我打算制作一种符丹,可伪装成中了血脉咒的效果。

一旦有人施咒,你们中咒之后,体内符丹便会吞噬那咒法。

但你们亦有所感,皮肤也会浮现血咒纹路,唯独身体不会受控。

届时,你们只需伪装已经被控,即可蒙混过关.”

“这倒是好。”

严岚神色浮现惊喜,双眸眯起看向花青霜笑道,“若是真能研究出来,花师妹想去玄明王朝那边,安全方面也能够有所保障。”

花青霜亦是颔首,美眸瞟向神色平静的赵无羁,道,“无羁,当初将你从皇城招上山,的确是我的福气。”

赵无羁讶然,旋即哈哈一笑,冰山峰主突然这么煽情,倒是搞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即忙作揖打个谦逊了一句,转身离去。

一盏茶后。

紫云殿外,护山大阵的灵光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摇晃着。

赵无羁踏过殿外的台阶,敏锐察觉到脚下传来的细微震颤。

这显然是洞天内的灵脉尚未完全稳固的征兆。

“龙脉重续才完成为九鼎驱除龙怨的阶段,还未将龙脉重续,洞天内的灵气浓度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七成.”

他皱眉感应着空气中稀薄了不少的灵力。

“所幸灵气潮汐般起伏的现象,算是削弱了不少.”

他走进紫云殿内,殿门处突然传来玉磬脆响。

一名身着蓝色法袍的瘦高弟子正慌张收起药锄,险些打翻盛满月见草的灵药玉匣。

“颜师弟?”

赵无羁脚步一顿,讶然笑道。

眼前之人,却正是熟悉的同门颜伯远。

“赵、赵峰主!”

颜伯远忙手忙脚乱地行了个大礼,深深鞠躬,“弟子不知是峰主亲临”

这声“峰主”和对方手忙脚乱的紧张模样,顿时让赵无羁心头微刺。

他分明曾经来紫云殿时,对方还和他挤眉弄眼熟稔的模样,“赵兄,我又帮你从执事手底下弄到了些废丹”。

现在却是

“颜师弟,不必多礼。”

他伸手虚扶,却见颜伯远条件反射般后缩半步,忙笑道。

“赵峰主,您现在可是峰主了,可不能自折身份,这声师弟我也真是当不起!”

四周殿内的丹童们见状,也是纷纷低头行礼,大气不敢喘。

赵无羁见状,环顾一周安静的场面,还有对面拘谨的颜伯远,不禁有些索然无味。

殿内灵药的清香萦绕鼻尖,却也掩不住那股无形的疏离。

曾经他以为修为每进一层,地位每高一分,就能获得更多。

如今却发现,获得的是更多了,但却还远远不够。

还需要获得更多,可同时,却也不断在失去一些东西。

比如曾经较为纯粹自然的同门情谊,而今却是敬畏多过亲近,便显得有些高手寂寞了。

“我来取些药材,为二位洞主疗伤,这是清单”

他看向颜伯远,刻意放柔声音笑道,却见颜伯远愈发紧绷,一副严肃听候差遣的模样,不由无言。

唯有转移话题,“李念薇她们可好?听说毛紫真半年前就突破了引气四重?”

“回峰主,李师妹如今在乙字药库轮值.”

颜伯远声音微颤,“毛师妹她.她.四个月前,就因治理矿区食灵虫灾,丧命在了其中”

“什么!?”

赵无羁面色微变,目光看向颜伯远那垂首的面庞,心中缓缓一叹。

“这个给你。”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个青玉瓶放在药架上,瓶内弹药撞声如金玉交鸣,“一些聚气丹和龙虎丹,给李念薇和邢师弟她们也带几颗吧。”

颜伯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赵无羁熟悉的倔强:“赵峰主,这太贵重!”

“我用不上了,拿着吧!”

赵无羁打断他的话语,将玉简递送了过去,“记得把药物送到主峰。”

眼见颜伯远不得不领命,赵无羁也是意兴阑珊离去,没有再与紫云殿长老叙旧。

如今九鼎龙怨已除,恢复的龙气虽是变少了很多,但也逐渐回流到断裂的龙脉之中。

如此一来,纵是十日后那帮玄明使者抵达了玄国,也难以通过取走九鼎而带走重续龙脉的希望。

“还是得突破凝神才行啊,否则总有种被人掌控的不安感.”

赵无羁想到这里,又突然一怔。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末法之世,似乎突破了凝神,也还是逃不了被人掌控的命运。

譬如钟奎,譬如张嗣尘

到底什么才是解脱,才是无羁。

他心神沉浸,观察识海中的九阴九阳珠。

这被张真人都记载在《阴阳策》中的至宝,似乎便有解脱无羁之道。

“回去继续参悟术法.还得变强,日后张嗣尘卷土重来,可能第一个就要弄死我。”

幽骨渊,血煞阴窟。

此地乃是位于玄国与北云狄州交界处的绝地,常年被阴煞之气笼罩。

传闻是上古修士镇压邪魔的遗址,这里虽无灵气,却充斥阴煞之气,可隔绝神识探查。

此时此刻,从玄国皇城逃出的初代皇帝张嗣尘,便坐在窟内血池之中。

他的脊椎断裂处缠绕着血红色的龙怨丝线,正不断吞噬着周围三十六具洞天弟子的精血。

这些弟子,皆是琳琅洞天多年来陆续失踪的弟子。

乃是他多年来暗中掳掠培养的死士,便是为了用在落魄重伤之时。

此刻这些弟子皆已化作干尸,血肉精华尽数汇入他的体内,助他修补《皇极惊世功》和龙脉龙气反噬之伤。

忽然,血池中道道古老的纹路亮起血光,四周一块块上古灵石绽放光华和灵力波动。

原来这血池,竟是一个超远距离的传音阵。

一道冰冷声音传来:

“玄明使者团已越过东海,很快将抵达天南。

王家嫡系王狰携项家‘重瞳灭生盘’而来,若是查出你的情况,必要诛你。颅目王氏,绝不会容你存活,速藏!”

“王氏!!”

张嗣尘猛然睁眼,脊椎处龙气翻涌,震得祭坛颤动。

他狞笑一声,五指捏碎身旁一具干尸头颅,沙哑回应:

“当年你借欲借朕之手反抗,若没有朕的掩护,你早就死了,今日朕龙游浅滩,你就只是简单传讯这么报答吗?

而且,朕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也有你一份功劳,是被你身边人牵连!

玄国如今都已经完了,朕还如何东山再起?如何凝练金丹?朕若是被擒,你也难逃!!”

“先藏,静待时机!”

传音阵明亮了一瞬,下一刻黯淡。

“该死!”

张嗣尘眼中凶光更盛,他低头看向血池底部。

那里赫然有一节断枪枪头,散发凛然霸气,被阴煞遮掩。

赫然是当年他从项王宝库中盗出的项王残兵,他眼中血芒浮现,仰头间杀机毕露。

“王朝使者.霸王重瞳,若真要鱼死网破,朕便用项家残兵,取你等叛徒后裔的狗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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