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夜天子

“我虽久居长安,却没有想到,城里还有如此破败的地方。”凌迁越叹道:“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听到他的话,独孤开口,“凌迁越,把火灭了。”

凌迁越手里拿着火把,鬼市有鬼市的规矩,要是举着火把,是到不了鬼市的。所谓的到不了,其实是障眼法。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定灭了手里的火把,但独孤这么说了,他没有半点犹豫,立马照做。

等他手里的火把一灭,独孤他们立马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童子牵着一头黄牛的身影出现。

看到这个,独孤率先迈步朝其走了过去。

等凑近了,三人才看清,这童子和黄牛,都是用纸糊的。

“纸人,是我眼花了吗?”凌迁越一脸的不敢置信。

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独孤将一早准备好的拜帖,从怀里掏了出来,放到了纸人手里,“在下独孤,此为拜帖,劳烦转交。”

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凌迁越震惊道:“你怎么神神叨叨的,还跟纸人说话?”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破败萧瑟场景一下子消失不见,变成了人来人往热闹至极的市集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凌迁越比刚刚还震惊。他指着从纸人变成真人的童子和黄牛,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和他的震惊不同,沈皓峰一早就看到了这片市集,他们看不到,是因为有人在入口布置了障眼法。

独孤虽然没看出来,但他的心里十分清楚,“不用惊讶,江湖术士的障眼法罢了。走吧。”

凌迁越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夜市里走。

但越往里,就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不少人在夜幕下依旧戴着形形色色的夸张面具,连脸都看不清。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凌迁越忍不住问了一句。

独孤说道:“夜市里都是些十恶不赦的人,是神都鱼龙最混杂之所,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说话的时候,他还瞥了沈皓峰一眼。

觉察到他的目光,沈皓峰笑了笑,“独孤先生是好奇,这些人人中,有些明明是大理寺通缉的要犯,我却一点反应没有?”

没想到自己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能猜出自己的想法,独孤没有多说,“我只是想提醒你,盗贼暗娼,都归夜天子管。”

沈皓峰点点头,脸上完全看不出分毫,要以大理寺身份拿人之色。

这让独孤稍稍放心,庆幸大理寺没有派个油盐不进、一根筋的人过来。他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发现有人拉他的衣摆。

“可以赏几个铜板,给我买馒头吃吗?”

独孤扭头看过去,拉他衣服的事,是个五六大小的小女孩。

一看到她,难免让他想起自己的女儿。

他伸手想要去摸小女孩的手,却发现她另一条手臂空荡荡的,竟然没有手臂。一瞬间,独孤的眼神就变了,他蹲了下来,看向小女孩,“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小女孩抿着嘴不说话。

独孤掏出一枚铜板递给她,“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拿着铜板的小女孩依旧不敢说话,只是往不远处看了一眼。

顺着她的目光,独孤他们看到两个戴着面具的大汉,正盯着他们这边。

独孤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阴沉,“采生折割。”

所谓采生折割,就是一种捕杀生人,折割其肢体,取五官脏腑等用以合药敛财的罪恶行为。

独孤之所以如此敏感,是因为他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儿。

沈皓峰其实有点无语,因为夜市中人,几乎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一个肢体残缺的小女孩,能引起什么同情心?

乞讨不得去外面的世界?

这一段剧情的设计,纯粹就是让独孤接触到采生折割的这帮人。

三人一路往前。

穿过市集,到了一处破旧的宅子。

独孤打量了宅子一眼,推门走了进去。跟在后面的凌迁越道:“这是什么地方,来这儿干嘛?”

宅子里和外面看的一样破。

“这里有人能知道曼陀罗毒的线索。”独孤解释了一句。

“这里?”

凌迁越放眼望去,宅子异常破旧,正对大门还有一个巨大的石像头颅,看着十分的诡异。

“在下独孤,为查千首妖案而来。”独孤朗声在庭院中说道。

他的话音一落,一道声音似乎是从石像头颅中传出来的,“千首妖与我何干?”

“石像说话?”凌迁越人都傻了。

沈皓峰叹了口气,难怪诸如白莲教那样的教派,在封建时代有那么多的信徒,凌迁越作为司天监的监察御史都是如此,又何况其他普通百姓呢。

听到石像里的声音,独孤回道:“我诚心拜谒,请尊驾现身相见。”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请的动我了。”石像再次开口。

它的话一说完,宅子的大门突然紧闭,将独孤他们,困在了庭院当中。与此同时,院中摆放的数个棺材,瞬间动了起来,飞向沈皓峰他们。

“小心!”

独孤大喊一声示警,人率先朝棺材跃了过去。

瞥了眼朝他飞过来的棺材,沈皓峰抽出腰间的佩刀,出手就是向问天的【幻影魔刀】,将棺材斩的四分五裂。

他这一刀下去,剩下的棺材,就都攻向了独孤和凌迁越,纷纷避开了他。

深刻诠释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而沈皓峰像是也“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没有再次出手,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和他的轻松相比,凌迁越和独孤就惨了,尤其是前者,几次被棺材撞到,这会儿吃痛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们还在疲于应付棺材,一道黑影猛的冒了出来,大声厉喝,“独孤,拿命来!”

此人的声音一出,袭击他们的棺材,棺盖立马从里面打开,一个个黑衣人,从里面跳了出来。

面对沈皓峰,这些为什么那么识时务,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很欣赏你,可惜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一击不成,退开的黑衣人再次开口。

凌迁越急道:“大哥,我们跟他不熟,没理由买一送二啊,你们也要多花力气不是?不值当啊。”

“我想知道,是谁花钱买我的命。”独孤倒是很淡定。

黑衣人果断拒绝,“我从不出卖雇主,哪怕是面对将死之人。”

在众人的猝不及防之下,一道人影从身后挟持住了黑衣人,“那我就先把你宰了!”

看到来人的样子,凌迁越惊喜大喊,“是你,花蕾!”

冲凌迁越点头,拿着匕首的花蕾冲底下的黑衣人道:“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花蕾,你又来捣乱。”独孤抬头看向二楼的花蕾,淡淡说了一句。

“谁让你们不带我查案,现在还不是要靠我来救你们?”花蕾不满吐槽。

独孤神色淡定,“你没有发现,你挟持的是个假人?”

假人?

花蕾一把摘掉黑衣人的头套,就发现怀里挟持的人质,其实是个稻草人。这…

但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红布朝她扫了过来,直接将她从二楼打了下去。另一边,数道红布袭向独孤他们,呈现一个四方形,将他们困在中间。

沈皓峰一阵感慨,夜天子终于要出现了,所以他没有急着拔刀。对夜天子,沈皓峰更想拔枪。

红布并没有真的对独孤他们造成什么伤害,不光如此,在红布袭来的时候,一道倩影,还从天而降,落在石像之上。

只见她妆容艳丽,衣着果露,胸口的那道幽深沟壑,让先前倒在地上的花蕾望尘莫及。裙摆的开叉极高,一双白皙浑圆的美腿,从自然下坠的裙摆中露了出来。哪怕只看延伸到大腿的线条,也不难看出,她有个丰盈挺翘的美臀。

“你就是独孤?”手里拿着独孤在夜市口奉上的拜帖,女子缓缓开口。

听到她的话,独孤笑道:“想不到威名赫赫的夜天子,竟然是个女人。”

看着手里的拜帖,夜天子道:“能识破我的阵法,也算你有本事。不过很可惜,你们就要死了。”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独孤飞快说道。

夜天子神色冷淡,“一个死人,有什么筹码和我谈条件。”

独孤既然敢来找她,当然不会一点准备不做,沈皓峰没有急着开口。果然,就听独孤道:“夜天子,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手有点痒?”

夜天子看了眼自己白皙的玉手,略一思索,回过神来,“你在拜帖上下了毒?”

“你心狠手辣,我必须得留一手。”独孤一脸坦诚。

闻言,夜天子从石像上一跃而下。

这一幕,沈皓峰在电影里看过,她人未到独孤面前,胸先到的场面,还是很经典的。

于是…

在夜天子猝不及防之下,一道身影挡在独孤身前,让错误估计了距离的夜天子,一下子撞在了沈皓峰怀里。

好大好软好有弹性。

“又是你!”

不想竟然撞到了人,还是胸口,这让夜天子多少有些恼怒,在看清了人竟然是先前劈开一具棺材的沈皓峰,她的火气就更盛了。

占了便宜的沈皓峰,心态就好很多,他淡淡道:“有我在,任何人不得伤害独孤先生。这是上头交给我的任务。”

夜天子有心教训他,但想到他刚刚神鬼莫测的就到了独孤身前以及一刀劈开棺材的恐怖刀法,她又忍住了。

“说吧,什么条件。”夜天子看向被沈皓峰挡住的独孤。

独孤也没想到危急时刻,沈皓峰竟然会跳出来帮他,他言简意赅,“交换。”

夜天子想都没想,“这可有损我的声誉,大不了,我剁了这只手。”

她长相美颜,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是这么冰冷。沈皓峰和独孤还好,一贯怜香惜玉的凌迁越率先忍不住道:“不行,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成了残废就太可惜了。”

对着沈皓峰无比客气,也耐心听敢向她下毒的独孤说话,但对凌迁越,她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一道红菱从她手中射出,瞬间击倒了凌迁越。“哪来的臭虫也敢放声。”

真的是实力弱的时候,就连赞美,可能都得不到对方的认同。

“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把解药给你。”独孤没有在意凌迁越,继续冲夜天子说道。

夜天子语气冰冷,“就算你帮我解了毒,我还是得杀你。”

独孤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我此行的目的,是要寻找贩卖曼陀罗毒的人,找不到他,我不会罢休。”

听了独孤的话,夜天子想靠近他,但被沈皓峰紧紧贴着,让她始终买办法凑近。“好,我可以告诉你他的消息,但有一条,除了交出毒药,你们可以走,他得留下。”

她说的人,是沈皓峰。

留下他?

这沈皓峰可太开心了。

他立马朝独孤道:“案子要紧,不用管我,我是大理寺差役,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独孤拍了拍的肩膀,他猜测夜天子顶多就是教训沈皓峰一顿,真杀大理寺的人,她也是不敢的。

夜市用些障眼法,避过了官府耳目,让一些逃犯在神都的夹缝中求生。但这不意味大理寺这样的衙门拿他们没办法。

真惹恼了尉迟真金,夜市必定会遭到围剿。

想必这也是夜天子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我和凌迁越先过去,你迟点再找我们汇合。”独孤朝沈皓峰说了一句。这话他不光是说给沈皓峰听的,也是说给夜天子听的。

孤独带着凌迁越、花蕾先走了。

沈皓峰留了下来。

饶有兴致的看了沈皓峰一眼,“在我的地盘,当着我的面,还敢如此嚣张的,你不是头一个,但在你之前的,全都死了。”

“所以呢?”

夜天子盯着他,“你杀了我的人,破坏了我的阵法,这笔账我应当怎么和你算?不要以为你大理寺差役的身份能吓到我,这里随便交出去一个逃犯,都能让你们那位大理寺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本章完)

第629章 得寸进尺

沈皓峰认同点头,“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你整个夜市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准备怎么对付我?”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夜天子被逗乐了,不过眼神依旧冰冷。“那你为何不走?”

“我在神都多年,还从未见过比你更美艳的女子,那些所谓的花魁娘在你面前,不过就是个笑话。”沈皓峰语气里充满了感叹。

嗯?

夜天子柳眉倒竖,“你将我这里,当成勾栏妓馆的烟花之地?”

说实在的,沈皓峰有点愣住了,这藏着通缉要犯,做着违法勾当的场所,还自持比妓院高贵吗?

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啊,何况到底谁是五十步也不好说啊。

沈皓峰摆摆手,“那倒不是,花魁娘可怜虽是可怜,但漂亮也是事实。我方才说的只是容貌,并不涉及其他。”

“你就是将我夸出朵花来,你今天也走不出这里。”夜天子冷冷的看着沈皓峰。

面对她的眼神,沈皓峰淡淡一笑。

夜天子不知道,一个无形的妖闭空间,已经笼罩住了她。

一瞬间,夜天子冰冷的眼神一变,看向站在她对面的沈皓峰,宛如看到了少时心中情郎的样子。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

她喜欢用幻术,沈皓峰这也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只是她的幻术阵法,连独孤都骗不过,她自己没办法看穿妖闭空间,是她能力不行。

怪不到沈皓峰头上。

良久。

在她滚圆又充满弹力的大屁股上打了一下,沈皓峰微笑说道:“往后有了孩子,你可不能再这么大声。”

他这一打,尤其他已经撤掉了妖闭空间,立马让夜天子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的夜天子惊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皓峰指了指他们现在的动作,她霸气侧漏的坐在上面,“占据主动权的人不是你吗?”

“我要杀了你!”

得寸进尺!

……

夜天子被_傻了。

温柔的替夜天子擦了擦脸颊上的香汗,胸口及臀部这样,因为她都太过出众,可能容易藏汗汗水的地方,沈皓峰都没有漏掉。

细心至极。

低头看了眼如今乖巧依偎在他身边的夜天子,沈皓峰平淡却充满霸气的说道:“你继续做你的夜天子,从今往后,我是你背后的男人。遇到事不必再害怕,如今你上面有人。”

夜天子很想说她之前也不怕,不然她也不可能掌控一整座夜市。

只是从未依靠过什么人的他,突然有个强大的胸膛让她依靠,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充实、满足等感觉,席卷她的全身。

嗯,后两种感觉。

……

另一边。

从夜市出来的独孤三人,凌迁越有些不太放心,“就这么把沈兄一个人留在那儿是不是不太好?”

“之前夜天子说要杀我的时候,你不是还劝她不要买一送二?”独孤淡淡回了一句。

凌迁越急忙道:“独孤先生,我那是权益之计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她肯放了我们,我和沈兄自当立马回去搬救兵,救你出来啊。”

要是真等他们搬救兵,那时间怕不是够独孤凉上几回了。

脑子里回忆着沈皓峰之前出手时的画面,独孤摇摇头,“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就凭他是大理寺的差役?我担心夜天子不买账啊。”凌迁越再次开口。

不过这次独孤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朝一边的花蕾道:“你在跟踪我们?”

“过河拆桥是不是,忘了我刚刚是怎么救你们的了?”一听他的话,花蕾就急了。

凌迁越附和着,“就是,人花蕾姑娘确实救了我们。咱们就带着她呗,也算是个帮手。”

走在前面领路的独孤没有回复他们,开口说道:“夜天子说的就是这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凌迁越他们又看到一处破旧的屋子,从建筑风格看,这应当是一处破庙。

“这又是什么破地方?”和独孤他们一同进了庙宇,环顾了一眼里头的破败景象,凌迁越不禁抱怨了一句。

有先前在夜市的经历,凌迁越这会儿对这些阴暗破旧的地方,有些阴影。

“连个鬼影都没有,我跟你们说,那夜天子肯定是在骗我们…”

凌迁越抱怨的时候,独孤突然上前,伸手抓住佛像坐下的灵童,一把将其从藤蔓之中拽了出来。

刚还好似灵童石像,被独孤拽出来后,发出一声惊呼,“啊,什么人?”

猛的发现这石像竟然是假的,凌迁越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让你装神弄鬼。”

假扮石像的侏儒连忙求饶,“小人我听说,卖的药牵扯到了千首妖案,我能不躲起来嘛我。”

明白他的意思,独孤没有追究,开口问道:“买曼陀罗的都有谁?”

“那可多了,我记不清楚。”坐在地上的侏儒说道:“你不想想,凶手是真的用曼陀罗下的毒吗?”

他的话音一落,凌迁越再次动手,“你的意思是我们冤枉你了是吗?”

“不不不。”吃痛的侏儒赶忙解释,“当夜求雨的道台那么大,四处漏风,无遮无拦的,要多少曼陀罗,才能把上千人熏中毒。至少要上千斤吧,烧那么多,不被熏死也被呛死了。”

“你还来劲了,是我们在查案,还是你在查案?”

凌迁越又要动手,却听独孤说道:“所以呢,你继续说。”

侏儒急道:“我每年从南洋贩卖的曼陀罗不过百斤,他们那么多,肯定是从别的地方弄的,跟我无关啊。”

听到他的话,站在一边的花蕾忽然道:“桐油!独孤大哥,我今天买桐油的时候问过伙计,他说桐油不仅可以做燃料和清漆,还可以渗透肌体,医治疥癣臁疮。”

“那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凌迁越一脸不解。

花蕾说道:“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将曼陀罗研磨成粉,溶于桐油当中,再由桐油渗入在场人的肌肤。那就用不了多少了。”

独孤看向侏儒,“你这儿最大的买家是谁?”

“我的曼陀罗,一大半就给…就给那个崔成梁了。”眼看凌迁越狠狠的瞪着他,侏儒不敢隐瞒,连忙说道。

“崔成梁,竟然是他。”凌迁越嘀咕了一句。

独孤神色不变,“走吧,去大理寺。”

他们的动作很快,快到他们离开了破庙前往大理寺,沈皓峰那边激战正酣,还没完事。不过也快到了尾声就是了。

大理寺。

用上妖力几乎缩地成寸赶路的沈皓峰,一到大理寺门口,恰巧目睹凌迁越他们进了大理寺。

也就是他们需要从城外到城内,在路上耽搁大把的时间,不然狂槽了夜天子一个多时辰的沈皓峰,还真的不一定能赶得上。

通报之后,等着大理寺少卿张寻出现的凌迁越,扭头看到沈皓峰,顿时惊喜道:“沈兄,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脖子上的吻痕应该已经都消失了,沾上的*带也洗干净了,沈皓峰想了想,夜天子还真的没怎么让他为难。

她虽然丰*肥臀,艳丽动人,但战斗力真不算太强。

沈皓峰摇摇头,“她只是和我讲了讲道理,希望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还井水不犯河水,神都就不该有这种包藏犯人之地存在。”凌迁越虽然不是身在主管刑律的府衙,对此却是一副眼里不揉沙子的态度。

只是这里头有几分私人恩怨,就只有他心里清楚了。

张寻到了。

和沈皓峰交换了一下眼神的张寻,冲独孤他们问道:“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凌迁越将这段时间查到的线索,都大致说了一遍。

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张寻先是不敢置信的看了沈皓峰一眼,这才冲凌迁越道:“胡闹,查抄合心斋?简直是荒唐至极。”

“可千首妖案的相关证据,都指向崔成梁。”

“那又怎样?”张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们,“崔氏那是五姓七望之首,门生故吏遍布全朝,那可是我朝最大的门阀勋贵,知不知道啊你们?”

这话也就是他会说,换了尉迟真金来,即便心里有顾虑,也绝不会说出来。

凌迁越连忙开口,“大人,崔氏掌管着甲弩坊,负责军械制造和养护,掌管大量的桐油…”

“不要说了,本官是不会同意的。”不等凌迁越说完,张寻就断然拒绝。“即便本官同意了,尉迟大人也不会同意的。”

“你们确定不发?”凌迁越盯着张寻。

大理寺受御史台监理,一听凌迁越的话,张寻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你拿薛大人的手令来,本官自会上报尉迟大人定夺。”

凌迁越去了。

御史台嘛,不是在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所以凌迁越很快去而复返,还带回来了薛大人的手令。

想到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张寻只能去禀报尉迟真金。

不想尉迟真金没有半点拖延,立马签发了手令,命张寻带人去查封合心斋。千首妖可大可小,张寻在意的也不是这案子,毕竟这案子如今都没有交给大理寺负责。

他在意的是尉迟真金的态度,难道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要发生?

张寻越想越多,尉迟真金算是天后一手提拔起来的,而反对天后声音最大的…“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见张寻站着不动,尉迟真金皱眉催促了一句。

“是,大人,下官这就去。”

折腾了半天,查封合心斋之事,终于成行。

这合心斋,原本是清河崔氏设立在神都的办事处。几年前,崔家的长房嫡子崔成梁,将这里改造成一个结交权贵的酒色场所。

没有通传,破门而入的凌迁越等人,入眼处处都是酒池肉林的场景。

跟在他们后面的沈皓峰一阵感叹,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就像一些人,看到某条关于查封了某个打着交友幌子,实际提供各种**服务APP的新闻。这是又晚了一步啊。

认识崔公子太迟了啊。

只是话说回来,以他一个大理寺差役的身份,也不可能入了倨傲的崔公子法眼就是了。

凌迁越他们闯进去的时候,崔成梁正拦着一个年轻女子,强迫其喝酒。

“住手!”凌迁越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听到声音,被扫了兴的崔成梁松开怀里的女子,抬头看向几个不速之客。他的目光在触及凌迁越时,眼里闪过浓浓的疑惑。

在看到张寻时,他才认了出来,“张大人,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私闯我的宅子?”

看的出来,他是真的不认识凌迁越这种品级的官员。即便是面对大理寺少卿张寻,他的态度也足够轻蔑。

“崔公子,你千万不要生气。”张寻却是一点不生气,“有小人举报,说您私藏禁药,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大理寺走这一趟,就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走个过场。”

崔成梁脸色的讽刺丝毫不减,“既然如此,那就不送了。”

“好好好,那就不打扰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张寻连忙应了一句。

张寻这样的老油条忍得住,凌迁越无疑是没办法压住心底的火气的,“这是御史大夫薛大人的手令,不查清楚,我们是不会走的。”

闻言,崔成梁怔了一下,发现凌迁越不像是开玩笑,他当即露出诚惶诚恐之色,走到凌迁越面前,仔细查验凌迁越亮出来的令牌。

一旁的张寻:“……”

就在凌迁越以为吓住崔成梁的时候,却见他神色一变,“他算个屁啊,还御史大夫,哈哈,你知道本朝国公是谁吗?笑死本公子了。”

他口中的国公,自然是姓崔的。

张寻叹了口气,就知道是这么结果,来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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