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大混战

高方平离开的时候,前安排梁红英带人戒严柴家,这是为抄家做准备。

之所以不安排史文恭,那是因为史文恭目下在裴炎成的节制之下。

离开了柴家,骑着马并行的时候,裴炎成也在动着心思,明白高方平安排梁红英看守柴家的用意,裴炎成当然清楚这犊子是在为抄家做铺垫了,看起来此番不吃下柴家的大部分家产,他小高是念头不通达的。

平乱归平乱,作为裴炎成,平乱之后在他的立场,就是思索着怎么从高方平的嘴巴里切下一块肉来,带回大1名县去。不是说他小子一吹哨子,大名的力量就自大饭盒的来给他擦屁股,完了就被他一脚踢飞、两手空空的回去了,妈的怎有这么简单,大名的军人、索超麾下战死这么多人,怎能没有一个银钱方面的交代……

回到高家大宅之际,整个一片战争洗礼过的狼藉之态,许多地方已经被烧毁,前院宽敞的地面上,横放了许多的尸体。

尽管当时他们攻打高家的力量相对很弱,真正的目的就是调虎离山,但毕竟高家是民宅而不是军事要塞,这里的人也是民,而不是战士。

家丁死去了十七个,另外殷天锡阵亡,纨绔大胖子手下的精锐护院,死了四个。

进入院子的第一时间,高方平铁青着脸问道:“阿布呢!”

场面一片混乱,大家都在哭喊,竟是没人响应高方平的话。

“阿布在这里。”灰头土脸的小丫头从一个角落里奔跑而来,猛扑入了高方平的怀里就开始哭泣,然后说着一些“阿布被吓死了”的孩子话。

阿布很是伤心的哭泣了一下,又哽咽着道:“外婆她……死了!”

“啊!”高方平不禁吓得跳了起来,老太君死了就麻烦大了,得罪高廉就得罪的深了。

“高家并未沦陷,怎容老太君一个老人战死?”高方平环视一圈怒道。

大胖子邱卫东过来凑近低声道:“当时高家被攻击,大家没见过世面,都没有士气,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家丁狗腿怕的要死,殷天锡更是缩在后面尿裤子连我的命令都不顾。鉴于他是高廉相公的舅子,我还真不方便拿他问罪。于是……我素知高家老太君态度强硬,便去亲老太君来督战,老太君一拐杖打殷天锡脑壳上让他带人冲,结果就……殷天锡被打死了,当时场面混乱,但我记得老太君并未受到攻击,身上也没有伤口,但事后却发现她倒在地上没气了。”

胖子的言下之意,老太君是被吓死的,但如此忠勇的老人他不敢这么用词。

高方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个时代,一个七十几岁的老人死去了并不奇怪,她有大局观,态度强硬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当年为了不影响高俅,强令高秀清嫁给柴家。然后女人通常都不敢杀生,高秀清去捅了肥猪两刀,老太君也大肆夸奖小姑奶奶的勇气可佳。

这些都能看出,她是个有威望有大局观的强硬老太婆,但是她毕竟是老女人,不代表当时血肉横飞的厮杀她不害怕,于是,和柴家的那个老头一样,吓死或者气死了。

裴炎成在现场冷眼旁观着一切,也思考着一些东西。高家死多少人他也不太有功夫关心,从北1京被点将出阵起,他的使命就是确保高唐不乱就行。

场面忽然有点奇怪。不等高方平说点什么,一个女人哭喊着冲过来,撕扯着高方平使劲吆喝:“你还我兄长命来!还来!”

这是高方平的嫂子殷椄,高廉的老婆。

她把殷天锡战死的锅,责怪到了高方平的头上。

“嫂子先冷静!”高方平皱眉道。

殷椄却是不听,依旧收紧了爪子,继续拉着高方平撕扯,大叫道:“高家告急的时候我亲自命人在内部放火,火光如此之大,你兵强马壮,如此明显的信号为何坐视不理!任由我兄长忠勇战死了!”

说起来她力气不小,高方平的手臂被他捏的很疼,衣服都被扯破了。

然而高方平都不及生气,裴炎成不禁大怒,从旁边拿过鞭子,啪的一鞭子就果断抽在殷椄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殷椄全然被打蒙了,捂着脸,惊恐的看着裴炎成。

“看什么看,败家娘们!故意混淆视听,主动放火,险些影响我城门攻防战军心造成城门失守!”老裴的戾气真是够重的,又是一巴掌把殷椄抽得倒在了地上怒斥道:“胆子贼大,你的愚蠢作为,险些造成本官误判,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真要是把老子们引了回来,你兄长不会战死,而是会被老子砍二十次脑袋,难说连你也砍了!”

汗。

高方平在旁边半闭着眼睛为殷椄肉疼。然而真不方便多说什么,裴炎成他就这德行,这真的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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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卫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亲眼看见抽到了还不算,老裴跳着过去,打算跳着跳着的踩殷椄。

高方平和邱胖子吓得果断的一伸手,把已经起跳的老裴给从空中拉了回来,让他少安毋躁。

对外宣称染病、却始终躲在暗处观看的高廉见老婆被人打倒了,再也忍不住的冲了出来怒斥道:“哪来的野人!敢如此殴打我家夫人,活腻了的狗贼,拿命来!”

啪的一拳,就把裴炎成打的仰面栽倒了下去。

紧跟着,高廉一个飞身打算跳起来踩,却是被裴炎成一个机智的翻滚,避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避开后老裴一个扫腿就把高廉掀翻了在地上,然后扑上去开始扭打。

这两家伙,他们一边打架一边相互咒骂对方是狗官棒槌什么的。

高方平没有喜感,而是暴怒了,当即握紧拳头就想打人,然而打人需要对象,但是现在,高方平拿不准到底是打高廉还是打裴炎成?妈的两个都想打,却是不能一起打啊。

真的拿不准的说,原则上裴炎成似乎没什么错,他不糊涂,此番出手肯定有他的用意。妈的高廉也不是什么好人,当时在高家放火求救,要说不是高廉授意的,高方平根本不信,包括刚刚殷椄不冷静的跑出来袭击高方平,用殷天锡的阵亡做文章,高方平也绝对不信殷椄有这个胆子。绝对也是高廉授意的。

现在柴家基本大势去了,高廉需要的就是乱,最好是利用“不冷静的妇女”打高方平弄扑街不能理事,基本上,就代表高廉成功夺回了县衙的权利。是的,已经整倒了柴家的目下,高廉不但想抢功,估计也非常想把柴家的财富留在高唐。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高方平分析出了上述的因素后,却不能去助拳打高廉,那毕竟是高方平的亲哥哥不是。

“邱卫东你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出手帮本官打死这些外来人,他们一心搞乱高唐,败坏朝廷吏治,快上!否则我饶你不得!”高廉有些扛不住老裴,便开始很赖皮的呼救了。

邱卫东做出热血沸腾的样子,事实上他绰号纨绔胖子,在太学念书的时候就和高廉是死党了,真没有少打架。他也很腹黑的看到了目下高唐的一些微妙形势,了解看高廉的用意。此番打的不是架而是钱,属于高唐地方势力赶走高方平和裴炎成这两个外来的豺狼。

“休要猖狂,不要欺负我高唐无人!”腹黑胖子想定后就冲了上去,加入了战圈。

胖子非常的阴险,战力也还行,老裴好汉难敌四手,转眼被他们两个揍的屁滚尿流的,于是开始呼救道:“高方平你是不是死了,不把这两个棒槌打死后面的事就有得瞧了!你忘记城门攻防战的时候老子在前面保护你了吗!”

于是高方平也只有加入了战圈去帮老裴了,不帮他的话,他铁定被胖子他们联手打死在高唐。

四个相公的大战一展开,史文恭关胜鲁达等人就带着军士跑光了,因为他们为了利益在撕逼是不能在旁边围观的,否则是真会有罪的……

撕逼大战持续到了傍晚时分,老裴和高廉在真打。而高方平和邱卫东在相互假打,做做样子混日子,看似你来我往的,实际上是给老裴和老高一个空间让他们分出胜负来。

最终高廉战五渣不敌老裴,被打伤抬了下去医疗了,裴炎成获得惨胜,满头大包真不是吹嘘。

于是,默认了目下高唐的权利依旧在高方平和裴炎成的手里。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就是这个道理。高廉这厮没安什么好心,把高方平叫来高唐当然有目的,但既然来了那就再也没有那么容易交还权利了。官场的规矩,介入一场事后,若没有特别原因,还没有收尾一般是不离岗位的。

当初紧急情况下,高廉把高唐的权利交给了高方平,理论上目下平乱还没有结束,而这一情况也上报了博州,得到了知州的认可,所以高方平可以不还权利,继续代理直至高方平认为彻底结束,其后找博州述职后,才交还权利给高廉。

(本章完)

第353章 老裴的音波攻击

只有一种情况高方平的权利会被强行拿,比如被众人认可脑子糊涂了“不适合执政”,或是因为某些不可抗拒原因受伤,不能理事。于是才有了高廉授意夫人参与的这场撕逼行动。但无奈遇到老裴战力这么强的人在,邱卫东也很聪明的在假打,高方平没有扑街,相反高廉扑街了。

运气也是实力之一,高方平运气真的好,这次遇到了老裴出阵,否则,就真的被高廉和邱卫东这两地方恶势力按倒了,那时只能靠边干瞪眼。

被老裴推倒,目测高廉这哥们拿不回面子来,想弹劾的话在博州打官司没用,他得去找大名府找老梁告状。原则上老梁也和裴炎成有些不对付,但是按照规矩,高廉打不赢这个官司,因为老梁一但判处裴炎成行为适当,有失官统的话,基本就等于打北1京留守司的脸,这是北1京留守司的行动,一但老裴罪名成立被处罚,就等于老梁用人不当负有“领导”责任。

这样的责任对封疆大吏根本无所谓,比如宗泽就不在乎。但是对于想入主宰执中枢的老梁来说,这样“不适合领导”的污点简历一但留下在吏部,就贻笑大方了。

所以基本是的,此番高廉和老婆也被打,然而打了白打,找不回面子来。妈的老裴真够凶猛的,当着高方平的面把兄长和嫂子一锅端的按倒,高方平却只能默认,这他娘的就叫政治流氓。没什么惊喜之处。

关于高方平和邱卫东的撕逼,对高方平没什么后遗症,高方平官比他大几级,并且目下是他的直接领导,连行为适当都算不上。邱卫东虽然是假打却是真有罪的。罪名不大但是好歹算是揪住了胖子的小辫子,那么他爹在知信安军,于是把那个瞎子老太婆的最后一个“贼配军儿子”从信安军弄回来的任务,就落在邱卫东的身上了。

邱知军要是敢扯犊子不给人,高方平就真敢把胖子吊起来。

贼配军当然应该伏法坐牢,但是坦白的讲,纵使是个罪人,高方平也不愿意那个瞎子老太婆的最后一个儿子在边疆出事了,此举,权当是“大宋版的拯救大兵瑞恩”了……

目下权利归属基本有了定论,但是高方平在高家是骂声一片了,真的和过街老鼠差不多了。气死老祖宗,不救高家,仍由兄长和嫂子被外来恶势力打伤而不作为,这些锅,高方平这个大魔王注定要背负的。

背就背了,高方平对那群当晚来把哥灌醉出丑的祖宗真没多待见,老太君的死去是个意外,对此高方平表示遗憾,却不能多做什么,总之她七十几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来说六十岁就算人生的大圆满了,所以老太君的事当做喜事也没什么问题。

唯一的难题在于老太君不在了,高方平就必须带走高秀清好阿布,原本高方平真不想有个祖宗在身边烦人的,但是大家族的内部没什么惊喜,阿布以往名字都没有,就知道高家内部的顽固势力的尿性了。将来在戾气深重的殷椄做主下,高秀清和高方平走这么近,留下她们,高廉一但不作为,那么她们真会被人整死的。

好在殷天锡被反贼干掉了,算是死得其所。这保留了高家和殷家的名声,否则以他的尿性,随着高廉执政权利的扩大,对殷天锡放纵的深入,他迟早会死在高方平的手里,那时,才是高家真正的大决裂开始。

有些人就是要用来牺牲的,挂了又有个好名声对大家都好。这是政治决定的……

鼻青脸肿的裴炎成,和高方平平排一起走入了县衙,目下家事安顿完毕,正事也就该是有个了结了。

“传本官令,升帐!”裴炎成满头大包的样子却依旧威风凛凛,爆喝道。

史文恭看了高方平一眼低着头,却没有即时的响应。老史知道一但升帐,这里就是裴炎成说了算了,那么永乐军那么辛苦的行军到此,虎头营的血战、这些利益会被北1京方面拿走许多。而奸诈猥琐的大魔王是肯定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愣着干嘛!耳朵聋了吗!”老裴一鞭子抽史文恭头上。

史文恭还是不答话,急忙跪在了地上低着头。

高方平瞪了裴炎成一眼,伸手扶起史文恭道:“辛苦了将军。立即传本官令,解除高唐战争状态,解除宵禁,恢复县制,升堂!”

“遵命。”史文恭大声道。

老裴险些被气的昏倒在地,指着高方平道:“你你,你是认真的吗?”

高方平嘿嘿笑道:“裴大人请了,我是认真的,基本上危急解除了,而宵禁战争状态,对民事伤害很大,需即时解除。”

裴炎成感觉有些双眼发黑。

然而没有办法,裴炎成只是北1京来的监军,是否宣布战争状态的权利,在高方平这个临时执政官手里。若维持战争状态,升帐,基本就是裴炎成说了算。但高方平宣布高唐进入常态后,就是升堂,民事和司法权全部在高方平的手里,其他阿猫阿狗靠边休息。

“妈的过河拆桥,你果然够猥琐,我大北1京阵亡的三十多勇士,希望不要被你蒙羞了。”裴炎成冷冷道。

索超,以及十几个死剩下的精锐老兵,马上眼睛发红的瞪着高方平。

“看什么看。”索超被小高后脑勺一巴掌,头盔都打掉了,于是他很机智的也跪在地上。

永乐军的士兵嘴巴笑歪了,额,大魔王就有这么瑕疵必报,史文恭会被老裴一鞭子抽跪下,索超当然也会被脑壳一掌打跪了。

转身上坐后,高方平一敲堂木道:“高1唐县衙,升堂!”

“威武——”低沉的声音传出了很远去。

老裴左右看看,很无耻的走了上去和高方平挤着坐在一起,表示平起平坐。

“你挤什么挤!”高方平很不满意,然而老裴的屁股真不小,高方平只坐了三分之一。

“高大人勿要多话,快些处理了公务。”裴炎成嘿嘿笑道。

“算你狠……来啊,给这家伙拿个椅子。”高方平道。

于是来了个椅子,裴炎成就坐在高方平的旁边。

尽管看起来平起平坐了,然而邱卫东知道,基本上高唐已经被大魔王一手遮天了,于是胖子虽然不喜欢裴炎成这个戾气深重的流氓,却也不想小高顺利,悄悄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了裴炎成。

裴炎成拿过纸条低头一看,写着:“高唐马贼段锦住乃是高方平的嫡系。”

裴炎成险些嘴巴笑歪了,伸手去旁边,拿过高方平的堂木来,猛敲一下道:“带犯人段锦住过堂!”

老裴这一重击,把高方平吓的跳起来。是真实被他的敲击声吓了个心惊肉跳。

也不知道为何,高方平以往就很少敲堂木。但凡堂木一响,只要不是高方平自己敲,就会心惊肉跳,总觉得以往许多亏心事东窗事发了一样。

早前被一顿杀威棒、受了重伤的老段被人抬了上来,看起来蛮凄惨的。

啪!

老裴又敲一下堂木喝道:“马贼段锦住,你可承认偷盗之事?”

旁边的高方平又被裴炎成这一敲击,弄的心惊肉跳,话都吓得说不出来。

紧接着段锦住的回答险些让高方平跌倒了,老段见高方平坐在上面,就觉得底气很足,雄赳赳的样子道:“是的偷了,然而我老段乃是奉小高相公之命,执行永乐军最高级别军事任务。”

高方平一脸黑线的盯着段锦住这个棒槌。

裴炎成嘴巴笑歪了,再次猛敲一下堂木,又吓了高方平一跳。

这次裴炎成还没有开口之际,高方平忍无可忍的伸手抢走了堂木藏在怀里,呵斥道:“妈的你个乡巴佬敲什么敲,我说你是不是没用过堂木?”

老裴从手袖里,把他自带的堂木拿了出来,啪的又敲了一下,指着高方平道:“少混淆视听,原来最坏的人是你,指示贼人践踏大宋律可有此事?”

鉴于这下老裴敲的特别重,在他的威严之下,满肚子亏心事的高方平又被吓得跳起来,险些就“招供”了。

为什么会这样高方平也不知道,兴许是这具废材身体的影响,就比如以往会随便哭鼻子一样。

见唬住了高方平,老裴继续深挖,又举起堂木准备敲下去,结果这次高方平伸手拦住,又抢走了了裴炎成的堂木,直接扔出了大堂。

裴炎成没了堂木照样彪悍,伸手一掌拍在桌子,喝道:“高方平速速予本监招来,可有贼行?”

手掌拍桌子,和堂木是有区别的,高方平并不害怕这个频率的声音,所以此番老裴的“音波攻击”失效了。

高方平稳住了阵脚,阴笑道:“裴炎成啊裴炎成,你这是逼着我,让你一根毛都捞不到啊?”

裴炎成道:“你只说,你有没有纵容麾下践踏律法,到底敢不敢承认?”

高方平很忠勇的造型摇头道:“绝无此事。”

裴炎成点了点头,拍桌子喊道:“来啊,段锦住此贼来历不明,于此高唐多事之秋,来此浑水摸鱼,一定拥有不可告人之目的,于此紧急状态之下诬告朝廷平乱主将高方平,肆意诽谤,动摇民心和军心,用心极其险恶,后果极其严重,罪大恶极,拖出去斩立决!”

段锦住险些被吓死了,这才知道似乎闯祸了!

高方平惊恐的道:“你是不是……疯了?妈的他有这么多罪名吗!我怎么不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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