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语不惊人死不休(改)

北影厂行政楼,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磨石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旧楼特有的、混合着纸张、灰尘和一丝淡淡消毒水的气味。

经过厂长助理的通报。

王盛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进。”

韩三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王盛推门而入。

只见韩三坪正伏案批阅文件,头也没抬。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四五个烟蒂。

“厂长。”

王盛恭敬地喊了一声。

韩三坪这才抬头,扫了眼王盛,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伤好利索了?听说你们的业务搞得风生水起,名震京城啊。”

语气听不出褒贬。

王盛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报告厂长,伤早好了。不敢闲着,时刻记得厂长的指示,要发挥主观能动性,面向市场。厂长,我今天来,是向您汇报一下‘盛影传媒’近期的进展。”

北影厂虽然没有直接入股盛影传媒,但北影厂的下属企业北影音像,持有盛影传媒20%的股份,四舍五入算下来,盛影传媒也是北影系的厂办三产,他来找韩三坪汇报工作,流程上一点问题没有。

“嗯,说吧。”

韩三坪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了听取汇报的姿态。

王盛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取出几页纸,放到韩三坪面前的办公桌上,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道:“首先是高端业务。除了5月5日那场9999元的‘金禧典藏’套餐已经签订合同并收到定金外,今天下午和傍晚,还分别约了两位准客户进行详谈,下单意向很强,成交可能性很大。”

韩三坪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能接连吸引到愿意花费近万元拍摄婚庆录像的客户,这本身就证明了王盛之前那个“疯狂”想法确实切中了一部分高端市场的需求。

“其次……”王盛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道:“我们刚刚和京城老字号婚庆公司‘紫房子’达成了独家合作协议,未来一年,紫房子承接的所有婚庆业务中的摄影录像服务,从低端到中高端,全部由我们‘盛影传媒’承包。”

“啪嗒。”

韩三坪刚端起的茶杯盖轻轻磕在了杯沿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抬起头,目光惊诧地看向王盛:“紫房子?独家承包?你确定?”

这个消息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紫房子在京城婚庆行业的地位他有所耳闻,王盛能拿下这样一个平台的独家合作,其意义远非接几个散单可比。这意味着一块稳定且庞大的业务来源,意味着“盛影”这个草台班子,真的开始切入了一个成规模的市场。

“千真万确,厂长。”王盛肯定地回答,指了指刚刚放在办公桌上的纸张:“这便是昨天刚签的合同,一年期,上面有服务套餐和价格。”

韩三坪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当他看到“1999元”、“3999元”、“6999元”的定价,以及后面粗略估算的惊人毛利时,韩三坪眉头下意识的微微蹙起。

王盛抓住时机,趁热打铁:“厂长,这只是紫房子一家的业务量。

我简单调查、计算了一下京城婚庆市场的规模。

1995年,京城结婚登记对数大约在8万对左右。

即便只有10%的新人选择专业的婚庆服务,这也是8000场婚礼。

紫房子作为行业龙头,即便只占据其中15%的市场份额,那就是每年1200场婚礼。”

这些数据,是昨天跟赵经理喝酒的时候,随口套来的。

他拿出自己熬夜计算的表格,语速加快,数字清晰:“假设这1200场婚礼里,60%选择低端套餐,约720场,每场我方毛利约1000元,年毛利72万元。30%选择中端套餐,约360场,每场毛利约2000元,年毛利约72万元。10%选择中高端套餐,约120场,每场毛利约3000元,年毛利约26万元。”

王盛没有交实底,毛利要比他说的多不少。

他语气顿了顿,接着道:“也就是说,仅紫房子的承包业务一项,年毛利预估就能达到180万元。这还没算我们自有品牌‘盛影传媒’接的高端业务,那个毛利更高。如果高端业务每月能接4-5单,只是最基础的金禧典藏套餐,每单毛利也有4000元,一年也有二十万左右的毛利。所有业务加起来一共……200万元!”

王盛目光灼灼地看着韩三坪:“厂长,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只算了紫房子一家。如果我们自己能进一步打开市场,或者与其他婚庆公司合作,月入几十万,甚至冲击百万,也并非不可能!”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韩三坪放下文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深沉地审视着王盛,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的北影厂子弟。

他没想到,短短时间内,王盛不仅实现了零的突破,更是画出了如此大的一张饼。

而这张饼,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基于一个刚刚签下的实体合同和一套看似粗糙却逻辑清晰的计算。

利润很诱人,前景很光明。

但韩三坪几乎是立刻看到了这光明前景背后巨大的阴影。

“你的算法,是基于设备、人手充足且高效运转的理想状态。”韩三坪缓缓开口,一针见血:“但你现在有什么?靠厂里支持的那点老旧设备和五万块借款,你能同时开几组机?

紫房子的单子要是密集起来,你接得住吗?人手从哪来?临时找来的人员,技术能达到要求吗?

设备损耗、更新换代的钱又从哪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更重要的是,你这套算法里,最大的成本项——设备购置和折旧,被你用租赁和极其低廉的折旧率模糊掉了。

如果真要规模化运作,设备投入才是无底洞。”

王盛迎着韩三坪的目光,语气极其平静道:“厂长,您说得很对。所以,我今天来,不仅是汇报成绩,更是来请求厂里再次支持的。”

他拿出另一份计划书,双手递上:“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设备采购清单和人员扩张计划。要实现对紫房子承诺的服务能力,并进一步抢占商业级婚庆录像市场,我们急需补充设备,以及相应的灯光、录音、后期配套。初步估算,需要追加投入至少一百万元,主要用于设备采购。”

“一百万?”

韩三坪接过计划书的同时,眉头彻底锁紧了,甚至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这在1996年的北影厂,绝对是一笔巨款。

厂里流动资金极其紧张,多少正经电影项目都等米下锅,要拿出百万支持一个搞婚庆录像的“三产”?

简直天方夜谭。

他看着王盛,年轻人脸上充满了自信和渴望,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

但他是厂长,他必须对整个北影厂负责。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韩三坪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一百万现金,厂里不可能给你。”

韩三坪语气不容置疑道:“北影厂是拍电影的地方,不是银行。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项目等着,不可能给你一个试点项目投入这么多现金,风险太大,也没这个规矩。”

王盛早就料到如此,他没急着开口。

需要一百万采购设备,真不是他忽悠韩三坪。

如果按照李卫国的算法,全部使用家用级设备,压根用不到一百万,小几十万就能搞定。

但家用级门槛太低,无法对当下的婚庆录像市场形成降维打击。

王盛要做的,不仅仅是在高端市场做到降维打击,低端、中端、中高端市场,同样要做到降维打击,而想要做到降维打击,就要采用至少是业务级这个档次的设备。

见王盛面色不变,很沉得住气,韩三坪想起方才看的合同,忍不住吓唬王盛道:“你要是无法如期完成紫房子的订单,可是要赔付五十万违约金的,赔不起,可是要蹲监狱的。”

王盛眉头一挑,朗声道:“五十万算什么,京城每年至少有八万对新人结婚,人均结婚消费就算只有一千块,整个婚庆市场,也有着一亿的规模,未来随着消费升级、工资上涨,说不定能达到十亿、甚至百亿规模,我要是能啃下来全国50%的婚庆录像细分市场,这辈子都不用愁了,还能接济接济咱们厂,投几部电影玩玩。”

“你小子真是能吹,都快赶上牟老板了……”

听王盛张口就是上亿、百亿,韩三坪由不得联想到了他常常去拜访的一位投资人——用罐头换飞机的牟老板,那家伙更是吹牛批吹的没边了,说要给喜马拉雅山装电梯……随即忍不住吐槽了句。

不过,仔细一想,还真他妈有可能!

可厂里……

不对。

这小子这么气定神闲……

有后手!

韩三坪盯着王盛,问道:“你小子有解决办法就说出来吧,我看看能不能找点灵感。”

“借钱呗……”

王盛语出惊人:“厂里技术职工家庭,少说也有五百家,这几年影视行业虽说仍是寒冬,但比过去好多了,赚外快机会也多,每家有个两千块的存款也不稀奇,我一家一家跪过去,讲明白业务前景,带他们全家一起发财,我就不信凑不齐这一百万。”

嚯哟,这年轻人!

韩三坪的目光中,由不得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有他当年在峨影厂破釜沉舟搞“盒带电影”的那股子劲了。

那是发生在80年代的事……

而80年代的“盒带电影”,往往会带点颜色内容。

但不管怎么说,韩三坪靠着“盒带电影”,给峨影厂带来了一年四百万的创收,为峨影厂留下了宝贵的复兴资金,这也是韩三坪能被调来北影厂当厂长的重要原因之一。

“嗯……”韩三坪沉吟了一下:“找工人集资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我当年……”

韩三坪话音忽然一转道:“现在的工人,确实比以前富,80年代的时候,工人兜里可没有这么多钱,不过,你这个集资方式不妥,太不体面了。”

王盛谦虚请教:“厂长,您说怎么办。”

韩三坪打量着王盛:“那80%的股份还没分吧?”

擦,还以为你忘了这茬子事了。

王盛目光平静的摇摇头:“没有,公司初创,人员还没有稳定下来,不好分。”

韩三坪仿佛看穿了王盛的心思,像只老狐狸一样,唇角微微勾起道:“年轻人,不要总想着吃独食,人力有时穷,集中力量才能办大事,会做蛋糕还远远不够,得会分蛋糕。厂里持有的股权不能变,要不然我和厂里其他领导不好交代,你们也不好再留在厂里办公。”

“明白了,厂长,我回去写个方案。”

“去吧。”

韩三坪眼含期许……

(本章完)

第18章 18: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回到盛影传媒办公室。

陈玉正在接听电话。

陈良他们忙着培训,都不在办公室。

王盛坐到自己的办公位上,铺开稿纸,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步步将脑海中构思的“分红权”方案逐条细化。

他结合着前世模糊了解的各类股权激励和集资模式,努力将其适配到1996年的北影厂,这个特殊环境。

方案核心:将所有低、中、中高端婚庆录像业务,从公司剥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工作室/项目——“影像记忆”。

分红来源:该项目每年产生的税后利润,提取30%作为专项分红资金池。

认购单位(份):总计1000份,每份分红权的认购金额为2000元。每认购2000元,即可获得1份分红权。

分红计算:年度分红时,每份分红权可获得的分红金额=(该项目年度分红资金池总额/总发行份数)。例如,若项目年利润100万,分红池为30万,总发行份数为1000份,则每份分红权可获得300元分红。收益率完全与项目利润挂钩,上不封顶,下不保底(本金安全取决于项目成败)。

权利限制:分红权仅享有收益权,无表决权、无所有权,不能干涉公司及项目日常运营。

认购范围:仅限于北影厂内部正式职工(含离退休职工)以家庭为单位认购。每家限购一定份数(如5-10份)。避免过度集中和触及红线的风险。

持有与转让:认购后需持有满三年。三年后,如有需要,可在北影厂内部职工之间进行转让,转让价格由双方自行协商,但公司拥有优先回购权。

此举既保证了初期资金的稳定,又为职工提供了未来的退出通道,未来公司效益极好时,也可逐步回购分红权,减轻长期分红压力。

管理方式:由认购职工选举产生一个“职工分红权管理委员会”(5-7人),负责监督分红资金的计算、发放,代表持股职工与公司沟通,但不参与经营决策。

资金用途:募集资金专项用于购买“影像记忆”所需的摄影、灯光、录音等设备及运营流动资金,独立核算,专款专用。

风险告知:明确告知本项目存在市场风险、经营风险,投资收益不确定,可能无法达到预期甚至亏损本金。认购基于自愿和对项目团队的信任。

……

王盛反复推敲,觉得这个方案既保住了“盛影传媒”母体的股权完整性,又通过一个有明确资产和合同背书的“项目”来融资,降低了职工的疑虑。

2000元一份的门槛,对于北影厂大多数双职工家庭而言,并非不可企及。

将收益与项目利润直接挂钩,更能激发职工的参与感和支持度。

他迅速写好方案要点,看了看表,距离中午还有点时间。

他拿起方案,再次前往行政楼。

……

厂长办公室内。

韩三坪仔细地看着王盛呈上的方案,手指偶尔在纸面上轻点。

“只动利润分红权,不动股权……项目独立核算……内部职工限购……”韩三坪沉吟着:“你这脑子,确实活络。说说,为什么坚持不动母公司的股权?”

王盛坐直身体,认真解释道:“厂长,母公司‘盛影传媒’的股权,代表着我们这帮子弟创业的根本和未来的可能性。现在估值低,轻易稀释,是对未来不负责任。而且,股权结构复杂了,将来引入战略投资、或者有更大发展时,会很麻烦。”

他指了指方案:“而这个‘项目分红权’,目标清晰——就是针对这笔业务所需的设备资金。它独立运营核算,风险收益界定清楚,不会牵扯母公司其他潜在的高端业务和未来规划。

对于职工来说,投资的是看得到、摸得着的具体项目合同,回报直接和这个项目的效益挂钩,明白易懂。

对于厂里来说,职工通过这种方式参与和支持改革,共享发展成果,也能缓解一下家属区的就业和经济压力,是好事。

等未来项目利润稳定甚至增长,公司现金流充裕了,还可以逐步回购这些分红权。”

韩三坪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王盛的逻辑很清晰,既保护了核心资产,又解决了眼下的难题,还兼顾了职工利益和厂里稳定,考虑得相当周全。

“风险提示写得清楚吗?”韩三坪最后问了一句。

这一点非常重要,是界定红线外和红线内的依据。

“非常清楚,自愿认购,风险自担。”王盛肯定地回答。

“嗯。”韩三坪将方案递还给王盛:“这事,厂里原则上不反对,但也不会明着发文支持。算是你们盛影传媒和职工之间的自发市场行为。你下去操作吧,把握好分寸,把事情办稳妥,别留下后遗症。尤其是,一定要自愿,要把风险说透。”

“明白!谢谢厂长!对了,厂长,还有两件事需要厂里帮……”

韩三坪抬手打断道:“只要别提钱,能帮的一定帮。”

王盛笑笑,接着道:“厂长,不是钱的事,我是想问,厂里的采购渠道能否共享一下,厂里能否再支援一间供我们存放设备的仓库。”

韩三坪稍作思忖:“我让采购部门帮你牵线搭桥,但不能以厂里的名义采购……”

“是。”

“你们那个办公室的隔壁还空着,就支援给你们当器材室用吧,你们自己想办法改造。”

北影厂近两年裁撤了一些部门,空出了部分办公室。

“好,谢谢厂长,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

中午。

在北影厂的食堂里。

王盛、陈良、猴子、大刘、小兵、陈玉几人围坐一桌。

王盛把找钱方案和韩厂长的态度说了一遍。

“我操!盛子,你这招高啊!等于让全厂职工帮咱们凑钱买设备,完了还能一起分钱!”陈良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一拍桌子。

“不是帮咱们,是投资咱们的项目,共享收益。”

王盛纠正道:“这事能不能成,关键看大家信不信我们,信不信这个项目能赚钱。”

“咱们下午就去跟各家各户说!”猴子摩拳擦掌:“都是看着咱们长大的叔叔阿姨,咱们实打实拿到了紫房子的承包权,他们应该能信!”

“没错!”

大刘和小兵也点头。

见众人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王盛随即开始布置任务:“下午,良子,你们带几个人,先去生活区小广场那边,借点凳子椅子,简单布置一下会场。晚上八点,咱们就在那儿开大会。晚上七点钟,我估摸咱们厂的职工应该都回来了,你们挨家挨户去邀请、通知。”

“好!”

王盛看向陈玉:“陈玉。”

“王总请指示。”

陈玉坐直身子,目光灼灼道。

王盛:“让良子找几个女生,你牵头,晚上开完会后,你们负责登记有投资意向的人员。”

“好嘞。”

“……”

……

下午和两位客户的洽谈异常顺利。

或许是《京城晚报》的报道提升了信誉度,或许是那支广告的质感确实打动了人,或许是北影厂背景再次发威,两位准客户在详细咨询并观看了样片后,便爽快地签订了“金禧典藏”套餐合同,并支付了定金。

……

傍晚,北影厂生活区开始热闹起来。

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等到晚上七点多,各家各户基本吃完晚饭后,小广场上逐渐开始聚集人流。

陈良、猴子他们下午就从厂工会和各家借来了几十条长凳、椅子,在小广场中央围出了个简单的会场,甚至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电池喇叭和一台电视。

人们互相打着招呼,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王保国家那小子,要搞什么……集资?”

“说是拍结婚录像挣大钱了,让咱们也投点钱,跟着分钱?”

“真的假的?别是忽悠吧?他们家小子前阵子不是因为带头闹事被打了吗?”

“那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王盛现在可是韩老虎点的将。”

“好像是真的,我听陈良说,他们跟紫房子签了份大合同。”

“那要投多少钱啊?挣了钱咋分啊?”

“不知道啊,这不都来看看嘛……”

天色渐暗,路灯和各家窗户透出的光勉强照亮广场。

蚊子也开始嗡嗡地聚集,不少人拿着扇子一边扇风一边驱赶蚊子。

不到八点,小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站满了人,不下五百号。

有白发苍苍的离退休老职工,有刚下班还穿着工装的中年骨干,也有抱着孩子来看热闹的家属。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疑惑地、带着点期盼地投向广场中央那张摆着电视和喇叭的桌子。

……

几分钟后,王盛带着陈良穿过人群,走到中央。

王盛拿起那略显简陋的喇叭,拍了拍,发出“砰砰”的杂音。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蚊子的嗡嗡声和人们扇风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头上伤疤刚愈、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年轻人身上。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伯伯婶婶、哥哥姐姐们!”王盛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小广场,清晰而有力。

“晚上好!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是运输车间王保国的儿子,王盛。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有个项目,想向大家汇报一下。

一个能让咱们自家人,有机会一起发财的项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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