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72.社会企业正式营业了(今日1W9求

因为要听凉菜的反馈,今晚王忆也去参加了灯下聊。

他拎着个小木凳子往外走,老黄‘噌’一下子钻出来看着他的背影。

它想追上去,可犹豫一下又回头看草窝。

草窝里小狗崽在哼唧。

老黄看了一会,突然看向野鸭子。

正畏畏缩缩在草窝边角的野鸭子也在扭头无聊的往四周看,一不小心跟老黄对上了眼神。

然后它当场身躯一震。

然后它默默地站起来站到了小奶狗们之间,双翼展开将两边的淡黄和土黄罩住了。

鸭子翅膀内侧是鸭绒,很暖和,小奶狗们感觉舒服便依偎在了它身上。

老黄见此摇着尾巴去追王忆了……

王忆先去祖祠那边坐了一会,爷爷们在灯下说笑着,一人一个茶杯,旁边放了个茶壶和草编外皮的老暖壶。

“王老师来了。”一个叫王真备的老人乐呵呵的招招手,“没带个茶碗?给你来碗茶水。”

旁边的老人王祥山说道:“你给的这个茶真好,喝着香喷喷,下肚暖乎乎,就是刚喝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就不睡,去给队里干点活。”寿星爷吐了口烟说道。

王祥山讪笑。

不睡我可以看月亮看星星嘛。

王忆坐在这里聊了几句,东家长西家短:

“金兰岛独眼老头回来说,现在城里汽车多,他去了沪都一趟吓得丢了魂。”

“多宝岛上丁二中家的鸡光下双黄蛋,真稀奇。”

“公社来了一伙骗子,骗人能让女人专门生男娃,被政府给抓了……”

要不然就聊回忆:

“50年7月7,咱外岛解放,当时子弟兵来了天天给家里打水,林团长还教我打刺刀。”

“56年公社请来了越剧团,《贩马记》真好看啊,那个头牌旦叫徐玉兰,我还记得她的样子。”

“嗯,那年头一次看电影,还闹了笑话,看的是《平原游击队》,双枪李向阳‘啪啪啪’打的真好,然后松井大鬼子领着一群小鬼子出现,有人去通知民兵队来打鬼子,民兵队以为鬼子杀回来了,赶紧敲锣打鼓组织队伍……”

“哈哈,鬼子在电影里倒是杀回来了,松井喊‘杀他个回马枪’!”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老人们聊的很开心。

目之所及,皆是过往;心之所念,全为回忆。

王忆坐在板凳上撸狗头,听的津津有味。

王东方溜达的时候看见了他的身影,便冲他摆摆手指向码头。

这样王忆便赶紧问了问:“今天的凉菜味道怎么样?”

老人们纷纷点头:“好。”

“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凉菜,那个小杂鱼怎么酥的?我没牙了也能吃。”

“有些鱼皮太辣了,不过味道好,我儿媳妇下了面汤,加一点调料汤拌一拌真好喝!”

王忆听了老人的意见便跟着王东方离开去了码头,路上他们碰到王向红,王向红要去祠堂。

看见王忆他招招手,问道:“我一直没问,不过听大胆说沪都的纺织厂真支援咱衣裳了?还是三片红?”

王忆说道:“对,是仿的三片红,估计是给什么单位民兵队准备的吧,积压几年了……”

他把说给民兵们的托词又说给王向红。

王向红听的连连点头:“五块钱不贵,一点不贵,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忆说道:“就是五块钱卖给咱社员呀。”

王向红又摇头:“贱了,你卖十块吧,十块钱一套衣裳也不贵,多出来的钱你留着给学校用,不能光是靠你的开资去支援学校。”

王忆笑道:“衣裳就算了,我听说社员们一两年置办不上新衣裳,我就不赚他们这个钱了。等着咱社队企业开始赚钱了,我从那里面抽取一部分钱吧。”

“本来你也得抽取,不过这得开党员和社员代表大会的时候商量,你供应了秘方,算是技术入股,我想给你百分之20的分红,行不行?”王向红问他。

海鲜凉菜生产过程中他只负责秘方,酱料用钱是算在生产队的账上的,王东喜定期给他结算,而海货都是社员集体供应的,人力物力也是靠社员。

王忆一开始压根没想着要分红,于是他拒绝了。

王向红非要让他拿分红,他说这个党的规矩:“五几年公私合营,有些私营的单位虽然并入集体里但集体还是要给人家分红的。”

“比方说咱县里的红星烘干厂是并了曹氏烘干厂来的,我听老徐说县里一年给他家几万块的分红。”

“你别一心扑在咱集体上,不是,你一心扑在咱集体上是好事,我是鼓励的、欣慰的。”

“但你也得自己留点钱,还要娶秋渭水呢。”

王向红挺关心这件事的,队里这两年竟然一个新媳妇都没进来,他作为名义上的支书实际上的族长,心里很慌。

王忆说道:“那行,我留百分之10,拿出百分之10分给工人,剩下的送入咱队里的公账上。”

“衣服的话我就卖六块钱一件,一件挣一块钱,十块钱好些人家舍不得买。”

王向红默默的点点头。

双方分开,王东方积极的问道:“我也正想问你呢,沪都厂子真支援了好些衣服?六块钱一件,你给我跟你嫂子一人留一件。”

王忆说道:“你和嫂子的肯定留出来,你俩和支书是一人两件,我各送你们一件。”

王东方连连摆手:“那不敢、那不敢,让我爹知道了能用烟袋杆子抽我,跟其他社员一样,一人能买一件就行。”

他们到了码头,海水涌动波浪往礁石滩上一个劲的翻滚。

不少人坐在码头聊天。

昏黄的灯光下有好几件三片红。

除了王东义、王祥海两个性子沉稳的,其他民兵都换上新衣裳出来显摆了。

来灯下聊的外队人中也有民兵,几个队的民兵因为总是一起受训所以关系很好,这也是一种战友情。

王忆到的时候大胆正兴致勃勃的跟战友说:“那可不是,我们队里一人一件三片红,这家伙今年秋天等去训练你看着,我们队里服装统一,这叫军容齐整……哟,王老师来了。”

“王老师来了。”其他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王忆坐下说道:“你们聊你们的,我过来问问凉菜做的怎么样?”

“好吃啊。”所有人意见统一。

王墨斗说道:“真的好吃,这凉菜太好吃了,我跟我爹今天开了你送的粮食酒,一人来了二两,吃的真舒坦。”

“下酒好,真好,不过下饭不行,太淡了。”王东峰说道。

王忆说道:“这就是下酒的,下饭的我以后再琢磨其他配料。”

外队人好奇,问什么凉菜好吃。

民兵队这群人除了能打架就是一个能吹牛,何况王忆做的辣卤海鲜凉菜确实好吃。

不过他们把味道说的神乎其神,人家外队人反而不信了。

王忆不在乎他们信不信,这些人不是他的目标客户。

外队人实际上对海鲜凉菜也不感兴趣,海货谁不是吃腻了?好吃能有多好吃?

他们关心三片红。

有人来问:“王老师,你们队里有三片红卖?我们外队的能来买吗?”

王忆一想。

这生意可以做。

玉腾龙酒店当时让人给坑的挺惨,以‘合规警服’的名义买了五百套衣服,现在全在王忆手里。

岛上成年人不多,一人一套的话那五百套差不多有盈余,这样可以把盈余的卖给外队。

当然卖给外队就不是五块六块这个价格了。

而且还得好好处理,毕竟名义上这是人家城里支援他们生产队的农装,他要是转手卖掉这可就是标准的低买高卖、投机倒把了。

于是他先拒绝了,说:“衣服没几件,我们队里都未必够卖,这样,要是够多的话我让大胆联系你,给你留一身。”

外队的民兵不甘心却也没办法。

对于他们这些没能当上兵又向往当兵的人来说,能穿上一身仿三片红那是无上的荣耀。

就像王祥海傍晚说的。

他们这些人都经历过以前城里单位、学校动不动组织工人干部和学生进行拉练的场景,当时队伍清一色是三片红,某种意义上来说三片红是根正苗红的证明也是城里身份的证明。

渔家的汉子是相当眼馋这种身份的。

三片红在外岛从未出售过,渔家汉子除非是从城里亲戚手里得到人家穿旧了不要的衣服,否则搞不到三片红。

而六七十年代日子过的太艰难,乡下城里都艰难,所以城里人也轻易不会把衣裳送人,除非是破损厉害的。

与三片红一样的还有王忆曾经在收购站买到的一个破皮包,黑色带黄色‘沪都’字样的老式皮包,这种皮包在改革开放之前是各家单位发的福利品,外岛渔家也接触不到。

这就导致一旦有人家能搞到一件皮包会万分得意,大胆就曾经得到过这样一个旧皮包,那时候他只要去公社、去县里就会提着。

破了不要紧,补一补。

直到现在被提的散片了也没舍得扔,修补了现在给王状元当书包呢。

码头上的话题更简单,就围绕着三片红在展开,来的外队人一个个的试着穿这衣服然后互相评头论足,王忆参与不进去,便领着老黄撤了。

还不如听老爷子们讲古呢,听听刚解放后的往事也挺有意思。

第二天上课前,王东峰来找他报道,他以后跟着王忆学调凉菜。

王向红也来了,问王忆今天社队企业正式开工了要怎么安排。

王忆便说道:“我已经把调料都调好了,让峰子先跟红梅主任她们一起处理海货,处理顺序我都安排给红梅主任了,海货送过来我领着他按照重量来配比然后腌起来。”

“有些海鲜凉菜要多腌些时间入入味,有些要现拌现吃保持新鲜,我上午拌前一种,下午拌后一种,傍晚去县里铁具厂门口摆摊。”

一听他已经做好安排了,王向红便心安了。

他现在是看透了,王家年轻一辈全看王忆了,王忆办事稳当,年少不轻狂,嘴上没毛办事也挺牢,让王忆办事他踏实。

但他还是有点疑问:“为什么去铁具厂?铁具厂门口都是卖冷饮卖啤酒的——说起这个啤酒,一股子尿骚味,为什么工人还喜欢喝啊?”

王忆没有给他解释,只是笑道:“有钱人的口味是说不准的。”

他拍拍王东峰的肩膀让去找刘红梅报道,下午他们都要去县里。

做好的凉菜放入山崖下的库房里,那里常年冰凉,属于天然冷库,天涯岛没有冰块却也能简单的保存海鲜。

因为冷库位置比较险峻,王忆一直没去过,课间休息的时候他跟着去送凉菜,进入库房看了看。

冷库位置就在英烈崖下面,暗流涌动、暗礁遍布。

在这里船是过不去的,要下船挽起裤腿抬着渔获进洞口。

王忆跟着下去,结果脚一碰到海水感到冰凉,这让他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冷啊?”

王东峰哈哈笑:“对啊,这里的水就是格外冷,科学上叫、叫寒流。”

“咱天涯岛这下面就有一条寒流,影响的海域不大,就这边然后一直往北,挺奇怪的,就像是这里海底有一条寒冷的河水一样。”

冷库的山洞口被修整过了,镶嵌上两扇厚实的木板门,推开之后一股寒气迎面而来。

王忆定睛看去,里面的面积不小,顶上怪石嶙峋,下面已经打平了,面积得有四五百平米的规模,高度从一米到四五米不等。

低处的洞顶上打了挂钩,挂着一尾尾的大鲅鱼、大带鱼,有时候运气好捕捉到旗鱼也能挂起大旗鱼。

洞顶高的地方则用来摞箱子,各种海货存了不少,每天天不亮生产队的船都要去县里码头送渔获。

冷库里通风,然后生产队讲卫生收拾的很干净,所以里面虽然有腥味但没有臭味,用来存放辣卤海鲜凉菜问题不大。

王忆领着几人把一盆盆的凉菜放好,然后继续回去上课。

等到下午四点钟,冷库里的辣卤海鲜和他下午刚拌好的一起被带上了渔船,还有几个学生也被带上了渔船,然后王东峰摇橹,他们一起驶向县城。

学生们换了衣服鞋子,怎么破落怎么穿,不露腚就行,另外头发他给挠的乱糟糟,一看就可怜。

坐在船上秀芳问:“咱为啥不去市场要去铁具厂?铁具厂都是工人,他们可会过日子了,去那大门口卖凉菜能卖多少?”

王忆笑道:“嫂子你不能这么想,你应该想一想有多少人会专门买凉菜?不都是买别的东西时候顺便买上凉菜?”

“对呀,去集体市场卖的话,城里人来买菜买肉的时候就会顺便买点凉菜。”秀芳说道。

其实一伙人心里挺没底的。

别说县城,就是翁洲市里也不缺海货,海鲜拌凉菜挺常见的,家家户户当家主妇谁不会拌?这样王忆拌的凉菜虽然味道好,可是城里人愿意花钱买吗?

王忆说道:“你指望去买菜买肉的顺便买咱们凉菜那就完蛋了,她们要么是老人要么是家庭妇女,哪里舍得花这个钱?”

“对呀。”众人纷纷点头。

王忆笑道:“但铁具厂的工人不一样,里面温度高,他们干活又累,所以门口有好些卖冷饮啤酒的,他们下班会买点冷饮或者啤酒解解乏。”

“咱们凉菜是下酒菜,跟啤酒是绝配,也就是说实际上咱不是自己选市场,是跟着啤酒选市场,啤酒在哪里卖咱就可以在哪里卖。”

“放心吧,能卖的。”

他语气很坚定。

实际上心里也不踏实。

要是这带领乡亲们赚第一桶金的计划失败,那估计很影响乡亲们对他的信任感、对他的支持,也影响王向红对他的信心和期待——

亲娘咧,影响仕途啊。

整个翁洲市的工业之路走的比较艰辛,海福县作为最靠外的一个行政区,四面环海、孤悬海外,这样要发展工业自然更难。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解决渔家生活需求,政府还是硬着头皮发展了几个工厂,其中就有铁具厂。

铁具厂是江南省为了解决渔船与渔民生活需要的金属用品而投产的一座工厂。

规模还不错,有四五百号工人。

产品比较丰富,可以生产乡村用的铁门这种大型铁具,如今也在试生产城市用的防盗门。

相比钢铁厂,铁具厂的工作环境会好一些,可也是相当恶劣,车间里头有熔炉,温度很高,夏天尤其高。

所以下了班工人们冲了凉立马往家里窜,一天工作下来不光筋疲力尽,还饱受折磨。

这时候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啤酒,翁洲市没有啤酒厂,铁具厂门口的啤酒品牌多样,工人们收入比较高,这样他们或许会在其他方面节省却不会在啤酒上节省。

一瓶啤酒没有几毛钱,夏天工作一天劳累一天出了一身汗,没什么比喝一瓶冰镇啤酒更爽的事了。

啤酒能当饮料喝,但它终究是酒,所以配上下酒菜更好。

王忆觉得自己拌的小凉菜足够满足工人们的胃口,去做他们的下酒菜了。

他们赶到铁具厂的时候不到五点半,而铁具厂要到六点钟才下班。

海福主岛的面积也不大,不到一百平方公里——不过领海面积很大,有八千平方公里!

这样城区、郊区还有下属的公社便比较集中,铁具厂就在城区边缘,周围还挺繁华的,有好几家店铺。

厂子占地面积颇大,一圈高墙,墙上还有铁丝网,刘红梅介绍说这是为了防备有人去偷铁偷铝偷铜。

大门不是现在多见的栅栏门,而是两扇大铁门,铁门一关厂区便被隔绝成了一个世界。

门前的左边是个大自行车棚,得有上百辆自行车停在里面,另外王忆看到了零星的两辆摩托车,摩托车在核心区域,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被外围自行车包裹了一圈,如众星拱月。

墙壁上刷着标语:

‘百炼精钢,成就海福’

‘钢铁天地,大有可为’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夺取新的胜利’……

另外大门前右边则竖着一块崭新的大牌子,上面写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看着大牌子他点点头,然后对王东峰说道:“来,把咱们牌子也亮出来。”

王东峰磨磨蹭蹭的问:“王老师,这样真的好吗?”

王忆说道:“你废什么话?当然好了,王丑猫,你去把牌子亮出来。”

王丑猫最听他的话,立马把一个还散发着油漆味的木牌子高高举起。

牌子上面有一行不太苍劲的毛笔字:少先队员勤工俭学,为外岛教育献爱心。

这些字出自谁的手就不说了,反正王忆当时写完了王向红头皮发麻。

老支书很后悔没自己去下手写字,他被王忆的板书给欺骗了。

现在工人没有下班,王忆便领着几个学生去溜达。

他想了解一下当前县城的商业活动,看看能不能搞个发财的路子。

饭馆、食堂、修鞋补衣铺、挂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国营商店,还有一家是专门的衣鞋店,门口挂着牌子:

‘江南轻工业管理局海福县商店’

另外还贴了一张被海风吹的哗啦啦的大纸,写着‘各种胶鞋零售、内有新款式裤袜’。

王忆一看还有裤袜顿时来兴趣了?秋渭水那大长腿穿上裤袜……

不过这年头就有裤袜了?他想起一种叫踩脚裤、健美裤的有弹性裤子,这裤子在国际上肯定是已经流行开来了,但82年国内就流行了吗?

他正在沉思,海风稍微小了一点,然后那张大纸落下了,露出剩下的字:‘衣帽’。

‘内有新款式裤袜衣帽’!

王忆顿时明白了,这说的是裤子袜子衣服帽子呢!

但下面还有字:

‘内有的确良,这里出租(一片墨黑)媳妇’

王忆看到这里大感震撼,便进店里去问:“同志,你们外面纸上怎么写着出租媳妇?”

“对,我们这里出租西服,我们店里是咱县里第一家有西服出租的店铺,不信你去看,就在我们店里能看见西服。”店里的女售货员骄傲的说道。

王忆说道:“你们纸上写的是‘媳妇儿’,就是娶的那个媳妇。”

女售货员一怔,赶紧跑出去看,看后她气的在门口掐着腰破口大骂:“草你亲娘篓子的,是谁这么不要脸耍流氓?让我看见报警抓起来枪毙他!”

她拿了毛笔出来把‘媳妇’两个字给涂上,又在后面补上‘西服’两字,但是留下的空白纸面已经很小了,所以‘西服’两字很小。

这让她更生气了,只能把这张宣传纸揭下来,然后怒气冲冲的骂娘。

不过面对王忆她的态度比较好:“这位同志,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是有捣蛋鬼跟他亲娘捣蛋呢,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要租赁西服吗?”

王忆说道:“我想买一套西服。”

女售货员摇摇头:“那我们这里做不了西服,我们的西服是沪都的棉纺织厂老师傅做的,只能用来出租。”

王忆问道:“出租?怎么个出租法?”

女售货员说道:“很实惠,如果是去照相,那一次五角钱;如果要租赁结婚,那看你租半天还是一天,租半天是三元钱,租一天是五元钱,但是不能沾染油烟酒水渍,否则要罚款。”

店铺里头是木架子,有胶鞋、帽子、袜子、手套各类劳保用品,然后在柜台内则挂着西装。

王忆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这西装竟然不只是传统内敛的黑色,还有白色、米黄甚至格纹西服,这可就相当时髦了。

这个时代比他想象中要开放了,只是外岛还比较保守。

西服做的并不怎么样,衣领有些皱皱巴巴,然后肩膀处也不够挺,这样松松垮垮的有点像马褂。

22年地摊上的西服也不会这么丑。

王忆摸了摸下巴,问道:“同志,如果这西服买卖的话多少钱?”

女售货员看出他不想租赁,立马有些不耐烦了:“你买不到,你只能去翁洲或者沪都去买,咱县里还没有卖的,我估计一件得三四十元吧,因为我们押金就要三十元。”

王忆想起之前沪都巷弄裁缝店里的老师傅、鸡毛换糖客丁黑弹手里的西服扣子以及昨天大胆等人的话。

现在成衣少见可是布料不少见,他这边有供销公司的关系,或许……

一个新的发展路子出现在他心头。

他高兴的向女售货员道谢,领着学生们高高兴兴离开。

女售货员在后面嘀咕一声‘乡巴佬’。

听到这话王忆明白了刚才那张纸上被人恶作剧的原因。

都是活该的!

他在街道上溜达一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往回走,经过肉食店他买了些肉,经过商店他注意到屁股后面几个学生都在往里探头探脑便领着他们进去了。

国营商店里东西挺多但零食不多,王忆看了看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拔糖。

这种糖在他童年时代依然有卖,就是一种细长的糖条,加了各种色素,红黄绿蓝都有,每一条糖一种颜色。

拔糖很耐吃,这玩意儿特别黏牙,于是他问多少钱。

售货员态度也不怎么样,不管已经有了顾客就是低头看自己的小说:“一条一分钱,一板是一百条八毛钱。”

她抬头瞥了眼王忆和身后脏兮兮的孩子便说道:“给孩子一人买一条吧,一分钱,便宜呢,你看他们馋的,还没见过拔糖吧?”

王忆笑了笑说道:“你给我把柜子里这几板拔糖都拿出来吧。”

售货员一听这是大买卖上门了,便扣过小说过来拿货。

王忆去看了眼小说的名字,《水浒传》。

他交钱拿到拔糖,然后和颜悦色的对售货员说:

“宋江接受朝廷的招安还是被皇帝毒酒害死了,他怕李逵闹事就把李逵毒死了。吴用、花荣双双上吊自杀。之前林冲被气死了武松断了条胳膊浪里白条张顺被乱箭射死,还有被一刀砍死被竹签扎死总之全死的很惨。”

售货员被这番话给说懵了,她指着王忆叫道:“你你你,你你你这个同志你你你什么意思!”

王忆说道:“我给你提前说了结局,这是不道德的,你肯定心里在骂我甚至我死全家,但你爱骂就骂我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我是孤儿!”

扬长而去。

傍晚六点钟,工厂缓缓开门,一群汗流浃背的青年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刘红梅几个妇女别看在队里挺能吆喝,真到了这种地方她们全麻了,一个个是畏畏缩缩跟老黄面前的野鸭子似的。

别说叫卖,她们没跑路已经不错了——就在刚才秀芳还问王忆他们这是不是投机倒把会不会被抓派出所……

王忆很淡定。

他一挥手,王丑猫带着几个学生顿时起身喊了起来:

“卖小菜、卖小菜了,好吃的下酒菜了!”

“各位工人哥哥、工人叔叔过来瞧瞧了,走过路过别错过,少先队举行勤工俭学活动,为贫困地区的学生献爱心啦!”

中国人喜欢看热闹,看见几个小孩在这里叫卖,立马有人好奇的走上来问道:“小同学,你们卖什么呀?”

学生们嗷嗷喊几声还行,让他们真去应付大人那是强人所难。

王忆上去说道:“同志您好,我们卖下酒菜,您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下酒菜,这里有签子您可以尝尝,回去下啤酒最好了。”

“买一份能下两瓶啤酒,同时为外岛的小学教育贡献两毛钱爱心。”

一份黄瓜丝拌蛤蜊的价钱仅仅是两毛钱,这定价他是根据饭店的辣子炒蛤蜊来的,那一份菜差不多要六七毛钱呢。

中年工人好奇的看了眼他递过来的小竹签子,然后插了一个蛤蜊肉尝了起来。

现在城市里也没有用竹签来尝菜的方法,这法子卫生又方便,同样吸引了几个工人的好奇心。

王忆让王东峰用小刀劈了许多小竹签。

其实他准备小竹签还不是为了卫生方便,而是为了避免被人占便宜:用筷子尝菜的话,有些人一筷子就能夹上二两蛏子肉!

一份蛤蜊肉才两毛钱,铁具厂工人的工资高,跟干部看齐,一个月最低收入都是四十五块钱,现在夏天来了还有各种补助差不多能拿到六十块,几毛钱对他们来说是小意思。

蛤蜊肉、蛏子肉的味道没的说,尝过的中年人立马点头:“嗯,不错,就是这个价钱嘛……”

王忆立马说道:“同志您看到我们这凉菜里用的料了,光是菜油用了多少?这钱真的不贵,甚至说我们价钱很便宜了。”

“而且这钱我不是自己赚了、这不是个体户的摊子。”

“你看这是我们社队企业的营业证,我们卖凉菜是为了社队小学的发展,您外岛肯定有亲戚,知道外岛的小学什么样,百废待兴啊我的达瓦里希,这钱是为了支援教育的啊!”

一边说他一边冲几个孩子挑挑眉,几个孩子赶紧努力抬起胸膛露出红领巾。

晚风吹动红领巾飘荡,少年脸上表情凝重而神圣。

而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中年人叹了口气,说道:“行,那给我来一份、算了两份。”

有人出头则有人跟进。

立马有中年人的熟人上来问:“余队长,这是卖什么?卖海鲜凉菜?”

买东西这种事,顾客是很乐意拉人下水的。

因为如果买的是好货那自己拉了熟人一起买会赢得熟人的感谢,如果这是坑货那拉了人一起买就不光是自己被坑了,心里会舒服一些。

于是余队长就热烈的介绍起了凉菜的味道还说要支持外岛的教育。

小学生把竹签递上去,工人们拿到竹签便尝了尝。

辣卤凉菜的味道确实很出众。

特别是这年代家家户户缺油少调味料,吃的菜口味比较单一,霸道的辣卤滋味一入嘴,那真是对味蕾乱杀。

这样味道出色而自己又尝过了人家的凉菜,他们就不好意思直接走人了,纷纷出声:

“来给我一份,我要那个蛏子。什么,四毛钱啊?这都是赶海不屑要的小货,还这么贵?”

“你不要我要,给我两份蛏子,老木你先去买啤酒,上次的啤酒箱和酒瓶子都在宿舍里,你给还回去。”

“买琴啤别买趵突泉还有那什么泺神,今天喝好的,还是琴啤喝起来得劲。”

“琴啤贵啊要五毛一,趵突泉才四毛……”

“哎呀不差那两毛钱了,我尝尝这个鱼皮,嗯,还行,也来两份,喏,一块钱不用找了,就当支援教育了麻。”

“来来来,给我一份泥螺,这味怎么调的,还怪好呢。”

“哎,这里有好东西,鲍鱼呢,哈哈,都是小鲍鱼,多少钱?我草,要一块啊?这是最好的?那行吧,给我买份尝尝。”

每一份小凉菜都用透明袋子包好了,王忆带过来的塑料袋是最普通的样式,但82年却新颖。

于是他推销和回答,妇女们装凉菜而学生们用线头绑起来,一条流水线。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王忆一手一个大盘子将拼盘凉菜送过去找人品尝,以蛤蜊肉来开头,这个最便宜,一份两毛钱。

对工人们来说两毛钱是小意思,他们被两毛钱的价格吸引过去,然后再买别的那可就贵了。

王忆看出好些人犹豫,就喊:“要是能拉到工友来买就给便宜!”

工人们立马转头去找人。

世人都骂拼夕夕。

世人都是拼夕夕。

(本章完)

第174章 173.企业发展两条腿——衣食(1W大

第一桶金到手!

辣卤凉菜、小酥鱼和常味凉菜第一次销售战绩颇佳,各种海鲜得卖出去两百多份。

如果平均一下,整个铁具厂平均两人买了一份。

看看旁边卖咸菜、卖啤酒的小贩子那鼓鼓的眼睛就知道这销售量多夸张了。

起初人潮涌动,然后断断续续,最终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最后一拨人也离开了工厂。

穿着蓝色制服的老工人从里面缓缓的拉上了铁具厂大门,这代表最后一批搞卫生的工人也离开了——

82年的工厂里没有清洁工,工人分班分组,然后像学生一样各有卫生负责区域,由班组长安排工人值日。

妇女们赶紧坐下擦汗。

又忙又紧张,她们搞了个满头大汗。

向来以女汉子、铁娘子形象示人的刘红梅今天是拉了,她表现的不比其他几个妇女好。

看到人都走光了、没有顾客了她赶紧松口气,说道:“刚才那一阵人真多呀,把我吓不行了,手都不会动弹了,秀芳你行,我看你挺稳当。”

秀芳说道:“哎呀嫂子你快别说了,我更是头一次见着这么个情况,我也害怕呀,所以我低着头,我不去抬头,反正王老师说要我装什么我就去装什么。”

其他妇女纷纷说话,然后话题开始转为正题:“今天咱能赚多少钱呀?”

刘红梅一听这话猛的爬起来:“王老师,刚才人那么多,咱的凉菜价格又不一样,会不会算错帐?”

王忆安抚她:“放心好了,这算什么人多?我算的清清楚楚,绝对没有错。”

刘红梅又看向王东峰:“你是不是把钱给找错了?”

王东峰叫道:“绝不可能!每次找钱我都看三遍,你没听因为我找钱慢了还有人吆喝我吗?”

秀芳说道:“对对对,我听见来着。”

王忆说道:“咱一起来数数钱?”

刘红梅说道:“不数、不在这里数,黑灯瞎火的,咱先回队里,回了队里去大队委亮了灯再数。”

王东峰说道:“还有不少凉菜呢。”

王忆准备的还挺多,黄瓜丝拌蛤蜊肉之类的便宜菜都卖光了,但辣卤小鲍鱼、麻辣蟹之类的依然有半盆子。

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一挥手说:“不要紧,带回家去分了吃。”

妇女们不舍得:“挺贵的东西,那么一份就要卖几毛钱一块钱,咱回家去吃它们干什么?”

“一点没错,谁没吃过海货吗?都吃腻了。”

“王老师,早知道咱最后便宜点卖就好了,我看后头还有不少人想买没舍得呢,咱要是给便宜卖那还能卖出不少。”

王忆摆摆手:“针对工人绝对不能降价,只要让他们知道咱到了晚上卖不出去会降价卖,那他们下班那会就不买了,他们会等到晚上再过来买。”

妇女们面面相觑,不得不点头承认确实是这样。

可是看看剩下的凉菜她们实在不想带回去分给社员吃。

见识到它们能换钱的事实后,一直受穷的妇女们把它们看做是宝贝了。

岛上的妇女真是穷怕了。

家里的老爷们是强劳力忙着赚工分养家,家里要添置点东西、要买粮食便是妇女们来算计,可家里多少钱她们都清楚,添不上东西、买不了粮食。

劳力多的一年干完了能从大队委开支它个一百两百块,劳力少的干一年可能就攒下个三五十块,甚至还有人干一年要倒欠大队委几十块钱。

漏勺、大迷糊还有队长家里就是要欠钱的那种,这叫漏斗户。

所以能用来换钱的海货她们都不舍得给家里吃,哪怕能换一个三毛五毛也要去换成钱应急。

22年是无法想象这时代妇女们怎么过日子。

她们有的哪怕是家里只攒了一块钱都会去信用社给存储起来,然后慢慢的积少成多,能攒出一张五十元、一百元的存单。

王忆却不在意,看到妇女们不舍得将海鲜凉菜带回去他拿个袋子装了一些,去铁具厂敲了敲门。

看门的老工人从大门上打开个小门,问道:“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王忆指了指外面收拾的小摊子说道:“师傅,我们是外岛天涯岛王家生产队的社员,今天来您厂子卖凉菜来着,这剩下了一点,你不嫌弃你带回去晚上下个酒。”

“外岛的海鲜多新鲜您了解,我们队里自己腌的,比国营饭店的新鲜、比副食店的好吃,用来下酒太合适了,您晚上跟值班的工友一起尝尝吧。”

老工人挺和气的,笑道:“噢,你们是来卖凉菜的?刚才那会我听着有人说了,说外头来了个卖凉菜的,卖的凉菜样式比国营大饭店里的还多,味道比饭店还好,就是你们?”

王忆说道:“应该是,您带回去尝尝。”

“天涯岛,是王向红支书的那个岛?”老工人又问。

王忆暗道自报家门果然是正确的,王向红在老一辈人里名声可真响亮。

他点头说是。

老工人笑道:“你来给我送礼怕我撵你们?放心吧,小同志,你是王支书的人,我不会撵你们的,不用送礼。”

王忆说道:“这不是送礼,我是给您和值班工友都尝尝,明天其他工友来了问起我们这凉菜怎么样,你们就把真实的味道给他们说说。”

老工人听他说的诚恳,便出来接过了袋子,他打开闻了闻说道:“嗯,难怪他们说比国营大饭店还好吃,味道真香真辣。”

他去买了几瓶啤酒,看见王丑猫手里的牌子后便去问了问价格,然后看看自己手里的凉菜塞给了王东峰一块钱。

王忆和王东峰拒绝,老工人笑着摆手:“你们这不是给外岛的学校赚钱吗?给生产队赚钱吗?那咱不能占集体的光,就当是我老头也给你们帮忙了。”

“不用跟我客气,你们可怜我呢?哈哈,用不着,我跟你们说党的政策好,我这样的老头也能赚工资,手里有闲钱哩,比你们外岛的渔家富裕哩。”

王忆肃然起敬。

老人家的觉悟真是高。

老工人拎着啤酒溜达着进厂子又关了门,这还剩下好些凉菜呢。

王忆去找卖啤酒的两个青年,这两个青年有些敌视他,看见他来了纷纷抱起手臂冷眼看他。

他们嫉妒王忆的生意。

王忆问道:“你们是哪个供销社的?”

“跟你有龟毛关系?”高个子的青年抬起脸看他。

王忆说道:“我跟徐进步经理关系还不错,你们可能以为我在拉虎皮扯大旗,但我说的是真的。”

“另外还有宋金燕、姚当兵、潘锦华,你们认识他们三个吗?他们三人都是供销公司的员工,我跟他们三个关系也不错。”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然后高个子青年再度看向王丑猫拿在手里把玩的牌子问道:“外岛、学校——你是天涯岛的?”

王忆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两个青年顿时满脸堆笑:“都知道、都知道,同志一看你的这个气质,你是天涯岛上的王老师吧?”

“肯定王老师,外岛一心给学校赚钱、给生产队谋利益的不就王老师吗?我们都听说了。”

王忆挺诧异的,自己名声有这么大吗?至于吗?

两个青年做自我介绍,高个子青年叫蒙昌英,矮个子青年叫李台,两人都是供销公司县分公司的员工。

自从供销公司改制,员工的职务跟着改,一些年轻员工变成了销售员,负责销售工作。

蒙昌英和李台就是销售员,他们是出来推销啤酒的,现在经济好转、人们有钱了,好几个啤酒厂想要把产品打进外岛,所以公司安排他们出来推销啤酒。

两人也是有的放矢,经常在铁具厂、县委办公楼、客运站外等地方摆摊卖啤酒。

徐进步为人清白自重,只和天涯岛上的关系走的近,这点供销社内部都了解,然后他们知道王忆则要感谢姚当兵。

王忆对姚当兵的判断很正确,这小子是大嘴巴,他没少介绍王忆的事。

所以这两人一听他自己介绍说‘跟徐进步关系不错又认识姚当兵’,再联系牌子上的字便立马想到了天涯岛。

李台跟王忆拉关系:“上个月你们学校不是要重建吗?那个我们公司还给你们捐款买玻璃来着,我个人捐了两块钱。”

王忆跟他热情握手:“那谢谢了、谢谢了,实在太感谢您二位了。”

“如果现在天色还早我该请你俩吃个饭的,但现在确实是天色不早了,我看你们收拾了啤酒准备下班了是吧?”

蒙昌英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还不能下班,你不知道现在我们工作不好干了,这啤酒是计件出售,公司给我们安排了任务,还有六件啤酒没有卖完,卖完后我们才能下班。”

“我们准备去菜市场转悠转悠,这个点下班的人还在买菜,我们应该能卖掉这些啤酒。”李台介绍道。

王忆说道:“那这样我更不能耽误你们了,你们赶紧忙,另外我们生产队自己弄了点海鲜凉菜,味道很不错,你们既然卖啤酒应该也喜欢喝啤酒吧?”

“我不是自吹,我们那凉菜跟啤酒真是绝配,配一起绝了。”

“所以我们剩下了一些,你们俩要是不嫌弃那就带回去尝尝?也可以跟同事家人朋友什么的一起吃,总之要快点吃,海鲜不能久放。”

两人讪笑:“这多不好意思。”

“就是,看你们卖的确实挺火热,那都是钱呀。”

王忆拍了拍他们肩膀说道:“嗨呀,我们天涯岛平时没少受你们供销公司照顾,这点小东西都是应该的。”

“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带回去吃吃看,喜欢的话以后再说。当然要是确实不喜欢就算了,也不能强人所难。”

蒙昌英急忙说道:“喜欢,其实我们挺喜欢的,刚才看工人卖的热乎我还去尝了尝,味道真不错。不过这东西不便宜呢,你看我们……”

“都是自家同志,这还说什么便宜、贵?”王忆打断他的话,“行了,那我做主了,我给你收拾一下送过来。”

他把剩下海鲜凉菜都给打包好,还是按照一份一份的给装上。

听到他要把这些凉菜都送人,妇女们更舍不得。

可王忆是主心骨,主心骨发话了她们不好反对,但刘红梅有办法,她从别的方面来挑刺:

“王老师,反正是要送人回去吃,干嘛还要一份份的装呀?装一起不就行了?这么麻烦干嘛。”

她声音很大,明摆着说给蒙昌英两人听。

两人有点尴尬。

不过能免费吃凉菜,被说两句也没什么,反正说了不掉肉,而吃了好吃的那是真能长肉呢。

王忆把归类的凉菜送过去,收拾的很好,一样两份,两个人直接拎走就好。

两人白得不少美味凉菜,心里能不高兴?

另外他们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想要给王忆钱,可是看看手里这些凉菜的量,这可是不少钱呢,他们俩又舍不得。

王忆没有在乎被他们占了便宜,摆摆手便潇洒离开,让刘红梅他们挑上扁担走人。

初战告捷,第一桶金到手。

王忆想领着她们去吃个饭庆祝一下,结果除了几个学生傻乐呵,其他人包括王东峰坚决反对。

刘红梅更是说:“王老师咱可不敢下馆子,不过年不过节的也没有贵客上门,你说咱在城里下馆子这不是造反吗?”

“而且咱是给集体赚钱,要是花集体的钱吃饭,那不是回去让人戳脊梁骨?”

“还要被支书批评。”秀芳帮腔道。

王忆无奈:“我请你们……”

“更不行。”刘红梅使劲一挥手,“王老师你为咱队集体付出多少?为我们社员付出多少?我们要是还在外面吃你的饭那叫没良心!”

王忆只好说行。

但他让一行人稍等,自己去了江南轻工业管理局海福县商店。

这商店此时同样下班了,已经关门歇业。

外面又贴上了一张红色大纸,写着傍晚王忆看到的那些字。

然后王忆给撕掉了。

我好心提醒你结果你却说我是乡巴佬?行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乡巴佬报仇一个小时!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都有些亢奋,她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剩下的海鲜凉菜。

妇女们扼腕叹息:“早知道不如答应王老师捎回来的提议,不如捎回来分给咱社员。”

刘红梅这会倒是看开了,说道:“行了,王老师这样做也挺好,跟那两个卖啤酒的成朋友了,多条朋友多条路。要不然咱买卖做的好,让他们去举报咱们投机倒把那不是来事了?”

其他人闻言恍然大悟。

王忆笑道:“咱们不怕举报,咱们有社队企业的营业证,怕什么举报?不过红梅主任说的对,我送那些海鲜是为了跟他们两个拉关系做朋友。”

“我把这事跟你们好好说说吧,要不然你们还是心疼,其实本来我准备去赚他们一笔钱的。”

“咱的凉菜卖的好,这个他们看在眼里,如果咱降价给他们让他们可以自己去卖,那他们十有八九愿意接受这买卖。”

“但是我过去后才发现他们两个是徐经理的手下,他们专门给供销公司搞推销,现在是推销啤酒。”

“所以我寻思了一下,咱以后能用得着他们——这两人卖啤酒而咱卖的凉菜算是啤酒伴侣,这样哪里啤酒卖得好咱的凉菜也能卖得好。”

“下次见面我就可以去把这些适合卖凉菜的地方给探出来,到时候咱就换地方去卖凉菜,把生意慢慢做大一些、赚钱多一些。”

听他讲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众人更是恍然大悟:

“王老师说的有道理。”

“是这么个理,要不都说王老师有能耐,走一步看三步呢。”

王东峰问道:“在铁具厂卖不行吗?今天卖的挺好,我估摸着收了一百来块钱。”

“收多少?”妇女们大惊。

她们没碰钱所以没有数。

王忆摆摆手,进一步解释道:“铁具厂的市场不够大,凉菜不是米面,不是每天必须的,工人们尝过鲜后逐渐的就买的少了。”

“而且你们要考虑一件事,咱在铁具厂门口卖海鲜凉菜卖的好,那其他人会不会眼馋?眼馋了他们会不会也拌凉菜来卖?”

“他们味道没咱们的好。”王东峰自信的说。

王忆说道:“他们可以比咱更便宜!”

一听这话,王东峰顿时没话说了。

王忆说道:“所以以后咱们要利用起社队企业的优势,多多的派出人手去各地售卖,把规模扩大。”

“放在军事上这叫多用开花弹、少用实心弹,放在咱渔家这叫广撒网、多敛鱼!”

他们说着话回到岛上。

今晚码头上聚集的人尤其多,生产队上下都知道他们去卖凉菜,都在翘首以待、等候战果。

来灯下聊的外队人倒是不多:多数人见识了外岛的电灯齐开盛况后便兴趣不大了,不会再费力气摇橹来聊天。

王忆他们的渔船驶回来,老远就有人看见了他们的身影:“是王老师的船!”

“回来了,卖凉菜回来了!”

“我去接他们,他们又卖菜又摇橹的,这会已经很累了。”

大胆领人划船过去,换了他来摇橹,渔船顿时嗖嗖嗖的便靠上了码头。

码头上的社员们立马问了起来:

“怎么样?凉菜卖了吗?”

“那价钱能行吗?那么贵,县里海货多的很呢,有买的吗?”

“没被公安抓吧?咱这不是投机倒把对不对?”

声音杂乱。

王向红没出声但在关注的看向王忆。

王东峰这会神气起来,说道:“刚才谁问‘有买的吗’?这是瞧不起人呀,王老师亲手从首都带回来的厨艺能没人买账?告诉你们,我们带去的凉菜全没了,空着扁担回来的!”

欢呼声顿时响了起来,还有人鼓掌。

然后王东峰又说:“我们没卖掉,嘿嘿,然后全送人了。”

有些人脸上刚浮现出笑容,还没有笑出声呢,被这一句话给打的面如土色。

这情形就像:

大雪天我这边挺冷,你给我支棱了个篝火烧挺旺,我正要道谢一抬头看见你放鸟撒尿把我火给呲灭了!

太伤人了!

刘红梅当场给了王东峰狠狠的一巴掌:“瞎咧咧什么?告诉人家你长了一张嘴就你能说?难怪你娘让你去当上门女婿,她是真了解你,你看你多大年纪了还没个轻重?你这样的人配得上娶个姑娘回来撑起个家来。”

王东峰不服气要回怼。

王忆说道:“乱开玩笑,以后你迟早要在这上面吃亏!”

这下王东峰没话说了,只好赶紧弥补过错:“我们卖了一些,挺好卖的,然后剩下一些送给徐经理的两个手下了,他们了解县里的情况,王老师以后想通过他俩往外卖更多的凉菜。”

王向红皱起眉头:“这都是什么有的没的?乱成一团了,王老师,这个生意能做吗?”

王忆点头说道:“能做!”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码头上的人又重新欢呼了起来。

王向红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王老师你们跟我去大队委,其他的回去歇着吧,知道这个生意能做,咱社队企业能干就行。你们该回去歇着了,明天还要上工呢。”

大胆喊道:“都回去都回去歇着了,明天早上起来早点,赶紧趁着落潮赶海,咱现在是每天都需要海货了。”

王忆一行人去了大队委。

他把钱兜子拿过来,将里面的钱全给倒出。

有两张大团结,另外是小额的钞票,多是一块两块和五毛,也有一毛两毛乃至一分两分五分的钢镚,不少。

王向红点点头:“数数钱。”

王东喜立马点了起来:

“十块,二十,二十五,三十、三十五……”

“一百四十二块八毛!”

最后数完他兴奋的叫道:“老天爷啊,就那些不值钱的海货竟然卖了一百四十多块钱?一百四十多块钱啊!”

王向红、大胆等人也大惊。

一堆家家户户没人在意的海货,结果出去一天换成了一百四十多块钱?

这是捡钱吗!

王忆摆摆手:“你们都太激动了,里面还有四十块钱的本钱呢,带着四十块的零钱去的。”

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哦’了一句。

大胆兴奋的说道:“那一百四十多块减去四十块还有一百块、不对,九十块,不对,就是一百多块。”

“一百多块也不少啊!你们这是一天呀,就五个妇女的劳动力加上王东峰半天的强劳力,然后这就是一百多块钱!”

王向红也露出喜色:“不错,真不错,真不错。”

刘红梅等人欢天喜地的凑上来:

“往外出凉菜的时候就知道少不了,没想到这么些呢。”

“我也没敢想这么些,我寻思能卖五十块就了不得了,那些工人也不舍得花钱,买的都是便宜海货,贵的鲍鱼麻辣蟹没要呢,海瓜子、蛤蜊肉还有淡菜卖的倒是快!”

“一天一百零二块八毛钱,一个月的话是多少?谁来算算?我不会算了。”

“算简单的,算一天一百块,一个月三百不是、三千块!”

“三千块啊!一年呢!”

众人算着算着再次惊呆了。

王东喜弱弱的说道:“一个月三千块,一年的话三、三万六?是不是哪里算错了,那些没人要的、不值钱的小海货,一年能换三万六?!”

王向红看向王忆。

他只信王忆的话。

王忆说道:“差不多这些钱,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王向红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大胆一拳头砸在桌子上说道:“咱队里一年能多三万六的收成?这分到挨家挨户,差不多一家子一年多三百元啊,这是三百元现钱!”

王忆说道:“不要激动、不要着急,听我来说,其实你们的账算的不对,我给你们好好算算。”

“今天一天卖了不到一百一其实不算多,一百零二块八毛钱,扣掉工钱、扣掉调料钱、扣掉我和工人的分红,这还能给集体留多少?”

“不过今天只是刚开始,是去试营业的,收入差一些,我估计后面咱们县里市场打开后,每天收入翻一倍甚至两倍没有问题,一天全队能进个四五百块。”

“但凉菜是有旺季和淡季之分的,就像咱捕鱼有渔汛,旺季就是夏天,夏天人才爱吃凉菜,冬天人就想吃点热乎的,谁还吃凉菜?”

“所以咱们能卖凉菜的好季节不多,这个月都不行,阳历月的话得是六七八九这四个月。”

“当然四个月也足够了,四个月一百二十天,哪怕一天收回来四百元,那合计起来也有四万八千元,再加上淡季咱也能多多少少卖一点,这么下来一年五万块的总收入应该问题不大。”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三万六已经是不敢想的大钱了,王忆直接把数给提到了五万块?!

王向红下意识说道:“王老师,你这是、这个,就是有点浮夸风你知道吧?靠这个凉菜,一年五万块?”

王忆说道:“五万块算什么?”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好几个人忍不住的叫了起来:“五万块算什么?!”

“王老师咱今天是赚钱了,可也就赚不到一百块,你直接五万块算什么!”

王忆说道:“我有信心,让咱社队企业,一年能赚十万块!”

大胆下意识的说道:“这不可能,王老师,我不是说你不行啊,我王祥臭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支书一个你也算一个,可我不信你能领着咱社队企业卖那些凉菜赚十万块!”

王向红说道:“王老师,那是十万啊!十万!”

他后面一次是咬着牙吐出这个词的。

王忆恳切的说道:“如果你们不信,那咱们就走着瞧吧,咱们都不要争辩,就让时间来说话。”

王向红想了想说道:“王老师,咱生产队里的支书和主任都是我干,不是我贪权力,是咱生产队真没有个人才。”

“这样你既然敢说你能领着咱这个社队企业一年赚10万,那我把话说下了,我把主任给你干!”

“我全力支持!”大胆说道。

刘红梅说:“其实现在让王老师干我也全力支持。”

王东峰弱弱的说:“我也支持。”

王忆笑着摆摆手:“我哪有那么多精力呀?又干教师又干大夫又干主任的,反正还是那句话,让时间来说话!”

王向红坚定的说道:“我的话也算话,你能完成诺言,你就是咱天涯岛上的主任!”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担心,王老师,咱虽然是社队企业了,可是你去这么弄钱,我心里怕,真有点害怕!”

王忆说道:“支书,依然是那句话,让时间来说话!我把国家政策吃的透透的,国家一定要发展经济了,为什么?因为国家实在太穷了!”

“你还不了解,支书,现在是科技时代了,穷就代表落后、代表贫困,落后就要挨打,贫困就要挨欺负,国家绝不允许咱们中华民族继续落后、继续贫困!”

大胆嘀咕道:“我觉得王老师说的有道理。”

王东峰说道:“我也觉得。”

王忆说道:“而且支书你放心,咱们社队企业发展还耽误不了咱生产队捕鱼,我现在有两条发展路子了,都用不上强劳力,只要妇女同志就足够了。”

社会发展最基本四个行业,衣食住行。

这是离不开的四个行业。

王忆瞄准了衣食二行。

食物先用调料将岛上不值钱的小海鲜变成凉菜去赚钱。

衣服则是他去学裁剪西服,然后把手艺交给生产队的妇女,去供销公司或者百货商店扯布做西服。

西服将是一个庞大的市场,而且就在这两年市场就要打开了。

岛上妇女都会裁布做衣裳,所以他不需要完全学会做西服,只要学个原理回来教给她们就行,这不是什么高精尖技术活。

看看今天那轻工业店里的西服就行了,皱皱巴巴、拖拖踏踏,他起码知道怎么能把西服弄板正。

当然这事不着急,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说到吃饭王忆还真饿了。

他问其他人饿不饿,不用说话,好几个人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

王向红一拍手说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到,应该让你们带着干粮去城里的,以后队里给你们准备上好干粮。”

王忆说道:“行,以后生产队准备干粮,今晚先去我哪里吃一顿,我做点简单的。”

什么好吃又简单?

涮火锅!

当然煮面条之类的更简单,可王忆这两天挺辛苦的,本来想着在城里下馆子吃一顿,结果被全票否决只能回来吃,这样让他吃一顿泡面他能甘心?

不甘心,起码吃个火锅。

现在有了门市部实在太方便,只要不过火,拿出什么东西来都没人去感到疑惑。

特别是为了拌凉菜他在门市部准备了各种调味料,这样拿出一包火锅底料没人问。

在场的都能吃辣,王忆便拿了一包微辣口味的草原大太阳底料,选择这个牌子是因为里面带大骨汤,味道更好。

吃火锅得用锅,听涛居前的小灶台最合适不过,王忆打开盖子去把小老鹰给拎了出来。

小老鹰惶恐的往灶台里头钻,而待会这是要烧火的,这真是肥猪跑进屠宰场——自寻死路。

他又把小老鹰给拖了出来,小老鹰还要往里钻,他直接往里放了一把火。

这把小老鹰吓炸了,昏头昏脑钻进白天鹅怀里。

白天鹅举起翅膀要拍它,但小老鹰钻进去没动弹,这样白天鹅又收回羽翼依偎着伴侣继续沉睡了。

门市部里油多酱多,花生油、大豆油、玉米油还有香油,甜面酱、豆瓣酱、芝麻酱,这恰好能用在火锅上。

秀芳刷锅,王忆问家里有没有点青菜、土豆之类,刘红梅家里倒是有,她男人从县里捣鼓回来的,当然青菜只有白菜。

于是王忆让她回去拿点土豆青菜,有野菜也行,反正火锅汤里一涮蘸上调味料一个滋味。

他则进行切肉。

今天傍晚恰好买了猪肉、羊肉,门市部里有午餐肉,他一样切下好些。

烧锅煮水下底料,柴火很旺,锅子里的汤慢慢的开始沸腾。

半夜海上起雾了,淡淡的雾气弥漫到了山顶上。

昏黄的灯光变得水盈盈的,锅里水雾再飘荡,这样灯光照过来有点如梦似幻的朦胧。

这样就能准备开吃了,王忆了解大家伙的心思,抓起一大把肉放了进去,然后又开始调小料。

他挨个给大家伙往碗里放了芝麻酱和腐乳并点了香油。

刘红梅还带了点香菜和葱叶,于是他抓了一点放入碗里说道:“行了,开始捞着吃吧,用肉蘸着这调料吃。”

一锅的汤汁翻滚,肉片迅速煮熟。

不管猪肉还是羊肉都是从内地生产队收上来的,猪是家家户户养了一年才出栏的土猪、羊是赶着四处走吃草的山羊,这样肉一熟就冒香味。

搁在22年这猪肉一斤能卖五六十甚至上百块,甚至有清北学子跑回家专门养土猪。

一听能吃了,众人围在锅子前纷纷下筷子去捞,也不怕汤汁翻滚给烫着手。

太饿了!

王忆一看这样不行,让大家伙自己夹菜的话能抢的把灶台给掀了。

于是他去拿漏勺出来统一分配。

他把肉倒入盘子里,王东峰吞着唾沫说:“王老师,给我肥的,我爱吃肥肉。”

“我也爱吃肥的,肥的多香哦。”刘红梅不甘示弱。

“我不挑,肥的瘦的都吃,给我大的就行。”

“秀芳要我说还是你机灵。”

肉入碗里,稀里呼噜声响起。

芝麻酱很香但有些腻,腐乳可以解腻,加上小葱和香菜正值新鲜,它们混在一起配上煮熟的肉那真是美味。

一行人吃的是赞不绝口。

一锅肉挑完又是第二波。

众人又要下筷子,王忆赶紧说:“不着急,得等它熟一熟。”

王东峰闭着眼睛使劲吸气呼气,大胆拍了他后脑勺一把说道:“你犯哮喘了?”

王东峰讪笑:“不是,王老师这弄的太香了,我多吸两口香气……”

“那不行,那你不是占便宜了?”大胆立马反驳。

王东峰看向他,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吃了忘记看看人,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吃晚饭了吗?”

大胆说道:“你吸气、继续吸气。”

王忆说道:“行了行了,可以吃了,你们把碗放这里,我来分。”

这一锅肉再吃完就得吃素了。

他把切好的土豆、红薯和剥好的白菜放入锅子里继续煮,然后又准备下午餐肉。

大胆疑惑的说:“王老师,午餐肉不是罐头里出来的吗?这个是熟了,直接吃就行。”

王忆说道:“直接吃也行,下锅里也行。”

“那直接吃吧。”大家伙纷纷下筷子。

王忆一看这吃的太快了,自己抢不上,得给大家伙减减速,于是他准备掀起争辩让大家使用一下嘴巴的说话功能:

“你们说豆腐脑是甜的好吃还是咸的好吃?”

答案很一致:“甜的咸的都好吃,能给咱吃就好吃。”

王忆一看这招不行!

这南北争辩的世纪难题就这么被解决了啊?

那甜粽子咸粽子这一招也不行。

同理可破。

王忆便问:“你们觉得面食和大米,哪个适合当老百姓的主食?”

答案又很统一:“都不适合,太贵,吃不起,苞米面适合当老百姓的主食!”

“还有高粱面和地瓜面,也行,也能当主食。”

王忆愣了愣,这些世纪难题怎么都被破了?

他只好接着上面的话题问:“那苞米面地瓜面和高粱面,哪个适合当主食呢?”

刘红梅奇怪的反问他:“王老师咱这吃着香喷喷的好饭好菜,你怎么老提莫名其妙的问题?忆苦思甜吗?”

王忆无法解释。

秀芳说道:“噢,王老师是想吃苞米面、高粱面了?明天我给你送点。”

王忆正要否认,这时候旁边有人把碗递了过来:“王老师,再给点那个芝麻酱,真香啊。”

大胆一脸媚笑。

王忆看看他空荡荡的碗和空荡荡的午餐肉盘子——

在他询问期间这些人吃的那叫一个快,这样还问个锤子的问,再问他自己没的吃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