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Mission⑥·币之其二

前言:

希望是一条将许多人引向死亡的绳索。

[Part①·现在要起飞咯]

在峡谷关之外,黄昏隘口处广袤的平原。

广陵止息的攻坚团队分作三股装甲力量,分头向尤里卡火山城进发。

主战坦克的电子设备要经受薪王的考验,做了简单的防辐射保护,却没有成熟的通讯手段,各个班组人员使用不同颜色的信号弹药,用旗语来沟通配合,要在四个小时内拿下峡谷关的守军。

空天部队更早一步抵达了火山城——

——两架米·26光晕直升机绕过峡谷关的机枪射界,进入尤里卡城区。

交通署已经对外宣布尤里卡进入紧急状态,城市降级为暂时交界地,代号为[Y]港,需要VIP带领攻坚队伍重新探索这片未知地块,排除障碍,歼灭敌人。

在光晕直升机的机舱里,你亲爱的凤傲天即将抵达战场。

苏绫从观察窗往外看,见到漫天的癫狂蝶跟着海鸟起起伏伏。

她听见驾驶位飞行员紧张急切的询问。

“不死鸟,这个高度你能跳吗?四百八十米.”

苏绫:“小菜一碟。”

飞行员:“你没开玩笑吧?我如果把伱害死了,要上军事法庭的!”

苏绫改用英语:“要不你找个停机坪?”

飞行员:“就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降落地点,我才要你跳伞的!”

海滨街道满目疮痍,飞行员的任务是把VIP投送至市政厅周边三公里以内的区域,也就是克鲁姆片区,但这片富人区的街道全都被车辆堵死了。

附近高楼大厦顶层也找不到合适的降落地点,要是延误战机,他负不起这个责。

“现在风速多少?”苏绫问。

飞行员:“我停不下来!有东西跟着呢!”

在米26的六点钟方向有一大群腐化变异的海鸟跟随着,它们已经开始使徒化,跟着化身蝶紧紧咬住了直升机。

苏绫接着问:“那么风速多少?”

飞行员看着仪表盘,这些娇贵的电子设备已经在薪王的摧残下处于半罢工状态。

“我不知道!我看不见!风速?大概两百多公里每小时?”

苏绫:“你开个舱门。”

飞行员拉下机械开关,冷解锁液压舱门。

苏绫把脑袋伸出去,立刻被狂风吹得五官变形,嘴巴也跟着张大了。

“咕噜噜噜噜噜噜——”

“——两百六十多公里每小时的风速,很好,保持住。”

她回到舱室内,整理好头发,脱下御寒的棉毛衣,只剩下贴身的运动内衣,穿上闪蝶衣,带上全套装备。

飞行员有些心猿意马,他瞥了一眼,就见到VIP比着中指翻白眼。

飞行员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苏绫:“你太紧张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飞行员小哥照着指示地点飞去。

他问:“不死鸟!四个小时之后攻坚队伍才会抵达峡谷关,你需要寻找无名氏的其他组员,配合他们一起行动.”

话音未落,苏绫打断道。

“任务简报上写着呢,小子。”

飞行员:“我只是提醒一下你鼎鼎大名的VIP,这是我第一次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你应该能活下来,对么?”

苏绫:“All Over The World,Belong To Queendom。”

说完这句洋文,她就跳下去了。怎么翻译得交给你们来。

光晕一号完成任务,还在周边盘旋观察苏绫的跳伞姿态,似乎是放心不下。

光晕二号的乘员舱里空无一物,直升机的挂索牵着一头巨大的化圣野兽——是青金的狼母。

傲狠明德为了夺回尤里卡,几乎将铁道部门所有的精锐都投送战场,务必拿下这座繁华的港口。它是连通香巴拉大陆的桥梁,正如江雪明所说——未来是一片坦途。

往尼福尔海姆的开拓,是通向未来的道路。

夺走癫狂蝶圣教控制的尤里卡火山城,就是拿回过去的历史遗产。

对光晕二号的飞行员来说,要将狼母安全的送往战场,就得减速平飞,缓慢而精巧的把贵宾丢在柔软的沙滩上。

直升机的航速降到一百二十公里,高度来到五十多米的时候,狼母已经准备好落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躲在暗处的康雀·强尼出手了。

一道金灿灿的利箭从极远方射来,它越过化身蝶,越过密密麻麻的海鸟,在一片猩红薄雾中打中了光晕二号。

还没来得及完全降落,天使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再次让直升机爬升,引力的变化打了飞行员一个措手不及。

无线电通讯完全中断,此时此刻光晕二号发不出任何救援信号,飞行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气压仪表和高度迅速变化。

这只折断了羽翼的鸟儿在爬升,仿佛引力倒转,向着穹顶一路坠去。

狼母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它立刻解开牵引挂索的束缚,从八十多米的高空摔在沙滩上,抬头看去——

——光晕二号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不过短短一瞬间的重力加速,跌在结实的岩壁上粉身碎骨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城市的两座高大建筑上,同时爆发出激烈的弹雨。

广播电视台的塔楼顶端,猎王者蛰伏已久,当康雀·强尼射出爱神之箭的瞬间,她提起勃朗宁对射击源头发出还击——M2重机枪能做到两千米狙击的壮举。

另一侧是青年艺术宫的塔楼顶端,这里是尤里卡火山城的综合供水站,亚里士多德的雕塑人像构筑成一座大水塔,喀秋莎抱着狙击枪,对着魂威攻击的来源狠狠扣动扳机。

远在天边一千七百米之外的康雀·强尼几乎被子弹打得半身不遂。

他躲在魔宫的城堡里,在机枪位射击窗对光晕二号做出的狙击,招来了数百颗子弹作为报答。城堡的外墙叫枪弹打的粉碎,砖石破片划开了他的身体,炙热的弹头切下他的手臂和大腿。

他几乎被削成了人棍,半个脑袋叫M2的凶狠弹头打飞了,被薪王晒成骷髅一样的脸,此刻也变得破破烂烂。

在零号站台生活的佣人们就守在门外,听见枪声立刻前赴后继,把首领往安全的地方带,死了好几个忠心耿耿的贴身侍童之后,终于将康雀·强尼的半边身体带着脑袋抢救出来。

在白夫人制品和蒙恩圣血混合的魔池之中,康雀·强尼惊魂未定的醒来,又变成了肤白貌美的小伙子。

有一部分脑组织永远离开了他,理清楚混乱的记忆,从迷蒙无知的状态中醒来时,猎王者和喀秋莎的狙击让他彻底没了脾气,连还手的想法都掐死在摇篮里了。

他只是魔怔的说着。

“要杀死枪匠!”

当着复读机。

“要杀死枪匠!”

坚定信念,把癫狂蝶圣教的未来,都赌在刺杀枪匠的行动中。

“只要将他杀死,或许[归一]圣教的其他人,能找到击败无名氏的方法!”

“如果他不死,我看不到一点希望.”

康雀·强尼下定决心,从完全癫狂的状态中找到了一丝神智,他的眼神也变得清澈了,富有勇气和决心。

他换上速干服和MOLLE,换上一套战士的装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枪匠的魂威超能,是[逆转时间],他必须在尤里卡火山城完全落到傲狠明德手中之前,把枪匠杀死。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与对方同归于尽。

这身居高位,常年躲在幕后操纵大局,掌控舵盘的船长,终于来到了台前。

康雀·强尼全副武装,要加入地面的混乱战场,带走枪匠的生命。

他往岩壁飞奔,冲出魔宫时,与山岩一色的迷彩服和半空中的化身蝶都是他的伪装色,在魂威[天翻地覆]的庇佑下,他几乎贴着穹顶低速飞行着。

在铅箭与金箭的引力控制下,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绕行四千余米,重新回到了尤里卡火山城的工业园区,从化学制品厂往大海的堤坝处上岸。

[Part②·巨塔]

与此同时,杰森·梅根依然在水塔奋战,他为了给小侍者制造良好的射击空间,守在塔楼雕像的狭窄梯台前。

有化身蝶早就嗅着两位灵能者的新鲜血肉跟了上来——

——那怪物的身体好似一张巨大的嘴。它已经吞下不少血肉,却不想去制造多余的使徒,尽量保持着低碳环保的绝育活法,要把所有新鲜元质都送进自己的肚子里。

杰森往梯台外看去,沿着亚里士多德人像往上攀爬的深渊巨口,已经变得更大了。

它想连带这栋水塔,将整座雕像,还有塔楼上的两位灵能者一起吃掉。

杰森满头冷汗,听见半空中传来飒飒疾响,猛的朝墙上砸闪光弹。

爆弹发生弹跳,在高塔半空炸开,紧接着淅淅沥沥的落下来一片血红的飞鸟。

杰森捂着眼睛嗷呜嗷呜的喊:“我瞎了!我他妈瞎了!”

他只是不由自主的跟着闪光弹的轨迹往后看了一眼。

无线电里传出温蒂女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杰森:“闭嘴呀!~这是我自己买的闪光!凭什么我不能吃!”

喀秋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杰森:“温蒂!你管管她!为什么她也在笑话我?你笑话我也就算了!为什么她”

话是这么说,但温蒂女士忙得很。

在塔楼的最下方,层层叠叠的肉瘤堆砌起化身蝶的巨大肉身。

温蒂女士已经蜕去凡身,她那金蓝二色好似玻璃制品的魂威灵体漂浮在半空,不断的敲打着化身蝶的肉身。

风车的神威轰击着这数十吨的血肉聚合体,特殊能力发动时,那数百块方方正正的皮肉泼洒出来,血肉组织内部的浆液和肉瘤失去皮肤的支撑,往外滚动淹没街道。

这么做也仅仅只能延缓它的行动,如果找不到化身蝶的本体,毁灭那些赤色羽翼,毁灭它的邪眼根源——困在水塔上的杰森和喀秋莎两人,被这坨烂肉吃掉是迟早的事。

它实在太大了,太大了。

光是皮囊和肉瘤,从街道看过去,它几乎有五十多米宽厚,二十来米高,它葫芦形状的喉口正在往上攀爬,一圈圈尖牙要啃开坚硬的石头雕像。

半个小时之前,杰森尝试着使用机枪弹和手榴弹来对付这玩意,结果就像是给一团癌细胞做手术,M2的弹头像是一把手术刀,将它切开,这些肉瘤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愈合重组。

“先生!”小喀秋莎在无线电里喊道:“他不见了!只是射了一箭!就再也不敢冒头了!”

这个“他”指的是康雀·强尼。

小侍者的幻影狙击枪要对付高空目标还得考虑自然重力和狂暴的海风,一击不中,恐怕没有机会远距离杀死贼首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从脚下化身蝶的恐怖巨口中逃出去。

可是往下的道路已经被封死,两人逃无可逃。

“温蒂!你有办法吗?”杰森望着五十多米之下的魂威,或许这灵体有充足的力量,能引来强风,能让两人安全落地。

“我可不是小飞侠。”温蒂回应着杰森:“你灵体的破坏力是[D]级,我最多能抱住一百三十磅的重物飘起来,像武侠电影里左脚蹬右脚那样飞起来?恐怕很难很难,而且我掌握不了落点,要试试吗?”

杰森望着满地的肉瘤,还有街道上的浆液,打消了这个大胆的想法,一旦落进化身蝶的血肉之中,智人的脆弱肌体会瞬间被同化。

此时此刻,从海滨道路开来一辆皮卡——

——是九五二七带着RPG来了。

一个刹车急停,她冲出驾驶室,来到大街上,隔着五十多米望向即将变成血肉巨塔的化身蝶。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啊?”

她看见塔楼顶端,亚里士多德的脑袋上,有闪蝶衣的敌我识别信号,立刻做了决断。此处离北部湾区码头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一百米不到就是港口。

如果角度合适.

“如果角度合适,他们能顺着石像落到那座船舶修理场的浮船坞上。”苏绫老师从天而降,丢开降落伞。

学生小七从后座上掏出一支火箭筒,与老师阿绫心照不宣,给温压弹拧上引信推进药。

杰森:“NONONONONONONONO!!!”

小七:“你没准备好?”

苏绫:“第一次,总会有点紧张。”

杰森:“不是的!你们想把这座塔楼炸了?”

小七:“我找好角度了。”

苏绫掏出信号弹,往巨口化身蝶的两个位置打上两枪。

“我这徒弟就喜欢胡说八道,现在才是找好角度了。”

杰森:“不是!你确定我和我的侍者能活下来?”

小七:“你可以质疑我的物理成绩,但是不能质疑我的作战技能。”

苏绫:“言之有理。”

喀秋莎急匆匆跑下梯台,把雇主拉到亚里士多德的后脑勺平台,两人死死抓住了围栏。

RPG-7的尾巴吐出龙息,温蒂连忙躲避这惊天动地的火箭弹——

——脆弱的灵体会在巨大的强光强音中受到影响,她迅速回到了杰森身侧。

爆弹击中红彤彤的信号炸点,那稠厚的血水喷发出来,立刻被高温蒸干,变成强烈的激波,像是神灵的拳头轰在这团血肉巨物的肉体上。

它被炸得崩溃糜烂,塔楼的石片飞射,那亚里士多德的指甲盖当场飞出去五十多米远,打烂了临街的招牌。

苏绫眼睛里出现了[不死鸟]的UI显示栏目:“好TM厚的血!”

那个瞬间,小七适时射出第二枚温压弹——

——爆炸的激波将街道的窗户全部震碎,没有留下任何一片完整的玻璃,炸点涌出一团坍缩的石灰,变成千万把利刃,生生将化身蝶的喉口切开,它裂成了好几大块,从中露出密密麻麻的羽翼脉络。

苏绫眼疾手快,从皮卡拉下七系全家桶的反装甲弹。

火箭弹的弹头和引信是分装的,只见不死鸟化作一对巧手,与阿绫四手连动,迅速将推进药拧上弹头归位待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从火箭发射部再次喷涌出龙息,二级火箭刚开始工作,战斗部就已经爆燃炸裂。

化身蝶本体暴露的那一刻,它的死门大开,爆燃的弹头化作千块金属破片,彻底将它撕碎扯烂,将这孱弱的碳基生物送回了地球母亲的怀抱里。

杰森只觉得浑身一轻,石像开始往海滨一侧翻倒。

从水塔内层涌出淡水,漫过街道,阿绫老师拉着学生上车,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驾车跑路。

八十余米高的亚里士多德缓缓倒下,即将天崩地裂粉身碎骨。

随着角度越来越大,喀秋莎双手紧紧抓住平台的护栏,与杰森一起翻上石雕的后脑,紧接着就看见这颗脑袋往下倾斜,迅速砸向北部湾港口的码头。

杰森·梅根像是坐了一趟地狱单程电梯,从二十多层楼的高度玩速降——石料子砸穿了码头地平工程的柔软板材,砸进地下水系统里,他只觉得两腿发麻,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了!

他抱住小侍者,只想让喀秋莎有个人肉衬垫,却精准的落进渔船的大网里,睁开眼睛时,还看见温蒂抱着他们俩——

——远方的城市道路烟尘滚滚,浮船坞的漂木被从天而降的碎石砸出千疮百孔。

水塔的楼房一角,巨大的水压变化,迸发出清澈的激流,把道路冲刷得干干净净。

至于化身蝶?

它死透了!

(本章完)

第346章 Mission⑦·币之其三

前言:

世上的剑鞘永远比剑多。

[Part①·我们三兄弟]

尤里卡火山城的郊区废楼里,福亚尼尼和比利小子又一次聚在一起,还有那个来自白猿号的小朋友,那头小鱼人。

无名氏的人们救下他们,就要他们去寻找避难所,可是剧院周边的怪物太多太多,他们往远离闹市区的郊野逃跑,最终被堵在峡谷关卡前方,躲在废楼里。

白猿号的出入口在富人别墅区,那里已经被使徒怪兽占领,原本的卫星乡镇变成了人烟稀少的开发区,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最好的藏身地。

别说人了,这里连野生动物都见不到几只,只有许许多多吊机和工程物料,未完工的楼房和铁皮宿舍。

“对不起,鲨鲨。”比利小子沮丧懊恼的说,“咱们想发大财,恐怕要等上很久很久了。”

福亚尼尼也是一副颓废懊恼的样子:“要是我在花棋银行多等一会,再等半个小时,说不定就能捞到一点钱啦!是我的错!”

比利:“不不不,是我的错。”

福亚尼尼:“是我的错!”

小鲨鱼却不以为意,它一直都认为两位大哥都是干大事的人,于是从厨师包里掏出锅铲和擀面杖,用力敲打着,像是擂鼓助阵加油打气。

“你们不要讲话!不要讲话呀!不是谁的错!是咱们太倒霉啦!”

比利小子不说话了,看见鲨鲨的眼睛——

——那鱼眼有一只刚刚愈合,白夫人制品治好了小朋友的剜眼之痛,但两只眼睛不太协调,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这个时候,比利小子和福亚尼尼抿着嘴,突然抱住鲨鲨痛哭流涕。

小鲨鱼呆了那么一下,它的表情大概是这样的。

“啊呀(′Д`)!”

它并不清楚两位大哥为什么会哭,可是情绪的感染力是那么强大,于是它也跟着开始哭,直到哭得没有力气了,手里的锅铲和擀面杖都落下来,砸在地上。

脆弱的地砖凹陷下去,砸出来一个坑口——

——三兄弟闻声看去,废楼靠近窗台下,还没来得及封边的地漏凹槽裂开一道手臂粗细的缝。

福亚尼尼义愤填膺的说:“这什么烂楼呀!真没良心!随便丢点东西就砸出窟窿了。”

“不对呀。”比利小子的眼神比较好,他是哥几个唯一没有挨过打的人,顺着窗外的阳光,往阴角处看,他立刻爬下,把鲨鲨的锅铲和擀面杖捞了出来。

紧接着比利趴在混凝土地台,一手往下捞,这是他老本行,在泪之城刨坟盗墓的时候没少干过类似的活计。

地漏的缝隙越来越大,有不少石片碎开落进更深的窟窿里,比利小子生生用右臂蛄蛹出一个篮球大小的坑口来,紧接着从坑穴里捞出来一个防腐防水的真空袋。

福亚尼尼:“我的妈呀!”

真空袋里装着一沓厚实的,形似砖石的辉石钱币。

比利小子也傻了眼,他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能捡到钱。

“啊这.”

小鲨鲨认得百元大钞,立刻说:“发财了!比利大哥!”

福亚尼尼:“比利!这些钱是哪儿来的呀?”

比利小子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往窟窿里继续伸手,又捞出十六个真空袋,全是辉石钱币。

福亚尼尼两眼发直:“发财了发财了!”

比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的额头冒出冷汗,心中乱得很,这里是开发区的烂尾楼,谁会把钱埋在这呢?

他的脑袋转得飞快,也抓住了主要矛盾——谁埋的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兄弟已经把它挖出来了,尤里卡的闹市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地狱。原来的主人能不能活着回来取钱,那还是未知数呢!

只是福亚尼尼越看越不对劲,他胆儿小,仔细数了数钱财的数目,总共有三百四十多万辉石货币,一下子他就怂了。

“比利.这么多钱,咱们会不会被人惦记上?会不会被人追杀呀?”

比利一咬牙,猛的摇了摇头。

“管它那么多!这里是尤里卡的开发区,房子起不来,造不好,肯定是城市规划和开发商有矛盾,和我们没关系,这些贪赃枉法的坏东西,把钱偷偷藏在这里,却不敢送去银行,那一定是瞒着市政厅和慈悲会,要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的害虫——我们拿走又有什么关系呢?”

福亚尼尼:“也对哦!”

比利小子看向鲨鲨,立刻把小朋友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鲨鲨!你是世界上最幸运的鲨鲨!只要你一开口!我们的愿望就实现了!”

小鲨鱼惊奇的问:“是吗!”

福亚尼尼跟着吆喝:“是呀是呀!”

过了一会,比利把鲨鲨放下来,鲨鲨又问:“比利大哥!这些钱是不是可以买很多很多肉!能吃到我长大?!”

比利犹豫了一会——

——但是福亚尼尼一个劲的摇头:“那可不行!不够的呀!”

三百四十多万辉石货币,等比分给三兄弟,按照鲨鲨的灾兽体质来算,要抠抠搜搜的花二十六年,把它养大,养到成年期估计够呛。

何况比利小子和福亚尼尼都有大大的梦想,都是犯罪菁英,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鲨鲨立刻掐着圆滚滚的带鳍蹼足说:“还差多少呀?”

比利小子想——钱这种东西,恐怕再怎么多都不够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在废楼的出入口往外看,瞥见道路对面的另一栋烂尾楼。

他与福亚尼尼说:“我去看看,伱保护好鲨鲨。”

福亚尼尼立刻说:“我帮你望风!”

鲨鲨跟着说:“有人来害你,有怪物来了,我就立刻敲锅打鼓!比利大哥!怪物听见动静就来追我啦!”

比利小子神情复杂,他多看了一眼福亚尼尼,又看了一眼刚刚加入犯罪团队的小鲨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匍匐身体,从宽阔的大马路上快速又安静的爬进另一栋建筑里,他沿着建筑的一层地漏一路踩过去,果不其然有一处脆弱的水泥隔板,叫强烈的跺地蹬踏震裂了,露出一道缝隙来。

他立刻开始打洞,从里边掏出更多的真空袋——

——里边都是钱,数之不尽的钱。

就这么搞出来二十多个真空袋,又是四百多万辉石货币,他几乎喜不自胜,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些钱足够让三兄弟在一座繁华的贸易中转站,过上十多年的好日子,只要哥仨不沾黄赌毒,不被女人骗,没遭遇生离死别,没有遇见癫狂蝶圣教的讹诈抢掠

比利的脑子一下子僵住,就停在这个癫狂蝶圣教上边。

他不敢多想,因为这是他的理想,自古以来都是吃肉活得比吃草滋润,可是如今有了这么多钱,他却非常渴望一段安稳平静的人生,理想也改变了——从加入癫狂蝶圣教变成罪犯,逐渐眼神清澈,变成维护秩序伸张正义的好市民了。

他接着往下捞,想捞出更多的钱财来,只怕逃离尤里卡之后不够用,可是下一个真空袋,似乎怎么都扯不动,捞不起来了。

他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甚至不惜用灵能丝线去帮助手臂拉扯财物,猛地绷直了身体,用全身力气去撕扯包装。

听“咔啦”一声。

这袋子是扯上来了,不过还带上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利小子定睛一看,却吓破了胆,包裹钱财的袋子上边,连着一只断臂,那臂膀已经变成了干尸。

它的指甲开裂,似乎是在地漏的暗穴里抓挠石墙,试图爬上地面时落下的伤,这具尸体生前被这二十多个沉重的袋子压住,伸不开手脚,哪怕头顶的隔板一脚就能踩裂,它也是出不来的。

这臂膀的主人是谁?比利不敢多想,也轮不到他来想。

烂尾楼的盲盒开出来这么一具尸体,也对比利小子造成了一点精神伤害,他狼狈的抱住钱财,丢下干尸的断臂,飞也似的跑了回来。

福亚尼尼远远就看见大哥抱着累累硕果回来了,几乎喜不自胜,要出门来迎接。

比利小子立刻把这不懂事的二弟撞回门内,已是满头冷汗。

他神情紧张做贼心虚,化身蝶和使徒创造的灵压环境,已经让这个灵能者心力交瘁了。

“别出声别出声!别.”

比利魂不附体,神经敏感的盯住静悄悄的室外道路,再低下头详看战利品时,要魂归天外了!

怀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钞票!

比利小子的眼中满是血丝,他看见福亚尼尼开心的抛起一条条断骨,那骨头像是人类的脊椎,脱去水分的肌理在老弟手里此起彼伏的抛起又落下。

小鲨鲨抱住两颗干瘪的人头原地转着圈,嘴里发出笑呵呵的怪异声响。

他几乎被吓得不敢出声,怀里这一堆钱财,也在转瞬之间发出奇异的声响。

那是移动干尸躯壳时,它们的内脏发生形变,从腔体肉膜中泄出气体的怪声。

比利小子的癫狂指数在瞬间暴增,他被梦魇抓住了!那一刻跌进了死门之中,现在任何一次触碰,任何一次攻击,都可以让他心脏停跳,惊厥休克!

过了几秒钟,他终于回过神来,从精神衰竭的状态里解脱。

他全身上下都是汗水,再次看清怀中之物,确信这些都是幻觉——鲨鲨和福亚尼尼并没有疯狂,只是他自己快疯了。

“比利大哥!”鲨鲨抓住比利的手:“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呀!”

小鲨鱼并不知道开发区的烂尾楼是怎么来的,它也不知道尤里卡火山城的运行规则。

对这些钱的来路,福亚尼尼倒是心里有数。

两兄弟与小鲨鱼解释了半天,终于把心里推测的,还有现实发生的,以及手边得到的钱财,都讲了一遍。

这笔钱很可能是尤里卡房地局私下收受的贿赂,导致开发区无限延缓工期的原因,也关乎闹市区的地价,一旦这里的楼房建起来,市中心的地皮就会下跌——其中牵扯进来的商贾和企业都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真奇怪呀!”鲨鲨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这道数学题,它只是感叹着:“真奇怪!”

比利小子:“哪里奇怪了?”

鲨鲨接着说:“他们都是有钱人,对不对?”

福亚尼尼:“是的呀!”

鲨鲨接着说:“他们肯定一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了,也不会为钱财发愁了,对不对?”

福亚尼尼:“是的呀!”

鲨鲨最后问:“那为什么还要挣钱呢?我听可汗爷爷说,有好多好多尤里卡的人们,看起来很富有,实际上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为什么富人要挣穷人的钱呢?明明穷人什么都没有了.”

比利尴尬的笑了笑——

——这个问题哥俩回答不了。世界上再怎么伟大的经济学家,他们都回答不了。

鲨鲨见到两位大哥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敲起平底锅,要提振士气。

它的表情也变得闪闪发光了。

“(),咱们发财啦!比利大哥!你没有骗我呀!果然跟着你是可以发大财的呀!”

三兄弟开怀大笑,比利脱下御寒外衣,和福亚尼尼一起把钱财绑起来。

[Part②·必经之路]

比利再也不敢去其他房室挖宝贝,不说这些沉重的纸钞他带不带的走,光是盲盒里的意外惊喜,就能把他逼疯了。

——只是命运对三兄弟又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当他们把财宝打包好了,准备等灾难过去,要过上好日子了。

从峡谷关通向闹市区的主干道传出一阵嘈杂的人声,紧接着是车辆飞奔的路躁,然后是枪声。

福亚尼尼压低了兄弟俩的脑袋,躲进楼梯角落地,楼房外锣鼓喧天炮火轰鸣。

烂尾楼里的灰尘都被这些动静震下来,洒在鲨鲨脑袋上,它立刻打了个喷嚏,又叫惊慌失措的比利小子捂住了口鼻,只怕把敌人引来。

等了很久很久,枪弹炮火的声音渐渐变弱了,像是离开了。

比利刚松一口气,准备从楼梯角落走出来观察情况,可是突如其来的引擎声又把他逼了回去。

就像是有个家伙开着车,一直在逃跑,引来了一大群峡谷关的守军追杀。

那车辆终于把跟屁虫都甩开,比利定睛一看,从窗外主干道往郊野砂石地冲下来一台坦克车。

这台坦克的炮塔和侧面装甲都是焦黑的弹坑炸痕,冲进野地,冲上三兄弟所在的街区,冲进隔壁的施工地里。

比利小子确信没有峡谷关的军队跟过来,他看不到其他雪鸮防务的车辆,也没有癫狂蝶的帮众步兵跟来,终于冒头去观察坦克。

隔壁的不速之客从炮塔中钻出,那人浑身是血,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翻下车,从施工地拉来一条防水油布,将战车盖住。

那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把炮塔对准工地的黄沙堆插进去,就这么把战车藏起来了。

这位战士瘫坐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来——

——比利小子和福亚尼尼都是灵能者,他们的视力超群,都扒在窗台旁边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卷烟已经被血染红了,要从一整盒香烟里挑拣,终于选出来一根发白的好烟,战士叼起来,左右观察环境,又趴在水泥斗里打上火,只怕被敌人发现火光。

他就坐在那里,慢慢悠悠的抽完了烟,终于有了力气,撑起身体往比利小子所在的地方走。

一下子,比利和福亚尼尼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

可是只差那么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兄弟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有那么一瞬间,福亚尼尼想去废楼的蓄水池一侧,找来些水管防身,或者干脆把这来路不明的战士给杀死,尽量减少暴露的风险!

“救救他!”鲨鲨摇晃着比利小子的胳膊:“大哥!救救他吧!”

比利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战士,又看向鲨鲨。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但鲨鲨已经帮他们做了选择。

鲨鲨急切的说:“他和尤里卡的民兵作对!一定是慈悲会的死对头!和慈悲会作对的人!都是好人!好人要有好报的!”

福亚尼尼跟着说:“对呀!好人要有好报的!”

比利跟着哥俩的说法点了点头。

鲨鲨似乎还觉得不够,一个劲的强调着。

“好人一定要有好报呀!大哥!不然这个世界就坏起来了!不然这个世界就坏起来了!”

在那十几秒里,比利依然死死抓着钱袋子,他不知道这个陌生的战士对三兄弟意味着什么。

这家伙能在峡谷关的驻军追杀中活下来。一定很能打,把他带进屋子里,就和他上了同一条船,如果被驻军抓到,一定是死罪。

这家伙看见这么大一笔钱,会不会起贪念呢?这家伙会不会杀死我们呢?

比利已经来不及想,因为鲨鲨主动走出去了,它先是被战士身上的伤吓了一跳,又被战士手上的枪吓了一跳。

而门外的那位战士走到房室门前时,看见鲨鲨蹦出来,也吓了一跳,本能要开火——却望见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终于放松警惕。

战士问:“是平民吗?”

福亚尼尼听见中文时倍感亲切,因为救下兄弟们的人,大多都说中国话。

哥仨把这位战士迎进来——

——战士瘫坐在墙根,鲨鲨从蓄水池提来一桶清水,给伤员洗干净脸。

兄弟们终于认出这家伙了,就是刘伟强。

说起来,强哥本来要和学生们一起撤离,从白猿号的地下水路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此时此刻,他却出现在这里。

比利惊叫:“是无名氏的人?!”

福亚尼尼和鲨鲨在白猿号刷盘子送餐点时,都见过强哥。

福亚尼尼问:“你怎么没走啊?”

强哥剥开染血的护甲,疼得睁不开眼睛,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都是泥巴和血,没有说话,许是疼得说不出话了,指着携行包裹。

鲨鲨立刻翻找出白夫人冻干粉,要就地生火,给强哥治伤。

强哥按住了小鲨鱼的脑袋,要鲨鲨别乱来,火光和烟气会引来驻军,他掏出水壶,把打火机交过去,要福亚尼尼帮忙加热白夫人制品。

比利小子在背包里翻找,想找到防身的武器,却只翻到几个空空的瓶子,看来强哥的万灵药已经用光了。

缓过来一口气,强哥终于说。

“我没有走。”

福亚尼尼:“为什么?咱们哥几个巴不得从白猿号的水道逃走呢!”

“我不一样。”强哥努努嘴,从屁股后边抽出来一面后视镜,是从敌人的装甲车上拆下来的,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用镊子把皮肉里的弹片取出来。

他一边给自己动手术,一边解释道。

“我不一样,小伙子们,我不一样。”

他撇过头,眼神凌厉。

“我身后这台豹式坦克,是从峡谷关抢来的,我得做点什么,在敌人的阵地制造混乱,攻坚团队的兄弟们作正面决战时,就能少一些伤亡。”

“学生们还没长大,他们不用去面对狡诈恶毒的敌人,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可以逃走一次又一次,直到他们准备好了,长大成人了,再来选择人生的必经之路。”

“但我不行,小伙子们,我不行,我是车站的侍者,是一个战士,我必须履行我的天职。”

“在九界车站,还有一个姑娘等着我.”

强哥拍了拍比利小子的脸,因为两腿和腰腹的伤口,疼得哼哼唧唧的,又一下子笑出来。

“我抢来一辆德国车,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军寻找香巴拉时留下的Panzer(战车).”

“我就想起一句德国童话谚语,是这么说的。”

“世上的剑鞘永远比剑多,要享福的人,永远都比创造幸福的人多——是这么个道理吧?对不对?”

比利小子看着隔壁施工地的坦克,很难想象强哥是怎样一个人将它开回这里的。

坦克需要一整个车组互相配合,才能发挥出完整的战斗力。强哥只能坐在司机的位置被动挨打,逃到了这里。

“我跟着学生们回去,到头来还是得响应紧急传唤铃。”强哥挑眉笑着:“不如就近部署,立刻开始作战。如果故乡的姑娘知道了,她一定高看我几眼——她一定亲手为我戴花冠,她一定抱住我,让我当新郎。”

鲨鲨举起双臂:“叔叔!我要开战车!”

“你开不了这个”强哥哈哈大笑,“你都踩不到油门。”

比利惊讶的说:“你怎么能.”

鲨鲨眼神坚定:“我能当炮兵!当装填手!我手很灵活的!”

强哥看着三兄弟,似乎是这么回事。

鲨鲨紧接着说——

“——我长大以后,还是得回来报仇!不如就近部署!立刻开始作战呢!”

福亚尼尼心照不宣,别有深意的看着比利小子。

“比利!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抱着这袋子钱,我们走不出峡谷关的!而且把钱扛在背上,还不如塞进战车里呢!我不要当缩头乌龟了,我不要躲下去了!我不要把命运交给别人!”

“好”比利把滚烫的水壶还给强哥,“好!强哥,我们能行吗?”

刘伟强扯开衣服,白夫人制品内服外用双管齐下。

他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抬起头看向这三兄弟。

“要我说实话吗?”

比利点点头。

福亚尼尼:“当然是实话了。”

鲨鲨:“实话!说实话!”

刘伟强:“你们开过车吗?战车?”

福亚尼尼:“我连方向盘都没碰过,WOT游戏里开过战车算吗?”

鲨鲨:“可汗爷爷带我玩过!爸爸的爸爸是爷爷!”

比利:“我开过车,但是没开过战车。”

刘伟强:“你们开过枪吗?”

鲨鲨:“可汗爷爷带我玩过!嘟嘟嘟嘟会发光的那种!”

福亚尼尼:“我开过枪,但是口径肯定比不上战车的同轴机枪。CSGO游戏里的射击经验算吗?”

比利:“我没开过枪我肚子里藏过一把枪。”

刘伟强实话实说——

“——照这个说法,我们死定了。”

三兄弟不约而同情绪低落下来。

强哥想了想,改了个说法。

“但是有我这个车长在,应该是九死一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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