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国子监扬威(一更)

“你确定鹞子班无人了?”

郭勋眉头皱起,一连串问题抛出:“地上还有血迹?江湖争斗?这个会社不是有点能耐么?怎的如此简单的就被人灭了?”

心腹管事立于面前,低声道:“或许不是被灭,而是逃出了京师,那韩鹞子行事招摇,结仇不少,恐遭了算计,不得不离开京师!”

“够了!本侯不管这群人是死是活,反正他们是办不成事了?”

郭勋大手一摆,冷冷地道:“你付了定钱?”

心腹管事赶忙道:“武定侯府办事,哪里要定钱?”

“嗯!”

郭勋很满意这个回答,突然又道:“莫不是你贪了银子?赶走了这批江湖人?”

“不敢!不敢!”

心腹管事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小的万万不敢啊!若有半句对侯爷隐瞒的话,天打雷劈!”

“谅你也不敢……”

郭勋哼了一声:“那就换人吧,偌大的京师,三千两银子砸下去,难不成还没有一群能办事的江湖人自告奋勇?”

心腹管事目露为难之色,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确实不假,但像鹞子班这种在市井之间成规模的组织,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成的,如今它突然消失了,再填补上这个空缺都需要一段时间,更别提马上找一个替代品干活了。

但这位侯爷从来是不讲道理的,他也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待得退下后,赶忙寻到内宅的婢女,将话递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他站到了侯夫人赵氏的面前,低眉顺眼地将鹞子班的事情禀告了一遍,拜倒下去:“侯爷催逼得厉害,小的担心坏了大事,望夫人指点!”

“鹞子班突然没了?”

赵氏听着听着,脸色却是变了,相比起郭勋的烦躁,她心中弥漫出的是一股担忧:‘我一早便不赞同寻鹞子班,可惜侯爷不听,现在出了事,是巧合,还是冲着侯爷来的?’

‘若是巧合倒也罢了,让市井传出些热闹,不见得是坏事,更能取信陛下……’

‘可如果不是,那就祸事了!’

赵氏起身转了转,眸中下定决意:“为了侯府的安危,便是触怒侯爷,妾身也顾不得了,素绢,你速速去请侯爷来内宅一叙!你也退下吧!”

贴身婢女去前院了,那名管事也信服地离去。

无论这位侯夫人心肠如何,有她管事,武定侯府确实井井有条,下人们都是服气的。

然而这一回,侯夫人也无用了,因为婢女匆匆折返,禀告了一个消息:“夫人,侯爷刚刚去国子监了……”

赵氏脸色骤变:“为何去国子监?”

婢女道:“那位桂三少离开桂府,直接住进了国子监,侯爷震怒,得知消息就匆匆赶去了!”

“不好!”

赵氏眉宇间的不安彻底转化为了恐惧:“此事绝非巧合,侯爷要糟!”

……

“哼!内阁次辅当真了不起啊,风头还没过,就这么让自己的儿子出来了?”

郭勋这次没有带上百私兵,只带着一队亲卫。

毕竟第一次初闻小舅子身死,可以表现出激愤难当,第二次再气势汹汹,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只不过心里面对于桂载的现身,郭勋还是颇有几分恼怒的。

是,桂载是冤枉的,这小子恐怕到现在还不明白,赵晨为什么突然寻死,可事情已经发生,闹得那么大,换成他自己,也得让儿子躲在府里面,先避一避风头。

结果这才隔了几天啊,还未洗清杀人嫌疑的桂载,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郭勋必须有所反应,不然前后不一,更显得自己完全怕了桂萼!

“驾!”

一路酝酿着该如何义正辞严的暴跳如雷,遥遥就见国子监的集贤门外,站着一大群人。

一边为首的是几名年轻士子,桂载和上次被自己抽大嘴巴子的小子在列,还有一个并未见过的俊朗少年郎,应该就是事后了解到的琼山蛮子海玥了。

另一边是祭酒许诰为首的一众博士与助教,满脸焦急,似乎在劝他们赶紧离开。

郭勋冷冷一笑,拍马上前:“诸位在此争论什么,与本侯说一说啊!”

听得熟悉的马蹄声到来,国子监上下已经变了脸色,尤其是祭酒许诰,满脸发苦,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郭侯爷!”

“许祭酒~”

郭勋上次与顺天府尹霍韬交谈时,至少还翻身下马,平视对方,这回干脆踞马回话,高高在上地抱了抱拳,就算是招呼过了,森冷的目光立刻落在桂载身上:“桂三郎,本侯的内弟头七未过,冤魂未散,你来此是要向他叩首忏悔的么?”

桂载上次有父亲在场,面对郭勋时依旧有些惧怕,语气里难免有些颤抖,可此时此刻,再度迎向这位凶神恶煞的目光时,眼神里却充斥着愤怒,咬着牙道:“郭侯爷!我正要问一问,赵七郎到底是怎么死的!”

“明明你是凶手,你却来问本侯?”

郭勋哼了一声:“别再扯那些废话了,当时只有你和七郎在屋内,七郎临死前说了什么话,自然是随你编造,本侯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话你不信!那证据又如何?”

桂载胸膛起伏,有满腔委屈难以抒发,干脆从怀中取出一纸血书,高高举起。

郭勋冷笑:“这又是什么?”

桂载一字一句地道:“书童谨言的证词!”

“嗯?”

郭勋一怔。

赵晨确实有个书童叫谨言,那日身亡时更是跟在身边,正常情况下,主人惨死,这等仆从下场绝不会好,但此次做局跟以往不同,书童谨言还未处置,应该是关在侯府后院中的。

除了此人外,还有一群婢女仆妇,现在都还活着,等到尘埃落定,再悄无声息地处置掉。

可谨言的证词,怎么会到了桂载手中?

桂载取出血书,开始念诵关键部分:“少爷自从知道了真相后,一直痛苦不已,他托人找到了族中老人,发现户帖有过串改,再找到了生辰八字牌,发现他真正出生的时辰与家中所传不符!”

“夫人不是少爷的姐姐,而是少爷的生母,侯爷发现了这个秘密,就以夫人的性命逼迫少爷!”

“少年痛苦万分,为了保护母亲,不得不答应侯爷,走上了绝路……”

郭勋终于听到了预料之中的“污蔑”。

可方式却大大地出乎意料。

怎么会是书童谨言的证词?

怎么会在国子监前?

“什么!”

“赵七郎不是内弟,而是侯夫人的亲子?”

“哈!”

原本还有一批学子站得稍远,此时听得这个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

就连之前点头哈腰的祭酒许诰,表情都精彩起来。

众人看向端坐在马背上的郭勋,犹如看一头老王八。

你夫人生了个好大儿,你还替她养在膝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威风个什么劲!

‘不对!不对!’

‘有哪里不对!’

郭勋倒不在意这些愚蠢的目光,因为他能翻盘,这些谣言现在中伤他越厉害,陛下就会越信任他……

原本该是如此的。

可这一刻,郭勋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端坐于高头大马上的他,正好能看到一个人悄然现身。

见到这位武定侯的视线望过去,对方没有丝毫躲闪之意,反倒是行注目礼。

‘陆炳?’

‘锦衣卫?书童谨言的证词,是锦衣卫弄的?他们怎么会明目张胆地支持桂萼?’

‘难道说……’

郭勋突然浮现出莫大的恐惧。

毋须他瞎猜,一个亲卫突然匆匆前来,来到骏马身侧,踮脚禀告了起来。

“什么!奶妈不见了?”

郭勋变色。

围绕着赵晨的身世,族谱、户帖、生辰八字牌,是安排的物证,地方衙门吏胥、接生的奶妈、兰闺塾的女教习和女同窗,是安排好的人证。

人证物证俱在,足以证明赵晨根本不是赵氏所出,这完全是一场针对武定侯与大礼议新贵的阴谋……

可就在刚刚,那位在侯府眼皮子底下的接生奶妈,突然消失不见了。

郭勋猛地看向陆炳,就见他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锦衣卫把侯府苦心收集的证据给毁了,甚至反其道而行,通过书童谨言的控诉,坐实了一出原本伪造出来的谣言。

赵晨真的成了侯夫人赵氏在十四岁所出的私生子,儿子当成弟弟养,然后丑闻揭晓,被郭勋逼死!

你不是喜欢自污么?

陛下虽然不能直接惩处,却可以让假戏真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锦衣卫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敢这么做?’

‘陛下……陛下发现了!’

轰!

郭勋的脑子一下子炸开,身躯晃了晃,险些从马上摔下来,所幸亲卫眼疾手快地扶住。

但且不说这回郭勋也就带了一队亲兵,没有上次的煊赫气势,即便人数一样,看着侯爷目光躲闪,额角渗出冷汗,再不复往日跋扈之态,亲兵们也知道不对劲了。

同样国子监上下更发现了,随着“真相”的揭露,曾经不可一世的嚣张权贵,露出了虚弱之态。

桂载张了张嘴,难以自已,只是拼命晃动着血书,示意着真相。

海玥见状,则上前一步,代替身后的众人说出一直想说却又不敢开口的质问:“阁下为掩盖府中阴私,竟致赵七郎含冤而逝,更欲嫁祸于无辜,其行径令人发指!今立于国子监圣贤之地,面对先贤遗训,还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羞惭之意么?”

严世蕃终究有些畏惧这个凶恶可怖的老者,眼见海玥领头发声,才敢附和:“武定侯,杀害赵七郎的凶手,就是你!”

“凶手!!凶手!!凶手!!”

上百名学子围了过来,青衫磊落,目光如炬。

那股声浪,带着凛然正气,仿佛要刺穿他虚伪的皮囊。

“放肆!放肆……你们安敢对本侯……如此放肆……”

郭勋勃然震怒,目光频频看向远处的陆炳,乃至紫禁城的方向,声音却越来越低,气势全无。

“驾!”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勒住缰绳,转身就走。

亲卫们表情古怪,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杂乱的脚步声透出一股仓皇。

集贤门前鸦雀无声,身后的钟声悠然响起,回荡四方,仿佛在为这场正义的胜利而鸣。

海玥默然不语。

桂载眼眶大红。

严世蕃心潮澎湃。

每个人目送着郭勋仓皇而逃的背影,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念头——

辨明真相,为无辜之人作主!

识破真凶,令遇害之人安息!

这才是真正的国子监扬威!

(本章完)

第99章 结案与野心(二更)

“毒妇!毒妇!你害苦了本侯!”

“啊——!!”

事实证明,郭勋五十多岁后,体力确实下降了,但那时掌捆严世蕃时,绝对没有使上全力。

因为那时他根本不气愤,也不想把桂萼得罪死,只是拿倒霉鬼严世蕃作戏罢了。

可灰溜溜回到武定侯府的郭勋,直闯入内宅,是真的雷霆震怒了。

赵氏被郭勋一脚踹出好远,惨叫出声,凄然道:“侯爷!侯爷!妾身……”

“你说什么也没用了!现在你真的是个养出私生子的贱人了,本侯爷也要成为全京师的笑柄了!”

郭勋气得浑身发抖。

尤其是想到自己算计了那么多,结果不仅没有洗去上一次在陛下面前的嫌疑,反倒彻底失去了陛下的信任。

这可是他拿着身家性命换来的啊!

当年小皇帝初入京师,勋贵里面哪个敢支持?都担心惹怒了杨廷和与满朝文官,是他想到父亲多么艰难地取回武定侯的爵位,侯府也一片萧条,才狠下心来,赌上一赌!

他赌赢了,本该有荣华富贵,无所顾忌!

可现在……

可现在……

赵氏喃喃低语:“不该早早安排韩鹞子,太顾惜民间的声誉了,这一步走错了啊!”

她能理解郭勋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旦消息散播出去,发酵起来,事后再辟谣,至少在民间,作用就不大了。不仅老百姓们津津乐道,许多文人士子更会编成各种小故事,到时候野史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由于戏剧性和冲突性,相比起真相,当然更会为大家津津乐道。

但凡事都要付出代价。

既要对上取信天子,又要对下不失威名,想两全其美的代价,就是让原本完美的局,有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可下意识地说出心里话后,赵氏就意识到不好。

果不其然,郭勋扭曲的面容凑到她的眼前,一字一句地道:“你的意思,是本侯爷没有听你的安排,才导致了今日的身败名裂?”

“不……不……”

看着那青筋虬结的手抓了过来,赵氏终于露出恐惧之色:“妾身是诰命……你不能……不能……”

“诰你妈个头!”

郭勋一把抓起赵氏的头发,用劲往地上砸去:“老子是侯爷,你才能是诰命!老子娶了谁,谁就是诰命!你知道么!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没有人回答了。

手下已经没了声音。

郭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把血肉模糊的赵氏丢开,在衣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厉喝道:“去叫郎中!”

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主母,婢女吓得已经几乎要失禁,哆哆嗦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郭勋一脚将她踹飞出去,走出房间,找到另一个小厮:“去找郎中,来了后立刻扣在府上,明白了么?”

“是!是!”

小厮的身子也是软的,但不想被打得半死,只能跌跌撞撞地奔了出去。

郭勋发泄完后,也有些许后悔。

毕竟是正妻夫人,不是侧室姬妾,下手那么重,等到宫中命妇必须到场的宴请时,需有些不方便。

不过也没关系。

反正这个贱人的名声也彻底臭了,都有了私生子,更当作弟弟养在身边,还想在命妇圈子里抬起头来?

别人哪怕玩得再花,但是没有泄露出去啊!

而且此事之后,郭勋知道,自己是真的必须低调一段时间了,就对外称重病,在府中修养!

无论有多么不甘心,也不能在这个时刻顶风,让本就在气头上的天子再度震怒,引来杀身之祸!

“哼!本侯爷是大礼议中,唯一旗帜鲜明支持新帝的勋贵!”

“只要陛下熄了怒火,还是会用本侯的,张璁、桂萼也取代不了本侯的位置!”

郭勋双手怒张,缓缓握紧,森冷地看向府外:“国子监!锦衣卫!等着瞧吧!我们没完!”

……

“噢!!”

与此同时,国子监学堂之中,严世蕃高举酒杯,放声大笑。

相比起他被郭勋扇了一通大嘴巴子,让不可一世的武定侯背着老乌龟的骂名,灰溜溜地滚蛋,可太痛快了!

而且郭勋人憎鬼厌,就算是大礼议新贵的其他几人,其实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嚣张跋扈的侯爷,只不过是政治同盟,捏着鼻子认下罢了。

此番洗清了次辅之子的冤屈,狠狠地打击了位高权重的仇人,在国子监内赚取了一波无与伦比的声望,甚至可能被陛下关注到,无论是哪一种,都对父亲严嵩的升官之路大有裨益。

严世蕃哈哈大笑,就是一个字——赢!

大赢特赢之际,眼见桂载也在场中,他赶忙凑过去,却意外地发现,桂载的眼眶居然是红的:“德舆,你怎么了?”

桂载看了过来:“东楼,你知道么?七郎被逼到那般绝境,还存有善念!他自杀之时,故意退到学堂的另一侧,离着我很远,才将刀刺入胸膛……”

严世蕃笑声一滞。

确实如此。

如果赵晨没有退到学堂的另一边,一身白衣的桂载不可能不沾血迹,现场勘查时的血痕也不会清晰连贯。

当然,由于桂载是当朝次辅之子,即便赵晨抓着对方的手刺进体内,鲜血喷溅一身,顺天府的仵作李铁鉴最终也能在桂萼的支持下,公正地验尸,判断出自杀的痕迹。

可一番折磨就不可避免了。

同时桂载的嫌疑,也无法洗得这么彻底,难免引来流言蜚语。

想到这里,哪怕这几个月来与赵晨争吵过,桂载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为这相处三年的好友落得如此下场,而失声痛哭:“七郎!七郎啊啊啊!!”

严世蕃叹了口气,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桂载失魂落魄地走出堂外,转而端起酒杯,开始寻找海玥的身影。

很快他发现,海玥立于窗边,看着明月当空,神色中也没有太多喜悦。

赵晨之死,其实依旧是不了了之,嘉靖的处置比他预计的要轻。

但仔细想想,也正常。

高明的政治人物都会摒除私人感情,哪怕心里特别厌恶,该用还是会用。

朱厚熜无疑就是这类人。

郭勋经此一役,看似身败名裂,但焉知过个几年之后,不会重新起复?到时候经历了这段低谷时期,反倒会对那位天子患得患失,感激涕零!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郭勋本来由此走向人生巅峰,过个几年,狂到连嘉靖都不尊敬了,最后下诏狱而死,可现在经历了这一番挫折,指不定还能活命……

如此反倒对不住那些被他残害的无辜!

海玥再回顾一路走来,从安南使节团拜访东坡书院,已经经历了四起要案。

安南王子遇害案、血图腾绑架之谜、隐雾村传说杀人还有这起国子监杀人案。

四起要案,凶手由于各种原因,各有缺失。

总结之后,竟只抓了一个外藩人莫正勇,国内有权有势的凶手都没能抓得了……

海玥并不意外,也能接受,只是总有些不甘。

唐朝宋朝的神探,也会如他这般艰难吗?

“哥!”

海瑞最先看出了哥哥的心事,来到身边,却没有开口相劝,只是默默陪着。

严世蕃颠颠地来到另一侧:“十三郎,怎么了?”

海玥道:“无事。”

严世蕃看出来了:“你是不是觉得,郭勋还是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将来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海玥点了点头:“你有法子?”

“没有!”

严世蕃摊开手:“不过那位武定侯嚣张了大半辈子,确实不会善罢甘休,跟他斗下去便是,我们还年轻,不信将来不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斗不过那老物!”

这番话说得发自真心。

不知不觉间,这位小祭酒已是具备了相当的自信,与一个月之前的桂载小跟班,简直判若两人。

海玥看着严世蕃,失笑道:“是啊!东楼所言有理!”

之所以觉得艰难,唯有一个原因。

没权!

只待有了权势,郭勋便是卷土重来又如何,总教他落得个比历史上更惨的下场,连严世蕃都懂的道理,他又颓丧个什么劲?

严世蕃不知自己激起了什么,只是哈哈大笑:“有理就干一杯!”

海玥推辞:“我不喝酒。”

严世蕃道:“正是要一醉解千愁,今日正是大伙儿最高兴的时候,喝上几杯又有何妨?”

不仅是他,其他的同窗早早关注这里,也都围了过来,大家纷纷起哄。

眼见众人这般热情,再见得弟弟海瑞在身边,海玥也放下心来,拿起酒杯。

事实证明,在酒量方面,他是真菜。

哪怕这回有着警惕,安禅制龙运转,依旧很快迷糊,只能留有一点神智不失,将周遭的交谈反馈回来。

别说,还挺清晰。

“我要破案!我要擒凶!”

“我要奋斗!”

“奋斗!!”

“不如大伙儿……在国子监……成立一个学社?”

“学社……学社好啊!咕嘟咕嘟!”

“起个什么名呢?”

“起名……起名……嘿……叫‘一心会’如何?”

“‘一心会’?‘一心会’?凝练大气,同心同德,好社名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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