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一年文献无人问,一朝直播全省疯。

早上八点,袁威宏在创伤外科学术分会场下方倒数第三排位置坐着,在人群堆里丝毫不起眼。

隔壁,一个比袁威宏年纪稍长的中年转头问:“威哥,你们这安排的手术直播是怎么回事啊?”

“你如今不说如日中天,也算是科室里的顶梁柱了吧?你们主任竟然不让你手术直播,搁一个年轻人骑在你头上?”

中年西装革履,脖子修长,双手合十而握,说完上下扫了几眼后,才又说:“是不是主任换了之后,你们主任针对你啊?”

袁威宏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大额头”,满脸的‘苦涩’:“聪哥,你是不知道啊,兄弟我这心里苦啊。”

右手轻轻地锤了锤胸口。

叫聪哥的人,是袁威宏的一个师兄,当年也是汉市大学走出去的,但如今在魔都六院就职。

全名张元聪,比袁威宏高了两届。

不过张元聪是在汉市大学本科毕业之后就去了魔都六院,一路直博到六院,都顺风顺水。

“但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袁威宏轻轻叹气。

张元聪的五官端正,唯独耳朵有点小。身为男人,自然不影响整体的颜值,此刻面色肃穆之下,反而显得刚正不阿。

“要说办法,怎么可能没有呢?”

“伱聪哥我在魔都六院滚打了十几年,其他的不敢说,但是要给现在的主任举荐人才,还是能多少说几句话。”

“威宏,你们医院如今要是这德行,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下。”

“就今年的骨科年会,已经确定了是在陕省的苏省金陵召开,到时候我们私下里一起会个面?”张元聪非常主动地说。

袁威宏看了张元聪一眼,没发现对方是在戏谑嘲笑。

就先“轻轻”点头:“聪哥,你的建议好自然是好,可我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我现在跟着的邓主任啊。”

“你知道的,邓主任于我而言,有知遇之恩。”

两人的关系还算好,年会的时候经常见面,楚老教授去世的事情,袁威宏早就与张元聪说起过。

只是那個时候,张元聪可没有给袁威宏表态说可以给主任举荐。张元聪也知道袁威宏之所以可以留院,全靠了邓勇教授的提携和赏识。

袁威宏继续解释:“邓教授才下了病区主任的位置,我这边拔腿就跑,多少有点不合适。”

“再过几年吧。”

袁威宏失落的语气,可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把想去和不想去的理由,都是表述得淋漓尽致。

如果袁威宏现在没有优青的帽子,张元聪能说这句话?

袁威宏有了这顶帽子,张元聪把袁威宏拉了过去,就算是‘大功’一件,私下里不知道会被赏多少奖金。

张元聪把目光看到了“方子业”的履历上。

非常简单,28岁,博士,住院医师,而后就是发表了sci文章几篇。

然后没了。

是的,作为相对高级的学术会议,在介绍别人的身份时,不会详细地标注你发表了什么杂志,只会写你发表了几篇sci文章,然后再标注各种任职。

比如说是否是汉市骨科协会的组委成员,是否是鄂省骨科协会、创伤外科的组委成员。

否则的话,别人有发了大几十篇,甚至一百来篇文章的,把所有的杂志都标注出来,岂不是需要几页纸?

“这个方子业什么来头啊,竟然能让韩主任把手术直播的权限递给他?”

“看他的年纪,也不算大啊。”

“他是你们本院院领导还是什么的儿子…?”张元聪如此猜测。

袁威宏拧了拧眉,双眉拧在了一起:“多多少少是有点关系的,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那就对了。”张元聪点头。

“自己也有点本事,也还有关系助力的话,走路是要比我们这样的白丁身更加简单。”

“二十八岁,已经博士毕业且参加了工作,这不是八年制就是提前毕业的。”

“家境肯定非常宽裕。”

张元聪忽然问:“威宏,那你是怎么同意让他上的呢?”

就算是韩主任要安排袁威宏给方子业让位,肯定也得袁威宏同意啊。

袁威宏又不是小鱼小虾,是个人就可以随意欺凌。

肯定多少给了袁威宏一些好处。

“主任如此安排,问了我一下意见,我也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年轻人想出名也是人之常情。”

“我也只好成人之美啊。”袁威宏回。

“威宏啊,你还是太好说话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他能上得来台?”

“这么好一个为自己医院扬名的机会,展示科室实力的机会,就这么给一个年轻人展示自己去了。”

“这就简直乱了套。”

“你们主任也是有意思,不派出科室里的中流砥柱,拉一个小年轻出来……”张云聪说着,心里已经确定了袁威宏以后必然会走。

“聪哥,你先坐一下啊,前面有邓教授喊我了。”袁威宏歉意打断。

“去吧。”张元聪一双眼里,满是复杂。

看着如此成就的袁威宏,竟然在汉市大学附属中南医院里,如此吃瘪。

真的是水浅王八多。

优青帽子,在魔都六院的骨科,那也绝对是超级中流砥柱,是要被非常着重培养的。

还能给别人让了位。

……

“你在和谁聊天?”邓勇招呼来袁威宏后,先谨慎问。

如果袁威宏刚刚陪聊的是一个重量级人物的话,那他要安排的任务就需要换人了。

“邓教授?是以前的一个本科师兄,现在在魔都六院工作。”袁威宏回。

邓勇目光一闪:“你们聊了些什么?”

能够去魔都六院工作的,都是人才啊,可惜没有在中南医院读书。

“就随便聊一下,他问我手术直播的为什么不是我,我就给他解释了一下。”袁威宏根本不敢讲实话。

邓勇当然也没有深究啊,解释道:“威宏,现在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我觉得,你还是要回医院一趟。”

“现在科室里就只有秦葛罗和一群博士主持和安排,还是不太放心。”

袁威宏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邓教授,这里距离医院可还有几公里的路,来回一趟少说也得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手术为重,你现在马上回去主持一下。”

“现在是九点,手术直播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十点一刻。就算路上堵车,都还来得及。”

“整个手术直播的时间也就是二十分钟左右,你再从那里赶过来参加上午第二场次的讲课。我让主持给你调整了出场顺序。”邓勇安排着。

本来,袁威宏这一次出来,邓勇就不太放心。

思来想去,还是把袁威宏又安排回医院最为妥当。

邓勇是教授,大佬安排,袁威宏也不能拒绝啊,点头应下后,往门口方向走……

才走了两步,邓勇便问:“袁威宏,让子业直播手术,你意见很大吗?”

袁威宏当场单脚趔趄一下,屁股扭了扭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邓勇方向。

邓勇紧接着靠近几步,重新道:“你是不是混得太好了,连宫廷桢是谁都忘记了?还是聊得太嗨了?”

宫廷桢是邓勇的第一个博士,比袁威宏的资历还大一点。

袁威宏当时双手握拳抓捏了一下,满脸堆积出笑容,小心翼翼地与邓勇并行着:“邓老师,既然宫师兄都听到了,肯定也是知道我只是在和我师兄开玩笑啦。”

“子业也是我学生!”

“真的就是开玩笑。”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袁威宏是实在没想到,自己和本科的师兄‘吐槽’开玩笑,竟然会被邓勇的第一个博士,如今在咸市第一人民医院任职的宫廷桢师兄抓了正着,且还告了状。

那聊天内容能被邓勇听去么?

袁威宏其实死记过邓勇的三个第一,第一个学生就是苏枭,目前在三峡大学附属医院,宜市人民医院任职。

宫廷桢是他的第一个博士。

方子业是邓勇第一个留院的博士!!!

“隔墙有耳,这种话在这样的场合要少讲。”

“你看到你师兄最后吃惊或者吃瘪,真的会很开心么?”邓勇反问。

有时候,邓勇觉得袁威宏活得开朗,也学过,的确爽快,可袁威宏在这样的场合还这么搞,就让邓勇看不透了。

难道就因为袁威宏年轻?

“邓教授,不,不是这样的。”

“那我还要回去吗?”袁威宏赶紧直接转了话题问。

“你想回去就回去啊,韩元晓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和子业一起直播,和他单独直播,性质差不了太多。”邓勇回答得很官方,显然是有那么一点生气。

邓勇就说:“那我就不回去了。”

既然邓勇不是担心手术直播的流程,那袁威宏也肯定不敢继续‘听话’往回跑啊。

这被当场抓住了小辫子,感觉是真的难受!

“不觉得不公平了啊?”邓勇继续追问。

“邓老师,都说了,这就是玩笑。”

……

随着台上外省的讲者一个一个分享完了自己的讲课内容后,时间也是慢慢走到了茶歇期间。

茶歇总共就二十分钟左右。

到此,作为主持的,来自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齐教授就站了起来宣告:“接下来是茶歇时间,各位专家和同道辛苦了。”

“外面的茶歇间准备了水果、饮料以及小吃,想要休息的,可以出去休息一下。”

“另外,在茶歇期间,为了给各位同道舒缓心情,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团队,拟准备了手术直播,供给各位专家、同行鉴赏。”

“这不是强制性的任务啊,有兴趣的就可以留下来看一看。”

“韩元晓主任,邓勇教授在吗?”

“你们谁来做个解说啊?”齐教授右手拿话筒,左手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台下,不少人看向了韩元晓与邓勇二人,大部分人都把目光聚集在邓勇身上。

邓勇以前是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主任,目前年轻力壮,本不该退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目前却并不担任创伤外科的主任。

反而,韩元晓在业内的声名、火候,都不如邓勇这么有权威性。

邓勇坐下稳稳当当地摆了摆手,很明显就是给韩元晓让位的意思。

但没想到的是,韩元晓很有自知之明。

站起后虚心道:“今天拟行手术直播的术者,是与邓教授一个团队的,我们的配合不多,因此要解读术者的细微操作,还要辛苦邓教授了。”

“邓老师,您就别再客气了吧?”

在这样的场合,韩元晓能说这样的话,也算是展现了中南医院内的和蔼氛围。

邓勇虽然退了主任位置,但余威仍在,韩元晓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不懂分寸。

学术会议上,谁管你是不是病区主任,就只看你的实力。

你中南医院的人事安排,在这里,最多就只值几毛钱的。

邓勇推诿不过,便接过了话筒,到了台上来,开口道:“谢谢主持团队,谢谢齐教授,更谢谢主办方三家兄弟医院能够把第一场直播的机会,让给我们医院。”

“俗话说,大让小,抛砖引玉。”

“在此了,诚挚的希望各位专家,各位同道,如果发现了不足之处,一定多多海涵。”

“其实啊,这不是什么手术直播,就是一场考试,希望各位专家和同道,可以不吝赐教。”

邓勇说话间,还特意看了看前方的屏幕,看到直播的画面并未调试出来,才又继续说。

“这一次直播的术者,资历尚浅,履历也没有什么可说道的,因此就不浪费各位的时间一一详细介绍。”

“就是创伤外科专业的小学生……”

话到这里,画面中,出现了声音。

“喂,喂你好,是主持老师吗?”声源来自秦葛罗,明显此刻正在调试手术室里的直播器械。

“你好,这里是创伤外科分会场,你们说话这里可以听得清楚。手术间能够听到回应么?”邓勇马上闭嘴,开始正式的回馈调节。

医生不是搞直播的,因此啊,对于直播调试等,肯定不可能在术前就搞得非常通透。

当然,大家也都能理解。

如果一切都调试得好,去网上直播老鼠的尾动脉续接缝合,应该可以‘人前显圣’,甚至赚取一波比较大的流量和打赏。

能人所不能及之术,即为技术。

“可以听到的!邓老师,这里是今天直播的一号点位,我们已经做好了术前的相应准备。”秦葛罗听清楚声音是邓勇后,马上改口。

分会场有手术室的直播画面,但反过来是没有的。大会会场只有声音可以传回去。

“好,那就开始手术吧!~”虽然对面听不见,可邓勇还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分会场的两侧,摆出了患者的大概情况和X线小腿正侧位。

邓勇解释说:“这是一个胫骨中段的多段骨折,术前的平片如右侧所示。”

“患者车祸外伤,无皮肤缺损,无手术禁忌症,拟于今日行髌骨上入路的髓内钉内固定术。”

“术者是我们医院的方子业医生,请大家接下来往下观看。”

“消毒铺巾已经完毕,现在的方医生正在做手法复位。我们团队,目前已经不再使用手术室里的专用下肢牵引装置。”

台下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邓勇说话间,直播画面里,出现了几双手,大概是一闪即逝后。

邓勇又道:“好,复位结束了,各位可以看到,之前的下肢畸形已经基本消失!”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髓内钉的内固定术了。”

邓勇一句话,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炸得毛骨悚然。

几个正要去上厕所的人,都在后门的门口顿步,而后列身重新走进。

什么就复位结束了?

什么就复位了?

什么跟什么?

然则,手术画面此刻一转,随着邓勇的解说:“现在我们的方医生已经开辟了髌骨上入路的软组织,且快速地开了骨窗。”

“因为复位的质量很高,因此我们不用导针,直接用金手指即可插入扩窗后的骨窗。”

“哒哒哒!~”操作远比邓勇的描述更快。

邓勇话毕,画面中传来金属与骨骼撞击的哒哒哒声音。

“这时候,金手指已经到底,接下来开始扩髓……”

邓勇说到这里时,实在是跟不赢了,就索性摆烂:“算了,接下来的就是流程式手术,大家直接看吧。我就不废话了。”

右上角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进行着,从手术正式开始那一刻打开了计时器。

现在的时间才走到了00:02:11!

两分十一秒,方子业已经带着团队进行了扩髓的操作。

两分五十秒后,试用假体已经完美无瑕。

三分钟,真正的髓内钉固定假体已经装进了患者的体内。三分四十秒,方子业不用公式就直接把锁钉和固定螺钉打进了患者体内。

四分十秒,方子业把髓内钉近端的固定刀片拧进患者体内后。

侧挪C臂机进行照片。

C臂仪的显示屏无法出现在直播画面中,所以,有人将显示屏上的结果拍摄了一张术前术后的对比效果图。

放大后特意解释:“邓老师,这是两张图片的术前术后X线临时结果,右上角有实时时间标注。”

“这一台手术完成,我们即将去往直播二号点,请给我们大概两分钟时间。”

邓勇听完,眼睁睁地看着台下坐着的所有人都开始骚乱起来,特别是一些地级市医院里的主任和副主任们,完全耐不住寂寞了。

开始呱啦呱啦巴拉巴拉,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之色。

就连隔壁旁坐的大会主持同济医院的齐教授,以及汉市其他一些医院的教授级人物,都举起了话筒来。

“邓教授,我先打断一下啊?”

“这手术的确是一台非常标准的胫骨骨折髓内钉内固定术,但这手术的形式、速度,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儿戏了?”

“我看你们都没有在复位结束后再行C臂透视,如何能够确定复位是否成功,髓腔是否对位?”问话的是梨园医院的一位姓龙的教授。

邓勇听了,都差点以为这位教授是托。

看了一眼对方的名牌,快速点头回道:“龙教授,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首先呢,我们团队,从前些年就开始将我们创伤外科的手法复位术这项基本功重新捡了起来。”

“目的很简单,一是为了方便做骨盆的骨折手术,二是方便做截骨矫形术等。”

“然则,我们再去研究的过程中就发现,手法复位术与骨折治疗之间的关系,如同镶嵌般紧密和一一对应。”

“正如直播中所述,很大一部分骨折之所以需要手术治疗,不是手法不能复位,而是外固定术达不到固定的标准。”

“因此,经过了我们的研究之后,我们基本可以做到,常见、标准的骨折,可快速复位成功。”

“至于复位成功的大体标志,我就不在此赘述了。”

“有经验的团队,都能够看得出来,如果复位合适后,他的力线是非常平直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就可以大胆而放心地对手术步骤进行省略。”

“并不需要通过金手指去置放导针,也不用通过导针去置换金手指,二者可以随意变换。”

“整体的手术,其实就是被简化成了二级手术,即骨折内固定术。”

“所以,各位可能看到的是骨折髓内钉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实则就是髓内钉内固定术这个单纯的手术。”

“前期的切开复位,已经被简化!~”

“相信大家还没过瘾,或者说,这手术是不是预设好了的啊?”

“我们接下来要看到的,将是第二台手术,股骨中段骨折倒打髓内钉内固定术。”邓勇介绍完。

台下至少有五十双手被举了起来。

五十双是一百只。

即便每个人都是举双手,也有五十人左右。

刚好信号的另外一端,秦葛罗已经就位:“邓老师,这里是二号直播点,我们团队已经做好了术前的相关准备,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邓勇就非常懂行:“第二台手术继续开始。”

紧接着,邓勇又说:“诸位同道,我们继续看手术,这是手术直播,不是学术交流,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以后可以线下交流。”

“手术直播,旨在为各位同行在茶歇期间进行交流放松用的……”

邓勇说完,就有人在人群中骂骂咧咧了一句。

“装什么毛啊,你装逼不就是为了装逼吗?问你问题还不答?”声音很尖,传彻所有人!

邓勇没抓住是谁,也不可能去抓,但这个问题得回。

“这位兄弟可能是误会了啊,手术直播是邀请制的,不是自举制的。”

“如果这位兄弟是代表身后的单位说话,我在此给您道个歉啊,拦您路了。”

“如果这位兄弟是代表自己说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主办方的联系方式。每日的茶歇有两次,四天共八次,目前只排了四场直播。”

“如果这位兄弟只是开个玩笑呢?那大家都稍微一乐而过。”

“权当是活跃氛围了。”邓勇的话,礼貌和诛心全都带了。

而且是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中南医院不是主办方,只负责配合主办方进行一场手术直播。

如果细心的人认真看过了大会议程,就知道这不是教学手术直播。

没有人会把教学手术直播放在茶歇,而是会放在午休期间,或者是晚饭时间。

邓勇这么一解释,人群的喧闹马上安静了下来。

之前那一句可以说是趁乱发脾气,现在再闹,真被邓勇点了名,那协和医院、同济医院和省人医三家主协办方,不给你直播手术的机会都不行了。

你到时候不上也不行!~

所有人都再次集中视野到手术视野时,方子业已经开始又切开了皮肤,进金手指了。

邓勇解释说:“就在刚刚我解释的期间,我们团队的术者已经完成了手法复位,过程不长,所以就未行等待。”

“这髌下入路的髓内钉内固定术,其实也是非常成熟和标准的固定术式,接下来大家就都自己看吧……”

听到邓勇这么一说。

邓勇找不到的“人”,被台下的人找到了。

很多人愤怒的目光直接围成了一个圈,那个兄弟当场就直接成了附近数十人的焦点。

是一个中年,身材干瘦,耳根处夹了一根烟。

在发现很多人都看向他,他不能浑水摸鱼时,整个人都麻了。颤抖着上半身低下头后,再顾不得看什么震惊了,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而后去了厕所里!

整体的手术直播时间才到了00:10:12时,第二台手术的术后C臂投影结果已经产出。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规规矩矩,未发一言。

这是正经的手术,既是手术直播,也是为患者解决病痛。

从主刀到助手,再到巡回以及器械护士,麻醉医生,都不露脸,不发声音,仿佛方子业是在真空做手术一般安宁。

这纪律就十分鲜明!

邓勇看了几眼解释:“通过术后的C臂正侧位,可以非常容易地发现,股骨骨折后的侧方移位、软组织卡压以及前后移位,均已经被纠正。”

“骨髓腔对位整齐,骨皮质的对位完美,骨折线几近隐匿,这仍然是一台非常高质量的手术。”

“做过创伤外科骨折手术的都知道。”

“手术过程中,复位九分工,固定九成力。”

复位做得好,对整体的手术质量的提升肯定也是最高的。

“因此,接下来的手术环节,就仍然只剩下皮肤缝合。我们团队,将继续赶往第三个直播点。”

“最后一台手术,就是我们团队的最后直播时刻了。”

“这个时间点,不会很长,且在术前,我们会充分地让各位同道了解到实时的手术前状态。”

“两侧的屏幕上,是我们搜集的术前平片。”

“直播中,是我们可以看到的,临时拍摄的C臂投影仪的平片结果,与术前平片结果一般无二。”

“手术野,我们可以看到,患者的胫腓骨双骨折是诊断明确,按照目前的骨折治疗原则,属于是绝对的手术适应征。”

“按照当前的外固定处理原则,它属于不稳定骨折,移位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经过我们团队的研究结果,根据相应的理论、力学组成,我们发现,其实,这样的骨折,是完全可以达到外固定甚至是自固定的稳定程度的。”

“大家看,我们团队的术者,已经开始复位了。”

“请大家注意,患者下肢畸形的变化。”

邓勇这么一说完,直播的画面中,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两双手,完成了手法复位后,下肢的移位畸形俨然已经消失。

然则,手术中的两人非但没有开始手术,反而是对着患者的下肢开始‘掰扯’!

什么叫掰扯呢?

就是活动膝关节。

前后、左右、内外旋!

讲道理,这TM不是魔术。

讲道理,这是手术,不是奇迹表演。

骨折之后,仅做手法复位,做了石膏外固定术后,存在诸多的活动禁忌。

下肢骨折之后,起床都不能,抬腿都要循序渐进。

主动活动和被动活动的性质是一样的。

然则,此刻。

方子业的操作画面里,那刚刚看起来畸形的腿,仿佛被钢铁重新拼装过一般,动了好几次,都未见复位后的骨折再发移位。

就在众人哗然之际。

直播画面里开始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再次给大家展示出来了C臂仪透视效果。

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的骨质面,基本一致。

非常标准的,常人所能理解的解剖复位。

与此同时,没有内固定,没有钢板,没有螺钉,甚至连克氏针都没有。

这看起来,更像是PS。

哗然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哗然起来了。

“邓教授!~”

“邓教授。”

“邓教授……”

很多人都如同是追星族一般,不顾自己嘴里有没有话筒,就开始喊。

没话筒的人出声只是哗然一片,有话筒的几个人同时出声之后,就立刻变得震耳欲聋起来。

就连拿着话筒的主席,在感觉到这声音重叠的威力后,赶紧停止了声音。

现场,沉寂了有十几秒。

直播画面里才传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所有手术直播已经完成,谢谢各位老师和专家的观看和评审。”

手术的直播画面一暗。

沉寂被彻底打破!

大部分人的认知,也在这一刻被打破。

一年文献无人问,一朝直播全省疯。

(本章完)

第426章 挖坑不埋(求订阅)

邓勇的四周,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全省的骨科年会,参会的代表更多是地级市和县级医院的成熟医生。

创伤外科从手术总量来看,最纯粹的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终究是占了大头的。

地级市与县级医院,其实或多或少地都存在着一定的竞争关系。

县人民医院在做骨折手术,中医院同样在做,县城里的民营医院也在做骨折手术。

地级市医院的中心医院、人民医院、中医院等,同样如此。

并且,地级市医院里的病人量,是相对有限的,如果一个医院的病源多了,那么另外一个医院的病源就会相对比较少。

在这样的基点之下,如果谁能够掌握更先进的骨折治疗技术,那无疑就是占据了“先机”,不是兄弟医院被迫改行,就是钱包必须瘪下去。

邓勇这会儿的一张嘴、两只手、两只耳朵完全不够用。

耳里不知道该听谁的提问,手不知道要去推哪个要紧贴自己的‘玻璃’,嘴巴也不知道该回复谁的问题。

终于,在两分钟之后,邓勇教授才重新摸到了话筒,如同奶爸一般的语气:“奥,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各位同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邓勇左手拿着话筒,右手直接举起‘投降’。

“我叫邓勇,我跑不掉。”

“今天毕竟时间有限,我们以后有机会慢慢聊。”

“上午场次的第二节会议即将开始了,我们大家都是有素质的文明人,不要扰了会场规矩。”

说到这里,邓勇才把话题交了出去:“段教授,你是上午场次的大会主席,请组织一下纪律啊。”

此刻,段宏的脸色略带着几分黑。

邓勇拉稀惹了毛,他这个外院的人还要出面帮忙擦屁股。

段宏还不得不这么做,毕竟学术会议是正经的交流,不是可以暂停或者推迟的小会。

“请各位同道安静下来,上午场次第二节会议,将于十点三十五分准时开始,现在已经是十点三十一,请各位保持会场纪律……”

段宏这么一说,围着邓勇的众人才慢慢地平复下来情绪,每個人的脸色都满是纠结,从大讲台退下来时,还回头看有没有不要脸的人继续围着邓勇转。

生怕其他人占了先机,自己便落后于人。

……

台下。

张元聪缩了缩自己修长的脖子,嘴角咧了咧并轻轻抽搐了十几次,不由自主地先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威宏啊,你这心里应该很苦吧。”

“怎么你们会遇到这么一个变态的啊?”

张元聪如今是魔都六院的副教授,副主任医师,见识过的人很多。并且,正好魔都六院的创伤外科,就有一个公认的为数不多的国手级人物。

且魔都六院公认的‘国手’,不是‘段宏’教授这样的‘伪残缺国手’,而是更全能的老教授。

然则,即便如此,张元聪仔细审视后,都发现这位老教授的手法复位术,与方子业的手法复位术比起来,都好像少了点‘灵魂’。

“是这样啊,这小比崽子。已经很久都不懂得什么是尊师重道了,倒反天罡。”袁威宏戳了戳桌面。继续给隔壁的张元聪倒苦水。

然则,这一次,张元聪却轻笑起来:“其实吧?”

“我个人觉得,这小年轻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尊师重道的话,会让你们更难办。”

“比如说,万一他问你一句,袁老师,我接下来该怎么提升呀?”

张元聪的声音如刺,又如一把修蹄剪。

又扎心,又想安抚袁威宏的心态。

袁威宏摸着大额头半地中海的手势轻轻一顿,偏头“茫然”地转了一圈,而后轻轻点头,声音收敛:“聪哥,你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他这么问的话,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了。”

张元聪听到这里,马上双眼一亮,伸出左手的示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威宏,其实啊,像他这样的人,有两种比较好的处理办法。”

张元聪的眼珠子在眼眶内转动了一圈:“一种就是打压,将其压得喘不过气。”

“这种方法,现代这个社会肯定已经不适用了。你压得太狠,别人发一个抖音什么的,很可能适得其反。”

“毕竟,若是他去开个网络直播什么的,对上级医师的能力进行‘打假’质疑,就不好办了。”

“第二种,就是纯粹的利他主义。什么叫利他主义呢?”

“就是,给他一条更好走,更通达的路,起点更高的平台,一个更加别致的囚笼。”

“这叫眼不见心不烦。”

张元聪说到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可以代劳。”

“孙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都请了如来佛祖,所以不寒碜。”

“威宏,你找个机会,把他约出来,我请伱们两一起出去好好地吃一顿,我觉得至少有八分把握,把你的这个绊脚石给取了。”

“我给你讲啊,你不要看他现在年轻,或许他几年之后,就要和你竞争正高,再几年之后,你想要拿杰青都没机会了。”

“而且,他去了更好的平台,也不是你挑唆的啊。路就摆在了这里,是他个人的选择,对不对啊?”

袁威宏闻言,整张脸都稍微有点僵。

张元聪看到袁威宏这脸色,也是稍稍抿了抿嘴,收敛了一下:“当然,我也就是传达一下我个人的意思。”

可没想到的是,袁威宏的语气比之前更加幽怨:“聪哥,你是我师兄,我拿你当铁兄弟。”

“你刚刚还说要拯救我于水火,现在你怎么还把这个水火来源也要一起带走呢?”

“你到底要带哪一个?总不能都带吧?”

张元聪的心情一下子被袁威宏的话冲击得有点乱,以至于双手的十指都忍不住不停地如蜘蛛一般上下晃爬。

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只是二选一。

但完全就是无解啊。

你说带走方子业吧,明明你说了要带我去魔都六院的。你现在又不带了,我给你举荐根鸡毛你要不要?

你说带走袁威宏吧,就还不如带走根基不稳的方子业了。方子业现在多年轻啊,肯定不如袁威宏这么根基深厚。

就连袁威宏对方子业的怨念都颇深,那其他人肯定也是对之又爱又恨。

两个人都可以带,这是最优解,但张元聪自己貌似给自己挖了个坑。

都带走,不就是让袁威宏换了个单位被方子业虐么?

张元聪抿了抿嘴,先有十几秒没说话,最后道:“其实,二选一都可以,要不,你把这个方医生约出来,我们三个好好地详谈一下?”

见色起意者为下流。

见财起意者为不正。

见才起意则为欣赏。

张元聪的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如果把方子业拐走了,医院奖励的钱,我最多只拿百分之五!其余的,全部都给了他。

“这不是三角关系么?没有三角关系,也强行制造一个三角关系?”袁威宏直接破了大防,身子往旁躲了一截。

听到这里,可能是终于有一个人听不下去了。

转身就唾沫星子四溅起来,刻意压住了声音:“袁威宏,你TM要点脸吧,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一个更具规模的大地中海,秃额头、凸额头,拿起手机就打开了录音功能:“来来来,说,朝着这里说。”

袁威宏的半地中海在真正的地中海面前,连赝品都算不上。

袁威宏看到对方站起来就认出来了是申涛。

脸皮于是开始抽搐。

而后伸右手拉申涛的袖子。

申涛未动。

袁威宏继续拉了拉:“兄弟,别激动,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入戏太深了知道吧?”

张元聪到此,也是察觉出了不对:“啥情况啊?”

申涛可不惯着袁威宏在这里抖机灵,坐下来:“袁威宏,方子业。一个老师,一个学生。”

“方子业是袁威宏的‘亲儿子’。”

张元聪的头如同变形金刚一般僵硬,旋转地过程中还因关节滑动发出咔咔声。

“是吗?威宏?”张元聪问。

袁威宏瞥到了坐下的申涛为了拆台,连手机的录音功能都没关,便沉默不答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申涛的手机。

申涛正义凛然地将手机往回一收,上滑之后一边关闭程序,一边说:“威哥,你好歹收敛点呗,明明刚刚过来的时候,都和我打招呼了。”

“你在背后还这么玩背刺,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申涛如同资深精神病患者一般,在那里重复着双音节。

“袁威宏,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关系户’?这就是你所说的‘小比崽子’,不尊师重道?”张元聪双手开始捏拳头起来,歪牙咧嘴一看就是破了大防!

“嗯!~”袁威宏也是敢做敢当。

张元聪也就是提着手比划了两下,而后就站起来,提着电脑公文包,再收拾自己的手机、蓝牙耳机等。

而后用屁股对着袁威宏方向,“不好意思啊,兄弟,让让,让让……”

张元聪走了。

袁威宏当时就伸出双手,把申涛的脖子掐了一下:“就你多事儿。”

“刚刚隔壁的这位是谁你知道吗?”袁威宏的胸脯开始起伏。

“受害者,被你欺负的人呗?”申涛甩了甩盖住地中海的头发,翻着白眼,丝毫不理会袁威宏的‘逗比嬉闹’。

“张元聪,我师兄,本科汉市大学的,硕士魔都交大附属魔都六院,博士出国了,回国之后再到魔都六院里工作。”

“他目前的研究方向,全世界就只有他和他国外的导师在搞,但前期投入有点太大……”

“申涛,你TM干涉我干嘛?好歹我们都是同一所大学附属的兄弟单位,你管我干嘛?”

申涛的表情逐渐僵硬下来。

“那和你骗他有什么关系?欲抑先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之所以知道这么些,是因为他是我师兄,我们遇到了之后,我与他保持了有足足八九年的联系。”

“他是做数据登记的,这个东西,你知道吗?”

“数据登记,以后是所有医学专科的发展大方向!”袁威宏伸出双手,作抓握状,恨不得把申涛给掐死。

申涛的声音慢慢收敛下来,摸了摸头发,而后再弯绕到后脑勺:“你这把人骗过来了有意义吗?”

“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傻子啊?”

袁威宏道:“就是因为他不是傻子,所以他肯定会慢慢意识到身份易位啊,怎么?我张元聪师兄看得到的事情,能散发出来的热心,我袁威宏就做不了?”

申涛摇了摇头。

“看起来不像,你的风评?”

袁威宏:“……”

……

学术会议依旧继续,第一天的学术会议,都是鄂省骨科协会邀请的全国知名的骨科专家。

张元聪这样的魔都六院的副教授,都属于知名骨科专家的第二梯队,其余的,都是积水潭、协和医院、华西医院等各个专科的顶级教授。

其中不乏就有全国公认的国手。

创伤外科的院士,都被邀请了过来讲了一节课。

在这样的大氛围下,大家分享的都是最前沿的热门话题,比如说新的截骨矫形术啊,比如说骨超大段骨缺损的治疗……

当然,这些东西,于中南医院这样顶级的三甲医院单位而言,可以激活创新的激情。

可于大部分的地级市医院而言,去搞这些学科内的最前沿,无疑就是还没学会走路就要学着跑,那结果只能是摔得皮开肉绽。

地级市医院和县医院,他们目前最想要做的任务就是,把骨折手术,创伤外科基础的一些病种,可以处理得越发完善,使得本市的患者,能够小病不出市。

或许十年二十年之后,再来捡骨缺损治疗、截骨矫形治疗的隔夜饭吃。

因此,该注意听的人,都在注意。

没打算听的人,就已经围成了一个小圈。

邓勇眼看着自己刚刚搞出来的手术直播,引来的围圈越来越大,越来越广。

无奈之下,邓勇只得找酒店再安排了一个更小型的示教室。

只能容纳二三十人。

可硬是塞了有四五十个人。

袁威宏拿着一个登记的笔记本从创伤外科大分会场走向小示教室时,前后门都被围得有点“水泄不通”。

“欸,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我进去登记一下。”袁威宏客气道。

“不要挤,不要挤,大家都是来排队的,你排后面吧。”前面的人都没回头,把袁威宏的手给打掉了。

袁威宏:“……”

“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中南医院的袁威宏,让我进去一下,不然你们这么挤着也不是个事儿,我要登记一下!~”袁威宏自报家门。

然而,说实话,能认识袁威宏的人不算多。袁威宏也没下过乡。

所以这话理会的人很少。

倒是有一位曾经参加过青年医师大比武的人,回头看了看后,开口道:“各位让一让,外面的袁医生是邓教授组的,他是进去帮忙的。”

听到这话,才有人开始稍微挪了挪身子,给袁威宏让开了一个IE缝隙,而后马上缝上,生怕有人趁虚而入,把他们挤出去。

袁威宏到了里面后,就开始用手里的笔记本开始让人登记信息。

小示教室的主持台,邓勇教授才颇为无奈道:“各位主任都不要急啊!”

“越急只会越乱,你们的热情,实在是让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本人鄙薄,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邓勇说到这里时,台下有人插嘴了:“邓教授,这人太多了,建议邓教授你们多辛苦一下,常开设小班教学。”

“否则每年进修就只有那两三个名额,实在是太少而不够分。”

“学技术不是一日之功,不仅需要教学,还需要练习,邓教授,你们开点中长小集训班教学吧……”

中长小集训班,就不是那种短期的集训班了。

一般为期半个月左右,小班集训制。

其他人也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邓勇听完,略有意动,可还是伸手安抚着:“大家静一静。开设集训班的这个建议,我们会很认真的考虑的。”

“不过,为了保证教学质量,这样的集训班,我们也不会乱开,更不会多开,一学年最多只有两次。”

“主要是开设集训班,需要做的前期筹备比较多。”

“教学资源、临床教学资源,都是比较难找的。”

“而且我们科室,也有自己的临床病种要做,如何平衡好这个关系,我们团队也要研究一下。”

“但不管如何,我们都保证,每年至少开设两次培训班,然后欢迎各位主任遣派高手前来交流和相互学习。”

听到邓勇这么一说,很多人都眉头紧皱起来。

靠近邓勇的一位主任就说:“邓教授,一年才两次,这也太少了吧?”

“就算一次选十个人,也才二十个啊?这根本不够分。”

不算汉市,鄂省的地级市就有十二个,县级市26个,县城37个!

大家都想学习和进修,每年才二十个名额,这怎么可能够分?

袁威宏听到这,才叹了一口气,说:“各位主任啊,容我在这里不合时宜地多一句嘴啊。”

“其实,关于这个手法复位与骨折新分型的基础理论,早在一年之前,我们就已经发表在了BMJ上了。”

“已经属于是隔夜饭了。”

“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要来学习和要求开小班教学的事情。”

“现在啊,我们也只能是抽空,随机挑选名额进行教学了。”

袁威宏这话,其实就是在内涵众人。

你们大家平时都不看文献吗?

就算不做科研,就可以不看文献了解业内的最新前沿动态,非得是看到了手术直播,才想着来学习。

你这还挑三拣四,你谁啊?

开教学班,可不是为了挣你钱,你如果拿自己当别人的衣食父母,要求这里要求那里的,别开了。

袁威宏的一句话,直接镇住了其他人。

过了几分钟,才有一个市医院的主任腆着笑脸说:“邓教授,是我们学习态度不太好,所以平时没有关注这种科研动态。”

“这不正是能力有限,才想着多和专家们交流学习吗?”

“邓教授,这个术者,什么时候可以来会场啊?”

“他上午来不了,这是我们医院的住院总。”

“下午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就是去青年大比武的分会场做一场考核示教,搞完之后,还得回去值班。”邓勇解释道。

众人闻言,嘴巴微张。

住院总是什么东西,是无需邓勇科普的。

但刚刚的操作是住院总?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百分之九十的人脑子都宕机了,袁威宏见自己递过去了笔记本,对方却不签名,就高冷道:“不想签名就下一个吧。”

“别别别!~”回过神的中年马上转身,抢过了袁威宏手里的笔,而后认认真真,工整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袁医生,我们两个的交情,你怎么还这么高冷呢?”中年对袁威宏挤着笑脸。

“不是高冷,而是实事求是。”袁威宏也没多说什么。

……

终于,在所有人都从震惊之中回转过后,有人提议道:“邓教授,那这个方医生应该还没下过乡吧?”

地级市医院里,医术不需要多么高端,越实用越好。

马上就有人开始打起了方子业下乡的主意。

这一旦争取到了自己的医院,那自己医院的水平,至少会领先其他地级市医院一筹。

能够做到地级市医院的第一,那就是很多地级市医院主任的梦想。

至于想要做到全省第一,那还是有点虚浮和夸张。

有同济、协和、省人医和中南在,其他医院想要往前攀升一步,都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的飞速攀升,才有一丁点的可能。

但凡速度慢了一点都不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邓勇闻言就说:“谢谢童主任的关心啊,我们方医生已经在博士期间就完成了基层工作履历。”

“下一次的支援,应该是在升正高之前了……”

而后,邓勇便是与众人和蔼可亲地进行着攀谈。

等到袁威宏把签名都弄好了之后,邓勇才说:“各位主任,正好你们都在,在这里啊,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那就是我们的方医生啊,目前年资尚浅,都还不是省医学会创伤外科分会的组委成员,申请组委成员,需要同行的举荐。”

“您看?”

邓勇的话,马上就引来了一大波的人举手。

邓勇闻言,脸色先一黑:“这里是省分会委员才行啊,地级市医院的分会委员是不行的。”

鄂省医学会分很多分会,如外科协会、骨科协会、普通外科协会等。

在骨科协会下,再有创伤外科分会。

每个分会和协会,都分了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常务委员和委员,人数不会特别多,一般地级市医院,只有病区主任才可能进得来。

方子业这么年轻,如果就要进省创伤外科分会委员的话,肯定是需要很多人的举荐的。

当然,创伤外科分会委员名单大致如下。

主任委员:段宏

副主任委员:邓勇、齐乔文、安陆明、鲁文华

常务委员:……

因此,在避嫌的情况下,邓勇是不好直接把方子业塞进去的。然而,想要在省内有一定的发展,进入到创伤外科分会任职,是必然要走的路子,这是以后通往全国的“捷径”。

全国会议,别人可不会精挑细选名单,只会从各个省的相应协会,寻找邀请名单。

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有些场面,酒香也怕巷子深。

邓勇一番解释,举手的人瞬间就少了许多。

但也多于五个。

邓勇马上就喜笑颜开地朝着这几个人走去:“辛苦你们了哈……”

袁威宏则是根据签名的情况,大概猜测了这些主任医师的姓名,点名后,把举手的人都对应了出来。

邓勇马上就拿着名单一一过去认人了。

这行为,看得不少人都是眼皮一跳。

这邓勇,到底是手段好啊,这么一一对着名字,勾画出合适的名单,并且留了记号,那以后换届成员的时候,这些人如果不举荐方子业的话,那麻烦可也不小。

邓勇不会直接找麻烦,但把这件事给其他人一说,基本上这个人的前程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做完了这些,邓勇才非常诚挚地道:“谢谢各位主任的热情举荐,我在这里首先先确定一下感谢名单啊。”

“JZ市人民医院的熊再贵主任,鄂州市人民医院的陈高博主任,黄市中心医院的杜刚主任,孝市人民医院的游尚权主任,堰市中心医院的白志文主任。”

“其他主任都有见证的啊,是这些主任帮了我邓勇的大忙。我邓勇,肯定是要记人情的。”

邓勇这算是侧方说明了,以后邓勇如果要亲近的话,首先与这些人亲近。

私教班招录谁不招录谁,不在任何单位的监管之下。

这不是正规的提升学历,也不是公平的考核,就只是私下里的私教课交流,那么老师和学生的双向选择,甚至是学费的规定,都是自由安排的。

当然,虽然不会有意见,可也有人开始吐槽:“邓教授,也就是我们能力不济,达不到帮您忙的层次,不然的话,我也想帮忙啊。”

省创伤学会的组委,总共就二三十个,省级医院里就占据了十几席,其他人哪里有机会进去啊?

邓勇马上拍了拍胸脯说:“这位主任你是什么话?难道你觉得是这些主任的位次更高,我才和他们亲近的么?”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被点名的熊再贵闻言也赶紧表态:“是啊是,周主任,我们医院和邓教授,一直都是老师和学员的关系,都持续了好多年了。”

“邓老师经常来我们医院做会诊手术,我也就是碰了巧,这拳拳之心。是与其他东西没有直接联系的。”

话赶话到了这里,熊再贵也不能给邓勇加压力。

邓勇不认识的地级市医院的人,熊再贵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是熟悉的。

……

邓勇把人散去后,就再次回到了大会场。

这小型示教室里待得太久,会被别人认为邓勇私开会议室,不把整个创伤外科学术会议放在眼里。

之前一些没有来得及去小示教室的人就赶紧问熟人:“你们刚刚和邓教授去了小示教室,都给你讲了些什么?”

“是不是做手术的技巧啥的?分享一下?”

“别提了,妈.的。我们这些人,一个个地都被钓成了翘嘴,饵料没吃着,还被拿着当了枪使。”

“这些个大教授,屁股一撅,就是一裤裆的屎点子,你不知道自己会被绕到哪里去。”

“你以为他是给我们讲小课,实则是给我们上了一节生动地社会课。”进了示教室里的人,说话的时候左右摇了摇屁股,没夹到也觉得蛋疼无比。

“这样啊?”另一人略有不信。

“就是这样啊,挖坑不埋!”

“可别提多难受了,什么程序都没走进去,就只剩下吆喝了。”

“唉!~”

“这就是技术垄断啊。”觉得蛋疼的人,觉得蛋更疼几分。

另一人听到这话,便马上沉默不语了。

这话可不好接。

什么叫技术垄断,技术垄断那是垄断了技术,且不给外传,才叫技术垄断。

邓勇都让自己组里的人出来直播了,展示了自己的技术,还答应了开小班,你还说别人技术垄断,这就纯属造谣了。

你只能说邓勇‘坏’得可爱,你不能说邓勇‘本质’坏成无赖。

其实啊,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那你是不打算去进修了?”接话的人问。

蛋疼中年马上周身一正,左右看了看:“可不许造谣啊,我对邓教授,一直都是很尊敬的。”

“就是,刚刚操作的这个术者,年纪很小,听说才二十多岁。”

“而这样的操作,整个中南医院,就只有他一个人会,邓勇教授都不会!~”

未进小示教室的人闻言,更觉震撼莫名起来。

而后,认真思考了一下后,才说:“这样的技术,的确是把手法复位术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就是有点可恨!”

“挖坑不埋,大家都成了翘嘴……”

之前的中年赶紧转移了话题,低头问:“今天的中南把氛围推进到了这一步?那你说,明天的手术直播还要怎么进行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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