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0章 后手

摩犁尸祖头颅已重新凝聚出来。

之前,他虽被盖灭偷袭成功,遭受重创,连爪子都被斩下。但在危急面前的应变速度非凡,没有给盖灭第三次出手的机会,逃至离生死两重棺不远的地方,稳住了颓势。

看着盖灭庞大的魔躯熊熊燃烧,不用猜也知,必是在炼化摩犁城中的尸族修士。摩犁尸祖心中之怒,难以压制,化为一声长啸。

“盖灭,你必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黄泉大帝声音响起的同时,黄泉印绽放刺目神芒,释放煌煌威势,击向紫色星空。

黄泉大帝并未认输,也未想过就此逃离,而是打算,先破盖灭的魔道世界,再毁无常鬼城,以释放诡异血泉,来改变战局。

盖灭深知紫色星空不可能挡得住黄泉印,立即以神念操控荒月,飞向黄泉印。

“挡不住的!”

黄泉印突然间速度暴增,避开荒月,撞破一颗颗紫色魔星。

在无穷威能的加持下,盖灭脚下的亿里魔土受到影响,在不断裂开。

天和地,都在崩塌。

“哧哧!”

忽然间,紫色星空中,出现密密麻麻的雷电,穿梭在星辰之间,交织成一片海洋。

雷电海洋散发始祖气息,规则密布,使得盖灭的魔道世界稳固了数倍。

与此同时,一柄战锤,携带一条雷电长河从星空外飞来,与黄泉印重重对碰在一起,随之湮灭大片空间。

“哗!”

凤天出现在雷电海洋中,红衣如血,挺直的身形蕴含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探手,将雷公锤收回。

她一双睥睨的凤眸,盯着下方的生死两重棺,道:“大帝,别来无恙,本天久候多时了!”

黄泉大帝尚沉默,摩犁尸祖却气得险些爆粗口,道:“凤彩翼,你也是修行一百多万年的人物,却和张若尘一个小儿演得一出烂戏,引我们前来,幼稚不幼稚?”

在摩犁尸祖看来,张若尘和凤天的不和,是有预谋的,是演给他们看的,否则凤天怎么会如此及时的出现在这里?

张若尘笑道:“尸祖误会凤天了!我和她的确有些矛盾,但在对付你和黄泉大帝这件事上,却也有默契。很多事,根本不需要提前商议,就能明白对方意欲何为。”

“在大事面前,矛盾可以暂时搁置。”

张若尘感知到罗温离开酆都鬼城,自然也就知道,是凤天故意放出去的。其意欲何为,还用猜?

张若尘故意派遣血屠去见尸祖,凤天又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又怎么可能猜不到他意欲何为?

而且,张若尘和盖灭在白无常神宫中的对话,摇光自然会原原本本告诉凤天。

两人的确有嫌隙,的确从来没有会面商议,但张若尘就是料定今日凤天一定会来。所以,先前哪怕陷入一打三的险境,依旧丝毫不慌。

盖灭看到凤天到来,心中只是冷笑。在黑暗之渊,他就已经知道凤天和张若尘之间的“奸情”,所以根本不相信二人决裂。

这也是他没有选择联手黄泉大帝的原因之一。

在无常鬼城围杀张若尘,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既然雷族始祖界已经笼罩本源神殿,盖灭可不想继续顶在最前面硬刚,立即收起魔土和紫色星空。

雷族始祖界远比他的魔土更加稳固,难以打破。

紫色星空消失后,摩犁尸祖的头颅抬起,透过穿梭不止的雷电,能够看到真实世界星空中的世界树,已被点亮。

世界树的一座座叶片阴界中的修士,齐齐催动阵法。

顶端的酆都鬼城,最为灿烂,散发毁天灭地的气息。

凤天站在世界树洒落的光雨中,道:“世界树已被点亮,伱们是束手就擒,还是拼死一搏呢?”

“黄泉大帝,在世界树的压制下,你的黄泉印也打不破空间吧?”

张若尘在世界树的各个方位,感应到了多位神境强者的气息,包括周乞鬼帝、杨云鬼帝、朱雀火舞、溟夜神尊……

只是无量境,就有十数位之多。

“以前我还是小看了凤天,她不仅杀伐果断,而且,做事亦很周密。世界树被点亮,黄泉大帝和摩犁尸祖绝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甚至无法做到自爆神源。”

也不怪张若尘低估凤天,只因凤天太喜怒形于色,这才让他觉得毫无城府。

但张若尘却不知,凤天这些年的喜怒,绝大多数都与他有关,所以才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生死两重棺中,黄泉大帝的声音,悠悠响起:“凤彩翼、张若尘,你们真觉得本帝入险地,却没给自己留退路?”

“你们希望本帝死,但却有人想要本帝活。活着的黄泉大帝,对他们而言更有价值。”

“动手!”

张若尘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眯,手中天神锁旋转,操控黑手,击向摩犁尸祖。

“诸神听令,汇神力于命运。”

凤天的头顶,命运之门显化出来,与恒星一样庞大和璀璨。

死亡奥义和死亡规则从命运之门,冲向虚空,不断吸收从世界树传来的力量。

命运之门散发出来的命运神光,竟压得黄泉大帝和摩犁尸祖的修为气息,都在快速衰减。

“哗啦啦!”

便是这时,距离三途河流域不远处的星域中,一条神河,撞穿真实世界和虚无世界之间的壁障,直向无常鬼城涌去。

这条神河,从虚无世界延伸而出。

河面上有着无数幽蓝色的怨灵。

神河所过之处,三途河一节节断裂。星辰不断坠落到河中,未溅起水花,便无声消失。

张若尘感受到了那股强横的空间波动,凝目望去,在那条神河的最前方,看见了空间神殿的镇殿神器,四方大宇印。

张若尘大呼一声:“是七十二品莲!”

凤天眼神一凛,本是镇压向黄泉大帝和摩犁尸祖的命运之门,改变方向,宛若数百万里长的光盾一般,挡在了无常鬼城前方。

“轰!”

四方大宇印和命运之门重重撞击在一起,形成一圈圈光波。

那条满载怨灵的神河,却折转方向,直冲向上,往世界树顶端的酆都鬼城而去。

七十二品莲显然担心天姥身在无常鬼城,打出四方大宇印,却并未现身。站在那条神河上的,乃是罗恸罗。

罗恸罗已完全凝聚修罗战魂海,为人形身躯,长发飞散在身后,每一根都如一条蓝色长河。

很显然,这条从虚无世界飞出的神河,就是石天所说的洛水。

洛水上,那些幽蓝色的身影,满含戾气,多半就是弱水一族的怨灵。

袭击无常鬼城是假,罗恸罗汇聚弱水一族怨灵的力量,破酆都鬼城才是真实目的。

酆都鬼城的上空,周乞鬼帝和杨云鬼帝齐齐显化出巨身鬼体,引动世界树上亿万修士的力量,打出两道阵印。

两道阵印一前一后,与洛水撞击在一起。

“又是这些怨灵,十万年前,酆都大帝和虚天联手,将它们重创,现在卷土重来,必是来报仇。”

“鬼族修士,全力以赴,共战强敌!”

周乞鬼帝和杨云鬼帝将世界树绝大部分力量都抽调而去,顿时,凤天身上的力量快速衰退,就连雷族始祖界都变得暗淡了许多,再也困不住黄泉大帝。

“盖灭、凤彩翼、张若尘,今日之礼就到此为止,来日本帝必有厚报。”

黄泉大帝以黄泉印,强行将雷族始祖界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生死两重棺和摩犁尸祖一前一后,向空间裂缝飞去。

“哪里走?”

张若尘脚踩太极四象图印从天而降,以万象无形印击向那道空间裂缝,打得空间紊乱,天地晃动。

以黄泉大帝和摩犁尸祖之能,在空间乱流中,也是颇为狼狈,难以定住身形。

盖灭从张若尘身后飞出,冲入空间乱流,手中魔神石柱,重重劈向生死两重棺。

他很清楚,今日已将黄泉大帝和摩犁尸祖得罪死,若让他们逃走,必定后患无穷。

被魔神石柱击中,黄泉大帝自然不会受伤,但,肯定会坠落回雷族始祖界,再难有脱身的机会。

便是这时,黄泉印上,飞出一道扭曲空间的力量。

本是落向生死两重棺的魔神石柱,偏移了方向,落向摩犁尸祖。

“嘭!”

摩犁尸祖身上的始祖光华被打碎,庞大的身躯,坠落回雷族始祖界,嘴里发出愤怒的咒骂声。

不知是咒骂黄泉大帝,还是盖灭。

在此瞬息的时间,黄泉印击碎时空,带着生死两重棺消失在张若尘眼前。

就像是打开了空间之门,眼前白光刺目,空间波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张若尘欲要追上去,但空间之门瞬间闭合。

黄泉印和生死两重棺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无常鬼城,甚至周边星域都找不到痕迹。

“瞬息一京天?”

虽然让黄泉大帝逃走,但,刚才那一瞬间,张若尘对空间之道又有了新的感悟。

盖灭收回荒月,赶了过来,道:“不能让黄泉大帝逃了,他虽凭借黄泉印逃走,但肯定会留下天机和痕迹。赶紧推算它现在所在的方位,你我二人一起去追杀,务必将他留下。”

张若尘点了点头,取出天枢针,引黄泉大帝残留在虚空中的气息,推算了起来。

不好。

突然,张若尘脑海中,闪过黄泉大帝刚才的话:“今日之礼,就到此为止。”

今日之礼?

张若尘脸色微微一变,盯向世界树顶端的酆都鬼城,传音出去:“小心时空祭坛!”

可惜迟了!

在张若尘传音出去的前一刻,就是周乞鬼帝和杨云鬼帝率领一众鬼族修士,全力抵挡洛水的时候。

罗温独自一人,走到时空祭坛下。

他的鬼体神躯,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像是承受着某种痛苦,跪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黄泉大帝……你……好狠……”

“轰隆!”

罗温神源爆开,毁灭性的力量,瞬间摧毁时空祭坛。

因为担心打草惊蛇,被黄泉大帝提前察觉端倪,所以在此之前,并没有将罗温控制起来。而是由魂七暗中监视!

刚才酆都鬼城遭受危机,魂七自然是立即赶去主持阵法。

他没有想到,罗温会自爆神源。

除了自爆神源,也罗温的修为,也撼动不了时空祭坛。

(本章完)

第3811章 冲动了

张若尘和盖灭在空间中跳跃遁行,不断跨越疆域,一直来到三途河流域的望冥白骨岭才停下。

眼前的山岭,宛若祖龙横卧南北,山巅与头顶天空相连,让神灵都会生出窒息的压迫感。

山中幽深,灰雾弥漫,不知藏着多少恶鬼亡灵。

不见白骨,但传说这座山岭就是白骨沉积而成,已有上亿年的历史。

不知为何,张若尘和盖灭皆生出强烈的危险警觉,不敢继续往前。

按理说,当今天下能够留住他们的修士已经不多,欲将他们二人同时留下,更是难上加难。

“过了望冥白骨岭,便出了三途河流域,再往前,就是幽冥炼狱。”张若尘道。

盖灭的巨身魔体迅速收缩,变成正常人类大小,道:“你似乎不敢继续向前了,是在害怕望冥白骨岭,还是幽冥炼狱?”

张若尘对幽冥炼狱自然有忌惮。

当初,怒天神尊向张若尘讲述幽冥炼狱和七十二层塔由来的时候,曾提过,印雪天去黑暗之渊前叮嘱过他,永远不可踏足幽冥炼狱。

幽冥炼狱绝对不是什么善地,黄泉大帝向这里逃,肯定有其原因。自己心中的危机感,也绝不可能是凭空出现。

张若尘看向面带笑意的盖灭,道:“至上柱又何必掩饰心中的惧意?你若敢闯,怎么可能在这里停下?”

“倒也不是畏惧,只是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盖灭又道:“黄泉大帝在从古至今的所有死灵修士中,都算是绝无仅有的存在。他若根据望冥白骨岭的地势,提前布下葬神局,我们冒然闯入进去,岂不相当被动?”

“更何况,黄泉大帝既然和七十二品莲、罗恸罗有接触,谁敢肯定,望冥白骨岭中没有别的强者暗伏?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至于幽冥炼狱,则更加诡异。等天姥归来,你还是建议她,早些带领地狱界诸天,清扫一番才是。”

“当然,当前的地狱界,未必有这个余力。”

张若尘露出异样的神色,道:“听至上柱话中之意,是不打算回无常鬼城了?”

“回去做什么?尸祖被拿下后,三途河流域就只剩黄泉大帝一个威胁,伱们已经不再需要本座。不……万一你和凤彩翼看中了本座这一身修为,回去岂不是自寻死路?天下谁不知道,凤彩翼修炼速度如此快,全是因为有你这个掌握着地鼎的本源大厨?”盖灭道。

张若尘哑然失笑,想了想,道:“倒颇有一些道理。”

“本座吞了摩犁城和尸族数以亿记的修士,正需要找个地方炼化吸收,修为或可一举恢复到不灭巅峰。”

继而,盖灭又低声道:“就凭此举,凤彩翼岂会容我?容我,她就没办法给尸族诸神交代。”

张若尘眼珠转动,不得不说,盖灭看似豪放不羁,实则心思缜密。甚至有可能,从一开始,他就盯上了摩犁城。

无常鬼城中的诡异血泉虽好,但,要在地狱界诸神手中夺食,无疑是火中取栗。

面对送上门的美色,既能毫无顾忌的释放自己的欲望。面对摆在眼前的恢复修为的血泉,又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种人,必定可以活得很久,而且可以活得很好。

张若尘道:“至上柱接下来是要去黑暗之渊?”

“还有比黑暗之渊更好的选择吗?我得去一个有人需要的地方,体现自己的价值,有价值,就可以活。恰好,空梵怒现在需要本座。”

盖灭笑道:“若太古生物进攻地狱界,战争爆发,本座还能借此猎杀血食,为完全恢复修为做准备。”

张若尘道:“完全恢复修为后呢?至上柱是否是再无顾忌,再也不用寄人篱下?”

“走一步看一步咯!”

盖灭挥手,就要离去。

张若尘道:“至上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你张若尘身上至宝无数,九鼎都有好几只,魔祖子午钺算得了什么?本座再借一段时间,都是为了助空梵怒和地狱界,也是间接帮你。放心,本座不喜欢欠人人情,今后必有回报。”

盖灭的身形,消失在黑暗的宇宙深处。

“鹤清呢?”张若尘高呼。

“别人的道侣,你问本座做什么?本座不夺他人所爱。”

……

张若尘无奈的摇头。

凭他一己之力,想要留下盖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强行要回魔祖子午钺,必会爆发惊天一战。

在地狱界交锋,张若尘自然不怕没有帮手,但就怕最后夺回了钺,却也将盖灭逼到巴尔、骨阎罗等乱古魔神的行列。

那便得不偿失。

至少目前来看,盖灭有着至上柱的心气,特立独行,不甘屈于人下,对怒天神尊那边的确是有不小的价值。

张若尘欲要返回无常鬼城,忽的,目光又看向望冥白骨岭。

沉思片刻,他捏指成剑。

“哗!”

一道明亮剑气光束飞了出去。

他身形急速远离。

身后,剑气飞入望冥白骨岭,便被灰蒙蒙的死雾吞噬,发出一声闷沉巨响,再无动静。

张若尘收敛身上气息,悄然回到无常鬼城所在的星域。战斗已经结束,世界树完好无损,并未被攻破。

星空中,有鬼族神灵使用阴幡,驱散残留的各种毁灭神力和规则。

这些神力和规则,若不打散,或者收取,万年都不会自行消散。整个星域都将化为禁区,神境之下的修士无法靠近。

也有修士在修复三途河的堤岸,与打碎后飘散出去的大陆板块。

到处都是死灵修士的身影,给人百废待兴之感。

残破的无常鬼城,被雷族始祖界笼罩,一道道紫龙般的电芒,在城体上穿梭,将诡异血泉死死压制在界内。

宫南风率先看见张若尘,快步飞奔过去:“尘,黄泉大帝呢?让他逃了?”

张若尘轻轻点头。

凤天立身在无常鬼城南城门外的一座高岗之上,悠然转目看向从三途河畔向这边走来的张若尘。她身上战后的死亡气息依旧浓烈,形成的冰冷威势,压得城外众修士鸦雀无声。

杨云鬼帝、溟夜神尊、摇光、血屠、木灵希等数十尊或命运神殿,或鬼族的强大神灵,站在其左右两侧。

魂七则单膝跪在地上,鬼体残破,受伤严重,似在请罪。

“盖灭没有回来?”

远远的,凤天问道。

“他去了黑暗之渊。”

张若尘大步走上高岗,众神的目光在他和凤天之间闪移,最后,齐齐默然行礼。

凤天发出一声冷哼,红唇轻启:“他倒是精明,知道回来难逃一死。盖灭既然没有回来,就不用继续点亮世界树了,太消耗神石。”

“本帝这就去办。”

杨云鬼帝看了魂七一眼,先一步返回酆都鬼城。

“魂七,当时酆都鬼城形势危急,倒也怪不得你。你为阻止罗温自爆神源,已经受了重伤,回去养伤吧!”凤天道。

魂七如蒙大赦,自知乃是因为自己是酆都大帝的弟子,绝不可能背叛酆都鬼城,所以,一贯冷酷无情的凤天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

换做别的神灵,犯下这等差错,至少都会被搜魂一探究竟。

众神相继被凤天派遣了出去,各行各事。

高岗上,只剩凤天、木灵希、张若尘,就连血屠和宫南风都托理由溜之大吉。

世界树熄灭,光华大减。

璀璨星空又出现在三途河的上方,星辰皆是黄褐色,阴气远比阳气强烈。

寒风从三途河上吹来,带着尸腐气。

不知多久后,盯着无常鬼城的凤天,率先开口,但声音硬邦邦的:“无常鬼城并非一定需要你才能守住。”

“因为虚天吗?”张若尘道。

凤天道:“你见过他了?”

“并未。”

张若尘摇头,道:“我猜的!无常鬼城的布置太诡异,城中布置的防御阵法稀松平常,但虚无世界却布局严密,神阵强横,更蕴含虚天最为得意的剑阵。可见,无常鬼城浑然就是一座陷阱!”

“再者,虚天想要找一处可以安心疗伤和悟剑的地方,并不容易。巴尔出世,傀量皇无迹,命祖残魂或许早已归来,这三人对命运神殿虎视眈眈,也就注定虚天不敢回命运神殿。”

“天姥至今未归,虚天自然也不可能去罗祖云山界。”

“黑暗之渊大战一触即发,怒天神尊的营帐,不是一个可以安心修炼的好地方。”

“思来想去,无常鬼城有你、鬼族诸神、世界树的守护,反而安全一些。但……”

凤天见张若尘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道:“但什么?”

张若尘笑道:“虚天养伤和悟剑心切,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可能分心出手。先前,那等情况,他尚且稳如老狗。知道我来了无常鬼城,你猜,他是会亲自出手修复无常鬼城的防御神阵,还是做甩手掌柜,扔给我?”

木灵希小心翼翼道:“虚天前辈做事的确不可以常理揣度。”

她这话,看似是在说虚天刚才袖手旁观,令黄泉大帝逃走。实际上,是在提醒凤天,此前虚天骗走了《命运天书》,挑拨了她和张若尘的关系,乃是祸首。

总之,这两件事都显得虚天极不靠谱,心中只剩修炼破境。

为了修炼,没有人比虚天更稳,这一点凤天比张若尘更清楚。当初天庭和地狱界的战争何等惨烈,虚天为了修炼剑二十三,击败须弥,闭关一个元会,硬是没有走出过大劫宫。

凤天再三斟酌,沉默不语。

木灵希知道凤天内心必然在做激烈斗争,很希望她能暂时放下心中的骄傲,退一步,主动说出放弃天离开的话。

如此一来,凤天和张若尘必可握手言和。

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对凤天而言却千难万难。

堂堂死亡神尊,死亡主宰,百万年的固化心境,怎么可能认错?

就像凤天一直都很清楚,她和张若尘之间最大的矛盾,其实是须弥的死。

哪怕当时的须弥圣僧本身就是一心求死,与当时只有大自在无量巅峰修为的凤天关系不大,但,无论是修辰天神还是凤天,都自认为围攻须弥,乃是为了给空梵宁报仇,须弥圣僧该死。

直到七十二品莲的出现……

凤天当然不后悔围攻须弥圣僧,做为地狱界的神尊,那一战,就算没有私仇,也一定会参与。

她可坦然面对天下人。

但,她却很难再坦然面对张若尘。

与其说,是虚天,是弃天,导致她和张若尘之间的隔阂,令她不愿主动和张若尘见面。不如说,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和张若尘相见。

强硬的态度,就是给自己内心筑起一道墙,防止外人看见墙内的真相。

但一旦推倒这道墙,无疑便是将自己最难堪,最软弱的地方,暴露给了对方。凤天何等固执和要强,怎么可能这么做?

不知多久后,凤天道:“摩犁尸祖被本天收进了赤染塔,但想要将他彻底炼化,至少需要千年时间。”

木灵希暗暗一叹。

张若尘道:“凤天可是掌握着五成死亡奥义,堪称死亡主宰,炼杀他竟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正是因为本天掌握了五成死亡奥义,所以,才只需要千年时间。”凤天那精致如玉的脸上,浮现出冷峭笑意:“本天没有忘记,其中一成死亡奥义是你给的。你想要什么,提吧!”

木灵希眼睛亮了起来,使劲向张若尘眨眼。

张若尘道:“天鼎,我不还了,算是互不相欠。”

木灵希很后悔刚才没有离开这里,这两人完全是杠上了,谁都不先提。

都在等对方先提。

“好,好得很。张若尘你将帐算得真清楚!”

凤天化为一道血红色的流光,穿过雷族始祖界的界壁,落入无常鬼城高大巍峨的城墙之巅。

她红袍下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说不出是冰冷还是愤怒,亦或者痛苦。

“哗!”

雷电界壁上光华闪烁,张若尘落到她身后。

凤天所有情绪瞬间收敛,并未转身,道:“你跟进来做什么?无常鬼城,本天决定亲自坐镇了,不需要帝尘相助。”

张若尘道:“我想知道,关于命祖残魂的信息?”

“本天不知。”凤天道。

张若尘道:“不,你肯定知道一些东西。每一次,我提到命祖残魂的时候,你眼神都会有微妙的变化。”

“就算本天知道,为何要告诉你呢?”

凤天转过身,玉颈纤长,目空一切般的侧望城外虚空。

张若尘道:“我已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可以肯定想要夺舍我的,就是命祖。而且,命祖很可能与天枢针有关!”

凤天眼神变得凝肃,道:“你怎么知道的?”

“灵燕子留下了一些线索。”张若尘道。

“天枢针……”

凤天如此念出了一句,继而道:“有些事,已经过去了极其久远的时间,本天也只是猜测,不敢肯定,你听听便是了!”

“本天出生尸族,是在三途河流域诞生出灵智。在刚踏入修炼之路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那人的命运之道造诣,本天至今也望尘莫及。我会修炼命运之道,死法之法,拜入命运神殿,与他有极大关系。确切的说,他教过我一段时间。”

张若尘道:“他就是残魂归来的命祖?”

“本天是这样猜测的!”

凤天继续道:“因为,大尊踏破命运神殿后,那人就消失了,当时我不明白两者之间的联系。随着修为越来越高深,古之强者相继归来,许多真相浮出水面,本天才猜测当年大尊踏破命运神殿很可能不是为了夺取命运奥义,而是在找人,在找他。”

“你说,灵燕子留下了关于命祖的线索,这更证实了本天的猜测。”

“关于命祖残魂,本天就只知道这么多。还有别的疑问吗?”

张若尘盯着她的双眸,道:“那人长什么样子?是什么种族?”

“这就不清楚了!或许是因为过去了百万年岁月,也或许是因为那人本身就不想让我知道他的模样,关于他的记忆,极为模糊。对了,说到天枢针,他当初好像的确是拿着天枢针……但我不能确定。”

凤天道:“你没有问宫南风吗?”

张若尘轻轻摇头。

凤天立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先前的凤天,惜字如金,一句话都不愿再和张若尘说的态势,但此刻却将自己知道的都详细讲述了出来,张若尘能感受到她心中的在意。

本是强硬的内心,软化了许多,

也不知是不是身在无常鬼城的原因,鬼使神差,张若尘突然想到盖灭和鹤清,还有南宫风当时说的那些话。

凤天本是在凝神思考,回忆有没有漏掉的地方,却见张若尘突然出现在眼前。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红唇已被张若尘吻住,身体被压得后退,靠在了垛墙上。张若尘的双手,一只按在她后脑发丝之间,一只搭在背后,一直滑向腰间。

凤天何曾被这样突然袭击过?

几乎是本能的,一掌击在张若尘胸口,将他打得撞破对面的垛墙,坠入无常鬼城,砸破一座高塔后,掉进诡异血泉。

说到底,张若尘的武道修为还在不灭无量之下,怎么可能挡得住凤天这一掌?

凤天手掌微微颤抖,长长吐出一口,继而闭上了双目,紧紧咬了一下贝齿。

“哗啦!”

张若尘从诡异血泉中飞出来,回到城墙上,强装镇定的走了几步,继而一口鲜血吐出。凤天刚才那一掌,绝对是动真格的。

张若尘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依靠垛墙。

两人都不知该如何言语。

半晌后,张若尘才从尴尬中缓过来,以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冲动了,没忍住。”

“我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最好不要有下次。”凤天转身就要离去。

张若尘终于给自己刚才的莽撞,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道:“宫南风跟我说,两个人一直这般闹下去,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你什么意思?”凤天道。

张若尘道:“你进无常鬼城,不是为了寻虚天,请他修复无常鬼城?”

“自然不是。”凤天道。

张若尘道:“可是我却担心是!虚老鬼故意离间你和我,其原因,未必不是为了……你。”

说出这话后,张若尘自己都哭笑不得,但脸上却依旧绷住,不动声色。

“若是如此,本天和他之间必要死一人。”

凤天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般说太多激进,无形中暴露了内心,立即找理由离开,道:“你就在这里疗伤吧,湿婆罗来了,本天得去见他。”

看着凤天逃一般的离开,张若尘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原来她并非一直那么镇定。她能那么激愤的撇清和虚天的关系,更让张若尘感到有趣。

但笑过之后,张若尘又陷入沉默。

因为她,自己生出这么多的情绪变化,是否意味着心动了?但,他和凤天的分歧和矛盾,实在太多,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见眼前,可肆无忌惮,三分苦而七分甜。

见内心,却喜怒自知,万般矛盾且不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