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超越之!昔日的十尊座妖孽们!

“时间属性,果然还是恶心……”

推开木门的那一瞬间,徐小受仿佛又经历了上一次那种思维和身体产生隔阂,不断错位的感觉。

手中时祖影杖散发微光。

很快,这种割裂感消失。

徐小受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支配权。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两回熟。

再次走进这间木质阁楼时,恐惧感减了许多,至少徐小受不再慌乱,不再无所适从。

他能维持住冷静和思考。

不像上次,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

当然,这种“安心”的感觉,不完全是因为这属于徐小受第二次踏入古今忘忧楼了。

更多的……

嗯,应该说其实九成九吧,是因为这木质阁楼中间的小木桌旁,这回坐多了一位熟悉的人!

“来了?”

八尊谙转眸望来,酒壶推向对面,腾出手来招了招。

“看你的表情,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了?”

“怎么样,我现今倒是忘了这个世外桃源,第一次来时的感受是如何的,你说说?”

哪怕早有预料,但当见着八尊谙真坐在古今忘忧楼里时,徐小受依旧感觉到有些如梦似幻。

这个家伙,每一次见面,都能从一路走来的经历中,感受到外人的他的恐惧,以及他自身的强大。

传说感不随时间和亲近渐渐削弱,反而与日俱增。

“总之不太好受就对了。”徐小受迟疑着说道。

他瞥了眼八尊谙对面温润如玉、含笑脉脉的清秀书生空余恨,还是觉得这一定是个披着羊皮的狼……王!

抬步走去。

十尊座中的两位就在木桌旁等着。

像是等很久了,已经聊上、喝过了一轮。

徐小受略感荣幸。

饶是如此,他不疾不徐。

“感知”所见,古今忘忧楼的陈设跟上一次来一样。

左手边是摆桌,但上边的灰尘被清洗干净了,端端正正摆着一些个木质雕品。

杂七杂八的,梳子、木钟、轮盘……什么都有,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属十尊座小木雕。

这不,其中有两位就在面前,对照起来看,绝了!

“这空余恨小木雕,怎么跟这书生空余恨的形象……嗯?空余恨小木雕长什么样来着?”

徐小受尝试着通过小木雕的形象,比较面前空余恨真人的,继而褪去其清秀的伪装,将他的狰狞一面给观想出来。

但他发现注意力一转移,就记不清空余恨的脸了。

并且……

“这书生的脸,我分明也记不住,但我在罪一殿却模仿过他,很顺利模仿出来了啊!”

徐小受想到了什么,再一次具现出“陈如也”的脸,转向了八尊谙。

“你看我像谁?”

八尊谙端着杯盏看笑了。

他一下就能明白徐小受内心那点小九九,道:“不用模仿了,伱这个四不像仿的,一点都不像。”

“什么?所以我只是随意捏了一张自认为是他的脸?”

当着八尊谙的面,徐小受就肆无忌惮多了,毫不避讳他曾想通过模仿者空余恨,给这家伙也泼泼脏水。

“你想模仿我?”空余恨微笑着投来目光。

滋一下,徐小受一身汗毛倒竖,悻悻缩头,赶忙摆手,“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我有那么可怕吗?”书生空余恨摸着鼻子,转向了八尊谙。

八尊谙大笑,很快肃容,头一点。

“有。”

“对他们而言。”

所以你是半点都不怕啊……徐小受心头嘀咕了一句,望向最右边的旋转而上的木梯。

上一次,空余恨就是从二楼下来的。

不知道上面……

“你想上去?”

空余恨再一次投来了善解人意的目光,显然读懂了徐小受的意图,面容和煦,亲近温柔。

“呃。”

大恶若善,莫过于此吧?

徐小受眼一眨,视线收回,再一次摆手,“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空余恨这下蹙眉了。

“朋友……”

“是的,我很焦虑!”

徐小受已经学会了抢答,“您不用刻意提出来,这只会让我倍加焦虑,不会起到半分减轻的作用。”

空余恨忽然眯了眯眼,声音沉了下来,如同幽灵在低语:

“你怎么知道,我是想减轻你的焦虑呢?”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徐小受一张脸当场就白了,愣在原地,竟是半分挪不动脚步。

他“不动明王”、“消失术”什么的,全部捏好了。

至于“一步登天”……这就算了吧,在空间系的祖宗面前玩这个,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只要有需,徐小受会当场切进元府,让第二真身出来施展他的这些觉醒技。

起不起作用不知道。

但死的,肯定不会是本尊就对了!

“原来是要这样说话吗,你才能有真实的反应……”空余恨若有所思。

他忽然又长叹一声,面色多了愁苦,转向八尊谙,“朋友,他完全放松不下来啊,他太焦虑了。”

八尊谙大笑着一饮而尽,放下杯盏道:“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不焦虑?”

“可你初来这时,却显得十分轻松?”

“我不一样,我可不是第一次进你这古今忘忧楼了。”

徐小受听着这对话,像是明悟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木桌旁坐下,望向空余恨。

“你们不认识?”

“初次见面。”

空余恨温着酒炉,微笑回应道,“在以前,确实不认识。”

徐小受又望向八尊谙。

“你们认识!”

“嗯。”八尊谙含笑点头。

若是木子汐、寒爷之流在此,恐怕这会儿脑子已经开始晕乎了。

本质是相同的问题,面前两人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徐小受却沉吟下来。

他想起了初次来这时,空余恨说过的话,他忘记了很多东西。

“你失忆了?”徐小受问。

空余恨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许……”

“你肯定是失忆了!”徐小受却觉得这就是真相,追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空余恨低眸沉默。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缓声道:“其实,这是你初来此时,我就想问你的问题,但那时,你一心只想着离开。”

啊这。

这很尴尬的说……

徐小受干咳了一声,不作应答。

所以空余恨真记不得他以前的事情了?

连巳人先生他们都看不见、进不了的古今忘忧楼,我却可以……

于是乎,在空余恨的认知里,我应该是那个能够给他“答案”的人。

他认为,我很强!

但是我,只想跑……

徐小受懂了,看向八尊谙道:“也许他能给你答案,他最擅长给别人答案。”

“不!”

这一回,八尊谙却拒绝得十分干脆,“我给不了。”

徐小受瞄了眼旁边人,看出了空余恨的欲言又止,一点都不好奇的替空余恨问道:“为什么?”

八尊谙提起杯盏,将酒液倒进徐小受身前的杯子中,瞟向空余恨道:

“因为上一个你,已经问过了我这个问题,我迄今还没找到答案。”

空余恨沉默着开始思索。

徐小受则是捧着酒杯,指关节却像僵住了,半分用不上力。

上一个你……

呵,这可真他娘的太有趣了!

大家在聊的是什么啊,怎么连我都开始听不懂了?

八尊谙似乎看出了徐小受的疑惑,也像是在跟空余恨解释,带着回忆道:

“我们,不是初见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没开始学剑,那时候还在世俗界……嗯,科考。”

“我跟温庭,在一个小巷子里面打架,回客栈的时候,莫名奇妙走进了这里。”

八尊谙指着古今忘忧楼的地面,定定道:

“那个时候的你,同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什么都不知道,想找过去。”

“温庭同你聊了许多,我只是听着。”

“末了他邀请你去葬剑冢看病,说也许侑荼老爷子知道点什么。”

徐小受捧着酒杯听得十分专注。

可还没开始饮,他就被突然的口水给呛到了。

“咳咳!”

“抱歉,我插个话。”

徐小受讪讪举了下手,“侑荼老爷子?他跟葬剑冢,什么关系?”

空余恨也听着,这些信息对他十分重要。

他发现,这位叫八尊谙的,一个人跟自己的时候,哪怕看着放松,其实也还有一点点的警惕。

但在那位年轻人徐小受到来后,他乐意讲很多方才没讲过的故事。

也许,他并不是在讲给自己听。

而是借着讲给自己听这个由头,说给那个年轻人听。

“侑荼啊……”

八尊谙满眼唏嘘,“他是温庭的师父的师……嗯,师叔祖之类的吧,具体我忘了,反正他曾当过某一任葬剑冢的‘看冢人’,但那时,他声名不显。”

看冢人,类似于圣神殿堂殿主,戌月灰宫宫主,反正是葬剑冢头号人物就是了。

徐小受知道这个名头。

因为七剑仙温庭,就是当代葬剑冢看冢人!

然知道归知道,真正了解了侑荼老爷子和温庭、八尊谙之间的关系后,他才惊觉古剑修真就是一家子啊!

扯来扯去,竟然都有联系。

嗯,也对……古剑术在当今时代没落,这能继而承、发扬光大者,怎么着都得有个师吧?

哪怕教剑的时候,大家都同巳人先生一样不求师名。

但一来二去的,这位教那位学,我学会了给你悟,彼此间真要捋,怎么着都能扯出点关系来。

主要是……

侑荼老爷子当过葬剑冢看冢人!这点很重要。

难怪他会亲近八尊谙这边,会留下桂折圣山上,七剑枭首圣神殿堂上一任殿主的传说。

“你继续。”

徐小受感觉自己是进来听故事的。

连突破这事,都给放松心态,变得可有可无了。

明明罪一殿的大战这时候应该还在持续,但弄清了空余恨的目的后。

这古今忘忧楼,突然真有那种魔力了!

让人放下焦虑,开始享受安宁。

世外桃源……

八尊谙形容得不错啊!

八尊谙望向了空余恨,继续说道:

“我第二次见你时,应该是在几年后的十尊座了。”

“你好像找到了什么,急着确证,至少不再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有了人类该有的情绪,比如焦虑。”

“你杀进了十尊座之战,是过来挑战我的。”

“因为温庭说过,他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来找我……其实温庭只是怕死,然后将你这个麻烦,甩给了我而已。”

八尊谙笑了一声,指尖轻点着酒盏的沿,回忆道:

“我第一次惊讶,应该也是那会儿了。”

“彼时的温庭其实很强了,他竟也会有打不赢的人……不,应该说,他竟然会败!”

“甚至因为和你的一战之后,心态多了波澜,最后自己退出了十尊座之战。”

“这点,现今他应该还在后悔,因为你本不属于那个时代,他不该因此而损了道心的。”

空余恨欲言又止。

徐小受也眯起了眼睛。

不属于那个时代……

信息量,好大啊!

他没有问,静静等着八尊谙的后话。

“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和曹一汉打……”八尊谙说着一停,瞥了徐小受一眼,“就是魁雷汉。”

“你变得很凶狠,谁都不给面子,就想和我打。”

“曹……魁雷汉也是一个暴脾气的人,他率先同你出手了。”

“空间奥义,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第一次惊艳现世,我总算明白温庭为何会败了。”

空间奥义?

徐小受一凛。

显然空余恨的空间奥义十分恐怖,至少跟院长大人那个刚领悟不久的,有点不一样。

连七剑仙温庭那样的人,都能大败之。

空余恨终于说话了,“空间奥义?”

八尊谙看去,“不出意外的话,你连这个也忘了?”

空余恨蹙着眉头思索。

徐小受感觉这真的很像一个病人啊。

他张了张嘴,想到了宇灵滴和叶小天的奥义阵图,形容道:

“就那个,你一动灵元,想要出招,脚下就会旋展出来一个阵图似的玩意,很酷炫。”

空余恨瞥了他一眼,尝试着抬起了手,汇聚那个叫做灵元的东西。

“嗡!”

古今忘忧楼忽然一亮。

地面旋展而开一个恢弘的空间奥义阵图,不具备半点攻击性。

光泽流转,美轮美奂。

徐小受嘴当时就忘记了合拢,目中只剩这个绝美的奥义阵图。

果然……

这个玉面书生,就绝不可能跟他表面看起来的一样,人畜无害!

八尊谙同样极为赏心悦目,凝视着奥义阵图许久,道:

“当时你就用这个东西同魁雷汉打,初时你还没有使用时间的能力。”

“当战局过半,连你都招架不住之时,你动用了时间的能力。”

“那种能力,似乎连你也惊讶,因为你根本不会用,像是天赋能力。”

“有,而不精。”

徐小受听懵了。

他不是懵在空余恨忽然觉醒了时间属性那一点上。

而是……

特么的什么情况?

用了空间奥义的空余恨,打不过魁雷汉?

那位姓曹的,又是怎样的绝世猛将?

徐小受张了张嘴,八尊谙便笑着望了过来,“曹一汉是我见过的,天赋最强的炼灵师,没有之一。”

“也许,我应该见一见他……”空余恨轻喃。

“你们早就见过了。”八尊谙笑着指了指旁侧摆桌上的十尊座木雕,“这些人,你都见过的,他们都来过这里,只是你忘了。”

“那我更该以现今的状态,去见一见他,看看他能给我什么答案。”

“也许。”八尊谙不置可否。

“后来呢?”

相较于空余恨接下来的去向,徐小受更好奇的是十尊座之一口中的十尊座之战。

从八尊谙口中道出的,都不会是传说,都不会蒙上夸大其词的色彩,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且以八尊谙的高度,他讲的东西,也绝对不会像无良的吟游诗人一样,去特意神话某一个人物。

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神话!

空余恨同样洗耳恭听。

八尊谙的故事,令得他知道了很多人,这些都是之后可以一一去拜访的朋友。

“后来啊……”

“后来亮出了时空双属性的你,嗯,怎么说呢,大出了所有人意料。”

“但是,也非绝对。”

八尊谙笑着扫了徐小受一眼,似乎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对这个小家伙而言,应该算是重磅了。

他依旧是看着空余恨说话:

“你终于能和魁雷汉打成平手了,这令你惊讶,也令魁雷汉惊讶。”

“魁雷汉却不想同你打了。”

“他说,要打败你的时空双属性,他目前还做不到,需要一种特殊的力量,至少能对抗奥义之力。”

“于是他停下了手,让神亦先跟你打。”

神亦?

徐小受侧眸一思,想起来了这号人物。

“‘鬼门关,神称神’的那位?”

“传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杀到了鬼门关,将他妻子的灵魂,从死神手中夺回来了?”

徐小受说着感到好笑。

有时他也感觉吟游诗人们编的故事太不靠谱了。

为了神化某些人物,就会刻意编造一些个荒唐的东西出来。

这能参加十尊座的,会是简单的人物?

类似故事,不就相当于全面弱化了那个‘女儿香’,将她的一切,强加在了那位‘杀破红尘战鬼关’之上吗?

嗯,就是十尊座歌谣中,继首句之后的那一句……

苟无月,女儿香,杀破红尘战鬼关。

——很不现实!

八尊谙看着徐小受那一脸怀疑的表情,笑着轻轻摇头。

“你错了。”

“那些不是传说,都是真的。”

“甚至,你听见的传说,应该为了所谓的‘真实性’和‘广为流传’,尽量弱化了神亦各方面的战斗力。”

徐小受:???

八尊谙接着道:

“香杳杳就是在那个时候死的,被你所杀。”他望着空余恨。

“神亦那时还跟着我,魁雷汉要神亦先跟你先打,是认可神亦的实力。”

“但香杳杳怕了,不肯让神亦出手。”

“十尊座之战中,唯一一个掌握了空间奥义,还兼具时间属性的人,试问谁不惧呢?”

八尊谙盯着空余恨讪讪的表情,跳出故事来,一脸感慨。

“很难再见你如此端着的模样了,想来这幅温和的外象,应该也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那时的你,或者说那时的空余恨,同样暴躁。”

“香杳杳才一开口,你的空间奥义谁都没能反应过来,她就被你杀死了,灵魂都被放逐。”

徐小受一时张大了嘴。

啊这……

八尊谙目光投来。

“她确实菜,估计你现在就能打得过了。”

“那时候的香杳杳才王座道境刚突破不久,本来就是被神亦带过来观光旅游的,是一个战斗白痴。”

“但神亦不是。”

“如果说曹一汉是我见过天赋最强的炼灵师,那神亦,就是体术之最。”

八尊谙重新看向空余恨。

“十尊座之战时,抛开不属于那个时代的你不谈,没有一个人掌握了真正的奥义之力。”

“但如果体术的奥义能以阵图的形式展现出来,神亦,应该是当世唯一一个掌握了奥义的。”

“你杀了神亦挚爱,他当然暴怒。”

“空间奥义、时间能力……在一个眼红了的莽夫面前,半点浪花都没能掀起来。”

空余恨脸色一红,“我怎么了?”

“你被他爆锤。”八尊谙自己都给说笑了。

“你和魁雷汉打成了平手,但你接不住神亦一招,肉身当场就被锤烂了,灵魂都被揪出来,大卸八块。”

“所幸神亦根本不将你放在心上,他要救人。”

“于是提着两张尊座杀进了鬼门关——他甚至还没忘记将那东西放下,因为那是他答应要送给香杳杳的成婚之礼。”

“地狱之门神亦自己就能召唤,饿鬼道一开,他真冲进门里面了,我都没能拦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神亦不可能走回来的时候,他找回了香杳杳的所有残魂,一天后,就从鬼门关里杀回来了。”

徐小受脑袋突然只剩一片空白。

这太玄幻了!

比他了解到的“鬼门关,神称神”的传说故事,还要玄幻、还要离谱。

——过分真实,反而离谱!

八尊谙再饮一杯酒,自顾自给自己续接一杯后,才继续道:

“幸亏神亦没有彻底杀死那时的你,也赖时空间属性,确实诡异!”

“只不过片刻功夫,缓过来后,你便能从时间长河中置换自己。”

“你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想要回去了。”

“但魁雷汉醒来了。”

徐小受眉头一跳,隐隐感觉到剧情又要往离谱的方向开始发展。

“我从不吹捧任何一个人,但魁雷汉的天赋,确实是当世炼灵之最。”

“他觉得需要有那么一种东西出来,才可以同你这个时空间双属性的人打。”

“于是他坐下感悟,就神亦将你打散了的这会儿功夫,他醒来后,就又挑战了你。”

“我接受了?”空余恨好像明白自己的选择了。

“当然,你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人,曹一汉那家伙……”

八尊谙“呵”了一下,“前一刻才只能和你打成平手,怎么可能一个打坐后,就能赢你呢?”

“然后我又被爆锤了?”空余恨像是预知到了未来……哦不,过去。

“哈……呃,对。”

八尊谙差点笑出声来,瞥向徐小受后,脸色又变得极为认真。

“曹一汉就坐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起来后,他施展出了一种极为强大的能力。”

“一招,就破了空余恨的空间奥义,将他秒了。”

“事后他将这种能力命名为‘彻神念’,便将他的彻神念,命名为‘罚神刑劫’。”

“我的‘剑念’,脱胎于此。”

徐小受捧着酒杯枯坐,眼神放空,久久无法言语。

这个世界的天才……

怎么说呢?

都特娘的离谱!

八尊谙离谱也就算了。

跟他同时代齐名的,果然也没有一个正常人!

初代彻神念“罚神刑劫”的诞生,原来只经历了这么短的一个感悟时间?

一炷香不到……

而后人想要研究、吃透这种力量。

付出了成千上万倍的努力,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最后却纷纷选择了放弃!

徐小受听说过的。

圣神殿堂几十年前还有个“念部”,就主研“彻神念”。

最后研究表明,这玩意只有妖孽才能修得出来,根本不可能推广。

于是整个“念部”宣告原地解散。

七部,也成了如今的六部。

“八尊谙先生……”

“诶,别!”

空余恨的礼貌引起了八尊谙的强烈不适,他脸色一下都扭曲了。

回望而去,见这人尊敬的举杯,八尊谙也同样举杯。

“总之,感谢您告知我这么多,我想,我之后该去找谁,也有方向了。”

空余恨举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八尊谙也放下杯盏抹了下嘴角,却是失笑,“我也不全是说给你听的。”

徐小受摸着酒杯,还不能回神。

“怎么,这就被吓傻了?”八尊谙嘴角一掀,语气多了讥讽。

“那倒不是,只是……”徐小受无法形容自己当下感受,只能道,“五味杂陈,如梦似幻。”

“我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打击你的。”

“那是?”

“你要突破王座了吧?”

“对,我这次来,主要就是……呃,也不是主要,是次要,次要找你来护……嗯,这个好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想问你、们,有没有有关王座道境的突破经验……”

“徐小受!”

八尊谙忽然声音变重,打断了徐小受的话。

他目光变得无比锋利,再不见之前浑浊,像是一把藏了几十年的剑,陡然出鞘。

徐小受视线迎上时,只觉精神刺痛,感知恍惚,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剑。

他本以为这是错觉……

可信息栏忽然一跳。

“受到攻击,被动值,+1。“

攻击?

眼神杀人?

徐小受都愣了,头一偏,下意识想要挪开目光,不敢对视。

但他突然停止了动作,直直瞪去。

脸颊一痒,好像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

徐小受等了一阵,伸舌一舔,腥涩的味道。

他终于从“感知”中看见自己双目被扎得流下了鲜血,就因为和八尊谙对视!

“你,想做什么?”

徐小受盯了一阵,迟疑出声。

他突然发现八尊谙其实是帅的,至少来古今忘忧楼,这家伙明显收拾过了,不再邋遢。

而当他收拾过自己后,面容刚毅、线条硬朗,整张脸给人的感觉,极具压迫性、侵略性。

“你,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徐小受摸了一把脸,忽然觉得这对视,是一个不好的开始。

八尊谙终于绷不住了,嘴角一抽搐,收回了锋锐的目光,长长一叹。

“徐小受,你没有发现吗,从不知何时开始,你变得小心翼翼了。”

这一声有如洪钟大吕,发人深省。

徐小受脑袋一下空白,都忘了作妖。

“也许是东天王城,也许是虚空岛,也许是你面对的敌人变得越来越强大。”

“但这些,都不是让你失去锐气的理由。”

八尊谙眯着眼,凝重道:

“想一想东天王城之前,我让你搞事,放你自由,那是因为你的能力极高,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

“但一路走来,你似乎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甚至开始和一些垃圾划上等号。”

“太虚?半圣?”

八尊谙嗤鼻,眼神轻蔑得如同在看废物。

“你现今所遇见的绝大部分人,不过只比你多修炼了几十上百年而已,他们有什么成就吗?”

“你难要从他们的角度出发,去走跟他们一样的路,用他们的垃圾思维,去影响你自己的意志吗?”

“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八尊谙身子一倾,眼神满是嘲弄,讥笑着望来:

“想想你在虚空岛上做成了什么事?几乎一事无成!”

“人人你杀不了,危险一遇就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目中无人,背后也无人,但照样冲。”

“你变胆小了,徐小受。”

八尊谙收敛了嘲弄,神态平和下来,语速也降慢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变化。”

“但不怪你,归根到底,是眼界受限,所以,我今天才会跟你说这么多。”

顿了顿,他重重道:

“徐小受,你要超越的人,不是饶妖妖,也不是姜布衣,甚至都不是梅巳人、黄泉之流。”

“是魁雷汉、神亦这些,哪怕你还没见过他们。”

“如果还没法作比较,那就是……我!”

八尊谙站起来身来。

他浑身上下不曾泄露出半点磅礴气势,但口气,却是惊人的狂。

“而且……”

“不要成为我,超越我!”

徐小受被这一连串的话给震得不轻。

他隐约间有点明白年轻时期的八尊谙,是个怎样的人了。

哪怕有些难以置信,但真要作比较,好像饶妖妖、姜布衣之流,对上魁雷汉、神亦、八尊谙这些人物。

真的是垃圾!

真的是废物!

可……

徐小受又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很快他想通了,这个说法是不正确的,因为八尊谙偷换了概念。

不是饶妖妖、姜布衣之流废。

而是他方才说讲的魁雷汉、神亦之流,太妖孽了!

这几乎就是当世顶尖,屈指可数的那一小拨人。

八尊谙也不说他们的缺点,只说其优点,怎么能籍此就用来作比较呢?

“徐小受,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八尊谙声音忽然沉下来。

徐小受眼皮一跳。

怎么,要杀我?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八尊谙劈头就骂:

“既然知道,就忘了它!”

“你这个年纪,根本不需要知道‘死’字怎么写,年轻人只要懂得怎么‘狂’就行了。”

“身侧皆为犬,独尊我为王!”

“聪明人就怕两种人,一种是比他更聪明的,另一种就是莽夫。”

“你再聪明,现在不会是道穹苍的对手,也不可能越过我成为棋手。”

“既如此,你只负责莽就行了,莽完再把脑子捎上!”

“头脑是让你在莽完之后用来解决麻烦的,而不是让你用来瞻前顾后的。”

“真要连你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自然会出手……你,懂我的意思吗?”

徐小受听得怔住了。

这般“莽夫”言论,真不要太莽!

可八尊谙的意思,他好像听懂了。

乱!

彻底乱起来!

现在还不够乱,最好是把整个虚空岛炸了才达标准,内岛也炸了才算满分,而出事了……八尊谙兜底!

“我明白了。”

徐小受若有所思,八尊谙一针见血指出了他现在的问题,不够爆炸。

这不成问题啊。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有你最后那句话做担保,想乱还不容易?

“是不是有点极端了……”空余恨在旁侧听完这些话,犹豫着出声。

“不会。”

八尊谙在这个他自称的世外桃源,什么忌讳都无,该唤谁名唤谁名,也不怕被感知。

重归坐下后,他给各自添着酒,边倒酒边笑。

“畏畏缩缩不是好事,年少就要轻狂,就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一次温庭不是败于你手吗,之后,他才学会了发愤图强,他以前被葬剑冢保护得太好,经历甚至不如苟无月。”

“饶妖妖也是,她不也是在碰壁之后,才能于虚空岛封圣吗?道穹苍的选择罢了!”

说着,八尊谙望向徐小受这边。

“你要能做到像我这样足够锋锐的话,待得碰壁之时,也许都已经是圣帝之后的事了。”

“当然,我希望你能超越我,永远碰不到壁。”

“或者换个说法……一往无前之时,无人能够成为你前进的障碍!”

徐小受低眉沉思。

八尊谙的话其实不无道理,但只争对一小拨人,属于最极端的那一小拨绝世妖孽。

当一把剑足够锋利时,突破的速度,是最快的!

因为任何阻碍都会成为它的磨剑石,这样就不存在碰壁之后的伤损了。

真要碰,那也得是很晚之后的事情。

饶妖妖真正碰壁,或许也就是在这虚空岛的事,所以她潜息之余,直接封圣。

八尊谙说的温庭亦是如此,十尊座之战才碰壁,也就意味着他之前一直都无对手。

魁雷汉、神亦这些家伙,又是什么时候才停止一路高歌的步伐呢?

自己才宗师,就开始瞻前顾后……

若是能铆足劲莽上半圣、圣帝,之后才碰壁,或者那会儿,壁这玩意,可能都消失了。

那样的突破速度,绝对比现在状态,要快上很多吧?

“彻底想明白了?”八尊谙瞧着年轻人若有所思,提着酒杯问。

“我有个问题。”徐小受出声。

“说!”

“你和神亦打过吗?十尊座的时候。”

空余恨也竖起了耳朵。

八尊谙的说法是,神亦一招秒了之前的他。

那对于八尊谙本人,此时的空余恨也十分好奇。

“这不是废话么?”

八尊谙放下杯盏,唇角一扯,“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跟着我?”

“那魁雷汉呢?”徐小受再问。

“曹一汉啊,他算赢了我一天吧!”

八尊谙扭了扭头,劈啪作响,“‘罚神刑劫’之后,他勉强能和我打成平手,但讨教完‘罚神刑劫’,我就悟出了‘剑念’,他自然也就打不过我了。”

徐小受有些震撼。

果然“第八剑仙”这杀出来的名号,也不是虚的。

但是……

“咕噜~”

徐小受想到了什么,吞咽了一口唾沫。

“有屁就放!”八尊谙皱眉。

“就是那个啊~~”

徐小受有些不敢问。

但想着八尊谙方才说过的,忘掉“死”字怎么写。

他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你一路高歌猛进,怎么中间还‘陨落’了几十年?你不是莽吗?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目中无人吗?”

八尊谙一张脸,突然就黑了。

“受到怒视,被动值,+1。”

徐小受是闭着眼睛说完这话的。

良久没有等到剑割脖颈这来,他终于决定,不换第二真身出来了,睁开双眸。

八尊谙居然没有动手,只是沉重一叹息,道:

“所以,我初见你时,就同你讲过了。”

“古剑修的路,早被人走烂了……”

徐小受一下回忆起了他在天桑灵宫外院,午夜反杀封崆、邵乙后,于鹅湖畔遇见八尊谙的那一幕。

他有些唏嘘。

原来,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吗。

“为什么?”徐小受问。

“这,毕竟是炼灵时代……”

八尊谙只是模棱两可道了一句,最后还是回到了摇头上,没有明说:

“你现在的路不错,继续走下去吧,在你力竭之前,不要放弃任何一道。”

“炼灵、剑道、锻体……等等。”

“正因为没有人可以参照,所以你才更需要一往无前,杀出一条生路来,成就只属于你的大道。”

“也许,它就是正确的。”

“但现在,我也给不了答案。”

“王座道境,所谓你即将开始的‘大道之争’,图的,就是如此了。”

徐小受恍悟为何八尊谙在他一进阁楼,什么都还没问的时候,就给自己讲述十尊座的故事了。

若说魁雷汉是当世炼灵之最,神亦是体术之最,八尊谙是剑道之最……

那他要自己修炼的,竟是这三道合一,不舍其一!

如此,那自己还真不能和饶妖妖、姜布衣之流去作比较。

甚至是魁雷汉、神亦、八尊谙这三人绑一块,自己才能开始去比拟。

而八尊谙想要的,显然还不止于此。

他胃口之大,脾性之狂,从他的言语就能窥见一斑。

八尊谙从不是让自己去对标那三位。

而是……

超越之!

在天桑灵宫的灵藏阁时,徐小受曾对桑老提过一句“我志不在天桑,而在五域”。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有八尊谙这个人,桑老用其作反面教材,来训斥自己的好高骛远!

桑老是天才无疑。

可即便是他,对于自己的要求,也是得先追得上八尊谙再说其他。

但八尊谙……

这就是纯粹的疯子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接触到自己,所要求、所期望,就已经是现下他给到的这个目标。

他要自己完成的,是超越魁雷汉、神亦和他自己这样一件高不可越的事!

“呼……”徐小受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压力?”八尊谙眉头一挑。

怎么可能没有啊你个疯子,你当我是你,是神啊……徐小受呵呵笑了一声,平淡道:“没有。”

“没有就突破吧,别浪费时间,我来护法。”八尊谙举起了杯子,掉了掉桌面,“就在这里。”

空余恨点了点头,他很乐意当个见证人。

初见徐小受时,他确实没说过慌,他真只是来交朋友的。

“我得准备一手……”

徐小受迟疑着,但八尊谙的酒杯就高举着,他不好意思不跟。

说起来,自己从进古今忘忧楼到现在,就八尊谙一开始给自己倒了这杯酒,中途自己却还没碰过一嘴,全在听故事,和被训话了。

徐小受一碰杯,仰头将酒灌入喉。

八尊谙同样一饮而尽,大喝一声,“好!”

空余恨举着杯子沉默了两息,也仰头干掉,闷闷放下。

徐小受吞酒入腹,只觉喉咙火辣辣的,他啧了几声,“对了,我的王座道境,需要准备什……”

话语声戛然而止。

徐小受猛然发现,那小小一杯酒液,入腹后猛的化作无尽灵气,一下冲进了气海,将他那盖在宗师星祀境上的一层薄薄的纸张瓶颈,猛地撕烂!

“你!”

徐小受瞪大了眼,怒视八尊谙。

你他娘的,我还没准备好啊!!!

八尊谙笑了,拍着桌子,笑得十分开心。

他猛地起身,狠狠甩了徐小受一巴掌,将他体内暴动的灵元彻底打得失控,训斥道:

“一件你能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的事,它本来就不是个事!”

“更何况,你走的是一条全新的路,我都不懂,普天之下,谁人能懂?”

“只管突破你的,能突成个什么怪物,我很期待!”

(本章完)

第1146章 疯癫半圣,三劫难眼,集体陪葬!

“颜老,如何?要不就先来这边,我这里有好戏看。”

“不可,短时间内太多人封圣了,肯定有鬼,得再去堕渊一趟,那里的暴乱不查清楚,战斗都不痛快,别忘了这群人是怎么进入的虚空岛。”

“你说的也对,毕竟都三个了……”

“别只盯着战斗,有空关注一下封圣之人,如果是黑暗势力的人,以你的能力,及时破坏。”

“我会的,但你确定不来罪一殿这边吗,可有趣了。”

“怎么说?”

“黄泉、梅巳人走一块了,欲杀姜半圣,魂切都拔出来了,姜半圣想必要痛失一具半圣化身,就是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后手……”

“梅巳人?伱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我再看会,高潮都还没开始呢,总得有一方穷途末路了,我才好登场。”

“注意隐匿。”

“放心,他们打得正欢,没人关注到我。”

“将饶妖妖拉进你的战斗频道来吧,老夫好看着点她,以免她出事。”

“不,道殿主特意叮嘱过了,不用管她,饶妖妖很好用,让她自行横冲直撞。”

“这样……你‘玄虚匣’带了多少个?老夫只带了够自己用的。”

“道殿主所剩也不多了,只给我三个。”

“够用了,必要时给饶妖妖一个,其他的你自己分配吧。”

“我会的。”

“那就这样。”

嗒一声,圣念的沟通适时切断。

真煌殿的高空之上,贰号的人类形态完全消失,化作虚无的大道规则盘踞于高空。

就像是趴在蜘蛛网上的最后狩猎者,等待着有人撞进网中,给予最后一击。

贰号刚到此地不久。

甫一进入罪一殿,他瞧见的第一幕,就是魂切斩圣的那一幕。

“封圣……”

圣念扫向罪一殿外。

血色圣劫的渡劫者不知是谁,这会儿已经快要转移到幽冥鬼都去了。

贰号里里外外能感应到的气息,只有“血世珠”。

毫无疑问,渡劫者是个疯狂的家伙,没有半圣位格,偷了“血世珠”就敢强渡圣劫。

怎么说呢?

勇气可嘉,但必死无疑!

“咻。”

便这时,罪一殿一道全速狂奔的流云,吸引了贰号的注意力。

那是在真煌殿外发生的动静。

巧的是,那道流云奔袭的目标,却是真煌殿。

贰号不作特意关注,避免引起感知刺激反应,让那半圣察觉了去。

但方才余光扫去,他就从那流云之上瞧见了云属性的圣力。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吊在流云前端引人瞩目的那三颗诡异瞳珠。

“终于来了吗?”

“当年泪家一事中散出去的泪家瞳,流失的流失,回收的回收,只剩你们三家。”

“姜布衣,换我是你,也得急啊。”

“三劫难眼……”

……

“姜布衣?”

宇灵滴愣愣望着姜布衣捂着喉咙倒地,脸色都白了。

他都已经说过!

带着他,全速冲出罪一殿,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了。

为什么这家伙还要冲回去?

时间长河内的免逐令就算真被黄泉捏碎了,大不了你姜布衣放逐倒计时重新回来。

哪怕只剩下一天、不到一天!

饶妖妖封圣已经完成,还怕赶不过来吗?

次面之门有半圣催动的话,扭曲虚空岛规则,将你从放逐之地拉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

迟了!

姜布衣冲回去了,倒在了黄泉的刀下。

时空间属性外加一把魂切,哪怕黄泉只是太虚修为,斩圣也是绰绰有余。

实力层的差距,在这等层次战斗中的影响可大,亦可小。

关键是头脑、是战术!

宇灵滴沉默着。

他其实也明白,姜布衣不知道他身上有次面之门。

哪怕他知道了,宇灵滴也同样不可能将次面之门交给姜布衣这个圣神殿堂的外人去催使。

一切命运,似乎早就注定好了。

“咚!”

姜布衣终于倒在了地上。

爱苍生用一把邪罪弓配合大道之眼,就能坐镇中域桂折圣山,射便大陆五域。

九大无上神器的力量可想而知有多强。

被魂切一刀切断的灵魂,哪怕是半圣,也不可能轻易恢复。

“嗒。”

黄泉脚步一停,停在了姜布衣身前。

他蹲了下来,扒开了姜布衣的双眼,仔细端详。

“你的泪家瞳呢?”

“都要死了,还不用出来?你想带着泪家瞳下地狱吗?”

“还是说,这一具只是你的半圣化身,你还留有后手,决定假死脱离此地?”

姜布衣瞪大着眼,吊着最后半口气,死死盯着黄泉,说不了话。

梅巳人合扇走来,轻声道:“老朽在奇迹之森,曾斩过他一具半圣化身。”

黄泉点头,他知道此事。

“正常情况论,半圣化身不超过三具,这应该也是你姜布衣能凝练半圣化身数量的极限了。”

“嗯,本座若是你,亲自行动的话,会留一具半圣化身在北域老家。”

“本体则带着其余两具半圣化身登上虚空岛,现在巳人先生斩了你一具,也就是说,还剩一具。”

“你的泪家瞳至死还不亮出……所以那具半圣化身,才是你最后的依靠,寄托了所有手段?”

“那本座明白了,原来你是打算万一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结果发展,你也拿不到免逐令,则彻底舍弃、献祭本体,将之放逐进内岛。”

“届时,以损耗部分修为为代价,将那半圣化身转成你的新生之体,也没有放逐倒计时限制的那种?”

黄泉分析者,笑着捏住了姜布衣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如此,你,还会来吗,那一具半圣化身?”

梅巳人的目光从黄泉背上尚未解封的伤玄剑上扫过,凝重道:“你要这么分析,他半圣化身不会来,除非他有病。”

黄泉……

这么一个即使灵元被散空了,也能召唤时间长河,以圣血为祭,将过往全盛状态的自己和当下自己进行置换的人。

背上还有九大无上神器之二!

一场战斗下来,除了费圣血,他几乎可以永远保持在全盛状态。

若是入圣,他甚至都不用耗费圣血。

——怎么打?

梅巳人都不想和黄泉打,这几乎就是不可能杀死的怪物。

姜布衣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有可能派他的半圣化身再赶过来送死吧?

黄泉却持不同意见,转眸望向梅巳人,轻笑道:

“但巳人先生也别忘了,他和宇灵滴签订了半圣玄旨下的契约。”

“而宇灵滴给他的最后一个命令,是带他走。”

黄泉摇着姜布衣软绵无力的脑袋,呵了一声道:“现在他这状态,能带宇灵滴走吗?”

宇灵滴心脏猛地一揪。

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黄泉一手扛起姜布衣的尸体,将之扔进了自己体内的时空之中,转眸便看向了宇灵滴。

“年轻有为啊。”

“但现在,拿下你,不多时姜布衣便会自己找上门来,不是吗?”

这一刹,宇灵滴根本不敢等黄泉动手,自己赶忙抢了先手,唤出了他的水系奥义阵图。

嗡!

真煌殿内一下亮起纹光,整个场地像是给宇灵滴完全把控了,水泽氤起。

“深海!”

轰一声响,九霄如破窟窿,滔天之水冲泻而下,顷刻将整座的真煌殿空间都给灌满。

黄泉、梅巳人,一下全给泡在了宇灵滴的纯水结界之内。

宇灵滴双手翩跹,不顾消耗,继续结印。

“噬反之牢!”

双掌一合。

同一时间,黄泉和梅巳人身周形成了一个球形水牢。

嗤嗤!

灵气抽汲。

梅巳人、黄泉只觉体内生命力、灵气在以极速被抽出,而宇灵滴本人,面色则开始回红。

某一刻,黄泉甚至梦回了孤音崖深海之下。

这个水系奥义的宇灵滴,能力竟同深海之下那个水鬼制造出来的水球,十分相近!

但是……

太弱了!

“就只有这些吗?”

黄泉手指一屈,咔一声裂响,虚空崩出裂缝。

来自空间裂缝之内黑洞的恐怖吸力,霎时间将真煌殿的深海世界抽掉了一半有余。

同一时间,黄泉有如身置第二时空,轻轻抬步一踏,便越过了他身周的球形水牢。

另一边。

梅巳人同样举重若轻,身子轻轻一隐,无剑术略施小计,便从水牢之中泯去了身形。

黄泉都看乐了。

“真煌殿,可没有禁法结界啊!”

宇灵滴一张脸都是煞白的。

他当然没有自信仅凭一人之力,就去对抗黄泉和梅巳人。

他的水系奥义是强,是能斩普通太虚。

但普通太虚和巅峰太虚,巅峰太虚和“梅巳人”、“黄泉”这两个名字之间,隔了多少层差距啊?

云泥之差,都不足以用来形容!

所以从一开始,宇灵滴就没想过用自己的灵技得以重创……不,轻伤到对面这二人。

他想的全部都是,稍作限制,即刻逃亡。

“刷!”

水系奥义阵图亮出纹光。

前一秒,宇灵滴的身形还在大殿之中。

下一秒,波纹流转,他的本体已经流进了真煌殿的大阵之内。

越过大阵,化出原形,死命逃窜!

“呵。”

黄泉看乐了。

这能逃得走,他黄泉名字倒过写。

微微抬袖。

然感应到周遭忽然失去了的梅巳人的身影——这家伙无剑术一开后,竟干脆也不现出原形来了。

黄泉感应到了什么,放下手来。

“上善,若水。”

果不其然,虚空忽然飘下一道和煦的、满是教化之道的声音。

“水者。”

“倾而东去,不为谁停……”

“人无掌之,实是道存……”

“旱涝有序,祀而无用……”

正在逃亡的宇灵滴只觉脑子里忽然蹿入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怪物。

他左手教案,右手教鞭。

脚踩十殿鬼王,头顶万剑朝拜。

甫一进来,不由分说便一巴掌甩在了他宇灵滴头上,劈头盖脸就开始洗脑:

“放弃吧。”

“水是属于道的,它绝对不属于个人。”

“最强的水系奥义,是人围绕着道走,顺应天道,彻底融入天道,化作秩序之一,维护世界。”

“个人掌握的水之奥义,那根本不叫水之奥义,只是借用天道罢了。”

“水无实形,逢弯而拐,逢石而裂,无为才是大道,有了执念了、想跑了,这些东西,都将成为你的掣肘、心魔。”

“所以,留下来吧。”

——这太有道理了!

某一刻,宇灵滴差点就没原地盘膝悟道,然后放弃肉身,彻底融入天道,化作规则之一。

但他陡然清醒,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他为水系奥义圆满,早已过了王座道境悟道的境界,斩掉了道。

换个正常点的炼灵师来,梅巳人这一番说教之力,真能将其道心说得崩溃,连道基都给斩烂。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善剑者有唇枪舌剑。

那个该死的梅巳人,他甚至不用剑,就差点以自身的水系奥义之力,斩了自己!

“红尘剑?”

“师生相?”

绝对的教化之力不可能没有来源,梅巳人也非半圣、圣帝。

能有这种导引人走向歪魔邪道的能力,宇灵滴只能想到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古剑术——情剑术!

“破!”

猛一回身。

脚下奥义阵图一展。

宇灵滴身上道韵满溢,一字喝出,奥义阵图一炸。

“轰!”

他脑海中那个穷凶极恶的老师瞬间炸碎。

身周盈满了的教化之力,也如同镜面一般,轰然崩塌。

然而这一眼扫去,真煌殿大殿内的水还在,却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宇灵滴,更加没能找到梅巳人身处何方。

咻!

他瞬间融入虚空道则,化于虚无,飞速遁离此地。

找什么人啊?

跑!

跑得越远越好!

“道心真稳呐。”

“这还是第一次,有斩道能从老朽的教化之力中醒来,不愧是水系奥义,此子未来可期。”

真煌殿内,梅巳人现出了真形,感慨着摇头。

他的纸扇捏着,等着。

等了许久,终于双目精芒一闪,猛地将纸扇甩开。

扇面之上,仅有一字:

“解!”

——幻剑术,解除!

宇灵滴噔一下就停止了逃匿。

心跳在这一刻,也跟着停止了跳动。

他发现,原来他并没有遁入天道跑,更从没有远离过真煌殿一步。

从始至终,他只是借用了奥义之力,将身体融入了真煌殿的大阵之中。

这大阵如迷雾下的海,又似罪一殿迷宫。

他周而复始开始了一圈又一圈的游荡,就仅仅只是,围着真煌殿在游!

“我……”

宇灵滴想破此节,几乎崩溃。

他被人当成了耗子在耍!

“梦,该醒了。”

梅巳人轻笑了一声,填满了半座真煌殿的水,刷一下片片分离,化作上万虚空水剑。

剑锋遥遥所指,正是藏身于真煌殿大阵之中的宇灵滴。

“咔!”

万剑朝拜之下,甚至还未开始斩击。

其之锋锐,便刺得真煌殿大阵龟裂,开始了对殿外空地的光芒扫射。

“这是我的水!”

宇灵滴还没死心,他猛地蹿出来,脚下水系奥义一展。

水。

在他面前,哪怕是梅巳人,也不能控制他的水,形成万剑术!

“唉。”梅巳人似乎有些痛心,轻轻一叹,“看来,你还没醒来啊。”

叹息声落。

嗤一下,那万千虚空水剑表面的水层脱落,化作虚无,露出来的,是无尽金光璀璨的虚空小剑。

还想着用水系奥义控制这万千水剑的宇灵滴怔在了原地,一时竟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原来,这也是假的……

水剑只是幻剑术的外象,只是表皮。

实质上,真煌殿内的水早就被梅巳人清空。

他用的,是虚空凝剑术形成的万剑术,而非他宇灵滴水系奥义召唤出来的水。

“我……”

“一败涂地!”

宇灵滴只觉任何手段都被拿捏,他根本阴不过这些个老狐狸!

“刷!”

虚空万剑只是往下轻轻一压,连“绝对帝制”都算不上。

可那种来自精神层面的威压,七剑仙梅巳人睥睨天下的气势,对抗起宇灵滴自身完全无力的反抗之心时。

嘭一声响。

宇灵滴双膝砸地。

在万剑术的镇压之下,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输了……”

“根本没法打!”

若说契约完姜布衣,宇灵滴觉得可以有翻盘之机了。

黄泉、梅巳人的到来,姜布衣的身死道消,令得他几乎绝望。

不可避免的,就是心生对姜布衣的谴责。

堂堂半圣,在两位太虚的联手之下,竟然连拼掉其中一个都做不到,直接被斩死当场。

宇灵滴觉得就是自己出手,都不至于溃败得如此之快。

姜布衣,是真的菜!

但当真要轮到自己以一己之力,去面对黄泉、梅巳人时,宇灵滴总算切身体会到了姜布衣当时可能会有的挫败感。

这哪里是两位太虚啊?

这就是两个恶魔!

若说他宇灵滴是当今时代的年轻一辈最强。

那这两位,何尝不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天赋最强?

他们是老了。

但老了的天才,天赋也会随之褪色吗?

不!

他们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力更恐怖!智计也更老谋深算!

从里到底,从身体到精神,从实力到计谋……

完全被碾压!

“啪、啪、啪……”

黄泉的掌声响了起来,语气带着崇敬、佩服。

“巳人先生的幻剑术真可谓是天衣无缝,连本座都看不出半分破绽,太强了,吾辈之楷模。”

“别捧了。”

梅巳人对一个小辈出手,想想都觉得老脸一红,十分羞臊。

“老朽幻剑术是最差的剑术之一,也就欺负人时能用,真要打起来,用这招无异于自杀。”

“何况,你要是没看出老朽幻剑术的破绽,何必停手?”

半跪于地的宇灵滴身子轻轻一颤,自嘲一笑。

最差的剑术……

呵。

黄泉十分上道的没有接这茬,换了个话题,道:

“巳人先生怎么能对圣神殿堂的人动手呢?这下你要被他们写入黑名单了。”

“圣神殿堂就是疯子,您之前不入局,自然可以相安无事。”

“现下一番出手,今后恐难脱身。”

“所以与其在这之后被圣神殿堂围杀追究,不若巳人先生在此时选择加入阎王,本……我退居次位,首座由您来当,何如?”

梅巳人淡淡瞥了他一眼。

想到原来这才是阎王请自己出手的真实目的,他不由失笑一声,手中一切,换了把扇子。

也不说话,梅巳人就这般甩开了扇面,轻轻扇风。

黄泉举目望去。

便见那崭新的纸扇之上,浓墨重彩写有几个大字:

“你是不是蠢?”

黄泉眸色一怔,干笑了一下。

很快他收敛了所有情绪,呵呵赞道:“巳人先生文采斐然,用字入木三分,此字龙飞凤……”

“你比老朽那徒弟还会吹。”梅巳人打断了他说话,静静望着真煌殿外,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黄泉还想说话,梅巳人及时出声:

“不用多想了。”

“办完此事,老朽自会离去,不会加入你们之中任何一方。”

“圣神殿堂也会理解的,老朽只是承你一个人情,不会同他们作对到底。”

“毕竟,真对老朽出手,不外乎等于他们为自己树立一敌。”

“桂折圣山也不会希望还有另一位剑仙杀上去的,哪怕是孤身一人。”

黄泉噎住了。

这是何等气魄?

孑然一身,就无惧天下任何势力!

当然,梅巳人有这份自信,黄泉、乃至所有人,都可以理解。

真要将这头怪物逼急了。

人家立地封圣,杀上圣山。

那时候可就不是一两位半圣能不能拦得住的事情了。

估摸着……血流成河!

“先生之潇洒,羡煞旁人。”

黄泉摇着头感慨,“有时候本座也希望无牵无挂,如此无有把柄,来去自如,但可惜……希望吧,希望之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希望没有。”梅巳人是不会客气的,对黄泉这种人,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他也听得出来黄泉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意,瞥眸再道:

“你要想孤身一人,大可以将阎王解散。”

“但是,你要利用孤家寡人的什么把柄,打算开启下一次的合作……老朽劝你,趁早打消这种心思吧。”

梅巳人摇着纸扇,目光注视着远方。

“泪家瞳收集不易,且勿染梅香。”

黄泉眼神中的笑意凝住,面具下所有表情收敛,归于平淡,同时不再言语。

如果说他是隐隐透露出了谁都可以利用徐小受来威胁你梅巳人的这点意思。

那梅巳人就是明示,就是敲打了!

老朽确实不是孤家寡人。

但你真要敢对老朽的人动手,让老朽变成孤家寡人,大可以试试。

“老匹夫,油盐不进!”

黄泉心头冷叱了一声,目光跟着望向真煌殿外。

姜布衣的半圣化身,来得是真慢。

黄泉不由得又将视线投到了被万剑镇压,动弹不得的宇灵滴身上。

他想了想,指尖一错。

“嗤啦~”

宇灵滴双腿顿时被错位的空间切断收走,血色直流。

“啊——”

惨叫声响起。

宇灵滴嘭一下砸倒在了地上,目中满是震动和不解。

我也没有反抗啊……

梅巳人皱了皱眉,瞥了黄泉一眼,没有说话。

等待。

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某一刻,真煌殿外响起破风声。

沉浮的云雾从护殿大阵外渗透了进来,一下充斥了整座真煌殿。

“来了!”

黄泉目中神情变得极为认真。

这一次,是必见血的真章,因为半圣已经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老朽看着他。”

梅巳人选择了较难的工作,看守宇灵滴。

很明显,姜布衣是来提人的,他这般选择,将会第一个面对半圣。

黄泉点点头,正想要说话。

便这时。

“轰——”

真煌殿的护殿大阵,像是被巨人一脚踹烂了一般,直接崩溃。

“咻咻咻咻!”

从外边飞射而来四道黑色的弥天巨影,像是黑色的劫云,又像是天降陨石。

“这是……”

黄泉定睛一看。

这四个玩意,不是其他,正是虚空侍!

“吼——”

兽吼声暴躁响起。

被从外边被扔进来的四头黑色虚空侍,在半空只是脑袋一转间,便找到了目标。

陨石般的拳头提起,并着双脚,虚空侍们就这般从天砸落,目标黄泉!

“咻。”

黄泉从怀中掏出一张时空金符,信手一扔。

咻然声起,那暴怒而下的虚空侍们,连攻击的动作都没有完成,便被时空金符给收进了里面。

“呵,小手段……”

黄泉的冷笑声才堪堪响起。

他面前飘落的时空金符陡然裂出黑光,旋即如同四道雷劫一般,直接在他脸上炸开!

“轰轰轰轰——”

“什么东西?”

黄泉瞳孔一颤,刷一下身子隐入了第二时空。

可时空金符炸碎之后,浓郁的黑色劫云从中爆开,既模糊了全场所有人的灵念,也将整个真煌殿填没。

“诛圣云光!”

姜布衣惨笑声在大殿之外响起。

“咻咻咻咻……”

无穷无尽的黑色光束,携带着浓烈的寂灭之力,于真煌殿内的黑色劫云中诞生,从四面八方扫射而起,毫无规律可言。

刷刷几下。

真煌殿的空间、庭柱、装潢……全部都被扫碎!

大殿隆一声响,不堪重负,开始崩塌。

落石滚滚如雷鸣响,却在下坠的过程中,被黑色光束来回切射,扫成了齑粉。

“姜布衣,你疯了?!”

黄泉死命逃窜。

他的藏身时空在姜布衣疯狂的攻击下,根本防不了多长时间,几乎一息就要换好几个。

这等程度的攻击……

不难看出,姜布衣彻底疯了!

他要全力出手,再无顾及,将黄泉斩杀此地!

“哈哈哈哈……”

癫狂的大笑响彻全场。

站在大殿之外,用圣域完全封锁了这一方空间的姜布衣垂头颤肩。

“是你们逼本圣的!”

“说了,凡事不要做绝,给条路走,本圣不至于和你们撕破脸。”

“但既然尔等无情,那就全部死在这里吧!”

“一个,都不要留下!”

被小鸡一般拎在梅巳人手中,左右闪烁腾挪的宇灵滴面目惊恐了。

姜布衣连他在要杀?

这分明就是敌我不分的无差别的范围攻击,要将所有人都斩死在真煌殿内啊!

“隆隆隆……”

大殿在崩塌。

梅巳人身上已经染血。

剑象很大,护得住大多数诛圣云光。

但一些从偏僻角落中射出来黑色光束,连梅巳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倒是宇灵滴,在他的呵护之下,竟没有被诛圣云光伤到分毫。

梅巳人面目已经有了愠色。

“扔宇灵滴!”

黄泉的声音忽然传来。

“姜布衣已经疯了,他要将我们都留在这里。”

“他很聪明!这一次全力出手,最多只是再挂上个放逐倒计时,十天重新开始计算。”

“我们若不死,他就得东闪西躲,再无宁日。”

“但我们若死,他就能用这十天时间,去找到新的求生之法,或者逃离虚空岛。”

“所以,先跑!”

黄泉太冷静了。

他时刻清醒记着,半圣不是好惹的,哪怕前一刻姜布衣死了一具半圣化身在他的魂切之下。

但当半圣彻底撒疯时,谁都得避让三尺!

黄泉的屠圣计划,从始至终,都不是和姜布衣正面硬刚。

而是利用虚空岛的放逐之力,以他的空间属性为引,侧面斩圣。

所以……

姜布衣软的时候,黄泉十分硬。

但姜布衣一硬,黄泉就不得不软,走为上计了!

此刻……

毫无疑问,黄泉的计划成功了。

姜布衣彻底疯掉,他这般出手,想必已经重新挂上了放逐倒计时。

那么,他黄泉跟梅巳人能不能活着拖过接下来的十天,或者在这十天时间内,用放风筝战术再逼姜布衣出手,削减他的倒计时直至清零,就成了一个问题。

当然,这问题要想成立,还得以他俩人能否从此刻癫狂了的姜布衣手上活下来为基础。

“你,自求多福吧。”

梅巳人显然也懂得这个道理,毫不迟疑将断腿断臂的宇灵滴扔了出去。

刷。

同一时间,诛圣云光戛然而止。

黄泉藏在面具下的眼皮一跳。

判断错了?

姜布衣还没挂上放逐倒计时?

他只是佯装暴怒,趁乱想要接走宇灵滴?

“死!”

黄泉目中冷芒一闪。

不管如何,他指尖一错,就要将宇灵滴彻底斩杀于此地,抹除一切万一的可能性。

他本意其实是用宇灵滴为饵。

宇灵滴若活,他定然不可能放姜布衣这个半圣级战力出虚空岛,会不断下命令,将之利用到极致。

但混乱下若姜布衣救走宇灵滴,大概率会出现的现实问题,是圣神殿堂知晓姜布衣跟他们有了契约之后,会出手保姜。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秘密在此间之地埋葬。

宇灵滴死。

姜布衣回归自由。

圣神殿堂不知道情况,则不会插手。

他黄泉,更只需要吊在姜布衣身后……十天,或者十天之内,便可得半圣首级!

“姜布衣救我——”

宇灵滴哪没能看到黄泉的小动作?

他的一条手臂,他的双腿,都是在黄泉这个搓指的小动作之后被斩断的。

当下黄泉看待死人一般的目光一投来,宇灵滴便知道了什么,撕心裂肺开始叫唤。

命令!

这不是哀求,是契约的命令!

半圣玄旨成立,他宇灵滴只要不死,姜布衣作为半圣,是可以在完成命令的前提下有一些自由。

但当宇灵滴强势不可违抗的咆哮声发出来后,连姜布衣,都要遵守。

“该死的东西!”

黄泉指尖才一错。

一道浑身散发着黑色寂灭气息的苍老身影出现,披头散发的,立在了断腿断臂的宇灵滴之前。

“滚!”

姜布衣依旧垂首。

只是一声爆吼之下,道则崩溃,真煌殿轰一声炸成了碎块。

连带着还未出手的黄泉,在疯狂半圣意志的摧残之下,只觉头晕目眩,转瞬收手,反向逃亡。

“跑?”

姜布衣一手拎起宇灵滴,扫了眼脑海中重新出现、重新计算的死亡倒计时,只觉整个世界都可以毁灭了。

黄泉的推断,就是他姜布衣打算实施的手段。

他今天要能让黄泉、梅巳人跑了。

不日后,死期将至。

“圣守制约!”

姜布衣单手一扬,在虚空一握。

圣域展开,几乎囊括千里之遥。

肉眼难见的远处黑色云光从罪一殿各方闪逝,化作一道半圣级别的结界领域。

下一秒,骤然敛缩!

“圣守制约”之内,规则涌动,化作秩序之链,将已经跑得极远,却还没能跑出他姜布衣圣域之外的黄泉、梅巳人给箍了回来,拘进了真煌殿遗址之中。

“嘭嘭嘭!”

宇灵滴在姜布衣的肩膀上震撼抬眸,望见左前方是金袍面具人的泉,一拳一拳砸在“圣守制约”的结界壁上。

然而无果。

半圣姜布衣全力出手,他要不死,这领域不大可能被太虚轰碎。

下一秒,宇灵滴猛然瞅见,黄泉单手拔出了伤玄剑……

另一面。

梅巳人同样动作。

他剑象几乎被调动到了极致,身上蓬勃的剑意几近疯狂,同样不顾及此番出手会否强度太高,继而被重新挂上死亡倒计时。

单是这一刻梅巳人身上展现的古剑术境界味道,宇灵滴就闻到了不下四种。

“疯了。”

“全疯了!”

宇灵滴能看到的东西,姜布衣怎么可能没有看到?

圣念扫见左右两边天各自在施展手段,想要轰破自身召唤出来的“圣守制约”结界。

低眸垂笑的姜布衣肩膀颤动,嘴角扯开了狰狞弧度。

他手伸入怀中。

一掏,掏出了黑红色的半圣玄旨!

这一刻,明明黄泉、梅巳人都没有回头,却是齐齐身子一僵。

“跑得了。”

“本圣,跟你们姓。”

姜布衣撕拉一下,将半圣玄旨扔上了天,于半空彻底撕开。

“聚!”

普天一物,玄色为主。

当空一字,万般归无。

半圣玄旨彻底展开之时,黄泉即便再给自己时间加速,伤玄剑也无视防御,切开了“圣守制约”的结界壁……

可,他忘记了逃跑的初衷。

刷一声,黄泉闪到了姜布衣面前。

梅巳人的剑象手中青无二剑一下爆斩,万、莫、心、无四大境界齐开,轰碎了另一边本不可能被半圣之下的攻击轰碎的“圣守制约”。

但,他同样忘记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刷一声,梅巳人也闪到了姜布衣面前。

这一刹。

世界,安静了!

半趴在姜布衣肩膀之上的宇灵滴,只觉面前光影一闪。

黄泉当头、梅巳人当头。

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披头散发,垂首而下的姜布衣。

而姜布衣……

是了!

这家伙,从甫一出场,头就没抬起来过。

他一直垂首,哪怕大战再如何,半圣玄旨都用了出来,他都没抬起头来过。

但这一刻。

姜布衣猛然抬眸!

宇灵滴偏头望去……

那是一张怎样狰狞的脸啊!

他的唇角裂开,獠牙刺入了血肉,满脸皮肉绽放,散发着浓郁的劫难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则属镶嵌在姜布衣双眸位置,以及眉心深处的……三只眼!

是的。

不是两只,是三只眼!

那三颗瞳珠一模一样,全部散发着浓郁的劫难之气。

具体呈现为三朵血色花,无光、晦暗,但快速翻转。

这三眼在与和黄泉、梅巳人、宇灵滴视线各自接触后,血色三花流入瞳孔之内,化为虚无。

“三劫难眼……”

黄泉怔神之后,瞳孔像是裂开了,一声爆吼,“不要对视!”

他终于明白,为何姜布衣会抛下三厌瞳目作为诱饵。

原来,他给自己留下的,是这样的三颗眼睛!

三劫难眼,泪家掌管天道刑罚的具体表现之一。

强行催使三劫难眼者,斩道起步,且需渡过催使者修为境界相对应的雷劫,以作惩戒。

但与之对视者,需要承受三倍于其当前境界该承受的雷劫。

这其实是磨砺。

因为雷劫愈强,渡劫成功后,得到的反哺愈大!

但从古至今,几乎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半圣之下、半圣之时,同时强渡三重圣劫!

所以……

磨砺,也成了罪恶的开始!

显然,黄泉的提醒完全迟了。

在半圣玄旨的指引之下,在宇灵滴的好奇心催使之下,真煌殿遗址中的三人,全和“三劫难眼”对视过了。

“嘎嘎嘎……”

“呵呵哈哈哈啊!”

姜布衣变态般的笑声由小至大,最后完全疯癫。

他脸上三颗眼睛同时一眨,劫难之力从瞳孔之中射入了和其对视者三人。

姜布衣仰天狂笑,双手一扬,脸上的狰狞几乎等同于写着四个大字:同归于尽!

“都给本圣陪葬,全下地狱吧,哈哈哈哈!”

轰!

九天一声炸响。

罪一殿各处传来了崩裂之音。

这一片绝地完全悸动,似乎承受不了四人同时渡十重雷劫的恐怖力量。

三劫难眼对上普通人,那几乎是零效果。

可当对上的是人中有一个是太虚,那就会变得很不对劲了。

何况……

此地一斩道、两太虚、一半圣!

“轰隆隆——”

虚空岛上,天庭裂开,乌云汇聚。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异象。

因为这一次的天地异象,比前三次的圣劫波动,还要恐怖。

“又来?”

“这次,又是何人渡劫?”

“何等强大!何等伟力!这圣劫,得是圣帝之劫吧……呃!等等,这是什么?”

虚空岛上尚还活着的炼灵师,同时抬眸,震撼瞅见天穹的裂口之中,忽然显露出来了三颗阴森诡异的巨大瞳珠。

——填满了整片天!

那三颗瞳珠各自都有三朵血色的花,阴旋流转,劫难横生。

就像是雷劫之主也被这一次的惊天波动给震撼了,探出头来,想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地渡劫!

“咕噜~”

无数人震撼失声,喉结滚动。

渡劫他们见过。

但渡劫之时,有三瞳临世,灾象当空。

这,代表了什么?

很快,他们便了解到,这代表了什么。

“轰!”

第一重雷劫凝聚。

“轰轰!”

第二重、第三重雷劫凝聚。

“轰轰轰轰……”

足足十重雷劫,忽然一齐现世。

整座虚空岛外岛,全部被阴云遮罩,无论是罪一殿,还是其他绝地,全不进入了那镶在九天之中的三颗血花劫眼的注视之中。

“何……”

“何等强大?”

有人看得眼热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圣劫波动,彻底刺激到了所有人。

封圣波动如此频繁,谁都可以来一下,我为何不行?

“这得是怎样的封圣道基,才能供十人探险小队同时渡劫啊?”

“兄弟们冲,就在前面这个方向!”

“先到先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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