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0780【做商人太难了】

太子放出的那些货单,还得再等几日才能提货。

咋办呢?

刚买到太子货单的行户们,走到交易所门外就大喊:“谁要换单?”

众多散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啥情况,一窝蜂冲过去大喊:“俺要换单,俺要换单!”

货单的提货日期,是某日到某日。

只要在这个时间段内提货,就不必再额外支付仓库费。

如果超过提货期三日,一直都没人来续费,那么这笔货就会被交易所吞掉。

现在的情况是——

行户们买到太子的低价布匹,想要明天就零售给百姓,可手里的货单还没到提货期。

散户们手中却有大量到期货单,甚至是已经超期续费的货单。

双方如果交换货单,行户们明天就能去提货零售,而散户们也能少交一笔仓库费。

换成大商贾,绝对不会这么干。

可散户有几个忍得住?

对他们而言,能少亏一点就好!

李文仲坐在马车里,看着交易所外的热闹场面,忍不住感慨道:“俺真是自作聪明,竟以为能钻交易所的空子。太子谋定而后动,早就设好了圈套等咱们进场啊。”

李敦义道:“我们扫货比较早,即便中间拉价又吃进许多,但终归是有仓库储藏布匹的。到期就去提货吧,留在仓库慢慢卖,也就亏掉几万贯而已。”

账当然不是这么算的。

李家仓库堆满了布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来回倒腾赚差价了,必须找到合适价位正常散货。

而且,还真有客商见到东京布市火爆,赶紧回家收货再运来的情况。

客商们运来的新货,加上太子砸出的货物,会导致东京长时间布价低靡。

如此一来,东京布市就变成零售商的天下。

以前耀武扬威的大行商们,反而还得求着零售商散货。

李氏明面上只亏几万贯而已,实际上却就此丧失了议价权,还砸一堆货在仓库里无法做别的事情。

搞成这幅局面,他们降价抛单都抛不出去,因为太子直接把价格砸到底了。

……

次日。

太子继续一砸到底。

不断有散户跟着卖单,太子什么价,他们就什么价。

这些都是借钱炒货的,手里早就没钱了。提货日即将到期,甚至是已经到期,贱价卖了还能回点钱。

如果不卖,过期三日无法续费,连货都要被交易所充公!

一瞬间全是卖单,小行户们根本吃不完。

这让恐慌情绪再度蔓延散户们继续降价。交易所的货单价格,竟变得比入冬前更低。

现在就算早期入场的大行商出货,那也是卖多少亏多少。

“暂时停卖军布。”混在交易所的太子心腹,开始准备抽身撤离。

从始至终,朝廷都没想着赚钱。

既然贱价卖单满天飞,那就没必要再动用军仓了。

当然,最后朝廷肯定有得赚。

许多炒卖期货数量大的,就算把家里堆满布匹,也无法把货物给提完。而且提货还需要搬运费,那又是一大笔开销。他们无法续费延期,又没钱雇人搬运提货,货单上的布匹只能白送给交易所。

“卖掉了俺卖掉了!”

赵枢欢呼雀跃,明明是血亏交易,却像是赚到了百万贯。他对赵楷说:“俺要去官府递状纸,告那些混蛋诱俺借高利贷。”

赵楷却是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把房子抵押出去借贷了?还暗中买下这么多货单!”

赵枢尴尬不语拿着卖货的钱就往开封法曹跑。

开封法曹衙门已挤满了人,全是来举报高利贷商人的。

一个皂吏反复大声喊道:“你们递交状纸的时候,会根据放贷者来归类。同一个涉案的放贷人,就汇总成同一個案子。各房已经腾出来了,门口贴着放贷者的姓名或商号名称,你们找到名字递过去即可。如果找不到放贷者名字,就进二堂去申诉,法曹会立即补上!”

赵枢绕着法曹各房转悠,很快发现借钱给自己的那个混蛋的姓名。

“俺要投状!”

赵枢呼喊着往里冲。

刚冲进去就被推出来,众人恶狠狠瞪着他:“老实排队!”

……

在北宋时期,东京城内外的酒楼正店有七十二家。

这七十二家正店,拥有酿酒、批发、零售的权力,这种权力是向官府买扑获得的。

如果不是正店,就只能零售酒水,不得参与酿酒和批发。

犹太人经营的铁屑楼,便是七十二家正店之一,并且店址位于黄金地段,只略逊于樊楼和潘楼而已。

由此可知,犹太人的财力有多么雄厚!

他们在朝代更替时亏了一拨,在前朝借出去的贷款,很多都无法收回来。还在东京城破时,遭到乱兵、乱民洗劫,但依旧是扛过来了。

这几年恢复得极快,因为朝廷取缔庙观。

以前,放高利贷的主要是和尚。朝廷取缔庙观,就等于帮犹太人解决竞争对手,这让他们的高利贷生意愈发红火。

“爹,爹,不好了,朝廷派兵来了!”

李彦升狂奔呼喊。

他家是东京最有钱的犹太人,祖上为了方便做生意,早就改了汉姓、起了汉名。

传到李彦升这一代,希伯来语已经说不利索。

但还认得希伯来文字,能读懂犹太《圣经》,并且不对外通婚。

其实,底层的犹太人已经跟汉人通婚好几代了。实在是东京犹太人基数太小,早期很难完全内部婚配,只能与更穷困的汉人结婚。

可通婚之后,多数后代还是信犹太教。

这天是他们的安息日,按理说不能进行商业活动,但铁屑楼依旧在正常营业。

入乡随俗嘛,有钱还能不赚?

在铁屑楼的后院,一大群犹太人正在聚会,念经礼拜之后就商议怎么应对危机。

听到儿子的喊声,李良罕叹息道:“这是我们的灾难日,但还有回转的余地。超过《大明律》规定的利息,我们都没写在契书上,朝廷或许能够轻罚。”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朝廷规定了最高借贷利率,实际放贷时可以绕开。

即在合同上把利息写得低些,在朝廷规定的合法范围内,借出的时候则少给些钱。合同上,你借了我一百块,但我只给你六七十块。

借贷者与放贷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官府平时很难处置。

但这回却不一样啊。

借钱的人太多,还集中在同一时间段,而且全特么血本无归了。

不但铁屑楼被官差团团围住,就连整个犹太社区都被控制。

铁屑楼里正在吃酒的顾客,非但没有被官差吓跑,反而兴冲冲跟去看热闹。

一个官员踏入后院,呵斥道:“全部抓走!”

就连普通的犹太人,如果手里有闲钱,也会低息借给犹太商人,而犹太商人则拿着钱去高息放贷。

李良罕上前作揖:“这位相公,俺一向守法经营。所有借贷都有契书,而且利息没有超过朝廷限额。”

官员冷笑:“你要不要再重读《大明律》?多借少给,罪加一等!这次状告你的人最多,涉案数额巨大,铁定要抄家流放。”

这官员又扫视其他人:“你们也跑不了!能在这里聚会的,全都是铁屑富人,个个都参与放高利贷。就算够不上抄家流放,三到十倍的罚款也罚死伱们!”

其实都不用罚款,只一个贷款合同作废,就能让这些人损失惨重。

面对官差手里的刀枪棍棒,三十多个犹太人乖乖听话,垂头丧气的被押往开封法曹受审。

借出高利贷的,不仅有犹太人。

还有其他行业的大商贾,他们没有参与炒货,却趁着期货风潮借高利贷。本来以为屁事儿没有,肯定不会得罪太子,却没想到被搂草打兔子了。

牢房里,哭喊叫冤声震天,他们是真觉得冤枉啊。

虽然历朝历代都打击高利贷,但朝廷自己都不当回事儿,官吏根本不会真来处罚。

就拿北宋来说,王安石变法搞出的市易务,最终直接变成官方高利贷。官府逼着商人来借钱,你手里有钱都必须借,不借你就别想做科配生意了。而且你越有钱,官府就越逼着你借钱,因为你肯定有还款能力。

前朝的官府都放高利贷,凭啥现在咱商人就不行了?

“吵什么吵?”

一个吏员冲进来,挨个敲打牢房,呵斥道:“只要放贷数额不是特别巨大,就不会抄家流放你们。按照契书上的借贷金额,处以三倍到十倍罚款而已。你们放贷的都家大业大,还交不起这点罚款?”

话音刚落,哭喊声变得更大。

罚款只是交给官府的,问题是合同作废,他们借出的本金也收不回来啊。

随着这个举报风潮,不仅炒货借钱的来报官,就连以前借出的高利贷,那些混蛋也趁机来报官赖账。

报案者实在太多,若是一个不好,把涉案金额凑成“特别巨大”,那就真是要抄家流放的。

在前宋做商人难,在大明做商人更难啊!

他们却是不想想,真正的守法商贩,官府可曾搞出大案来坑害?

此时此刻,许多东京小行户们,可是在欢呼庆贺大喊万岁呢。

(本章完)

第786章 0781【朕要退位】

中国古代金融业不如西方,这纯粹就属于刻板印象。

先说异地汇兑业务,唐代叫飞钱,宋代叫便换,明清叫会票。也就是俗称的票号、票庄。

具体说说朱氏父子的大明,民间金融系统延续自北宋。

在城市里,银铺兼营存借款业务,同时也做金银首饰生意。

比如李邦彦的父亲,就是搞这玩意儿的,说起来是银匠出身,其实人家属于一方富豪。

在乡镇农村,则有钱米店、钱布店,可以搞钱、米、布兑换,也可以存款和借钱。

北宋在收取各种赋税时,地方官吏故意坑害百姓,一会儿只收实物税,一会儿又只收钱。例如夏粮征收,今年突然只收绢布,明年或许就只收别的。

老百姓为了应税,就得去钱米店、钱布店兑换。

乡镇小店如果兑换不过来,哈哈,就得去县城指定店铺兑换,官吏和店家趁机联手赚一笔。

而在商业发达的地区,存钱也是给利息的,不要以为存钱都要收保管费!

另外还有当铺,宋代叫做长生库、质库。

这玩意儿可老狠了,不仅能够典当死物,还能典当牲畜、奴婢等活物。

并且,当铺也兼营存款、放贷业务。

……

御前会议。

今天讨论整顿全国金融行业。

阁部院重臣陆陆续续到来,喝茶聊天等着皇帝和太子驾到。

几米长的会议桌空无一人,全在隔壁的休息室等待。

休息室为两间偏厅,既有桌椅板凳,也有沙发形状的木榻。

“咦,这是何物?”

已升为工部尚书的秦桧,摸着垫在榻上的布料,仔细品味触感:“应是一种丝绒,却似乎更厚实、软腻、暖和。”

此言一出,重臣们都把目光投向椅子和榻床,所有能坐的家具全都铺了一层。

户部尚书方孟卿说:“漳绒(天鹅绒)。”

众人都去抚摸体验,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越摸这玩意儿越喜欢。

阁臣赵佺问道:“哪里能买到?价钱如何?”

方孟卿说:“产量稀少,价格昂贵。南方水汽重,尤其是广东、福建,铜镜都得罩上绒布镜衣防潮。这两年,江南棉花越种越多,有人把棉纱、棉布卖去福建。漳州产的绒布镜衣最好,有漳州工匠见到棉纱之后,于是就突发奇想,用丝和棉来混纺绒布。”

“就做出了这种漳绒?”李含章问。

“不错。”方孟卿点头说。

天鹅绒的基本工艺很古老,中国这边至少始于西汉,西方则始于更早的古埃及。

但工艺归工艺,而产品归产品。

中国一直到了元代,由于棉花变得常见,工匠们自然而然的,就把棉纱用在古老工艺上。

丝与棉相结合,真正的天鹅绒诞生了!

并且随着大航海,中国的天鹅绒传到欧洲。这玩意儿比丝绸还牛逼,欧洲那些国王的王冠,包括极盛时期的大英帝国王冠,都纷纷采用天鹅绒作为基础材料。

甚至连欧洲作家形容女子的肌肤,也经常是“天鹅绒一般光滑柔和”。

方孟卿说:“漳州知府把这种绒布送来,虽然官家不准地方进贡,但还是花钱买下了这批漳绒。一些是皇室出钱私用,一些是户部出钱公用。官家还鼓励漳州工匠,说可以多产这种绒布。”

众人听明白了,这种漳绒刚刚兴起,产量着实非常稀少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柳瑊忍不住追问:“户部是什么价钱买的?”

方孟卿说:“一两漳绒,二十贯钱。”

休息室里都是当朝大佬,听到这价钱也不禁咋舌。

所有布料,通常以“匹”为单位。

一匹绢,大约两三贯钱。

一匹绸,大约三四贯钱。

一匹绫,大约四五贯钱。

以上,皆为正常零售价。

一匹上等蜀锦,则要一百多贯钱。

只有最极品的锦,才会称重量售卖,以“两”作为计算单位。

方孟卿说一两漳绒二十贯,那么大概就是二百多贯钱一匹。这东西卖得竟比上等蜀锦还贵!

当然,价钱肯定会降。

因为工艺太古老了,并非啥独家秘诀。

如此昂贵的价格,必然有人买去分析,只要属于专业人士,很容易就知道是咋纺出来的。

产量提高,价格下跌,一直跌到比蜀锦便宜许多。

但天鹅绒还能继续改良,可以增强其亮度,再织出各种图案。顶级的天鹅绒,到时候也不比蜀锦便宜。

众人坐在天鹅绒毯上,一边抚摸绒布,一边闲聊打趣。

“那些奸商,这回可惨得很啊。”李含章幸灾乐祸。

萧楚说道:“太子英明。王荆公想要打击奸商,却落得罢相下场。而太子却是兵不血刃,只调来点军布就把富商收拾得服服帖帖。有了东京交易所,只要朝廷紧盯着,今后他们还想垄断就不容易了。”

这段时间的期货风波把大臣们看得头晕目眩。

脑子正常的官员,都没有参与炒卖期货。

他们坚信太子会出手,一旦跟风炒货,稍不注意就血本无归了。

虽然他们猜到了结局,但整个过程却出乎意料。

太子没有动用行政力量,只是在最高点砸单而已。甚至砸出的军布货单都不多,再引诱散户抛单之后,太子的人就很快撤离,而市场布价还在惯性暴跌。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四两拨千斤”。

王安石被搞下台都没解决的问题,稀里糊涂就被太子给搞定了。

其中原因不难想明白,王安石面对的是一整个利益集团。而这些利益集团的核心,早就在改朝换代时打掉了,去年的大案更是扫清残余。

大臣们完全没想到的是,太子在收尾的时候,居然顺带打击高利贷,让无数亏本散户有了一个宣泄口。

“唉,老了,跟不上太子的步伐。”翟汝文不禁感慨。

其实他不老,还没满六十岁,称得上是年轻首相。

但包括翟汝文在内,诸多阁部院大臣们,确实感觉跟不上时代,似乎是在被皇帝和太子推着走。

首先是学术和观念的革新,大量“杂学”被引入科举,就连天文地理都对民间放开。

接着又是关税改革、摊丁入亩、吏役改革、设立交易所……

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新事物,冲击得旧式官僚眼花缭乱。

要知道,当初宋徽宗在全国推广算学校、医学校,无数官员都大呼离谱。这些放在大明新朝,只不过是基本操作而已。

医学校虽然没有全面铺开,但开封、洛阳、杭州、成都,已陆陆续续建起四所医学院。接下来还打算在广州、南昌、桂州、扬州等地设立。

医学院的研究内容和学习课程,略懂医术的翟汝文也去看过。

一个显微镜,就把翟汝文给震住了!

他亲自观察了肉眼不可见的小虫子,回家之后喝水都觉得脏,从此严令家人不得再喝生水。

已经七十七岁的萧楚,却朗声笑道:“今之华夏,可谓日新月异,老朽恨不得年轻二十岁。不为别的,就想看看大明能变成什么样子。”

李含章说:“重现汉唐,超迈汉唐!”

“哈哈,然也!”萧楚大笑。

萧楚入阁以后,似乎没干啥大事儿。

但许多制度、法令、学术上的事情,其他阁臣如果拿不准,都会向萧楚请教再决定。只要是萧楚帮忙把关的内阁票拟,送到皇帝和太子那里基本不会被打回来重做。

渐渐的,萧楚更像是首相,翟汝文反而被压住。

只不过萧楚不揽权,这老头儿无妻无子,自己又活不了多久,他揽权过来能干啥?

“皇帝驾到!”

“太子驾到!”

……

父子俩一路闲聊着进来。

朱国祥说:“那些犹太人,打散之后应该能很快同化吧?”

“身上没钱了,又是独门独户,他们怎么可能传教?”朱铭说道:“犹太人最大的武器就是钱,再通过婚姻血缘来壮大族群。像那個最有钱的犹太人李氏,这次抄家扔去幽州,得老实学种地才能活下来。就算特别能经营,二十年后顶多也就变成一个小地主。”

朱国祥说:“那就好。”

因为身边有太监,朱铭不便提及姓名:“得学学那位,咱明年就颁布诏书,远来异族不得同族结婚。逼着他们跟汉人通婚,两三代之后全得汉化。”

“听说广东多黑奴。”朱国祥道。

朱铭说道:“我仔细问过,多数是南洋来的黑奴,而且全都是男的。就连最穷的汉家女,也不会嫁给黑奴,甚至不把他们当人看。前宋这一百多年,广州还没出现过土生黑奴。只要没蔓延开来,朝廷不用去管。”

父子俩来到议政厅,阁部院重臣已站在会议桌旁,齐刷刷对他们作揖行礼。

朱国祥坐下说道:“今日的会议,由太子主持。”

众臣闻言,都生出想法。

因为最近皇帝越来越不管事了,啥都交给太子处理,今天甚至让太子主持御前会议。

大明的御前会议,其实就是唐宋的小朝会。

朱铭也不客气,说一些开场白,很快就进入正题:“接下来,要顺势整顿全国金融行业,也就是典当、汇兑、存钱、放贷、兑换等相关生意。不仅是在开封,全国都要整顿。”

“第一,奴仆的雇佣契书,不准用于抵押与典当。人是人,不是货物!”

“第二,最高借贷利率,以《大明律》为准。”

“第三,允许私商承办钞铺(纸币兑换)。”

“第四,在六大市舶司所在地,以及江陵、江州(九江)、扬州三地,尝试发行大明宝钞。不强迫商人来认购,一切全凭自愿,大宗交易他们肯定用宝钞更方便。”

古代社会,再怎么规范金融业,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了。

像存款准备金什么的,根本没法收取。

官吏能借此把相关店铺搞破产,小老百姓就更没有存钱、借钱的地方。

而且也没必要收取保证金,百姓愿意去存钱的店铺,必然在当地实力雄厚、信誉极佳。

至于允许私商承办钞铺,是为了推广大明宝钞,同时方便商民的经济生活。

钞铺早在北宋初年就存在,店内存放着大量纸币。

有商人要外出做生意,或者百姓要出远门,金属货币不易携带,于是就拿着金属货币到钞铺兑换纸币。钞铺一般会收取3%的手续费。

只不过随着纸币崩溃,那些钞铺全都关门了。

大明朝廷用于发行兑换纸币的宝泉局,不可能在每座城市都设立,因此就可以借助私营钞铺来解决。

即朝廷在需要发行纸币的省份,选两三个大城市设立宝泉局。

其余的小城市,则有私商开办钞铺。

私商前往宝泉局认购纸币,再拿回自己的小城市,帮着朝廷搞纸币发行和兑换。

“谁有异议或者补充?”朱铭问道。

今年入阁的张叔夜说:“可在长安、太原和真定也发行宝钞,方便商贾们开中输边,军用物资运起来更方便,以节省军资运往边疆的成本。今后就算开中制崩溃了,只要大明宝钞还能用,商贾也会愿意继续为朝廷输边。”

钱琛说道:“张相公所言极是。我的建议是五年之内,在每个省的省府都发行宝钞。根据四川和汉中商贾的反馈,他们非常喜欢使用宝钞,一再请求朝廷增大发行量。四川商贾如此,其他省的商贾也能接受。”

事实上,四川那些商贾,是把大明宝钞当汇票使用。

而且相比普通汇票大明宝钞不用再承担异地兑现的手续费,甚至还能在异地直接用来交税。不但方便买卖,还可节省成本。

就拿李邦彦搬去杭州来举例,十万贯京城汇票在杭州兑现,手续费就收了李邦彦一千贯。按理说1%的手续费不高,但架不住汇兑的钱财多啊。

如果朝廷在东京和杭州都设立宝泉局,由于宝泉局不收手续费,李邦彦就能省下这一千贯钱。

同样的,设立宝泉局的城市越多,私人钞铺的手续费也会随之降低。

以前钞铺兑换货币收3%,随着竞争激烈,会渐渐降到2%、1%,甚至是变得更少。钞铺和客户之间,必然根据各自的成本和收益,达成一种微妙的市场平衡。

张叔夜和钱琛各自提出建议之后,其余阁部院大臣都没再说话。

见正事结束,朱国祥突然来一句:“朕打算退位做太上皇。”

重臣们闻言一惊,全都瞠目结舌。

虽然知道皇帝在放权太子,却没料到直接退位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