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忠心耿耿(为‘烟灰黯然跌落’加更

沈安的话让学生们越发的情绪低沉了。

“士气下去了。”韩琦做过枢密使,也统过军,对此很敏感。但赵曙却不置可否。

“大宋结束了战乱,至今已有百年。如今交趾覆灭,西贼束手,辽人退守……这是谁的功劳?”

沈安看着学生们, 有人举手,“是官家的功劳!”

那学生喊的声嘶力竭,沈安心中大喜,说道:“对,正是官家的功劳。”

好小子,有前途!

他在心中给这个学生点了几个赞, 然后说道:“大宋如今将领调防频繁,精锐大多在京城周边, 这维系了大宋百年来的太平。可以后呢?当某位大将统兵数十万, 征伐一方,到了那时,如何能确保他不生出异心来?”

这货……这话题犯忌讳啊!

回头老夫要收拾他!

包拯偷瞥了赵曙一眼,发现这位官家竟然面带微笑,显然很赞同沈安在此刻提出这个问题来。

包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根源。

这个问题永远存在,赵曙不好说出来,但他希望臣子能提出来,沈安这下算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小子,又立功了啊!

包拯笑的老脸和菊花似的,倍感欣慰。

“咱们说个例子,沈某当时统军南下,去征伐交趾,随行的骑兵不少,步卒也不少, 若是沈某生出了异心怎么办?”

沈安带着的精兵强将一旦造反, 西南瞬间就会被割据。

赵曙微微点头, 很欣慰沈安能直面这个问题,而不是回避。

君子坦荡荡,沈安虽然不时弄些麻烦,但还是个真君子。

真君子沈安也在想自己当时征伐交趾的事儿,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所以这就需要麾下的将士们能够坚守本心,若是沈某要造反,他们不听令,某自然就是自寻死路!”

“要坚守什么本心?沈某以为就是做人的本心。要想想自己的家人,想想他们以前的日子是怎么样的。”

沈安认真的道:“以前的武人被人骂做是贼配军,如今官家不断在提高武人的地位,若是武人还不知足,野心依旧炽热,那么沈某告诉你等,以后的武人就会成为大宋的禁忌。”

学生们面色苍白,有人甚至在发抖。

若真是那等局面,武人将会成为猎犬,只能用,用完就关着的猎犬。

谁愿意?

没人愿意!

可忠心呢?

忠心在哪里?

文武之争实则一直在延续,沈安觉得再过一万年,若是到那时地球依旧存在,人类依旧存在的话,怎么限制武人依旧是个永恒的话题。

当手中有了能主宰别人生命的武器时,某些野心家就会念叨着那些话……

——彼可取而代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个星球上盛产野心家,让人头痛。

沈安的话让这些学生感受到了那种绝望,有人甚至在喘息,眼神悲哀。

若真是如此,那刀枪为谁挥动?

来了啊!

沈安心中暗喜。

“你等大多出身普通人家,这一步步的靠着厮杀上来,可还记得自己以前的日子吗?”

沈安招手,“可有谁记得的,出来说说。”

一个学生举手,沈安点头。

“某家里是农户……”

“那时候穷啊!每年收了粮食,交了税之后剩的不多,每到年初的时候,全家人都要去寻摸吃的,野菜最多。那时候家里无事都不许打闹,为何?因为打闹了之后饿得快……”

“……出门时就是一条裤子,最后爹爹准备把某割了,幸而最后关头说能送某进宫的熟人病倒了,否则某今日……”

“……当年北方告警,娘背着某一路到了汴梁,后来含辛茹苦的操劳,把某养大,可最后她却早早的去了……”

“……”

“这就是战乱!”

韩琦叹道:“那些年的大宋,可怜了百姓。”

十余人出来诉苦,最惨的一个直接把这些学生弄哭了。

校场上全是哽咽声,沈安回头看了一眼,宰辅们都神色黯然。

这些都是心硬如铁的重臣,竟然也神色黯然。

以前的大宋真的一言难尽,汴梁的繁华映衬着地方的煎熬,特别是在北方和西北,这两个地方面临着辽人和西贼的侵袭,苦不堪言。

如今把这些记忆翻出来,就是要让这些学生们知道安定来之不易。

沈安觉得差不多了,就摆摆手,一个教授站到了前面,说道:“前唐中后时,那些武人是如何祸国殃民的,你等听好了……”

一个个真实的事例被娓娓道来,一个强大的国家就这么被野心家弄垮了,然后外敌趁机入侵,中原沦为了牧场。

“这样的结局你等可愿意看到?”

学生们喊道:“不愿!”

没有人愿意。

这些学生大多只是识字,对这些历史还是第一次得知。

原来武人在前唐是这样的祸害吗?

这一刻他们有些了理解了文官们的警惕从何而来。

此刻学生们的情绪已经落到了谷底,若是现在带着他们上沙场,沈安敢担保,他们将会一败涂地。

连韩琦也感受到了。

“官家,沈安这是过犹不及了。”

赵曙只是不管。

程颢和另一个教授在低声说话,“某从未见到过这些学生这般沮丧过,不知道他要弄什么。”

那个教授说道:“某也不知,不过那毕竟是沈郡公,某信他!”

程颢看着他,有些迷惑。

教授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就笑道:“沈郡公教导学生的手段某见识过,那叫做一个干净利落。而且让人情不自禁的精神振奋。今日有些古怪,太低沉了些。”

“开学时某给你等上过一堂课,如今某再想问问,你等所学为何?”

学生们喊道:“为了大宋,为了陛下!”

喊声渐渐激昂。

“这是空洞的叫喊,并无灵魂。”

沈安此刻已经开始进入了状态。

灵魂鸡汤导师上线了。

“你们的家就是大宋,大宋就是你们的家,你们保护大宋就是在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保护你们的街坊和朋友兄弟……”

“官家始终在看着你等,看看那个牌子,那是官家御笔所书,那一笔一画都寄托着官家对你等的殷切希望,官家希望你等能成为大宋栋梁,为大宋戍边。”

“武学的重建,官家在内藏库入不敷出之下,依旧咬牙拿出了这笔钱钞,你等可知道官家那阵子吃的是什么吗?汤饼!每日两餐,都是汤饼!”

学生们震动了。

古往今外的帝王,发愤图强的有,但太遥远了。

比如说著名的勾践,卧薪尝胆,每天有人吆喝一声,“哎!勾践,还记得三年前尝的粪便吗?”

再比如说……

无数例子,但都没有这个鲜活。

韩琦忍不住看了赵曙一眼,那眼神中竟然带着怀疑。

果然是跋扈啊!

赵曙决定回头就给韩琦穿小鞋。

武学的重建需要不少钱,而账期大多在这段时日到。三司的日子也不好过,赵曙也艰难。

为了付账,赵曙只能再度缩减宫中的开支,其中削减的最多的就是他自己。

“为了武学,官家每日操劳之余还得要寻机查看给你等准备的功课,逐字逐字的琢磨。”

“没有官家,哪有你等今日的地位?哪有武人今日的扬眉吐气?”

沈安喝问道:“你等为何来到武学?”

“为了官家!”

学生们的眼中渐渐多了狂热。

“你等想想那些百姓,他们整日在田间劳作,一年到头也只是勉强度日罢了,可却要从口中节省粮食来奉养你等。无数百姓心甘情愿的筹措了粮草给你等享用是为何?是相信你们能保护他们,能保护大宋!”

“想想那些百姓,他们衣衫褴褛,他们食不果腹,可他们却毫无怨言的在为你等默默付出。”

沈安说到这里时,外面有人来禀告。

“官家,有商家和百姓来劳军。”

韩琦皱眉道:“这个……未曾有过吧?”

以前当然没有,以前的武人就是贼配军,还劳军,没把他们弄牢里去就算是不错了。

赵曙点头。

于是大门打开,有人赶着大车,有人挑着担子就来了。

为首的正是王天德。

“见过官家。”

众人行礼,赵曙问道:“你等何而来?”

王天德说道:“官家,如今大宋恰逢盛世,我等的日子也蒸蒸日上,可饮水思源,小人想着是谁带给了大家这些,是官家的英明,只是官家那里小人不敢去……”

若是谁想进宫去犒劳赵曙,那场面只需想想就能让人爆笑。

众人不禁哄笑了起来。

赵曙也笑了。

王天德继续说道:“大宋如今再无外患,朝中因此而减免了赋税,这些都是将士们用血肉换来的,小人们想着这等好汉不能不夸赞,所以就筹了些钱,弄了些东西……”

他一招手,喊道:“都弄下来!”

大车上有宰杀好的猪羊,还有鸡鸭鱼肉等等,水果更是一篓一篓的。

学生们都愣住了。

作为曾经的贼配军,他们哪里享受过这等待遇?

劳军?美不死你!

可现在这些猪羊果子都有了,百姓们热情洋溢的在搬运。

一种荣誉感油然而生,沈安见到不少人面色发红,就知道火候到了,“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帮忙!”

学生们蜂拥而至,那些东西没两下就被搬运一空。

沈安看到王天德飞快的在一个篓子里摸出一个长条的东西,然后一脸的尴尬。

那是什么东西?

沈安想了想,有了些印象,好像是老虎的那话儿。

操蛋的王天德,定然是叫人在暗香搬运东西出来时,不小心把自己采买的宝贝也带出来了。

丢人啊!

接下来就是吃,赵曙还在食堂里查看了一番,看着厨子做饭,等饭菜好了之后,他甚至还和学生们坐在一起吃饭。

沈安看到那些学生激动的在发抖,心中不禁好笑。

“你是从何处来的?”

“官家,臣从雄州来。”

“雄州?”赵曙看了沈安一眼,微笑道:“在武学里吃的可好?想不想家?”

“好,顿顿有肉,比在军中好。”那学生站着,身体笔挺,“臣不想家。”

赵曙颔首,然后慢慢和他们说话,拉拉家常。

等他吃完后,起身准备回去时,宰辅们发现那些学生的眼中全是崇敬。他们确信,若是此时有人要行刺官家,这些学生会用生命去保护赵曙。

这种崇敬是你从经史子集里学不来的,更是教不来的。

可这是怎么来的?

他们看向了沈安。

沈安正在冲着程颢微笑。

老程,这个崇敬,这个忠心可有了吗?

程颢在发呆。

学生们都起立相送,赵曙微笑道:“朕希望你等努力杀敌,为大宋建功。但凡有立下大功者,家里的孩子不用操心,太学和邙山书院可选其一入学。”

“官家万岁!”

顿时欢呼声冲天而起。

太学和邙山书院要进去有多难?沈安留下了一堆规矩压阵,想进去就得过关。时至今日,这两家一直没开口子,没给别人走后门的机会。

今日赵曙就打开了这个口子,对象却是武人!

守门的门子看到赵曙等人出来了,他感受着食堂里的呐喊声,不禁笑道:“怎地就和炸了似的。”

是的,武学现在就是炸了。

七百学生的欢呼差点把食堂的屋顶给掀翻了,隔壁的太学听到动静都纷纷来查看,结果正好看到了赵曙出来。

“武人们要出头了。”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的在许多人的脑海里转动着。

而武人出头,就代表着大宋张开了獠牙,准备寻找猎物来撕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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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80章 每日苦读的沈安

赵曙一路回到了宫中,宰辅们跟着。

大家刚才在武学里混了一顿饭,不过大多没吃饱。

“今日之事,沈安和朕事先说过。”

赵曙一句话就让大家恍然大悟。

难怪今日沈安的言行官家一点儿都不奇怪,原来如此啊!

赵曙想到昨日沈安进宫请示的谨慎,不禁叹息一声。

是个好臣子啊!

而韩琦却想的更多一些, “他先是压制了学生们的心气,让他们沮丧,随后再用官家对他们的厚望作为激励,更有百姓来劳军,这人……当年臣在汴梁赴考时,总是觉得中不了,等后来真的中了,那一刻臣恨不能四处喊叫……”

“武人何曾这般被看重过,臣先前看到有些学生都热泪盈眶了。”曾公亮觉着这种手段很是打动人。

“最后陛下和那些学生吃饭堪称是神来之笔!”包拯心中欢喜,“若是说那些学生在吃饭前对陛下和大宋的忠心有七成,那么之后就是十成。陛下,臣建议以后每年可去一次武学,让那些学生知道您对他们的关爱。”

帝王和将士一起吃饭,这事儿真的罕见,所以赵曙今日只是往那里一坐,瞬间就收了那些学生们的心。

赵曙点头,“此事已经决断了,此后朕每年会去武学一次。”

这事儿看来沈安也有建言。

“武学的学生都是各军中的佼佼者,陛下,他们在此沐浴皇恩,以后回到了军中后,他们会自发去宣扬,这便是种子啊!大宋兴盛的种子!”

富弼神采飞扬的模样让韩琦看着不顺眼,但却很是赞同他的话, “正是如此。武学延续下去, 每一批学生都会是军中的中坚, 你们忠心耿耿,军中就乱不了!”

他拱手道:“陛下,臣觉着可以在他们学业结束时去一趟,好生抚慰一番,必然事半功倍。”

说完了他看了富弼一眼。

两个老对头最近消停了一阵子,看样子战火又要重燃。

“已经有了主意。”赵曙淡淡的道:“朕已经令出云观打造好刀,等学生们毕业时,朕亲授。”

好主意!

韩琦欢喜的道:“那上面若是能镌刻些字……”

“此事定下了。”赵曙看来是有了全盘考虑。

韩琦悻悻的道:“陛下英明。”

赵曙却想起了那份奏疏。在奏疏里,沈安就这一切都提出了建言,他近日只是尝试了一下,那些学生们就激动的不能自已,大获成功。

“有了这些忠心耿耿的学生,大宋的军队才能四面出击。朕,期待着那一日。”

大宋君臣惧怕的是武人失控,可当一批批忠心耿耿的武将掌控各军时,这种约束会渐渐放松,赵曙才敢放手对外攻伐。

这就是获取武人忠心的最大好处。否则今日建言出海和大食人开战,定然会有人进谏劝阻,担心武人出海自立。

大宋君臣普遍都有个毛病:安全感缺失,而今日沈安就算是给他们补齐了这个安全感。

赵曙看样子是要结束此次议事了,韩琦带头行礼。

“诸卿自去吧。”

赵曙点头,就在韩琦等人恭送时,他淡淡的道:“沈安忠心耿耿,心中无私。”

韩琦等人心头一震,马上就猜测到了原因。

今日的这些手段必然就是沈安的建言,但他却不吭气,最关键的是,他在军中从未弄过这一套。

知道这一套的用处,他却从不使用,反而是坦然告诉赵曙,这就是忠心。

回到政事堂后,韩琦叫人去买吃的来,自己却感慨的道:“古人为了要将士的忠心,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堪称是无所不用其极,沈安竟然深谙此道,可见对将士们知之甚深,老夫不及,不及啊!”

包拯淡淡的道:“那孩子每日苦读,有今日也是应当的。”

沈安每日苦读……

韩琦指指包拯,苦笑道:“他若是苦读也就罢了,可谁不知道他整日在家无所事事?不是带孩子就是去折腾那些收藏的字画,洋洋得意之极,让人哭笑不得。”

“老夫亲眼所见,他就是这般的勤学。”包拯哪里会给韩琦‘抹黑’沈安的机会。

……

沈安当然不勤学,人生苦短,他不想再度寒窗十年。

但面对勤学的程颢时,他却格外的悲天悯人。

“你可知自己为何不能让学生们知道忠心之道?”

程颢有些茫然的道:“下官却是不知。不,下官确信,读书能让人不偏不邪。”

“这是忠心吗?”沈安想起了千年来的读书人。

“是。”程颢觉得自己的忠心毋庸置疑。

某就是读书读出来的忠心耿耿,那些学生为何不能?

“那些人为何反对新政?莫要用什么借口,若是可以,沈某随时能砸一堆证据在你的身前。他们知道新政对大宋的好处,为何要阻拦?这是什么?忠心?”

沈安讥笑道:“若这是忠心,官家能一口气封十个国公!可谁都知道,那些人的心中什么都有,挂念的事儿很多,可大宋只能排在后面!”

“不至于!”程颢的脸色有些白,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的的一些想法被击碎,很是难受。

“你说的忠心浮于表面,假大空!”

沈安一句话就敲到了程颢的命脉上。

老程的学问自然是没话说,可他琢磨的那些东西,压根就是形而上,一般人你没法学,也没必要学。

就和后世的哲学一样,此刻的儒学在渐渐的往这方面靠近,渐渐的和佛道并行,儒道释三家渐渐互通互融。

程颢抬头,神色茫然,“那你的这些为何能让他们归心?”

“躬身!”沈安说道:“你们站在谈论着谈论武人的忠心,可知道百姓在想什么?可知道武人在想什么?”

程颢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自己知道,但他面前的这个家伙是赫赫有名的没规矩,能和百姓一起厮混,能和武人一起骂娘。

论对百姓和武人的了解,他远远不及沈安。

“你不懂他们在想些什么,就妄图用什么经史子集来教导他们……这是什么?”

沈安颔首,然后回去了。

程颢站在那里发呆,有人路过喊一声,他也毫无反应。

曹佾来了,见他这个模样就叹道:“你无需羞恼……安北不管是对谁,当年他曾把韩琦气得吐血,你这个……他算是手下留情了。”

这个是实话,沈安多多少少有些名人情结,所以在面对老程时,始终做不到火力全开,否则今日他绝对会让程颢下不来台。

程颢抬头,茫然问道:“敢问国舅,武人在想什么?”

呃!

这个问题让曹佾很纠结,“此事……你为何问某?”

程颢一下清醒,拱手道:“得罪了。”

这位是权贵,还是国舅,你问他这个问题不是问道于盲是什么?

此刻外面的学生不少,程颢拦住了几个学生,问道:“你等作为武人,最想的是什么?”

几个学生开始有些紧张,程颢说道:“只管说,某若是计较……猪狗不如!”

一个学生大胆的道:“下官最在意的就是……旁人见到了叫一声好汉子!”

“只是这个?”

边上的一个学生说道:“下官……最在意的就是……下官曾在西北和西贼厮杀,多次受创,两次险些战死,下官在养伤期间,最想的就是……被人夸赞。”

只是这些吗?

程颢茫然。

他想到了沈安说的躬身。

程颢觉得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同时在响起,一个声音在让他远离这些纷扰,回到住所,捧起书本……钻进自己的世界里。

他脚步匆匆的到了自己的值房里,然后关上门,坐下……

他拿出自己的手稿在仔细的琢磨着。

“武人为何会造反?因为有野心!”

“野心从何而来?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

他在值房里游走着,面色潮红,焦躁不安。

“为何会有野心?”

他站在屋里,突然睁开眼睛,“是了,人心本善,只是后天沾惹了无数污浊,这才生出了无穷的欲望。欲望生野心,野心生叛逆……正是这个理啊!”

他欢喜的冲出房间,吩咐道:“某要出去一趟。”

有人见他欢喜,就纳闷的道:“司业这是要去哪?”

“榆林巷!”

程颢只觉得脑海里全是光明,长时间没想通的那些问题一一被破开。

这些都是沈安的功劳啊!

没有沈安的一番躬身论,他哪里会想到这些。

一路到了沈家,听闻程颢求见,沈安握拳狞笑道:“他若是来找茬,某今日就打个圣人看看。”

陈洛说道:“郎君,若说圣人,您还差不多,他差得远呢!”

是啊!

老程现在还不是后世尊崇的大佬。

想通了这个,沈安不禁心情大悦,以至于在前院见到了程颢后,都是慈眉善目的。

程颢满心欢喜的道:“沈龙图,下官想通了,想通了。”

沈安觉得此刻的程颢看着就像是个刚得知自己中举的学生,狂喜不已。

“你想通了什么?”

程颢说道:“下官想通了……”

你想通了什么?

沈安有些纳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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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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