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回家

镇北军于太白府外安扎的大营,已初见规模。

张楚与姬拔刚刚安顿完各自麾下的将士,就收到了霍鸿烨的传召,一起前往中军帅帐。

张楚跨坐在青骢马上,一路上打量着大营中诸多镇北军将士,忽然发现,镇北军的士气,竟然有些许回升。

所有的将士,都在兴高采烈的谈论方才镇北王单人击溃十万北蛮的那一幕。

初时张楚还在感叹,这些大头兵的脑子,真和鱼一样大,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这么快就只记得镇北王大杀四方,忘记了镇北王一直作壁上观,任由北蛮人屠杀他们的袍泽、屠杀他们的同胞。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两个人兴高采烈的谈论,或许是鱼的记忆,这么多人一起兴高采烈的谈论,那就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沉思了良久,心头忽然又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那个白袍老太监选择在那个节点,当着那么多北蛮人、镇北军将士以及北饮郡满城老百姓的面,公开宣读圣旨,应该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将镇北王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看吧,你们所崇拜、你们所信赖的冠军侯霍青,其实就是个伪君子!他明明有能力击退北蛮人救下你们,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死去!”

杀人诛心!

如果一切顺利,霍青会得了“镇北王”的王爵之位,失去他在玄北州的民心!

哪知霍青棋高一着,竟然一早就化身为一个镇北军老卒,和镇北军众将士并肩杀贼。

并且在现身的过程中,刻意震碎了头盔,露出满头华发。

这其实就是在告诉镇北军和玄北州所有老百姓:看吧,我都已经老迈成这副模样了,还在为守护你们而奋战。

至于后边突然返老还童、突然大杀四方,这都可以归结于白袍老太监所带来的那道龙形赤光之上。

普通的军士、普通的老百姓,并不知道什么是修意宗师。

他们只相信他们所看到的。

但张楚绝不相信,霍青在没有返老还童之前,会连一击之力都没有!

五百里南迁路上,何等的凄惨!

霍青哪怕只出过一次手……哪怕仅仅只有一次。

张楚也能自己骗自己,霍青当真是大限将至,无法救他们,而不是拿他们当成裂土封王的进身之阶。

但霍青没有!

一次都没有!

……

两人行至霍鸿烨的帅帐前,刚准备伸手去掀起帐帘,帐帘就已经被掀开了。

几位气海大豪铁青着脸从帅帐内走出来。

张楚和姬拔连忙退到一边,给几位气海大豪让路。

张楚在几位气海大豪之中见到了狄坚,忍不住小声问候道:“狄大人。”

狄坚看了他一眼,勉强的颔了颔首,一言不发的与同行的几位气海大豪继续往外走。

大袖飘飘间,张楚注意到,狄坚隐藏大袖下的手,捏成了拳头。

他的眼神,越发的暗淡了……

两人走进帅帐,面朝上方的霍鸿烨一揖到底:“末将参见少帅!”

霍鸿烨罕见的换上了一身金边白袍,坐在黑铁大椅上,神情疲惫的一手支撑着额角,张楚与姬拔进来,他都没有抬起头来看二人一眼。

“两位将军来得正好,请坐罢!”

“谢少帅!”

两人依礼,分坐于帅帐两侧。

“本公子欲以两位将军为柱石,重建前军,张将军……”

张楚忽然起身,抢在霍鸿烨封赏前一揖到底:“少帅,末将此来,是特向少帅辞行的。”

他的话音刚落,姬拔就忍不住一下子窜起来,失声道:“老张,你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霍鸿烨朝姬拔摆了摆手,抬起头,面上浮起悲意,“怎么,连张将军也要弃本公子而去么?”

“末将不敢!”

张楚说道:“只不过末将本是一介市井黔首,只知与众兄弟大碗酒、大块肉,浑浑噩噩的厮混度日,统兵作战于末将而言,实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而为之,如今末将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的战死,末将只觉心力交瘁、五内俱焚,实无法再继续留任军中担任要职,请少帅开恩,准许末将解甲归田!”

他言辞恳切,每一言皆发自内心。

霍鸿烨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挽留他的理由,只能道:“张将军,能否再慎重的考虑几日?我们过几日再谈这个好吗?”

以他的身份,能对张楚说出这种相当于示弱的话,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但张楚却是毫不犹豫的摇头:“末将去意已绝,请少帅开恩……”

考虑?

不需要考虑!

如果这种事都还需要考虑,他怎么对得起那一万锦天府守城将士?

怎么对得起他四联帮那三四千弟兄?

怎么对得起大熊和李正?

怎么对得起老娘和他那没出世的孩子?

霍鸿烨沉默了许久,终于艰难的开口了:“张将军实是一员难得的将材,你若能继续留在前军效力,前军当如虎添翼,然张将军归意已决,本公子若是再继续强留张将军,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张楚正准备谢恩,霍鸿烨又道:“但解甲归田什么的,张将军就不必再提了,军中提解甲归田一说,尽是些老将,张将军年纪轻轻,正是为国效力的好时候,岂能轻提解甲归田。”

张楚一抬头就要说话,就见霍鸿烨对自己摆了摆手。

“张将军且先听本公子说完,张将军的游击将之职,原本就是散职,本公子原意是借此次重整前军之机,予张将军前军参将之职,就地转成职事官,如今张将军去意已决,就保留游击将之职,归家歇息一些时日,正好重建血虎营,一应军饷辎重,皆按照怒狮营配给,待到本公子麾下人马实在不凑手时,再调张将军和血虎军营回军效力……张将军看,如何?”

一旁的姬拔拍手称快:“这样好、这样好,老张,咱还欠你一条命呢,你要卸甲归田了,这条命咱怎么还你?”

张楚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虽然霍鸿烨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但张楚现在是真不想再和镇北军扯上半个大钱的关系,这让他觉得恶心。

但霍鸿烨已经作出了让步,他若是继续强求,只怕会适得其反。

他要保住性命。

好好的活着。

等待……能报仇的那一天!

……

张楚率领一百一十八名血虎营勇士走出镇北军大营。

他勒住青骢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人喧马嘶的镇北军大营,再看了一眼前方广阔的天地,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感慨。

“将军,我们去哪儿?”

有人问道。

张楚望着前方,轻声道:“回家。”

(第三卷黑云压城城欲摧·终)

(本章完)

第306章 狗头山

一缕金色的朝阳,慵懒的披洒在狗头山上。

就见山上有一座还未完工的山寨。

一座座吊脚楼式的木质房屋,傍山而建,连绵成片,出没在清晨淡淡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别有一番诗意。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山寨内的房屋,大多都只修建完了主体,连房顶都还没来得及盖的半成品,木料和砖瓦无序的到处堆积着,杂乱无章,就像是一片废墟。

整座山寨,也就那山前那一寨墙还算利落。

以成年男子腰身粗、三四丈高的原木为材,数根并排打进地下,缝隙以糯米灰浆填塞,上方还修建了可供弓箭手射击的楼台。

只要防守得当,就是七品高手正面冲击,也很难越过这一面寨墙。

但能挡住七品高手,也是这座山寨的极限了。

如果来袭的是气海大豪,那么即使把这面木墙,再加高一倍、加厚一倍,也毫无意义……

天刚刚亮,山寨里的居民们才三三两两的起身,站在自家门前,与周围的邻居互相拱手问好。

看起来,山寨里的日子虽然有些窘迫,但也还算悠闲、惬意。

若是和已经化为人间炼狱的北方四郡相比,那这里真算得上人间仙境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乱了独属于清晨的这份安宁和平静,山寨里的住户们,都又紧张又疑惑的望向从山寨外冲进来的那一骑。

那是一名玄武堂弟兄,他一边打马前行,一边狂喜的高声呼喊道:“帮主回来啦!”

“帮主回来啦!”

居民们愣了愣,回过神来一窝蜂的向山下涌去。

帮主回来了?

那个帮主?

这山寨内,从来就只有一个帮主!

……

“楚爷,您回来啦!”

骡子笑吟吟的上前,亲自拉起青骢马的缰绳,转身往上山。

狗头山的山形,顾名思义,就是一座状似狗头的山包。

狗鼻梁子,是入山口,很窄,只能容纳两架马车并行,两边皆是悬崖峭壁,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势。

过了狗鼻梁子,山势变陡,幅度增加……这一片就是狗眼睛中间那一段。

再往上,山包起伏的幅度变小,场地变得宽敞,也就是狗子天灵盖那一块儿。

山寨,就坐落在天灵盖上。

而此时,张楚与麾下的一百一十八名血虎营勇士,已经越过了戒备最为森严的狗鼻梁子,开始上山。

张楚任由骡子给自己牵马,目光左右扫视,看到了两片已经长出绿油油苗子的庄稼地,地里种植的是什么作物,他也认不出。

不多时,密集的脚步从半山腰上传下来。

张楚一抬头,就望见山上有无数男女老少,小跑着涌了下来。

他的心情顿时忐忑了起来。

那些男女老少们兴冲冲的阵势,就像是来迎接一支大胜凯旋的兵马。

但事实上,他们只是一队残兵败将。

如果是大胜凯旋的话,活着回来的人马会更多一些……

他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问骡子道:“寨子里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是有问题的。”

骡子轻快的回道:“您回来了,就没问题了。”

张楚笑了笑,眼神泛起冷意。

杨长安是什么人,他非常清楚。

有眼光,有能力、有野心,武力也不弱!

他之前放杨长安来坐镇狗头山,看重的就是他能独当一方的能力。

自然也料到了,他肯定会闹出一点会令大家都不太愉快的幺蛾子。

但杨长安的格局,注定了他也就只能闹出点幺蛾子。

成不了大气候……

很快,山上的人潮就涌到了张楚身前。

“帮主,您终于回来了。”

“是啊帮主,您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寻思着去寻您了……”

“您不在,俺们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没主心骨儿啊!”

无数人七嘴八舌的欢迎张楚归来。

还有一部分人,踮起脚尖、拉长了脖子打量张楚身后那一百一十八骑。

不多时,有人欢呼着冲入一百一十八骑中,抱着马背上的骑士,又是哭又是笑。

但更多的人,都是泪如泉涌,还不得不一边流泪一边强颜欢笑的加入七嘴八舌的人群,迎接张楚的归来。

所有人都称呼张楚为“帮主”。

虽然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只是四联帮帮众的家眷……

张楚环视了一圈,心底才平复了一两日的悲意,再一次浮上心头。

“老少爷们儿!”

他跨坐在马背上,热泪盈眶的四下拱手,大声道:“我张楚无能,未能将所有弟兄都完完整整的带回来,很多弟兄甚至都没能落下一具全尸!”

“他们都是好汉子的,是我张楚没用,大家伙心头若有怨气,尽管朝我张楚招呼,要杀要打都行,我绝不还手!”

“帮主,俺不怪你!”

一个头上裹着花布头巾,满脸泪痕的憔悴小妇人站在人群里,怀里搂着一个半大的娃,大声哭喊道:“俺当家的是跟北蛮牲口干仗死的,他死得爷们儿,没丢俺老赵家祖宗十八辈儿的脸,以后回了家,他都能堂堂正正的进祖祠受后人拜祭!”

小妇人的话音刚落,就又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叟,哀声道:“赵家媳妇儿说得对,我们不怪你!娃子是为了保家卫国战死的,死得不孬!”

“您已经尽力了,要不是您,我们这大一家子也活不了,俺儿子以前在的时候就老跟俺说,他这辈子能跟您、能跟熊堂主,是走了大运气的!”

群人中流泪满面的人群,竟反过来安慰张楚。

失去了至亲,他们不痛苦?

不,他们比谁都痛苦!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张楚是怎么对他们的,长眼睛的都能看到。

人命是有价的。

每一个加入帮派的人,他和他的家眷,都早已经做好了他某天提着刀子出去,就再也回不来的心理准备。

而张楚给出的补偿,显然已经超过了那条命所值的价。

他们这些老弱妇孺,都是因为张楚而活命。

他们又有什么立场,去怪罪张楚?

张楚看着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脸,视线渐渐模糊。

他一言不发的跳下马,“噗通”的一声跪在人群前方。

人群轰然散开,无人敢受他大礼。

但张楚仍然连磕了三个响头,嘶声道:“我代战死的弟兄,向父老拜别啦!”

人群中克制的低泣声,终于崩溃成嚎啕大哭。

……

“乌拉……”

“杀啊!”

张楚双眼定定的凝视着张结着蜘蛛网的房梁,战场上嘈杂的喊杀声在他耳旁回荡,他的眼前又浮起一张张凶狠到狰狞的面孔。

他把牙齿咬得“铿铿”作响,右手在被褥里乱抓,似乎在寻找萱花大斧或惊云。

“爷!爷……”

轻柔的呼喊声,将张楚的心神从血红色的战场拉扯回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的在他眼前乱晃。

他急促澎湃的心跳平复了一些,一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忧虑的俏脸。

“爷,您醒啦!”

知秋眼神中满是心疼,但见他看向自己,还是强行扬起嘴角,笑靥如花的轻声道。

张楚紧绷得好似钢筋一般的身躯,这才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轻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和被褥,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黏糊糊的,极不爽利。

窝在他怀中的知秋,提起袖子轻轻擦拭他汗津津的额头,放缓了声音轻声道:“已经两天了。”

“两天两夜了?”

张楚凝眉,想也不想的朝门外大喊道:“大熊,安排热汤……”

他一开口,知秋的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提起的袖子也不敢再落到他额头上。

她看到,自家男人的眼神就像是被乌云遮住星光的夜空一样,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

“是,楚爷!”

门外传来骡子低沉的声音。

……

张楚沐浴更衣后,换上了一袭白袍,在一百乌甲乌盔的玄武堂簇拥下,往山寨最高处的聚义堂行去。

沿途不断有居民向张楚拱手问好。

张楚一边回礼,一边借着这个机会,仔细打量这座山寨。

两天前他率领一百一十八名血虎营勇士上山,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就径直让骡子领他去找知秋,补觉去了。

他当时实在太疲惫了。

人累。

心也累。

什么都不想管,只想一觉睡上一天一夜。

反正骡子也说了,山寨里的问题,不过是些小问题……

张楚一路打量着整座山寨,却是越看越皱眉。

他能看出,杨长安修建这座山寨,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以楼房为战壕,狭窄的人形过道为壕沟,将整座山寨,设计成了一座巨大的军阵。

若有大队人马,从山寨大门冲入,立刻就会被这一条条狭窄的过道,分割成无数的小队人马。

从这一点看来,是有利于山寨守军,借助地利反击。

但杨长安并没有上过战场。

他只考虑到了刀剑,没考虑到其他问题。

以张楚驻守锦天府,与两万北蛮大军鏖战三天三夜的守城经验来看,杨长安这种设计,完全就是……破绽百出、愚不可及!

过道修建得如此密集,且楼房大多为全木质,敌人只需要一波火箭,立刻就能将整座山寨付之一炬!

届时,这些狭窄的过道,反倒会成为葬送这满寨住户的修罗场!

即使敌人蠢到不会用火攻,这种设计也没有多大意义。

如果敌方统军将领只是下三品力士,那么紧守寨墙就可御敌,完全没必要把敌人放进山寨内,借助阵型地利来一点点磨死敌军。

如果敌人统军将领,是中三品的气海大豪,那么对方完全可以挥刀强行破出一条可供大军前行的宽阔过道,这种设计,依然是毫无用处!

再站在己方的角度出发。

这种狭窄的过道,第一影响生活水平,会让整座山寨内的居民都有一种生活在下水道的阴郁感,时间一长,必定民心不稳。

第二,一旦发生战争,无法快速的调集人力物力,进行防御,加大防御难度……

总而言之,这座山寨的设计,就是一个不懂兵事的外行,拍脑袋想出来的脑残设计。

还是那种自以为很高明的脑残设计!

更关键的是,山寨已经建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要推平了重建,浪费的人力物力,将呈倍数增加!

张楚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杨长安,果然是个成不了大气候的玩意儿。

……

张楚脚步如风的踏进聚义堂。

杨长安一袭青衫,外罩鹤氅,长发以翡翠小冠拢于头顶,英姿勃发的高居于虎皮大椅之上,直到他进来,才起身见大笑着迎向他:“哈哈哈,帮主,你可真能睡啊!”

他大笑这行至张楚面前,捏着手口称“属下拜见帮主”,却没有一点下拜的意思。

似乎是在等张楚向往常一样,伸手扶他,说上一句“不用多礼”。

张楚看了一眼堂上那把张虎皮大椅,再看了看堂内左右多出来的四张陌生的凶恶面孔,以及被排挤到坐在门边,不断朝自己使眼色的张猛,薄薄的唇角一挑,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杨长安,双手负在身后,纹丝不动。

三个八品、一个九品。

真是……好雄厚的本钱呐!

杨长安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阵阵不自在,硬着头皮硬抗了一会儿,最重还是抵抗不住当初张楚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心不甘、情不愿的拜了下去。

他认为自己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聚义堂内加上他一共四位八品,再加上山下,他用足够多的代价,换取了“最后关头,我会出手”承诺的荆舞阳。

怎么着,也足以威逼张楚退位!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看到张楚依然觉得心头渗得慌。

“长安呐!”

张楚终于开口,轻声呼唤道。

杨长安本能的一躬身,正要应声,立刻又反应过来,清俊的脸一下子就涨红,直起身,梗着脖子直视张楚,大声道:“属下在。”

张楚慢悠悠的说道:“你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饭可以乱吃,位子不可以乱坐这个道理呢?”

“啪。”

话音未落,他就一个大嘴巴子,闪电般的甩在了杨长安的脸上!

力道之大,当场就打得毫无防备的杨长安,原地旋转了一圈,扑倒了在他拉拢来的一名八品高手身上。

他直接就懵了。

张楚怎么敢?

他凭什么敢?

他是脑浆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货吗?

还是他瞎了看不出这大堂里还有三个八品?

堂内的另外三位八品,也都瞠目结舌的望着张楚。

他们早就听说过张楚的霸道作风,但如今得见,才发现张楚比他们听闻得还要霸道十倍!

一时之间,大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楚才懒得管他们是怎么想的。

若是倒退半年,他说不定还会有心情,陪几个八品斗智斗勇,看能不能收下当狗。

现在?

六品之下,皆为杂鱼!

杂鱼就该有杂鱼的觉悟!

没有,就去死!

他面容冷峻的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方丝绸汗巾,慢悠悠的拭了拭打杨长安的手掌,然后随手将价值不菲的丝绸汗巾扔到地上,头也不回的往后一伸手。

骡子立马一个箭步上前,轻轻将惊云刀放到张楚的掌心。

张楚接过惊云,目光扫过了那三条杂鱼,淡淡的说道:“你们三个,自断一臂,可以活,敢出手,就死吧!”

大纲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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