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九十八章 「过去,现在,未来。」

就在这时,他们手中的提灯「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鬼靠近了!」

提灯亮起,说明鬼就在附近!

「鬼能打吗?」苏明安第一反应是这个。如果鬼是可以被攻击的,那么恐怖游戏就不叫恐怖游戏了,叫火烧老奶奶。

「鬼在那里!」苏洛洛指了过去。

此时,内城大门口,还有上千名参赛者在逗留,有的梦巡主播还在网友面基,对着摄像头拍vlog。

然而,猩红的雾气中,一道漆黑的身影靠近了他们。

漆黑的头发,锐利而明亮的黑色眼睛——「鬼」看上去年纪不大,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雾。血红色的触须从「鬼」的脊背长出,犹如彼岸花般盛开,人们瞬间被触须洞穿,吸干了血肉。

眨眼之间,死伤超过了两位数,鲜血爆开一地。按照这个杀人速度,十个小时,「鬼」能把所有人杀光。

还好苏明安三人离安全房很近,快步走了数步,苏明安最后一个合上了安全房的房门。

就在他合上房门的一瞬间,「嘭嘭」数声,血红触须刺在了门上。如果他们再慢一步,就会被刺穿。

「怎么会……这不是人类的机遇吗?这不是神灵给予的福利吗,为什么会……」苏洛洛全身打颤地缩在角落,瞳孔剧烈颤抖。

那些电视台、媒体频道说的多好啊——第一座塔的开启,是人类的机遇!是新时代的降临!可是……为什么她所看见的,是一具具梦巡家的尸体?

「鬼的战力估计……六千左右。」苏明安隔着窗户望着外面:「并不是不能打的地步,差一千出头的战力。果然是异种,看来九年前,这里遭受了异种的袭击。」

「神灵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弄出这样的游戏机制,屠杀梦巡家?」易钟玉感到了不解。

他的直播间里,一些晕血的观众直接吓昏了过去,弹幕显得很安静。

他们终于意识到——第一座塔带来的,也许真的是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我们没有开启第一座塔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了!有人开始抱怨。

我的女神!我的女神啊,别死,别死啊!

怎么会这样……我粉的主播就这么……他明明还很年轻……

在这之后,还有第二座塔和第三座塔,我们还要死多少人?

……

室内极为寂静,三个人都很沉默。

许多梦巡家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参加第一座塔,却没有想过他们会面临这么恐怖的事情。

「这里有东西。」易钟玉蹲在一个神像前。

苏明安靠近神像,系统提示弹出:

你可以以自身的血肉为代价,供奉给神像,换取逃生技能。

猫薄荷:将薄荷抹在身上,「鬼」在五秒之内无法伤害你。需要血肉:10点。

猫竹棍:获得一支竹棍,竹棍触及「鬼」时,「鬼」将被迫后退三步。需要血肉:30点。

猫软垫:从高空跃下时,你不会受到坠落伤害。需要血肉:30点。

猫铃铛:当你靠近「少女」的位置时,铃铛会发出响声。需要血肉:40点。

猫之瞳孔:当「鬼」接近你三十米内,你将知道「鬼」的方向。需要血肉:20点。

为猫而猫:你将知道附近安全屋的位置,并加快基础移动速度。需要血肉:50点。

……

苏明安往下看去,有很多技能。可以短暂凝滞鬼,可以加快速度跑路,可以减轻呼吸和心跳……等等。

他看见易钟玉拿出了刀,开始割手臂。

「——停下。」苏明安扼住他的手。

易钟玉的神情很决然:「没有这些技能,我们一旦遇上鬼,连进屋的机会都没有。你比我重要,伱不用割,让我来割肉就好了。」

「不要供奉,谁知道这是不是邪神。供奉的行为很危险。」苏明安说。

易钟玉犹豫片刻,拿着刀比划了片刻,只能作罢。

苏明安在安全屋找了一会,找到了一本残缺的日记。

……<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你获得了(小离的日记·贰)

2月2日,晴。

今天小文问我,我抽屉里的橘子是谁给的。

我告诉他,是我小姨给的。

小姨是收养我的人,但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她患了病,当她长出触须的最后一刻,她把我推了出去,她自己从高高的楼房上跳了下来。

小文告诉我,我这个年纪本来应该上中学,却被关进了这里。

听说中学生可以背着书包上学,在电风扇下记笔记,闻着粉笔灰的味道写作业。

我有些好奇。于是小文扮作老师,让我扮作学生,给我体验了一下上课的感觉。

上课很累,但是小文当老师,所以我不累。

……

苏明安收起了日记。

他们在安全屋里待了一会,手里的提灯始终是亮的。

「为什么它不熄灭?」苏洛洛拍了拍手里的提灯:「它是不是坏了?」

她敲打了几下,提灯依然亮着。

提灯亮着,说明鬼在附近,可是苏洛洛从窗口看,附近并没有鬼的身影,只有满地尸体。

为什么提灯一直亮着?

「要出去看看吗?」易钟玉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苏明安沉默片刻,意识到了一点。

「擡头。」

他轻声说。

苏洛洛和易钟玉擡起头——

天花板的缝隙间,一缕黑色的长发顺着缝隙垂落,一双漆黑的、冷厉的瞳孔,隔着缝隙望着他们。猩红的触须流转在缝隙之间,像粘稠的血液。

——鬼一直趴在他们的安全屋上,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到三人擡头,鬼那模糊的面容微微动了动,嘴角勾出一个微笑。

苏洛洛瞬间脸色惨白。

「还是我用血肉换技能吧,不然我们要被堵死在这里。」易钟玉说。如果鬼一直不走,谁知道后面的规则会不会变动,安全屋也不再安全。

「不必。你们留在这里。」苏明安直接推门而出。

「喂!」易钟玉被惊到了——你这也太大胆了!那可是屠杀上百人的鬼啊!

下一秒,鬼的猩红触须一动,朝着苏明安扑来。苏明安唤出轮椅,蒸汽喷出!

白色触须从他的脊背冒出,狠狠捆住了那些猩红触须!

触须对触须,仿佛两只怪物大战。

苏明安拖动白色触须,宛如放风筝,随着轮椅的前冲,鬼被触须拖在了轮椅后方,在空中鬼畜地扭动。

一声巨响,苏明安撞入了一处高大的建筑中,他也不知道自己撞进了第几层,只听耳边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他撞碎了一张床板。

白色触须被这冲击力斩断,鬼的身影也看不到了,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

……危险暂时解除,易钟玉他们应该能转移阵地了。

苏明安勉强爬起来,这是一间普通的卧房。

一个清秀的少年坐在床上,惊讶地望着苏明安这个天降之人。卧房的窗户已经被苏明安撞碎,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你……你是谁?」少年惊讶地说:「你是……来救我们这些实验体的吗?」

苏明安的头晕晕的,他应该是撞进了关押实验体的建筑。他眨了眨眼,隐约觉得少年有点眼熟。

玻璃碎片反射着莹莹碎光,冷色的灯光交织在他们之间。

他看向少年病服上的姓名。

……

Name:苏文笙

Age:10

「人造适格者」实验体。

……

「你是谁?」少年仰起头:「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少年手臂上满是细密的针孔,还有脸上残留的巴掌印,他饿得皮包骨头,眼神却始终滚烫。

……

为了让我闭嘴,我被送到了一个昏暗的地方。那里什么光也看不到,只有永无止境的打骂和禁闭,人们说,那里是坏孩子待的地方。

在那里待了很多年后,我的身体渐渐长高,全身都是被鞭打的伤口,难以计数。

后来,终于有人来救我。

……

苏明安望着少年闪着泪光的双眼。

他将手放在少年满是针孔的后颈,低声应了一声。

「是,我是来救你们的。」

「您姓什么?」少年的声音在颤抖:「您方便告诉我吗?我想记住您。」

「苏。」苏明安说:「我姓苏。」

……

救我的人叫「苏医生」,和我同姓,他是一个心怀正义的医生。

……

「苏医生。」少年紧紧抓住苏明安的白大褂。

……

苏医生说,方舟计划是一个极为邪恶的计划,涉及的国度、城市、势力极为庞大,凭藉他一个人不可能连根拔起。是一个「人造适格者」的计划。

……

「你是『人造适格者』的试验品,苏文笙。你知道这一点吗?」苏明安说。

「我明白,请您救救我的同伴们,他们有很多人都快要死去了,还有一个女孩子,她即将被挖出心脏……」苏文笙恳求着:「您能这么强势地闯进来,您可以救他们出去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

苏医生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年纪还小,回家去吧,不要掺和进来。等我高考离开小城,将来成为大人物了,再来找他。

……

「苏文笙。」苏明安摸了摸他的头。

「嗯?」苏文笙应着。

「你已经长大了,成为大人物了,所以,你回来了。」苏明安说出了与历史不同的话:「你可以连根拔起这个计划了。」

「嗯?」苏文笙有些不理解:「我还没长大啊,苏医生。」

「你长大了,你就在这里。」苏明安指了指心口:「……你没有离去。」

——你长大了。

——尽管名为「苏文笙」的,不再是你。但他的五十分之一,依然是「苏文笙」。

——苏文笙,你通过高考离开了小城,你成为了大人物,你通过第一座塔回到了这里——你拯救了你。

历史发生偏移,记忆里的对话被改变。苏明安仿佛听到了丝线绷紧的声音。

「……苏明安。」背后传来声音。

苏明安回过头,窗口的碎玻璃上,一道身影立于冷光下,是那个自称苏文笙的家伙。

「你竟然追到这里来了。」苏明安说。

「苏文笙」看到这一幕,沉默许久。

——现在,某种意义上,这里存在三个苏文笙。

过去,现在,未来。

九百九十九章 「小文,小离。」

苏文笙盯着十岁的苏文笙,少年还那样小、那样青涩,一双眼睛却有着令他陌生的明亮。

「还要杀我吗?」苏明安说:「我很好奇,如果十岁的苏文笙死去了,你会怎么样,你是不是真正的苏文笙,我也能得到解答。」

苏文笙擡起手,十岁的苏文笙立刻挡在苏明安身前,他举起满是针孔的双臂,像一堵小小的城墙。

「……呵。」苏文笙笑了声,眉眼现出难得的苦涩:「我之后再来找你,苏明安。」

光影一阵晃动,苏文笙离开了。不知道他是因为害怕因果淆乱而离开,还是因为顾及少年苏文笙。

十岁的苏文笙拉着苏明安,向病房外走:

「苏医生,跟我来,我知道同伴们被关在了哪里。」

苏明安罩着空间隐蔽结界,踏足走廊。迎面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幽深的长廊犹如不见底的隧道。

透过狭窄的门玻璃,苏明安望见一个个犹如死尸的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血红的软管。这里就像一个巨型蜂巢,每个巢穴都藏匿着深重的黑暗。

苏明安随意停在一间房间前,阅读门前的文字。

手术时间:818年2月12日

委托人:易长平

需求:心脏源

备注:经过年龄、性别、身体状况等方面的筛选,该实验体为最好的选择。手术批准进行。由于该实验体已失去肾脏,手术需要尽快进行。

……

苏明安透着这间房门的玻璃望进去,躺在床上的是一个正在做透析的女孩,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青灰色,血液顺着各个管子流入又流出。

居无定所的孩子们被抓到这里来,他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消失,于是他们真的在这里「消失」了,化作人体实验的消耗品。没有任何摄像头能够涉足此地,世界上谁也不会听到他们濒死前的呐喊。

如果不是第一座塔把九年前带回了如今,谁也不会知道他们已经死在了过去。

这个研究所……现在还存在吗?由于苏明安也开启了直播,人们不禁问起来。

好像已经荒废了。但谁知道会不会还存在类似的研究所?

希望末世结束,大家都能好好生活。

即使末世结束,这种情况也不会消失,在有些人的眼里,生命只是食粮。

……

苏明安依次用泯灭打开房门,他不清楚哪个是「少女」,凡是看到的,他都救了下来。

直到跑到走廊深处,他的身后已经跟了一列小火车。二三十个孩子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

「这是……最后一间病房。」苏文笙指着走廊最深处的房门:「至于剩余的孩子们,他们现在在哪……我已经不知道了。」

苏明安推开房门。

他找到了第三篇日记。

……

你获得了(小离的日记·叁)

2月4日,阴。

今天,我被拉去做了一大堆身体检查,大人们满意地看着我,我似乎是最适合的实验对象。

——因为我就是真正的适格者。

如果以我为实验品,他们能研究出很多造福人类的药物。

小文看见我,说要给我包扎伤口,我的身上到处都是翻卷的皮肉。

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逃出去。

我却说,你可能不会再见到我了,过几天我就会上手术台,这就是宿命——我是适格者,很多患了病的叔叔阿姨,没有我的血,他们就会死。

如果有人能因我重获新生,那大概是唯一的万幸了。

小文听了,却盯着我的眼睛,问我,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吗?

看着他清澈的眼神,我有些想哭。

我很想说我其实不想死,谁愿意这幺小就死,可是我逃不出去。那么多孩子,他们和我打过招呼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们。手术室吞没了他们,也会吞没我。

但我希望小文能出去,如果大人们一直研究我,小文就能获得更多的安全时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请你去没有伤害与痛苦的地方吧。我这样说。

有机会,你一定要逃出去。你能背著书包上学,在电风扇下记笔记。然后,等伱长大了,再来救我。

番茄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

小文。

在我父母去世前,你曾经救下了被家暴的我,我们约好了要一起长大。

在他们将我,将我的血、我的肉,吞噬殆尽前——我想要你活着。

你是唯一和我说话的人,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光。

……

病房内,一位黑发披肩的少女坐在床上,头上显示标识——少女。

「小离,你还好吗?」苏文笙扶起少女。

少女点点头:「我还好,今天是2月8日,手术还没有进行。」

苏文笙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小离还没有被摘去器官:「小离,这位是苏医生,他从天而降来救我们了。待会我们跟他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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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小离就是需要护送的「少女」。

这时,苏明安注意到了线索洞悉技能的红圈。藉助红圈,他找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些西装革履的人站在病房门口。

还没看出什么名堂,眼前画面一变,他突然进入了照片中,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望着照片里发生的一切。

西装革履的人们正在聊天:

乌邦特派委员·刘部长: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

常医生:非常顺利。我们正在涉足神的领域——人造适格者!利用这个叫「小离」的适格者,将她的器官切片,将她的血液注入孩子们身体。迄今为止,我们已经初步培育出了一个适格者!虽然他的效果还远不如真正的适格者,但已经是一个大突破。

联合特派委员·戴秘书:哦?太棒了。这样一来,人造适格者就能用他们的身体造福人类了。

陈少将:这些孩子出院后,都会得到大笔资金。

常医生:呃……是,是!我们一定会好好嘉奖这些孩子们!

古武·易长平:你们一定要注意疗养这些孩子,直到他们身体康复,好好给他们补充营养。

常医生:是……是!一定会。

数个对话框出现在这些人们的头上,他们的嘴唇开合著,像一个个干瘪的纸人。

苏明安对这种游戏模式很熟悉,《烟火》、《纸嫁衣》一类的游戏,都能通过收集线索来还原过去。

以游戏的方式回顾残酷的历史,他不清楚这是不是第一座塔的恶趣味。明明是游戏的形式,他却觉得眼前的一切显得更加沉重。

从对话可以看出,有些人以为孩子们在出院后会得到疗养。然而孩子们基本都死在了病床上,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

画面一转,这些西装革履的人们已经站在了小离的病床前。小离戴着氧气面罩,脸色惨白如纸。

「辛苦你了!孩子!」刘部长握着小离的手:「你们为世界和平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等药物出来了,前线的战士会记住你们。」

小离摇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虚弱得说不出话。

头上顶着「易长平」名字的人,似乎觉察到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小离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陈少将却摇摇头:「孩子虚弱,让她多养养。」

就在这时,小离突然伸出手,拽掉了她的氧气面罩,用微弱如老鼠般的声音扯着喉咙喊着:

「……救,救救我们……」

她的皮肉向下凹陷,手指呈现青紫色,眼眶流下近乎干涸的眼泪。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面露恻隐之色的易长平,竭尽全力向他求救——希望就在面前,好不容易今天有大人物来视察,只要她把求救说出口,就,就可以了——

她要告诉他们,孩子们不是自愿的。

小文他们……小文他们还可以活着……

一只大手探来,犹如一座巨山压下,将她的氧气面罩重新按在脸上,阻隔了她的求救。常医生按住小离,笑着说:「孩子这是出现幻觉了,她才会喊救命。」

「常医生,那你可得好好治疗。」戴秘书说。

「是,是。」常医生打哈哈。

「你们为负面情绪的消化做出了重大贡献。」刘部长说。

「是……一定会。」常医生笑着说。

小离眼中的光,渐渐淡去了。她扒拉着自己的氧气罩,手指渐渐失去力气。

——她太天真了。

她怎么会以为这群人不知道她的痛苦?

她怎么会以为只要喊出声,就能得救?

这些人分明是一伙的,只是明眼人装瞎子,让孩子被迫「自愿」。她的求救再大声,也只是喊给聋子听。

只是,那名叫「易长平」的人,却一直面露恻隐之色,他似乎想救她。

画面一转,易长平一个人站在楼梯口,悄悄打着电话:

「喂?我觉得实验城的情况不对劲,孩子们好像并不是自愿的……嗯,我想救孩子们……」

易长平看不到的方向,第三视角的苏明安却能看见——在易长平的下一楼层,刘部长等人眼神冰冷地听着。

白色对话框冒在他们头上,层层叠叠,如同厚重的积雨云。

刘部长:易长平那老家伙,想要坏事。

戴秘书:明明只要把「一切正常」的报告提交上去就好了,谁也不会来关注这里的事。这些孩子不在了,器官的供源跟不上去怎么办?

戴秘书: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他身上的器官能够挽救数个患了绝症的家庭,这是再适合不过的买卖了,能挽救多少负面情绪啊!

刘部长:易长平的儿子易钟玉今年十三岁吧?他儿子不是有先天心脏病,需要心脏源吗?去孩子里找一个能配对的,让易长平闭嘴。

戴秘书:您说的有理。这老家伙,不会即使失去孩子也要揭露真相吧?呵呵……浮躁的社会能有这种人吗?钱不够而已。明天我就请他喝酒,商量一下换心脏的事。

……

苏明安看着这一切,手指越来越冷。

原来这件事还和易钟玉有关,但易钟玉应该不知道他的心脏来源于某个无辜的孩子。

易钟玉现在很健康,所以结果已经很清晰了——他的父亲易长平最后被戴秘书说服了,选择了给易钟玉移植心脏,放弃了揭露真相。

那些求救的孩子,沉没于寂静的黑暗中,最后悄无声息。

健康而强大的梦巡家易钟玉,后来打通了《猫与她》游戏,带着孩子的心脏活下去,拯救了无数困厄于黑雾的人。

……代价是一条孩子的命。

一命换无数条命,似乎理所应当。但如果让易钟玉知道这件事,他会选择接受孩子的心脏吗?

苏明安沉默地望着病床上的孩子,那是个眼神明亮的小孩,他被取走了心脏,最后气息全无。

相片里的故事结束了,周围一阵波动,苏明安回到了现实。

「苏医生,我们现在就逃走!」苏文笙抱着小离,跳下病床。

周围响起了血红色的警戒灯,守卫们手持电棒赶了过来。

「我在最前面,你们跟在我身后。」苏明安拔剑,白大褂在风中轻扬。

一群孩子们互相扶持着,像是穿行在地狱。四周响起鬣狗的枪声,仿佛在丛林之间狩猎。

「——别让他们跑了!」

「——开枪!开枪!」

由于建筑狭窄,怕建筑崩塌,苏明安切了明状态,让孩子们尽可能处在空间屏障和轮椅屏障的保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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