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见家长1

密度越高的物体,越容易沉入水下。

在加深法力密度的理解之后,构成我这一存在的密度也变得越来越高。现在的我只要愿意,就可以将自己的感知沉入到更加深层的领域,并且观察到一些过去难以观察到的事象,甚至可以做到一些过去难以做到的事情。

早在刚刚成为大无常的时期,我就可以观察到扫把星之力缠绕在自己的命运之上,然而那不过是冰山一角。现在的我可以观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无比巨大的命运漩涡之中,过去的我则是对此浑然不知。

在表层界面,这道漩涡看似仅仅是以麻早及其身边人为终端,实则幕后连接着的是铺天盖地的庞然大物,置身于其中的自己简直像是偶然被卷入其中的一粒尘埃。身在山中不知山——过去时常是其他人以这种话语来描述我这个大无常的巨大,而现在居然轮到了我去描述其他事物的巨大。

这个庞然大物,就是星球自然意志。在这个地球上,没有比起象征地球本身的这个存在更加规模巨大的事物了。哪怕是把所有的大无常加起来也是如此。而如今,这个庞然大物正在关注麻早,意图把所有与怪异相关的事物推到这里来。

近在咫尺的怪异、以及远在天边的怪异,其命运都在受到无形的牵引摆布,速度不一地朝着麻早集中。不止是那些没有智慧的怪物,就连像我这样的大无常都会无意识地靠近麻早。

这种集中现象绝大多数并不是以直线前进,按照形象距离和抽象关系的远近,越是遥远的、越是迂回,反之则快速而又直接。其中最遥远的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时间才会到达,最接近的在今明两天可能就会发生接触。

而以一种长远的目光来看待,这个星球上所有的怪异,有朝一日都会集中到麻早的周围。

简直就是一个出现在地球上的命运之黑洞。

届时,不是麻早消灭世界上所有的怪异,就是麻早被其所淹没。现在的我能够彻底理解,星球自然意志加持到麻早身上的扫把星之力,到底是何等的诅咒。

有资格成为大无常的人,天地会在其成为大无常之前就提前展现出属于此人的法天象地。而如果说所谓的法天象地就是让天地为自己做出改变,那么这个命运之黑洞的事象,毫无疑问就是“麻早的法天象地”。

还没有成为神明的她,已经提前拥有了厄难之神的特征。

好在,我可以靠着身为大无常的自然特权,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住这种现象,使其不会波及到无关人员。

而就好像我说过自己没有把握百分百长久遏制住麻早的运势一样,如此庞大的现象也不是我想怎么遏制就怎么遏制的。这本质上并不是麻早身为大无常资格者的力量,而是星球自然意志的本能自救。纵然是我也只能短时间使其失灵。

或者也可以像是卦天师过去观察到的那样,由我通过自己的巨大存在覆盖麻早,使得被吸引来的怪异先过我这一关,只是这种手段没有办法阻止扫把星之力发生的传染。

在我做出解释之后,麻早也是暂且放下心来,然后思考着说:“既然扫把星体质像是法天象地……那么,只要我可以成为大无常,就可以设法反过来影响这个以自己为中心的现象了吗?”

“或许。”我保守地说。

“但是现在的我暂时没有办法继续变强,必须先完全治疗自己……”麻早像是在苦思冥想解决之法。

且不论她成为大无常到底还需要多少功夫,要想继续变强,她必须弥补自己灵魂最后的创伤。

“说起来,小碗还没有对你提及过这件事情吧?”我抬起了自己的手。

麻早似乎是下意识地问:“什么事情?”

接着,她睁大了眼睛。在我的手里出现了黑色的火,而火焰之中则包裹着黑色的水。

她一定可以感知出来这团黑水所散发出来的法力波动。或许过去的她并未亲身接触过大魔玄武的法力波动,却八成能够通过这个对话的流向判断出来我手里这团有着大魔法力波动的黑水到底是何物。

“这是……大魔玄武的血肉吗!?”她喜出望外地问。

看着她如此惊喜的表情,我感觉自己费了那么多功夫取得这个东西,总算是收获到了足额的回报。

真是糊涂呀,庄成——我这么对着自己嘲笑,却依旧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明知道麻早会在将来成为自己敌人,自己也做好了与其为敌的觉悟,却还留着帮助她变强的关键道具,还像是小男孩炫耀战利品一样在她的面前显摆,想要奉献给她,做出这种与资敌无异的事情,这不是糊涂又是什么呢?

当然,既然现在是合作阶段,那么麻早变强的话,也是有利于我自己的。而且我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将来的敌人变得很强是什么坏事,就是要变强才像话。

遗憾的是,并不是说只要有了这块血肉,就可以直接拿来疗伤。

再怎么奥妙无穷,归根结底,这也只是一门“材料”而已。想要将其充分利用起来,必须经过炼丹术,或者是经过其他技术的转化。要知道这可是一大块大魔层次的超级压缩法力团块,怎么说也不能直接让麻早去吃。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思考就将其当成药物吞服到肚子里,后果就只会是被其从内部撑爆,死无葬身之地。

在上午陆禅向我做出汇报的时候,我也有切分出去一小部分大魔玄武血肉,让他送去检查和实验,看看有没有专业人士能够将其加工成丹药。

只是,就好像大无常领域的武器不是凡夫俗子可以炼制的一样,大无常领域的丹药,也不是罗山的普通猎魔人群体可以研究和开发的。陆禅再怎么手眼通天,只怕也难以找到可以把大魔玄武血肉当成药材炼制的专业人士吧。

我很可能还必须再去找一趟水师玄武。就我所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炼制出来大无常领域的丹药,那么就只有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了。就是不知道在上次的信物被消耗以后,他是否还会愿意再次为我和麻早炼制药物。

如果给他上次那个没能够完全修复灵魂烧伤的神癸灵丹差评,把下次炼制灵丹妙药的要求说成是上次的“售后服务”,不知道他是否会接下这个“订单”?

怀着这种思考,我终于和麻早一起,来到了麻早母亲经营的面包店门口。

我本以为自己是第一次亲身到达这个地方,可是这么就近一看,才发现自己原来也不是第一次来。在很久以前,我是有多次路过这一带的。正常营业的期间,这家面包店的附近总是弥漫着温暖的烘焙香气,因此也有忍不住成为面包店顾客的时候。虽然我对于面包没什么偏好,但是也要承认这家店的面包质量不差。

因为今天还是休假调整的状态,所以面包店的正门被灰色的卷帘门给遮挡封闭了。不过在旁边的小巷里有着这家面包店的后门。我和麻早绕行到了后门处,正打算去敲门,便看到有个穿着朴素围裙的三十多岁妇女拎着黑色垃圾袋推门而出。

她一眼就扫视到了站在门外的我们,紧接着目光停留在了麻早的脸上。一秒后,黑色垃圾袋从她的手里掉落下去,里面大概是装了玻璃酒瓶等硬物,发出了沉重而又响亮的撞击声。

这个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如坠梦中的惊愕和迷茫。

以前光顾这家面包店的时候,我有见过她;同时,我过去也有在与麻早相关的资料里面看到过这个长相。她是这家面包店的老板娘,也是麻早的母亲。

“……麻早?”

她发出了试探性的呼唤,既有隐含的激动,也有恐惧,像是在害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道由水雾构成的、栩栩如生的幻影。若是自己声音太大,声波会把这道不真切的水雾给震散,梦境就要被自己亲手给击碎。

然而,这不是梦境。麻早就活生生地站立在我的身边、也活生生地站立在她的面前,脸上还有血有肉地流露出来忐忑的情绪,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妈妈?”

“麻早!”女人激动的情绪终于被释放出来。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前来,非常用力地抱住了麻早。与刚才那生怕摧毁虚像的态度不一样,此刻的她反而变得非常使劲,像是害怕麻早会化为鸟儿飞走一样,牢牢地把麻早搂紧在了怀里。

而麻早则是手足无措,迟疑两三秒钟之后才终于伸出去自己的手臂,也抱住了对方。

这一抱,似乎触发了什么开关,女人顿时流下眼泪,发出了低沉的哭泣声。

这时,从后门的深处传来了一道沙哑的男人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

接着又是一串紧凑的脚步声,只见一个接近四十岁的男人从后门跑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根带着面粉痕迹的木头擀面杖,在看到抱在一起的母女之后顿时愣怔在了原地。

“麻早……”他愕然地念着。

与把我无视了的麻早母亲不同,他在恍惚之后很快就注意到了我,目光警惕地问:“你又是哪位?”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庄成。”我认真地说,“我是你女儿的恋人。”

闻言,麻早父亲看了一眼自己失散已久的十三岁女儿,又看向了我,露出了傻眼的表情:“——啊?”

(本章完)

第608章 见家长2

麻早的父母把我们迎进了面包店里面。

真正受到欢迎的确切地说只有麻早,而我则是不受欢迎的。谁家正经的父母会对自己年幼的女儿带回家的陌生成年男朋友产生良好的第一印象呢,这对夫妻自然也不在例外。麻早父亲以审视犯罪者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麻早母亲也像是保护一样把自己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

麻早抬起头困扰地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我,像是想要贴到我这里来,却不好用力挣脱母亲的手臂。

面包店的二层好像是这家人的起居空间,而一层营业区则有着小片的用餐区域,现在被临时当成客厅使用。我们在这里坐了下来。麻早父亲坐在了我的对面,而麻早母亲则抱着麻早坐在了邻桌。

“那么,麻烦你好好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麻早父亲严肃地问,“以及……在我们的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麻早父亲——之后就简称为“麻父”吧,对于麻早母亲之后也是以相同方式进行称呼。

在我这种十几二十来岁的青年人眼里,男人上了三十岁就可以称呼为中年大叔。但是在更加正式的定义里,四十岁以上、或者是四十五岁以上的人才算是进入中年阶段。眼前的麻父尽管是作为麻早的父亲,其岁数却是距离中年还差那么一点点,面貌也没有显露出疲老的状态。

看得出来他有着运动健身的习惯,气色比较健康,头发也算是茂密,皮肤没有出现明显松弛的迹象。目光炯炯有神,皱眉注视他人的时候有着凌厉感。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他是咸水市建筑公司的中层领导,或许会把他当成从事执法工作的人。

从麻父的提问方式来看,很可能他对于我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祝拾既然就麻早的事情提前与他们有过正式交流,那么应该也把我的存在告诉给了他们。只是比起那种二手情报,这对夫妻大概会更加想要从我和麻早这里得到一手真相。

然后,我开诚布公地把自己和麻早之间的关系告诉给了他们。

虽然以麻早的恋人自居,但是按照过去与麻早之间的约定,在麻早真正长大之前,我们之间还只是预备的恋爱关系。明明连睡觉都在一起睡了却还是预备,说出去难免怪怪的。这种口头说法并不会妨碍我像是对待祝拾一样拥抱和亲吻麻早,甚至不会妨碍我们之间做出更进一步的事情,回头想想似乎已经是形同虚设的合约了。

在我说明的同时,麻早也在旁边辅佐说明。最开始只是进行补充,而慢慢地,变成了以她为主要的说明者。比起我,麻早父母显然也更加信任自己的女儿,也更加想要听女儿说话。只是渐渐地,他们又有些变得难以信任了。

并不是说他们不相信麻早的话语本身,而是因为麻早在详细介绍我的时候,脸上逐渐流露出了开心幸福的情绪。在这对夫妻的眼里,这幕画面恐怕就像是天真幼稚的可爱女儿被社会上的神秘青年坑蒙拐骗,反而爱上对方、为对方说起了好话。

麻早的说明是以自己的视角进行的,从她的角度出发,我最开始是把重伤孤独的她捡回去疗伤、并在之后不遗余力地帮助她的大好人。虽然中间发现我有着利用她特殊体质的险恶居心,但是现在已经与她相爱,彼此现在是同甘共苦的关系——乍听之下,仿佛我在今后是真的不会再与她发生间隙了一样。

很可能她并不是怀着替我说好话的主观意识才这么说,而是发自真心这么认为的。

麻父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看起来并没有被这些充满主观情绪的话语所迷惑。他在麻早说话的时候频频以怀疑的眼神看向我,又继续向麻早提出问题。

“……按照刚才的说法,你现在是超能力者了吧?”麻父慎重地问,“可以让我们亲眼看看你的超能力吗?”

这样的问题自然是毫无难度。麻早从母亲的怀抱里离开、站立起来,召唤出虚影反曲刀,把邻近的桌子仿佛处理豆腐般劈得四分五裂,又以回归之力将其成了完好无损的状态。

虽说估计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貌似柔弱无力的女儿居然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夫妻二人都露出了仿佛突然从现实被抛到魔幻异世界一样难以消化的表情。

“果然……居然……”麻父震撼地念着。

麻早坐到了我的身边。

片刻后,与我相关的问题差不多说完,麻父又开始询问麻早在与我相识以前的经历。尽管麻早失去了九成以上关于“末日时代”的记忆,却也有着不少可以回答的事情。

那些曾经令她痛苦的、宛如梦魇般令她辗转反侧的悲剧记忆,现在的她已经可以情绪稳定地讲出来,反倒是麻母听了没多久便不禁再次流下泪水,麻父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难以问出口。

与那些动辄就牵扯到生死、甚至是生不如死的恐怖经历相比较,再怎么丰富的社会经验都要黯然失色。作为父亲,麻父显然有着要替女儿遮风避雨的强烈责任意识,而女儿每说出一件自己不在场的血腥恐怖体验,便相当于是在他作为父亲的尊严上剜走一大块血肉。

然而如果是因此就在女儿的面前逃避不问,或许就是更加失去尊严的行为。他只有强迫自己继续向女儿提问,并且默默地承受着来自于自己内心的拷问。最后,他也摆不出来父亲的架子了,目光里的神采黯淡下去,身体散发出来垂头丧气的味道。

他姑且还是有在强撑的,只是这种程度的掩饰无法隐瞒麻早的双眼。逐渐地,麻早也变得难以回答,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而在这种担心之下,又有着迷茫的色彩。即使知道眼前的“陌生男人”是自己的父亲,麻早也没有相关的记忆,或许难以产生实感。

同时,大概是从麻早说话时的语调里面感受到了陌生吧,麻母似乎也有些迷茫。这对夫妻与自己女儿最后一次交流的记忆应该是她十岁的时候,那时候的麻早在说话方式上八成也与现在的麻早有着不少的出入。再加上现在的麻早为了解释自己的经历,还会不得不使用一些在普通人听来难以理解的词语,这就更是加剧了隔阂。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表明,麻早已经是与他们不同世界的角色了。

麻父看了一眼面包店的橱窗,外面是稀稀拉拉的过路行人,因怪异事件频发而造成的社会不安氛围仿佛能够透过橱窗飘进室内。

他又看向了坐立不安的麻早,露出了些许寂寥的表情。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他突然问。

麻母一惊,说:“你……你突然在说什么?麻早当然是要留下来啊!”

“呃,可是……”麻早显然想要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可不是我们这种自顾不暇的小市民,是要去拯救世界的,怎么可以迁就那种家长里短的感情?”麻父说。

“你都在说些什么怪话……”麻母露出了焦虑的表情,“对……对了!你们留下来吃个晚饭吧,先不要那么快离开……”

“现在才刚过中午,你就开始聊晚饭了?”麻父问。

麻母据理力争地说:“好不容易一家三口团聚,至少要吃一顿团圆饭才是啊!”

这种程度的要求当然没有人可以否决,麻父也不再反对。我和麻早就暂且留了下来。在此期间,麻母拉着麻早去了二楼,开启了母女两人的话题。

楼层不怎么隔音,可以听见是在聊麻早小时候的事情。麻母像是在竭力唤醒麻早过去的记忆,想要在这段时间里面说服麻早留下。然而就好像麻父对于麻早来说已经变成了陌生人一样,麻母亦是如此。麻早无法招架来自于父母的感情,可如果说要利用这种感情说服麻早把心灵从拯救世界的使命之中抽离出来,仅仅作为一个可爱的女儿陪伴在父母身边,那是不可能的。

团圆饭的时间也被一再拖延。期间,麻父表现出了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一样的冷漠,也没有与我做出任何交流。一直到了晚上八点钟,才看见母女两人从二楼下来。麻母带着伤心憔悴的表情进入了厨房,而麻早则满怀歉意地看着对方的背影,然后回到了我的身边。

“庄成……我是不孝女吗?”她忽然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如何作答,不过,她好像并没有真的在寻求我的答案。

实在是奇怪。想要拯救世界的她,以及期望世界末日的我,目的截然相反的我们好像都变成了所谓的不孝子女。

晚饭过后,麻母看上去还想要继续挽留麻早。麻父率先离席,起身的同时,他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在随后跟着走了出去,在后门处看到了他。

“……谢谢你。”他看着黑暗的天空说,“麻早性命垂危的时候,你救了她一命。后来她受到性命威胁,还是你救了他。作为麻早的父亲,我由衷感谢你。”

“那是我应该做的。”我说。

“从一般社会的角度来说,我的女儿还太年幼。”他说,“她应该继续接受义务教育,去好好地上学、结识同龄的朋友、做一些符合年龄的事情。

“但是,我已经没有资格对女儿的生活指手画脚了。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在她的身边;而如今的她已经在无数回痛苦摸滚打爬之后好不容易建立起了自己的圈子,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和生活。她长出了属于自己的翅膀,有资格自己决定做什么和不做什么。

“所以,我也会尽力尊重她的意志和决定。只不过……”

“只不过?”我问。

他转头看向了我,目光再次变得狠厉。

“作为一个父亲,我依旧无法认同麻早与你这种邪恶的家伙在一起。虽然我无法阻止女儿的选择,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会容许任何事情。”

说着,他的声音出现了毫不掩饰的凶气,朝着我发出了威胁,“所以,给我记住了,如果以后你对麻早做出了什么坏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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