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激战金元在

许庄同钟神秀,也不需各自施法,由积德道人加持了遁术,破空飞至了那参天灵根,落到了青紫劫珠果树的叶片之上。

远时看不真切,身临其中之后,许庄才讶然发现这这如玉般的叶片之上,每一道纹理,都如神笔钩画一般,遵循着莫名的规律,似乎一种无名法箓,只是可惜并不完整,如想参悟其中玄妙,却不是易事。

“这叶片也是世间珍宝,足比最上等的符箓用材,承载元神真人的道术也不是难事,长久佩戴在身上,都能延年益寿。”

赑图传音道:“虽说想要从青紫劫珠果树摘下叶片,也不是易事,但如道友有需用到的地方,或许可以尝试一番。”

竟然还有这等神妙,不过许庄朝足下如同平台一般宽阔的叶片扫了一眼,并没有急于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朝钟神秀道:“接下来的步骤,钟兄可有什么打算么?”

照缺德道人之言,这一场比斗并无太多限制,那无论分道前行,还是集体行动,摘取珠果,还是与对方争夺都是规则允许的。

当然于对方而言也是一般,而且对方还要比他们多出一人,或许对于许庄和钟神秀而言,集体行动才是最佳之选,不过许庄觉得,钟神秀的想法,或许应与自己不谋而合才对。

果不其然,钟神秀只是将手上如意收入了袖中,随后朝一个方向一指,从容言道:“自此方向而去,到顶上紫劫珠果之处,经途应有三枚青劫珠果。”

“我便往此路行了,如有机会,再与许兄在紫劫珠果之处汇合吧。”

“善。”许庄微微一笑,朝他拱了拱手,钟神秀轻轻颔首,迈步行去,仿佛缩地成寸,晃眼之间,已是沿着枝干去到了远处。

许庄收回目光,往玉枝之间望了一望,他在虚空中时,也已观察过珠果生长的分布。

或许是先天造化使然,唯一一枚紫劫珠果,独悬于高处,一十一枚青劫珠果分布也是较为均匀,从另一侧出发,稍稍兜转几处,同样可以摘得三枚青劫珠果。

不过想来是没有这般顺遂之事了。

许庄目光一闪,一线飞虹倏而从腰间葫芦飞射而出,当空微微一晃,便化作无形,藏到了不知何处。

放出来太乙虹光剑,许庄不再驻足,一股清风招来,瞬间裹着他飞起身来,穿过枝桠而去。

这青紫劫珠果树大的不可思议,一枚叶片,便是一处平台,道道枝桠,便如条条干道,四通八达,而且每枝每干的角度,都仿佛精心雕篆一般整齐,简直如同谜城一般。

不过这对许庄这等修为的修道人来说,还不算什么,此间又不禁飞遁,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很快便到了大致方位,不过兜兜转转寻了一圈,也没找到那因在此处的青劫珠果。

许庄几番对照,确认没有寻错方向,眉头忽的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放弃了寸寸搜检的想法,起了遁光离去,没再按照计划,径直往原本既定路线之上的第三枚青劫珠果,风驰电掣而去。

跃过了第二枚青劫珠果,许庄不需再做绕行,不过片刻便寻到了目的,一枚坠在枝叶之间,通体青玉颜色,仿佛能够折射景象般圆润的巨大果子,出现在许庄视线之中。

许庄并未舒吁,袖中将玉如意执在了手中,便往青劫珠果而去。

还没迫近了距离,果然不出预料,一道金光自斜里突兀杀出,直往许庄头颅打来。

许庄早有准备,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有一枚氤氲凝实的小球拖出一道白炁烟岚迎面击去,蓬的一身溃散逸去,那金光也被打飞出去,击在一旁的枝叶之上。

看来这青紫劫珠果树,虽然一般屹然不动,但也并非真正精雕玉刻而成,枝叶遭那金光一打,好一阵猛烈的摇曳,不过终究没有折倒。

“吱吱!”枝桠之间,传出一道明显心痛之色的叫声,旋即一头身披道袍,头戴混元巾的金丝猕猴一跃而出,接住了那当空坠去的金光,竟是一把镶金错玉的小槌。

似乎就是这么一头猕猴掷出的小槌,竟然能击溃了许庄已经炼入罡云的千钧法炁。

不过许庄只是面不改色,也不去追击,径直飞掠而去,到了青劫珠果之上,以玉如意轻轻朝果柄一击,那珠果便自然脱落下来。

一脱离灵根,青劫珠果竟如缩水一般疾速缩小起来,须臾已剩指甲盖大小微微一颗。

许庄无暇讶异,取出原本用于装乘元真的空置净瓶一摄,将那珠果收入其中,这才施施然回过身来,目光也不去寻那握着金槌的猕猴,却朝上望。

果然在一细枝之上,面上缀着淡淡笑意的金元在背负双手,怡然立在上头,一道金光纵过,那握着金槌的猕猴,便出现在了他肩上。

“看来前两枚青劫珠果,果然已落在了道友手中。”许庄将净瓶收到袖中,淡淡道:“莫非这就是贵方的策略么?”

“说是策略么,倒也无不可。”金元在含笑应道:“不过就我个人而言,只因无论钟神秀,还是道友,都是金某想要交手的对象,故而顺水推舟而已。”

许庄道:“既是如此,道友还不出手?”

“这却不急。”金元在悠哉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过道友。”

许庄也不感急切,从容应道:“道友请讲便是。”

金元在点了点头,问道:“金某想知道,道友身上的法宝飞剑是从何而来?”

“哦?”许庄眉头一扬,太乙虹光剑……太乙太乙,果然不是巧合么?

心中几转,许庄自觉没什么值得遮掩,直白道:“此剑是许某自我玄黄界一家上古宗门‘法源宗’的洞天之中得来。”

“不知道友又何出此问?”

“法源宗?”金元在微微皱眉,这个答案他根本连听闻也未有过,不过想来许庄也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于是按下疑惑,倘然回道:

“以各种灵光,天虹炼制飞剑,乃是我太乙宫中一门极为有名的炼剑法门,不过因对灵光天虹的要求,炼制者的功行等等都殊为苛刻,倒已许久未见有人炼制了。”

“何况似道友手中飞剑一般,炼成了法宝的天虹飞剑,金某也从未有缘得见,所以讶异之余亦有所惑,才有此问。”

自金元在询问之时,许庄便已有了预料,微微颔首,没再纠缠这个话题,问道:“道友可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金元在应道:“看来道友对与金某交手,也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许庄淡淡道:“道友手中已有了两枚青劫珠果,贵方人手又在我方之上,说不得,我也只有将道友淘汰一个选择了。”

金元在闻言也不见恼怒,反而大笑一声:“好,道友果然信心十足,恰好金某也是如此。”

“不若这般,金某手中正好有一卷与那祭炼天虹飞剑相关的道书,如是道友能够胜过金某,金某便将道书相赠,如何?”

许庄并不惊喜,泰然应道:“想必若我败阵,道友也有所求了?”

“道友误会。”金元在笑道:“若是金某侥幸得胜,想必足够分量,能与道友交个朋友,如此便足够了。”

“哦?”许庄倒没想到金元在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眉目一动,面色不由缓和许多,拱手应道:“道友说笑了,能得道友折节相交,许某不甚荣幸,何来分量之谈。”

“既有道友此言,许兄这个朋友金某便厚颜认下了。”金元在忽然话锋一转,言道:“不过即使如此,交起手来,金某可不会留力。”

许庄洒然应道:“那就叫许某,好生领教一下太乙宫道法的高明。”

言毕,他也不再客套,随手一指,便有一片烟岚自袖中飞出,也不见成型,直击而去。

那烟岚纯白无暇,似乎飘飘渺渺,但是飞遁极快,眨眼便到了金元在身前。

他瞧出这片烟岚,与方才击飞金槌的氤氲小球一般无二,见识过了其威力,并未生出轻视,肩膀一晃便移身躲了过去。

正在这时,一线突兀至极的虹光,自空中迸射而出,许庄早已放出的太乙虹光剑,吐着森森剑芒杀来!

金元在已无暇再躲,然而正是在这紧要关头,他肩上的猕猴忽然又将金槌一掷,迎头飞出,击在太乙虹光剑上,顿时将太乙虹光剑打得倒飞出去。

许庄眉头一皱,他这一剑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所以没有作弄什么虚实之变,甚至已做好了一式辟反太初,先声夺人的准备。

他自然不是没有料到金元在能有办法抵挡,也准备了许多后续杀招,但太乙虹光剑被那金槌一击,竟是打散了许庄加施其中的法力,顿时什么变化都再施展不开。

“竟是破法之能。”许庄朝那飞回猕猴手中的金槌瞧了一眼,暗自留下了心,重新恢复了对太乙虹光剑的掌控,当空一摇,顿时分光离合,化作浩浩荡荡的剑河,重往金元在杀去。

而金元在只是微微抿嘴一吐,一道飓烈罡风便自里卷出,往那剑河一卷,霎时间响起剧烈对撞之音。

这一门道术,金元在在对阵弥远道时已经使过,然而如今重新施展开来,竟却是一番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一道罡风飓刃之威,都不在许庄飞剑斩杀之下,更有一股绵绵泊泊的柔韧变化。

随着道术与剑光的碰撞,那道罡风已经渐渐将他一百二十八道剑光卷入其中,随着罡风飓刃运转之势飞旋不断,形成了一道通天彻地,剑光飓刃齐飞的龙卷,拂过青紫劫珠果树的枝桠叶片,都在其上划出道道伤痕,可见其威之烈。

不过下一刹时,青紫劫珠果树似乎生出了反应,光华自玉色之中流过,伤痕转瞬愈合,更覆上了一层薄薄青色,抵御住了金元在飓刃和许庄剑光再次吹拂。

许庄眉头一蹙,随着剑光为那飓风卷入其中,他的法力便瞬间加剧起来,看来金元在不仅仅是抵御住他的攻势,还要借机消磨他的法力,如他抵挡不住,亦或少了法力供应,便顺势困住他的飞剑,废去他的一门手段。

不过金元在以道术消磨他的法力,又何尝无损,他不过依仗元婴大成的修为,不惧和许庄比拼法力损耗而已。

许庄目光一闪,这却是巧了,对于比拼法力,他正好也决然不惧!

他大袖一甩,索性由得太乙虹光剑与对方比拼,直接飞身而起,两手扬起,屈指连弹,霎时之间玄火真雷浇头盖脸劈打下去。

金元在虽没想到许庄会做此选择,但还不至于反应不及,只是往上一指,便自罡云之中飞出一页金符。

此符一出,立时耀出一道灿烂金霞,将玉树枝桠之间都镀上了一层金芒,凝成金茧一团,玄火真雷雨打芭蕉一般劈里啪啦轰击下来,立时迸发万缕光华。

乍一看之间,许庄的雷法似乎完全被抵挡下来,然而金元在心中却登时狠狠吃了一惊。

他这金符可不是什么寻常符纸符箓,而是正儿八经的玄门道术,唤作金光神符,正如名字一般,功用亦是返璞归真,只一项守御之能,在太乙宫中有名的道术之中都份数前列。

但金光神符,与那玄火真雷一触,顿时便如开闸一般,从他体内抽去了海量法力,以他元婴大成的功行,都在一瞬之间,感受到了亏缺,几乎抵达了金光神符的极限,才堪堪抵挡下来。

许庄对雷法的钻研,虽然渐渐转向了阴阳之道,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的玄火真雷有所停滞,恰恰相反,随着他的雷法以及五行的精深,都自然而然地推进着他玄火真雷的进境。

何况以他的法力之质,法力之量,变化之精,施展开来,岂是寻常之人能够抵挡,金元在能够硬生生接了下来,都已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也正因此,许庄顿时觅到一线时机,长啸一声,顶上罡云滚滚,万光齐放,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便自里拔出,五指叉分,轰隆隆往下拿去!

(本章完)

第183章 一元辰金印

金元在与弥远道斗法之时,显露了他的九阶遁术。

以许庄的五行遁法之精深,也尚未臻至如此境界,若真令金元在施展出来,恐怕还真有些棘手。

好在金元在也不知是,自觉在这青紫劫珠果树之中施展不开遁法,不利游斗?还是委实太过自信,竟然选择了硬抗许庄的玄火真雷。

也正因此使他露出了一线破绽,许庄当机立断,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悍然出击,霎时禁天锁地,擒拿大手掌拿风雷,朝下轰然击去。

几乎刹那之间,金元在心识狂跳,知道这一记大擒拿,绝不是轻易能够接的下来。

“该如何应对?”

数个方案自他心中一一淌过,又瞬间为他否决,以他的眼光,不难看出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的厉害,固然他自有无上神通,可与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比较高低。

但他却不能保证胜算。

金元在目光一沉,张手自肩上猕猴手上接过了那一柄金槌。

这破法金槌乃是一件异宝,坚不可摧,又专司破法之能,什么神通道术,都敌不住它的克制,但相应的,以这金槌破法,也需付出同等法力——

且因这一步,必须在击出之前完成,也就是说为了保证竟功,往往需要付出更多,所以不到紧要关头,其实似乎味同鸡肋。

不过金元在另辟蹊径,选中了这异种猕猴,教它修行,以无数大药,培养它炼成浑厚法力,就是为此用,以往两相搭配,不知给金元在创造了多少机会,但此时他却不敢再依仗它。

以它的法力,即使全力以赴,也决计破不开那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即使金元在本尊使来,恐怕都要元气大伤,但他却不得不为之。

似这等层次的斗法,决出胜负,往往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只因每一着差错,就有可能导致瞬间落败的下场,金元在正是因为没有料到许庄雷法的厉害,才在此时落入了下风。

而如此形势之下,强以道术同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比拼,即使获胜,也难以追击,一旦落入下风,恐怕就再无力回天了。

所以金元在必须选择最十拿九稳的办法,即使付出更多的代价。

他沉吸一气,一身法力,瞬间抽去半数有余,一时不禁生出微微虚弱之感,但他已无暇拖沓,扬手将那金槌往上一掷!

轰!

金槌迎击,仿佛击破天穹,瞬间将那压覆到了顶上的擒拿大手破开,磅礴真炁风流云散,即使许庄,竟然一时也收摄不住,生不出继而无形之力的变化。

许庄目光锁定在那破法金槌之上,眉头不禁一扬,背后陡然展开五道仿佛宝剑一般的光华,色彩各异,隐隐流转。

随着心意一动,许庄几乎就要将五行元极神光击发,不能镇压了那破法金槌,也要衔接攻势。

不过下一刹时,却见两道金光自下方射出,他在顷刻之间,激发了紫炁霞衣,却没能防住什么攻势,金光只是往他身上一照,竟能将他法力运转都滞住了瞬间!

许庄目光一凝,瞬间催运玄功,几乎没有遇到阻力一般,一身法力已再次澎湃奔流起来,但金元在的下一招已紧随而至。

他足纵金光拔空而起,凌虚立身,头顶罡云光华大放,几欲刺目,单手掐诀,一手成掌朝许庄方向一拍!

一个似乎由笔勾画而成的莫名矩形自他掌间飞出,朝许庄一套,圈住四方,他自不欲坐以待毙,起遁欲走,却讶然发觉在这矩形之中,十方似乎被束缚住了八方,赫然只余上下可以飞纵。

“画地为牢?”

许庄双眉一扬,其实不想也知,这等神通定困不住他太久,但金元在如此施为,也定有杀招在后!

心中念头疾转,许庄没有立即尝试打破束缚,却将一身法力猛烈激起,剧烈的气机瞬间搅动元炁,如潮叠浪,连那玉树枝叶都不禁摇曳起来。

都不需许庄去冲击,那套住四方的莫名矩形,已隐隐呈现出溃散之势。

金元在眼神一肃,同时也更流露出一丝兴奋,不假思索往那罡云之上一摘,一方金印出现在他掌中,手卧印纽,悍然朝下一掷,喝道:“镇!”

一座庞然大印,刹时显露在了空中,通体金黄,四四方方,大气堂皇,印纽雕刻麒麟,阳刻五字:

“一元辰金印!”

酒仙葫芦悬在虚空之中,庞大的青紫劫珠果树也能望及全貌,但对其中细节,即使施展法目,也反而难以尽览。

好在此间可还有两名元神真人在场,既已带了众人前来,缺德道人也不吝施法,随手在空中画了一面水镜,由得众人观战。

本来见得金元在和许庄交手,竟然落在下风,众人皆是精神振奋,不料一瞬之间,便似乎形势逆转,金元在将那大印击出的同时,司马宗发目中也露出震撼之色,脱口而出,叫道:

“一元辰金印!”

常苏儿已经提起过这件法宝,嘱咐弥远道特别注意,因此乍闻此名,瞬间引起众人注意。

弥远道不禁目光一凝:“这就是一元辰金印?”

岑风鸿眉头紧皱,忖道:“只是隔镜观望,便觉其势威赫,也不知许兄……能不能抵挡得住?”

常苏儿疑道:“师兄见识过这件法宝?”

她虽知道一元辰金印的些许名号,但对其他详要便已知之不详,司马宗发却能脱口而出,显然比她更多了解。

司马宗发目光乌邃,幽幽道:“门中记载,元君祖师在曾经虚空之中,摘下一颗星辰,炼化其中所有金气,尝试炼制一件惊世法宝……”

“就是一元辰金印!”常苏儿惊呼道:“如此法宝,竟然在金元在手中!”

“这件法宝的威能,并不尽祖师之意。”司马宗发摇了摇头,“但即使如此,也是一方星辰,所有金气之重!金元在竭浑身法力,也只能激发一次,更莫说轻重变化,大小如意了。”

“也正因此,他把握不住,才一击打塌了大陆一角,惹下了泼天的祸事……”

说到此处,司马宗发喟然一叹:“金元在祭出此印,既然许庄避之不及,恐怕胜负已见分晓了。”

此言虽然太过笃定,不过众者闻之,也不知如何辩驳,只是心有戚戚。

——

金元在已炼就三重,元婴大成,功行足谓乘倍番涨,竭尽全力也只能激发一次一元辰金印已是往事了。

因此他才能在耗去过半法力之后,祭出此宝,一举镇压许庄!

一元辰金印迎风便涨,只是刹那之间,已经压覆方圆,旋即微微一震,悍然往下击来。

一刹之间,仿佛陨石击陆,毁天灭地,不周填海,浪啸弥天的威势!

印身还未落下,一片巨大阴影已将许庄顶上遮得密不透风,那轰然压下的沛然罡压,更是几乎要压断了下方任何生灵的脊梁,先天玉树,灵根枝桠,都不得不垂下了一头。

天地之间,偏偏唯有许庄,仍自昂首。

他的气质,本不凌厉,在这重压之下,却反而呈现风采,正有如一柄辄待洞穿日月的飞剑,濯烁生辉。

生死尚且不能令他低头!何况区区斗法。

许庄振神提气,奋声大喝,罡云放光,浑身气机更如要晃动风云一般沸烈,只是刹那酝酿,真炁已然重聚。

在这紧要关头,他仍是选择了自己最为自信,最为精深,最为依仗的神通,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猛然击出,直直迎向一元辰金印,张指拿去!

时间在这一刻,达到了最慢,那纹理分明的纯白大手与一元辰金印接触的每一个刹那,都仿佛肉眼可见——直到掌心死死托住印身,五指往上一扣。

一元辰金印似乎停住了。

许庄与金元在的面上,同时显露出惊撼之色,只是一转瞬间,金元在长舒一气,许庄却是目光一变。

一元辰金印经过短短一瞬的停滞,轰然击破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威势似乎没有丝毫衰减,继续往下击来!

也在这短短一瞬之间,许庄才真正了然,这是怎么样的一桩法宝。

至纯至粹,唯力唯一,一击不知几万万钧?金印之下,要将一切都击得粉碎坍塌!

即使许庄能拔山移岳,翻江覆海的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也不能阻拦分毫,连维系擒拿,加施法力聊以抵抗,都不能做到。

不过好在他还不必认命。

许庄屏气凝神,全心运法,沉声喝道:“起!”

真炁散逸,并未崩毁,许庄神通运转之下,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无形有质的沛然大力席卷重来,重往一元辰金印托去。

一毫,一丝,一分,一元辰金印来势的减少,几乎微不可见,终究有了细微成效。

金元在再次露出惊诧,许庄抗衡的可不是他的半数法力,而是祖师摘星辰炼化而成的一元辰金印!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即使分毫,也实在非人,金元在心中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许庄炼就三重,元婴大成,该是怎样的法力?众览宇内,可有人能够与之比拟?”

至少偌大东天界,堂堂太乙宫,恐怕没有。

“可惜即使如此,也是徒劳。”

一元辰金印寸寸压下,许庄几乎将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之力,运转到了极致,甚至在这一刹那间,他仿佛都洞彻了这门神通的许多关窍,来了一次临阵突破。

即使如此他仍未能真正止住一元辰金印的来势,但自他目中,却首次迸射出了灼灼神华。

他没有停下神通,却在竭力之间,将肩一摇,迈步行出了一名同他一模一样的道人,唯一不同的,却是这道人身后,展开了五道如剑似翎的神芒!

三元法身一离体,顿时将肩一摇,五色合一,元炁流转,宏大神光陡然间击破长空,朝一元辰金印上一刷!

炼化一尊星辰所有金气而成的法宝,照样也在五行之中,即使万金万气,已被无上法力炼化合一,浑元无缺,不显露一丝金气,终究被许庄发现了其本质。

五行合真,元极神光!凡在五行之中,无物不可克制。

五行神光,往那一元辰金印上一刷,顿时激起无量豪光,许庄面色微微一变,便觉一元法力如是大河决堤,一去千里!

只是转瞬之间,便已见了底去,不过下一瞬间,只见金光一敛,威势无匹,至力唯一的一元辰金印,便消失了踪迹,就这么落入了五行神光之中。

阴影尽去,重新显露出金元在的身形,他面上遮掩不住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一元辰金印,终落五行中。

许庄将神通一收,通天彻地的神光瞬间收束,往背后归去。

然而只是下一刻,许庄法身蓬的一声,如泡影一般轰然破碎,一方金印自里破空飞出。

将那金印镇入五行神光之中,仿佛以人身肩负天柱,折脊只是必然。

若非许庄是以一元法身施法,恐怕不是法身破碎,他都要为反噬所伤。

好在经此一来一回,一元辰金印的威势终于也已耗费殆尽,恢复原形,金元在正欲召回,许庄舌绽惊雷,轰然一声大喝:“咤!”

元婴修士,神与气合,奋起法力一喝之下,已经竭尽法力的金元在竟觉颅顶遭了一记重锤一般,心神陡然一泄。

下一瞬间,一道剑虹自早已散去了罡风之处杀来,往他脖颈之间一绕,激起一道神光,卷起其身破空而去。

许庄浑身一懈,一股莫名慵懒攀上心神。

这一场斗法,似乎也没费尽机心,只是简单而激烈的几个回合交手,许庄却已几乎尽了全力。

不得不说,与金元在的斗法,或许是他自道行有所成就以来,面对过最接近落败的一次,或许只是一个差错,形势便就不是这般——

好在他终究还是胜者。

只是短短几息时间,许庄已是挥尽疲意,重振起了精神,旋即将手一招,一枚方方正正,上雕麒麟的金印,便飞到了他手中。

没想到这施展开来,比山峦还要沉重百倍,千倍的法宝,敛去威能,竟如此精致,握在指掌之间,更如羽毛一般轻盈。

许庄把玩片刻,摇头一笑:“可惜。”

这金印的威力,确实足称恐怖,若论说起来,也与他属相甚合。

但虽如此,也还不至于令他起了贪昧之心。

思量片刻,许庄将一元辰金印暂且搁置,忖道:“方才动静甚大,还是先离开此间吧。”

毕竟因这一场斗法,他破灭了一元法身,本尊法力也耗费不少,辄需恢复。

他轻轻将袖一抖,一座飞宫自里落出,将许庄摄入了其中,不见涨大,转眼间反而化作了微尘大小,消失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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