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来自李梦的试探

挂断电话,两人同卢燕道别,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望着车外站在路边依依不舍的大姐,卢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就像一首歌唱的,让他陷入了乡愁中:

我的纸飞机呀飞呀飞

飞到了芦荡边

带我去看日落晚霞,还有开满花的野田

我的纸飞机呀飞呀飞

飞到了我的童年

那时的母亲还没长出白发,人群中如此耀眼

虽然他很早就没了母亲,可大姐就相当于他的母亲,从小对他照顾有加。

当然了,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孟清池也算半个母亲,只是他对清池姐有一种别样的感情,所以刻意不往这边想。

班车开了,见他在发呆,魏方圆右手在他跟前花了花,问:“你怎么了?舍不得离开?”

眼皮不自觉跟着她的右手跳了下,卢安嗯了一声。

魏方圆对这个没太大意外,她高中每次去二中时经常有这种情绪,转而问:“卢安,你说我剪个学生头好看不?”

回过神的卢安认认真真打量她一番,接着点头:“应该还行,你不会是想剪学生头吧?”

魏方圆说:“我想试试。”

镇上去县城要三个小时,路又不好,很是颠簸,两人为了分散注意力,一直在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两人的发小曾令波。

卢安感慨道:“已经有一年没看到他了,也不回村,不知道他在长沙理工怎么样?”

魏方圆说:“我听我爸讲,曾令波他爸爸欠了一屁股债,如今跟六都寨的人挖金去了。”

“去哪了,伱知道不?”

“据说去了青海。”

“他妈妈呢?”

“没听说,不知道。”

卢安想了想,偏过头:“这一年老曾有联系你没?”

魏方圆有些躲避他的眼神,但犹豫几秒还是说了实情:“去年下半年有,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了我的大学班级地址,经常给我写信,我一开始没回,后来烦了,就回了一封,说我有男朋友了,信里还寄了一张男生的照片。”

卢安好奇:“你男朋友?”

魏方圆摇头:“不是,是我们班的班长,跟我们宿舍玩得来,我就特意喊他拍了张。”

卢安问:“长得怎么样?有照片没,给我看看。”

魏方圆说:“照片没带回家,不过我们班长相貌还成,虽然没你好看,但应付曾令波足够了,你要是想看的话,等我回学校找找,应该还能找到。”

卢安随口应了句好,然后为老曾默哀三秒。都说女大十八变诶,魏方圆越变越好看,但这跟老曾无关哎。

到了县城后,两人都有点头晕,特意在汽车站外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会。

中间,魏方圆买了两块钱麦芽糖回来,递一半给他:“我大学一同学告诉我的,说吃糖可以缓解晕车,你试试。”

好多年没吃这玩意儿了,卢安有些跃跃欲试,接过咬一口,瞬间牙齿都被崩住了,张不开,真真是甜到腻,但他仍旧爱不释口。

见有面包车在拉客,卢安当即起身说:“不坐班车了,这个热天气味太重,我们包车去宝庆。”

魏方圆虽出生在农村,可支书从小就是富养她的,平日里消费习惯比一般农村小子高出一截,对包车这种奢侈行为没有抗拒,顿时提包跟在了屁股后面。

“师傅,去宝庆多少钱?”

“几个人?”

“就我们俩。”

“50。”

“你这太贵了,25,要是不行我们就找别人。”卢安还没来得及还价,魏方圆已经一口价了。

司机本还想哔哔,但见魏方圆转身就要走,立马妥协:“行,25就25,我今天刚出门,就当开个张了,上车。”

县城离宝庆很近,还没一个小时就到了,卢安下车后问:“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砍价了?我以前可从没见你买东西还过价啊。”

魏方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随便糊弄下,你不是在嘛,心想着不成的话,你会打理好的,我跟着就行啦。”

呃,好吧,这是误打误撞。

要搁他来还价,最多也就这个样子了。

中餐两人没选择吃米饭,而是找了一家米粉店,辣的真他妈过瘾,随后魏方圆去了中医院,卢安则买些礼品来到了宝庆孟家。

孟家大门紧闭,卢安只能去人民医院找李梦,这次总算在诊室找到了人。

“梦姨,你忙不忙?”

“呀,小安,你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快进来,来,坐这。”见他忽然出现在门口,李梦很是惊喜,赶忙丢下手中的笔,起身拉着他好好看了一圈。

接着她习惯性打趣说:“嗯,没胖,身材还是这般好,清水有福咯。”

卢安汗颜,根本不敢接这茬,要不然现在有多嘚瑟,今后脑壳就有多痛苦。

不过说完这话后的李梦没有再继续调侃。

因为她下意识感觉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又找不出个子丑寅卯。

于是她紧着问:“吃了饭没,走,姨带你吃饭去。”

“梦姨你管我,我吃了过来的。”卢安连忙拉住她,把自己和魏方圆一道吃粉的事情解释一番。

倒杯水,隔办公桌而坐,两人就着各式各样的话题聊了许久,比如学习、比如生活方面、比如画画,还比如金陵这座城市。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李梦看看时间、掏出家里钥匙给他:“姨等会走不开,你先去家里休息会,晚上做好吃的给你吃。”

卢安没接钥匙,“我打算去贵妃巷看看,有个同学拖了点东西给我,我要带给他们家。”

“去谁家啊?”

“李冬家。”

李梦对李冬是熟悉的,当即点点头,嘱咐道:“晚上回来吃饭,到时候我把文杰叫回来,一起热闹热闹。”

卢安满口答应。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诊室门口、要分开之际,前面的李梦冷不丁回头问了句:“小安,这次回来你见过了你清池姐没?”

卢安怔了怔,心想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了?

前几天清池姐开车送自己和清水回镇上,梦姨不知道么?按理说不应该啊?

难道是对自己和清池姐的关系开始生疑了?

思维到这,卢安心慌了一下,但表面上还是镇定自如地回答:“见过了,从金陵回来的时候,我和清水在长市待了一天,就住在清池姐家。”

认真观察他的微表情,可惜没发现太大异样,李梦原地沉默小会,然后露笑说:“对了,小安,帮姨办件事。”

卢安顺口问:“什么事?”

李梦叹口气说:“清池今年26了,年岁不小了,前阵子我有个朋友想把她儿子介绍给她,可你清池姐死活不愿意相亲,说是没读完博士之前不考虑结婚的事情。

小安你说说,等她读完博士都快30了,那时候是不是太晚了?同龄优秀男生不都结婚生子了?到时候到哪里去找好的?真的,为了这事,我都快愁死了我。”

卢安没吭声,静待下文。

果然,忧心完后,李梦就语重心长地对讲:“你跟清池关系十分要好,很多事情我的话还没你管用,有空了替我劝劝她。”

相亲?

卢安心里直突突,相个毛亲啊,谁来相亲老子打断他的腿!

听到相亲,他内心有些气,但马上又缓过来了,前生清池姐拒绝了各路人马,想来今生也是一样,再说还有那个承诺在呢,就更安心了。

但是只是

只是梦姨拿这破事跟自己说干什么?

是真的要自己劝清池姐?

还是第一次试探没成功,开启了要命的第二次试探?

心绪思虑万千,卢安一时也把握不准李梦的心态,但还是敷衍地应承了下来:“好,回头我找机会跟清池姐说说。”

说个屁说,老渣男带着这种心思走出了门诊大楼。

李梦悄悄来到窗户前,撇开窗帘一角看着下面的背影,思忖了许久后,心情极其复杂。

上次火急火燎去长市,第一时间被大女儿成功打消了疑虑,可事后想想,她总是觉着不是这样的,她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事情真相被掩盖了。后面她拖弟弟李龙帮忙留意清池的动态,可惜这弟弟一心扎在外室上,把她的话当做了耳边风。

当然了,李梦也不糊涂,对弟弟是什么样的想法,她差不多有数。

反正是孟家女婿,弟弟对卢安是喜欢清池还是喜欢清水,压根就没区别。

说不定李龙还更支持小安和清池在一起。

直到卢安离开了医院大门,看不见了,李梦才收回目光,同时暗暗在祈祷:希望这回是自己多虑了,不然清水和清池都跟小安搅不清,那她想死的心都有了,以后别个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看笑话呢?

重新回到走廊上,李梦深呼口气,开始自己安慰自己:只要是没实际证据,她还是更愿意选择相信大女儿,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清池很争气,一直是她的骄傲,从没让她失望过。

李梦赶去了会议室,卢安却在外边买了一个雪糕。

逮着雪糕狠狠咬一口,心虚的他松了一口大气,把刚才的对话琢磨来琢磨去,他得出一个结论:看来梦姨还是开始怀疑了。

(本章完)

第295章 ,我的卢先生

从医院出来,脑子蒙蒙的卢安直接去了贵妃巷。

习惯性找叶润,却发现大门紧闭,这时才反应过来叶润和她母亲到益阳外婆家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卢安伸手拍拍脑壳,感觉有些迷糊,在医院被梦姨的两连问给试探迷糊了。

这叶润也真是的,都过去十来天了,竟然也不call自己,不报下平安,简直离了大谱。

翅膀硬了,翅膀硬了哟,卢安碎碎念地返回到了贵妃巷8号名牌,李家。

李二夏此时就在堂屋里,手捧一片西瓜,见他进来,顿时瞪着大大的眼睛,说出冒失的话:“卢安,你才走过去,现在又走过来,是不是神经了?”

“去去去!熊孩子,你怎么说话呢你。”

几年相处下来,他知道李二夏脑子有根筋搭错了,不能以常人的视角看待,于是懒得计较,问:“伱爸妈呢?”

李二夏回答:“我爸上班去了,我妈被一个男人叫走了。”

卢安:“.”

估计他爸妈听到这话,能把这死孩子打个半死。

卢安走到八仙桌跟前,自来熟地拿起一片西瓜,呼哧呼哧啃两大口红壤,又问:“那你哥和你姐呢,他们在哪?”

李二夏回答:“我哥和我嫂子上班去了,我姐被一个男生偷偷叫走了。告诉你噢,这个男生好丑,走起路来那肥屁股一扭一扭的,像企鹅,难看死了。”

卢安差点把嘴里的西瓜吐出来,他娘的这是什么人呐,人才。

他本想把李冬托付的500块钱给李二夏,可是盯着她看了半晌后,放弃了,感觉贼鸡儿不靠谱。

要是钱给了她,说不得不到三天就能把钱花光。

见他盯着自己瞧,李二夏比划比划身高,然后站到长条凳上问他:“你来我家干什么,是不是想找我约会?”

听到这欠揍的话,卢安快忍不住了,好想一巴掌呼过去,呼晕她!奶奶个熊的!这孩子就不能让她开口,能气死人。

卢安走了,头也不回。

李二夏不死心,还追出来说不约会也可以啊,只要给钱,什么业务都能承接,诸如偷东西、跟踪、送情书、跟人骂架.

有李二夏这个冒失鬼在后面逼逼叨叨,卢安连自己家门都没进了,径直地离开了贵妃巷。

贵妃巷对面那间茶室还在,可惜物是人非,那个喜欢穿开叉旗袍的“白杆杆”不在了,被东莞大老板骗了后,也不晓得她如今在粤省混得怎么样?

哎,贵妃巷很多男人都惦记她啊,她走后,连带茶室生意都变差了,一落千丈。

在巷子口回望时,卢安回忆起了很多人,比如张寡妇,比如双刀廖诗琪,还比如曾经被自己忽悠过的周扒皮老师

离开贵妃巷,卢安买些礼品、过河来到了棚户区,本想探望探望大堂叔。

结果大堂叔和他老婆正在上演一年365天不曾落下的戏码——骂架打架。

卢安站在大门口观望了会,直到大堂叔被抓的满脸血痕后,赶忙放下礼品走了,不能再看热闹了,得给人家留点面子不是。

大堂叔在背后喊:“卢安,吃个饭再走。”

卢安回头问:“你们谁做饭?”

大堂叔伸出漆黑的手把脑门上的头发往后梳理一番,瞬间变成了中分油腻男,接着像个没事人样子地说:“你叔有钱,请你到外面下馆子。”

卢安摆摆手,张嘴就来:“叔,这次就算了,下次吧,等会我得去孟家一趟,今晚还要赶火车。”

闻言,大堂叔跟他唠嗑几句就放他走了。

返回河东,卢安坐公交来到了电视台,想找卢学平叙叙旧,却没找到人,一打听,跟他契约老婆旅游去了。

之所以说契约,是因为两人没办结婚证的,纯属搭伙过日子,从一开始就抱着“过不下去了就散”的目的走到一起的。

卢安曾问过小叔卢学平:“你们这样有安全感么?”

混不吝卢学平是这样回答的:“安全感?要这甚东西搞么子?老子和她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现在凹凸神功都练到了满级,就算嫪毐来了都得认输。”

听听,这是人话吗?

要说凹凸神功练到满级,卢安是不信的,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前生好几位红颜知己,在这方面她们从来没抱怨过,那才叫真的满级好嘛。

从电视台出来后,无聊地卢安开始漫无目的地遛弯,不自觉就走到了红旗路。心想红旗路都到了,干脆去城南公园看看。

这年头,宝庆很难看到所谓的城管,没人管,城南公园周边的道路上成了小摊小贩的天下。

有卖小吃的、有卖各种工艺品的,还有瑶族老乡卖药材,不过更多的是日用百货这一类。

90年代初期这几年,还处于卖方市场,只要摊子铺开了,路面上有人,摊主根本就不愁卖不出去。

好久没来这边了,这些和他记忆中的并没有多大变化,感觉十分亲切,他同别个一样,像模像样挨个摊位看了过去,一路上兴致盎然。

后来逛累了,卢安就坐在樟树下的石墩上,买一根雪糕,看不远处十多位大妈跳花鼓戏。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眼角余光中出现了一个苗条的人影,等到离得近了,才发觉是许久未见的刘荟。

“刘荟,你读过太宰治的《晚年》吗,太宰治说过一句话“我最害怕孤独,总希望有人跟我聊天”,你看这句话多妙啊,你不要总是躲着我啊,不聊天我们哪来的沟通?哪来的互相了解啊”

一个戴着眼镜、四六分头型的高个男生追着刘荟滔滔不绝,光看长相,还不赖。

刘荟说:“这句话后面不是“不过对方是女人的话会令我不安,最好是男人,尤其是和善的男人”么?

不好意思,我不是男人,你去找和善的男人吧,”

高个男生没想到刘荟读过太宰治的《晚年》,还记得这名句,顿时很是尴尬。

卢安逮着这个男生瞅了好几眼,没认出他是谁,看样子前生对方和刘荟没多少交集,不然瞒不过他。

就在卢安把目光转向刘荟的时候,刘荟也看到了他。

隔空四目相视,她刚才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不见,黑眉亮亮的,隐隐藏着突如其来的惊喜。

几秒过后,卢安狠狠咬一口雪糕,起身走向前说:“哎呀,刘荟,你怎么才来呢,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了。”

刘荟不愧是人精,几乎秒懂他的意思,顿时甜甜一笑,“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在家里花了些时间精心打扮了一番。”

见两人一见面就是浓情妾意的样子,高个男生很是懵逼,直直对着卢安问:“刘荟,他是谁?”

刘荟靠近卢安,笑着说:“他是我的卢先生。”

听到“我的卢先生”,想起上辈子被她拒绝了一辈子,满是怨念的卢安眼珠子一转,恶作剧浮上心头,把吃到只剩一半的雪糕塞到刘荟面前。

刘荟身子僵了下,微抬头望他眼,双手指头交织在腹部反复缠腰,好看的红唇抿了抿、抿了抿,最后前倾着身子小小咬了一口雪糕。

卢安大乐,伸出左手抓住她右手腕,离开了城南公园山顶。

背后的高个男生惊呆了,心目中的女神啊,竟然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刹那间信仰崩塌,心痛到不能呼吸。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