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0204【诱捕】

良民被逼成为盗贼,固然值得同情。

继而寇掠商贾,抢劫富户,这也能够理解。

但给道士当爪牙,霸占土地做庙田,殴打、驱逐、欺压平民百姓,自己摇身变成地主老爷, 甚至强抢民女为妻妾。这个性质就变了,已经从受害者转为加害者。

整个赵庄,瓠河岸边的好田,都被李家给霸占去。

剩下那些土地,皆遭盗贼瓜分。村里稍微好些的宅子,也被盗贼鸠占鹊巢,村中姿色姣好的妇女,亦被盗贼纳为妻妾。

陶开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他有一妻四妾,旱田三百余亩。

从瓠河经过的商旅,都得给他交保护费,否则必然遭到抢劫。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东北边的竹埽庄, 那里也没什么大户,可以把田霸占过来。

官府不敢管的, 有道士老爷撑腰!

只要不去招惹西边的李家, 这鄄城县就没人敢动他。

甚至, 陶开还打算重建村学, 等强盗们的儿子六七岁了, 就送到村学里头读书, 今后说不定能做官老爷。即便考不上进士,也可以让道士们帮忙, 塞几个进县衙做胥吏。

“大哥,竹埽庄有人来入伙!”

“带他过来。”

来的是个村中泼皮, 村人唤作赵二。

陶开坐在交椅上, 问道:“你怎想要入伙?”

赵二回答道:“老父亲留下二十几亩地, 俺虽然不成器, 兄弟却勤快得很。俺兄弟今年病死了,家里只剩孤儿寡母。俺那二叔,带着几个堂兄弟,生生把俺家的地霸占过去。俺气不过,便来投奔陶大哥。”

“想把自家的地拿回来?”陶开问道。

赵二说:“二叔家的地,俺也想要。他做得初一,俺便做得十五。俺堂嫂生得美貌,俺想讨来做老婆。”

“你这厮心肠却是歹毒,连堂嫂都惦记上了,”陶开笑道,“好处都是你的?咱手下兄弟能得什么?”

赵二说:“俺帮着陶大哥,把竹埽庄弄过来。村里哪些人有仇怨,俺都晓得,他们也可以入伙。”

硬生生强占一个村落,容易把事情闹大,如果有大量内鬼,事情就好办得多。而且多一些村民入伙,还能提升陶开的硬实力,形成一个称霸乡下的团伙。

如果有村中富户主动投献,陶开也是会接纳的, 还会让富户做团伙小头目。对下,大家一起鱼肉百姓;对上,抱团对抗官府苛政。

陶开叫来几个能打的手下,让他们跟赵二回去,先夺回赵二家的土地再说。这具有示范效应,赵二威风起来,村里自然有人羡慕,主动投献的人就会出现。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京东两路尤其如此!

“大哥,有公人骑马来了!”手下前来报告。

陶开问道:“来了多少?”

手下回答:“就一人,骑着马。”

陶开顿时放下戒心:“随俺去迎接。”

来的是白胜,独自骑马到村外。

陶开带着十几个手下,快步前去迎接,恭敬问候:“差爷有甚吩咐?”

白胜骑在马上,鼻孔朝天道:“知州要去视察埽堤,路过这里时,伱们要好生招待,好酒好肉都拿出来!”

“一定,一定。”陶开赔笑。

白胜说道:“俺还要去前面的村落,你们快快准备!”

说完,白胜就骑马穿村而过。

陶开一脸愤恨,啐道:“狗官!”

手下提醒:“大哥,会不会有诈?听说这个知州年轻得很,前几天还在瓠河镇抓了许多妖人。雷泽那边的大户,也被他抓了不少。不会是来抓咱们的吧?”

陶开摇头:“妖道和大户都有钱,狗官抓了能捞油水。俺们来这里才大半年,除了抢到许多土地和粮食,钱财又没攒下几个。俺们都是穷鬼,狗官看不上的。去杀十头羊,弄几坛酒,再准备二十贯钱,把狗官打发走就了事。”

下午时分,朱铭带着几十个弓手,大摇大摆来到赵庄村外。

陶开已经等待多时,见到狗官朱铭,他心中已无怨恨,而是生出万分羡慕。做官多好啊,前呼后拥的,走到哪里都有人献上酒肉财货。

“草民拜见太守!”陶开当即跪下磕头。

“杀贼!”

朱铭二话不说,取下铁锏就冲过去,一锏砸得陶开脑袋开花。

其余盗贼,惊恐而逃,邓春等人带着弓手追杀。盗贼们迎接犒劳太守,自然不可能带兵器,面对弓手只有逃命的份。

之前让白胜跑来演戏,纯粹是怕盗贼闻讯而逃,追捕起来太费时间。

诱杀就简单得多,脑袋伸到面前让朱铭砸。

邓春、李宝、张镗皆骑马追赶,犹如虎入羊群。三人纵马驰骋,十多个盗贼手无寸铁,只知道四散而逃,逃着逃着就被砍翻一个。

村中其余盗贼,听到动静也开始逃跑。脑子不灵光的,竟然还想带着妻儿财货开溜。

这边的战斗结束,白胜也骑马绕回来了。

留下十多个弓手,让白胜查抄盗贼屋宅,朱铭带人直奔黄庭观而去。

依旧打算诱捕,根本不会强攻。

这次是把杨朴派出去,站在道观前喊话:“知州驾到,住持快出来迎接!”

黄庭观的住持叫李公作,身为王老志的记名弟子,而且还有道官的官身,他根本没想过官府敢动手。

李公作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被十几个道士簇拥着出来,一直走到朱铭面前,作了个道士揖:“拜见太守!”

朱铭驻马而立,语气冰冷:“有人揭发你私藏妖经,暗中散布妖法。可有此事?”

李公作听得发笑:“太守容禀,贫道是朝廷册封的道官,怎么可能会散布妖法?定是有人诬告。”

“或许你是清白的,但你座下那些道士呢?”朱铭质问。

李公作说:“贫道敢用身上这身道衣担保,黄庭观绝对不可能有妖人。”

朱铭说道:“把黄庭观的道士都召集起来,我要亲自训诫一番。不在观里的,也都叫回来,立刻!”

李公作无奈,只得召集道士。

这些道士都有家庭,每天来黄庭观上班,晚上则回家跟老婆过日子。而且还有轮休,晚上住在道观里的属于值夜班。(全真道尚未兴起,道士可以娶妻生子。)

算上道观里打杂的,陆陆续续,竟汇聚了一百多个道士。

甚至还有乡下地主,主动投献土地为庙田,穿上道衣也变成修行者,以此对抗官府的苛捐杂税。

此时已经天黑,香客皆已离开,朱铭下令道:“邓春,你带人搜身。张镗,你带人搜查道观!”

搜身自然搜不出啥,但道观里肯定“藏”着东西。

不多时,张镗就举着火把出来:“相公,搜到几部妖经!”

“全部带走!”朱铭大怒。

李公作惊恐大呼:“太守且慢,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俺都没见过妖经,哪里会藏在观里?”

朱铭质问道:“就算妖经是有人栽赃,但你勾结贼寇,霸占周边良民土地,还抗拒官府不愿纳税,这也是别人栽赃的吗?莫要再狡辩,去了州院好生交代罪行吧!”

一时间,哭喊声震天,道士们涕泗横流,再无半点修行者的风范。

朱铭又是抓捕盗贼,又是查抄道观,除了立威之外,也是想多弄点钱粮。

鄄城这边,李家的门生故吏遍布,胥吏勾结起来,故意不征足今年的秋粮,以此逼迫朱铭妥协就范。朱铭不可能凭空变出钱财,只得弄点外快,把秋粮的缺额给补上。

至于收回的土地,还得想办法分给佃户,原主还在的予以归还。

绝对不能变成官田,否则遗害更深。

官田也叫做官庄,派遣吏员做庄监,横征暴敛起来,能逼得佃户全部逃跑。

鉴于这种情况,朝廷也改变策略,把官田都承包给大地主,再让大地主去招募佃户耕种。北宋末年已有这种政策,到了南宋变得极为普遍。但让大地主做转包人,只比吏员直接管理好一丢丢,也就避免佃户大规模逃亡而已。

瓠河镇那边分到土地的佃户,还有这边分到土地的佃户,朱铭会承诺三年之内免税。

但实行起来,只能免去正赋和地里脚钱,吏员会变着法的征收苛捐杂税。

朱铭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至少保证获得土地的佃户,变成主户之后三年内不破产。

三年之后,他肯定不在濮州了,老百姓就自求多福吧。

当晚在道观住下,弓手们拿到赏钱,一个个兴奋莫名,翌日带着大量钱财返回城里。

白胜、张镗和石元公留下来,负责把没收的土地分给佃户,谁在耕种就分给谁。全部给予田契,而且田产过户的免收手续费。这得鄄城知县配合,朱铭要亲自去县衙一趟。

姚广恕搞明白经过,对此没啥反应。

王老志早就得罪了蔡京,黄庭观那些道士,都是王老志的徒子徒孙,吃了苦头全都活该。

一张张田契发放下去,而且特别注明三年免税,瓠河镇那边的农民也补发手续。

张家被道观侵占的田产,全部予以归还。

一时间,太守的威名传遍全县,濮州士子更是争相写文章赞誉。

朱胜非看着州衙门口贴出的告示,喃喃自语道:“此等能吏,今后必为一代名臣。”

告示内容很简单,勒令濮州四县的知县、县令,着手清查各自辖区内的道观、寺庙。若有妖人,立即捉拿,顺便清理庙田。非法所得庙田,必须归还给田主,合法庙田须得交税,而且还要补交以往的欠税!

朱铭已经亲自做了示范,县官们知道该咋办,不但能讨好知州,还能趁机捞上一笔。

这就是突破口,立威之后,朱铭发布的政令才有人听,各地道观才会老实配合,否则县官们必定敷衍了事。

(本章完)

第210章 0205【遛狗】

宋徽宗陆续收到两封密奏。

第一封是朱国祥递上来的,朱铭弹劾钱孙两家勾结盗贼、侵占民田、草菅人命。同时,又说谷林山禁采禁牧,严重影响附近百姓的生活,请求缩小尧陵的禁区范围。

第二封是蔡攸递上来的,钱孙李三家的在朝官员,弹劾朱铭私划尧陵禁区, 而且杀良冒功制造冤案。

“你怎看的?”宋徽宗把两封密奏递给李邦彦。

朝堂内外,蔡党和郑党斗争激烈,而李邦彦哪派都不是。

他的职务是起居郎,每天跟在皇帝身边,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另外,朝廷的诸多重要政策,李邦彦也要进行记录, 然后交给著作官予以保存。

李邦彦刻意跟蔡京、郑居中保持距离, 又疯狂巴结太监, 隐隐成为朝堂的第三股势力。

仔细读完两份密奏,李邦彦说:“官家,除了杀良冒功,两份密奏恐怕都是真的。”

“为何杀良冒功是假的?”宋徽宗问。

李邦彦说道:“朱知州刚直无私, 东京城内哪个不晓?若是为了百姓, 私划禁区他做得出来。这可是逾制大罪,因此罢官都算轻的。他已经冒着偌大风险为民请命,又怎会在乎抓捕盗贼的功劳?他所杀者, 必是真盗贼。”

宋徽宗笑道:“他是想做名臣啊。”

李邦彦说:“私划尧陵之举, 罪名可大可小, 全凭官家发落。”

宋徽宗仔细想了想, 对随侍左右的御药院太监说:“拟旨, 濮州知州朱铭, 逾制规划尧陵,罚俸三月, 令其思过。准其所奏,重划尧陵禁区。至于钱孙两家,降旨予以斥责。”

李邦彦连忙拍马屁:“官家圣明。”

李邦彦之所以帮着朱铭说话, 是因为他把朱铭视作同类:帝党!

帝党的根基太过薄弱,只有皇帝和太监帮忙。今后如果走上前台,必然要跟蔡党、郑党起冲突,须得多多团结同类壮大力量。

又过数日,宋徽宗再次收到两封密奏。

一封是朱铭写的,细数钱孙两家犯下的命案,还说他们大量隐匿田产逃税,请求允许在濮州境内清查隐田。

一封是吏部郎中王可述写的,弹劾朱铭伪造证据,制造冤案胡乱抓人。

完全相反的两封密奏,把宋徽宗看得直乐。

再次扔给李邦彦阅读,宋徽宗笑道:“这个朱成功,真是胆大包天,他抓孙家也还罢了,竟然敢抓钱家人,就不怕惹来开国勋贵后人的众怒?”

李邦彦说:“朱知州越是如此强硬,钱孙两家的案子就越真。”

“俺自然晓得是真,”宋徽宗说道, “你举荐一个京官,担任濮州观察判官, 把这件事情尽快处理。钱家先祖有功于国,抓进大牢会让朝廷面上无光。”

李邦彦道:“杭州知府唐恪,可堪此重任。”

观察判官属于特派职务,名额不定,事情办完就能卸任。

唐恪此人也很复杂,招降过苗民叛军,后来还治理过黄河水患。靖康年间却主张议和,疯狂排挤主战派。金人扶持张邦昌做皇帝,唐恪也签名支持,事后却服毒自杀。

说他无能吧,他又有点能力。

说他卖国求荣吧,他又自杀谢罪。

唐恪做起居舍人的时候,跟李邦彦有些交情,因为得罪太监被外放地方。

李邦彦借此机会,让唐恪给皇帝办事,任务完成就能召回朝堂,成为李邦彦的一大助力。

宋徽宗说:“便依卿之意,让那唐恪走一趟,务必把事情办好。”

李邦彦明白皇帝啥意思,钱家必须保住,要给开国勋贵面子。孙家则无所谓,杀就杀了,谁让孙家底蕴不够?

在宋徽宗眼里,这些都是小事,北方战争才是大事。

蔡党核心人物、枢密使邓洵武,随即被宋徽宗招进宫里,质问道:“西夏那边,怎还没打完?”

邓洵武回答说:“臣知枢密院事不足半年,已在催促前线将士速战速决。”

宋徽宗说道:“辽国传来消息,渤海守将高永昌作乱,攻入辽阳建国称帝,国号大元,建元隆基。如此局面,正是收复燕云的大好时机,须尽快结束西夏战事,再抽调兵力攻打辽国。”

不仅是邓洵武,就连在写起居注的李邦彦,都被皇帝这番话给惊到了。

跟西夏还打得拖泥带水呢,怎会想到去打辽国?

四个字,好大喜功。

邓洵武连忙说:“臣一定加紧催促,早日结束西夏战事!”

辽国那边是真危险了,辽阳都被叛军攻破,判将高永昌还建国称帝。

天祚帝耶律延禧下令,拥有杂畜十头以上的家庭,必须提供青壮从军平叛。这个命令一经发布,立即激起春州两千余户造反,辽东半岛的部落也叛乱独立。

然后,金兵攻陷辽国保州(丹东),还灭掉刚刚建立的大元国。

除了辽东半岛,黑龙江以南的东北地区,全都已经落入金人之手。

金国彻底崛起了!

大理那边,段誉刚刚登基,还派使者到东京请求册封,也不晓得他六脉神剑练得咋样。

打发走邓洵武,宋徽宗盯着地图看了又看。

辽国内部的一系列叛乱,激起宋徽宗的壮志雄心,甚至有点后悔跟西夏开战。如果当初不打西夏,这时就能趁机北征,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成就他赵佶的不世伟业!

大宋的情报有些滞后,高永昌建立的大元国,五月份就被金人给灭了,宋徽宗至今都还不知道。

他盯着地图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惋惜。

……

对于濮州的事情,蔡京跟宋徽宗一样,都是没怎么上心的。

些许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可以了。

得知皇帝的安排之后,蔡攸立即找来张克公,问道:“濮州之事,可曾安排好了?”

吏部尚书张克公说:“雷泽县的三个县官,选人俱升一阶。曹元归调安远县令,王畋调新化县令,耿鼎臣调犍为主簿。”

张克公是猛人张叔夜的堂弟,同时也是蔡党的中坚力量。

“很好。”蔡攸非常满意。

张克公给出的这三县,全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谁让曹元归等人,帮着朱铭做事呢?将他们明升暗降,也是在释放信息,朱铭是蔡党的敌人,谁跟着朱铭混,就等着去穷山恶水吧。

张克公又说道:“朱铭此人,并非寻常知州,还须相公亲自调动。”

蔡攸问道:“你有什么好去处?”

张克公笑道:“杭州。”

蔡攸连连摇头:“杭州繁华之地,难道让姓朱的去享受?”

张克公一肚子坏水,点醒道:“杭州是朱勔的地盘,别人去了,自然可以享受。但那朱铭喜欢做事,便让他去跟朱勔共事!”

“着啊!”

蔡攸拍手赞叹:“这位朱知州,在濮州又是捕杀盗贼,又是惩治豪强,干出了许多政绩,俺就向官家荐举他去杭州做知府。”

才被超阶提拔两三个月,朱铭似乎又要升官了,而且还是在杭州做知府。

蔡攸的职务,是陪皇帝读书,有的是机会见皇帝。

这天,他跟宋徽宗耍得正高兴,忽然就说:“官家,臣听闻朱探花在濮州多有政绩,如此栋梁之才,应当不吝提拔。”

宋徽宗颇为惊讶:“伱这厮吃错药了?竟给他说好话。”

蔡攸一本正经道:“举贤不避亲,举贤自也不避仇。更何况,臣与朱探花只有小隙,并无解不开的仇怨。做臣子的,都是为官家分忧,自当和谐共处。”

宋徽宗又不是傻子,但也好奇蔡攸想干啥,问道:“你荐举他做哪个差遣?”

“杭州知府!”蔡攸说道。

宋徽宗哈哈大笑:“以他的脾气,若是去了杭州,怕要跟朱勔打起来。这个差遣不行,朱勔还要留着做事,朱铭朕也要重用。”

蔡攸早有腹案,心思歹毒道:“官家已下令在杭州打造海船,朱探花父子尝来往于海上。他去了杭州,也能帮忙督造海船,今后或可为官家出海寻仙。”

宋徽宗闻言收起笑容,居然认真考虑此事。

思索片刻,宋徽宗还是没拿定主意:“朕再想想。”

蔡攸也不敢再劝,否则容易惹皇帝不高兴。

又过了一天,宋徽宗居然真的颁布中旨,调任朱铭担任杭州知府兼提举两浙市舶司。

提举两浙市舶司这个官职,一般由两浙转运使兼任,让杭州知府兼任还是头一遭。

至于朱铭升迁迅速,这个反而很正常。

京朝官履任地方纯属镀金,一年一迁已成惯例,半年一迁也是常有的事。窝在地方久不升迁的京朝官,只有一种情况:得罪了皇帝或权臣。

朱铭在濮州正待大展拳脚,对朝中情况毫不知情。

不晓得给他做事的三位县官,全都被扔去穷乡僻壤。也不晓得自己刚刚撸起袖子,就要被蔡党举荐去杭州。

这种情况,是朱铭所不愿见到的。

他不想太快升迁,就算升迁,也最好是原地高升,调来调去还怎么做事?还怎么积累治理经验?

这就是宋代官场的恶心之处,你得罪了权臣,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权臣可以把你胡乱调派,让你没法在地方上真正做事。

俗称,遛狗!

朱国祥也有几个交好的太监,皇帝那边颁布中旨,他隔日便得知消息。

“杭州?”

朱院长的历史不怎么好,思来想去瞎琢磨:“方腊起义,好像占领了杭州。但方腊是哪年起义来着?不会就是这一两年吧。”

他害怕儿子掉入狼窝,跑去地里掰了几十根嫩玉米棒子,直奔皇宫而去:“烦请通报,仙粮玉米已经成熟,今日便来进献给官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