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屠青龙,灭血卫!(9k)

轰!轰!轰!!!

陈牧孤身一人,在百万青龙军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无论将校兵卒,尽皆望风披靡,破碎的青龙铠甲,血肉混合着龙鳞四处飞溅,仿若正在赤手屠青龙!

此刻的陈牧甚至都不曾施展什么招式,也不曾调动元罡内劲,仅仅凭借纯粹的肉身体魄,就令整个青龙军一片片的崩溃。

甚至。

若不是北天关的玄天阵法以及青龙军的囚天阵势,镇压了天地,甚至虚空都要在陈牧这般肆意横冲之下,一片片的支离破碎!

此时此刻,陈牧肆意屠戮,一路横行,但整个青龙军虽人皆惊骇,可在阵势席卷之下,却无一人退缩,纵然是底层兵卒,也是手持兵刃,呐喊嘶吼,一路冲杀。

“杀!”

又一名洗髓境的宗师人物,手持一面泛着灵光的巨大盾牌横压而来,那盾牌之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青龙逆鳞,犹如刀削,给人一种无可撼动的感觉。

砰!

陈牧随意一记横踢,这一记鞭腿踢出时甚至都化作残影,连空气都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并爆发出震耳欲聋般的爆鸣。

这些世俗武夫施展的寻常拳脚招式,在如今的陈牧手底展露出来,那确是一招一式皆具备莫大威能,这一脚踢出,正中那一面巨大的青龙盾牌,令这面足有数丈之巨的青龙盾轰然一震,好似雷鸣一般爆响。

背后持盾的那名洗髓宗师,连同七八名五脏六腑境的校尉统领,皆是身形为之一震,只觉得一股沛然无可抵挡的巨力,生生碾碎了青龙盾的灵力,透过盾牌撞击而来,几名五脏六腑境的校尉统领皆是身形一震之下,直接就炸成了一片片血肉,四处横飞。

而那名洗髓宗师也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无法按住盾牌,被那青龙盾裹挟着向后横飞,沿途一连撞翻了数百位青龙军士卒,将数十人抛飞上天!

“盾军压上!矛军退后!莫要让他冲杀出去!”

有宗师层次的总兵厉声大喝,在混乱之中不断指挥着青龙军阵。

霎时间数十面巨大的盾牌汇聚成型,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透过盾牌更是有一根根青龙长矛破空飞出,袭向陈牧,要将陈牧贯穿。

可陈牧面对这些长矛,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长矛落在身躯之上,却是连一丝白印都无法留下,只听见一片火花四溅般的金铁交鸣。

唰!

他整个人身影一闪,就来到一片盾牌之侧,随意的一拳向下压去,只听见空气扭曲,犹如惊雷一般嗡鸣炸响,十余面盾牌汇聚成的盾墙,一下子就从中央向内凹陷,继而轰然崩塌下去,一下子不知道压死了多少军卒。

紧接着陈牧又是反手一记掌印落下,状若神龙摆尾,深深烙印在身侧的盾墙之上,将那盾墙也是打的支离破碎,一下子崩飞出去,沿途炸飞了数百兵卒。

百万锻骨境的青龙军卒,身披青龙重铠,在陈牧朴素随意的拳脚之下,每一击都有数以百计的兵卒横飞,有数十上百的兵卒当场毙命,甚至都没有直接接触到陈牧的拳劲,仅仅只是被横飞过来的余波掠过,就被活生生的透过铠甲震毙当场!

多年不曾这般挥洒拳脚的陈牧,这一次算是舒展了一番筋骨,不过望见那前赴后继,仍然还在不断涌来的青龙军卒,他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漠然。

“稍稍有些无趣了。”

他并非什么嗜杀之人,如此肆意屠戮,与一些凡俗军卒相斗,也体会不到什么愉悦,虽说纵然屠尽这百万青龙军卒,他心中也不会有什么动摇,但这些百战精锐,更适合去镇守边关,而不是像这般毫无意义的死在他的手底。

当下陈牧又是一击,扫飞数百军卒校尉之后,将目光投向远处,一尊高耸的大旗,那是青龙军的战旗,亦是青龙军的军阵阵心之所在,是青龙军主帅所处之地!

陈牧早年在玉州之时,也曾随军同行,也曾详细了解过军阵的手段,他很清楚似这般军阵,只要主帅不倒,那么纵然死上再多的兵卒,整军也不会溃散。

但。

只要主帅一亡,整个军阵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似青龙军这样的百战精锐,或许主帅战死之后,还能有副将接手,但对陈牧来说也并不重要,总归是一个接一个的灭杀过去,直至杀到群龙无首,彻底崩溃!

“……来了!”

远处青龙军阵的后方,青龙军帅旗之所在,主帅涂山注意到陈牧的目光向这边望来,顿时也是眸光一凝,沉声开口。

汇集个人伟力于一身的盖世武者,想要凭孤身之力杀破军阵,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冲杀出阵,吞吐天地元炁之后,再反复冲阵,直至彻底屠灭军阵,而另一种自然便是斩将夺旗,只要将军阵主帅斩于刀下,失去了主阵之人,军阵立刻崩散!

尽管涂山作为青龙军主帅,也是一尊堂堂的换血境高手,但看着陈牧在军阵之中肆意横行,举手投足间那恐怖的手段和力量,他毫不怀疑陈牧能在万军从中取他首级!

只要陈牧杀到这里,他必不是陈牧对手!

但。

此刻的涂山注意到陈牧的视线,第一时间判断出陈牧的意图之后,心中却是毫无怯意,不断挥舞手中的青龙军阵旗,居中指挥若定,令无数青龙军卒不断阻挡陈牧的步伐。

可汹涌如潮水的青龙军卒,面对陈牧的冲杀,却是脆弱的如同婴儿,种种军械器具,灵兵变阵尽皆用上,也是无法阻挡陈牧的脚步!

轰!轰!轰!!!

陈牧就这么眸光漠然,孤身一人在百万军中横冲直撞,直指青龙军的帅旗之所在,所到之处无人可敌,穷尽一批又一批的军卒涌来,也无法挡住他的脚步,随意的一记拳脚挥出,便有数以百计的军卒被抛飞,或炸成一片血肉,或吐血升斗,生死不知。

“好恐怖的体魄……”

“他当真还是凡俗武夫吗?”

远处有一些换血境的高手,相隔数十上百里,避开在玄天阵法的外侧,目光凝视着军阵中的一幕幕骇然之景,心中几乎都是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身为换血境的高手,淬体武道第八境,可谓也是将体魄练到了绝巅,但与此刻的陈牧比起来,却显得几乎微不足道,他们毫不怀疑,若是他们在陈牧面前,也避免不了被陈牧轻易横扫的下场,那种体魄简直已不似世俗凡人所能有!

宛如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百万青龙军完全阻挡不住陈牧的脚步,浩荡军阵被陈牧硬生生的杀了个通透,他就这么一路横扫,终于是杀到了军阵中央的帅旗之下!

轰!!

陈牧又是一记鞭腿甩出,再次炸飞一片军卒,此时已抵达帅旗近前,这一击正是将帅旗前方的诸多军卒悉数扫飞,一下子彻底清空,令主帅涂山就这么暴露出来。

陈牧一脚踏在一面崩碎的盾牌之上,居高临下的望向帅旗下方,整个气机与军阵相合,居中调度的主帅涂山,语气淡漠的道:

“我无意屠戮,全军退下,我不杀你。”

外海之滨常年受妖灾袭扰,青龙白虎等中庭四军,每年皆会分批远赴大宣东境,抵御妖灾,这些事情陈牧也有所耳闻。

涂山面容苍老,身披一副青龙铠甲,但眼神却十分刚毅,此时凝视陈牧,却是毫无退缩之意,道:“本帅涂山,世受国恩,你欲坏朝廷安定,吾等青龙军将校,不能守护天下之安定,战死沙场又何妨!”

陈牧负手而立,此时从百万军中冲杀而来,身上却并无半点血迹沾染,他就这么看着涂山,淡淡的道:“朝廷,是天下人的朝廷,不是姬家的朝廷,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姬家的天下,我敬你镇守外海之滨,世代抵御妖乱,莫要自误。”

“一派胡言!”

涂山呵斥出声。

青龙军作为朝廷统御天下的主力之一,从军卒到主帅那自然都是被皇家细细择选,甚至与姬家皆是根系相连,浑然一体,密不可分,自然不可能是三言两语可以动摇。

陈牧见状,便也不多废话,整个人向前一掠,便直取主帅涂山。

但。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

涂山那一双苍老而坚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大喝一声:

“动手!”

伴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其整个人脸上更是骤然浮现出一丝殷红,似是燃烧了自身血气,气机与整个青龙军阵交融,令军阵之势更为凝聚,一刹那间集于中军帅旗之下!

霎时间好似地动山摇,连大地仿佛都被压的塌陷了一尺,陈牧也是清晰的感受到,身上承受的军阵压制,比起之前更激增了将近一倍之多!

而与此同时。

但见涂山那帅旗的后方,一丛殷红的血影骤然掠空而来,直袭向他!

“血衣卫!”

远处有俯瞰战场局势的换血境高手,此时瞳孔为之一缩,露出几分忌惮之色。

世人皆知青龙白虎等四军,天下无敌,镇压世间,但唯有他们这些顶尖的武道高手,在一方势力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方才知晓,对于他们这种个人武力达到巅峰的存在来说,军阵很难有太大威胁,只要不陷入其中便没什么,真正有威胁的,是大宣血衣卫!

听上去似乎是大宣的一方衙司,但实际上血衣卫根本不是衙司,其直属于大宣皇室,唯有历代帝王才有资格指挥调度,如何培养,如何磨炼,制度为何,皆是未知的秘密,世间唯一流传的信息,就是血衣卫每一代的数量都不多,疑似仅有数十人!

但就是这数十人,死在他们手底的换血境高手,千年来几乎已难计其数!

“血衣卫么?”

陈牧也一样听说过血衣卫的名号,此时见到那一团殷红的身影扑来,却是毫无惧意,纵然受到了军阵更强的压制,他也仅仅只是五指收拢成拳。

轰!

一拳挥出,堂堂正正,沛然无量!

这一拳在陈牧的蓄力下,令空气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集中于一点之上,就这么轰然砸进了那一团殷红之中。

只是这一次触手的感觉,却甚是怪异,与之前随手横扫的那些青龙军卒不同,这一击好似一下子打进了一团棉花之中,又仿若浑浊泥沼,粘缠纠扯,虚不受力。

与此同时。

从那殷红的血影之中,更是一下子飞出数枚深黑色的长针,针上隐约有血光弥漫,绕过了陈牧的拳劲,直袭陈牧的双眼、咽喉、以及下路!

“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陈牧见状却毫不惊慌,他修炼的乃是乾坤之道,阴阳交汇,刚柔并济,这天下何种武道,何种招式能超脱出他的眼界范围?再是怪异也不过旁门左道罢了!

几乎就在下一刻,陈牧身形轻微震荡,从骨髓武血,再到五脏六腑,皮肉筋骨尽皆相连到一起,无数轻微的震荡汇聚成一股劲力,继而猛然激发出来,化作一记声响。

咄!

六合真言!

不,更准确的说,这是以乾坤武体演化六合,施展出的力量,称其为‘乾坤真言’无疑是更为妥当!

这一记真言,攻势非虚非实,虚实相合,混沌一片,甚至还结合了陈牧不久前从外海听潮崖参悟的动静之道,一时间连青龙军阵的压制,似都被生生震裂的一片!

噼里啪啦!

那袭来的一枚枚血针,几乎就是一刹那间,便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继而一根接一根的剧烈震荡,最后轰然破碎泯灭。

而与此同时,连那团强行以阴柔之法,缠住陈牧的一记至刚拳劲的殷红身影,也是在这一震之下,剧烈震荡起来,发出仿佛撕裂般的声音。

嗤啦!

陈牧将拳头一甩,一记刚柔并济的鞭拳扫出,这一次令那殷红身影无法再卸力,硬生生的将其整个撕裂,并发出布匹崩坏般的声音。

可也就是这一下,那在陈牧一击之下,四分五裂的殷红身影,忽的一片片的炸开,化作一团团的血影洒向四方,竟是一下子分裂开来,从一个身影散作一片。

仔细数之,

赫然是七七四十九之数!

适才袭击陈牧的那一团殷红身影,竟非是一个人,而是四十九人合在一处!

“是这样么?有点意思。”

陈牧终于是来了兴致,目光扫过四周,略微眯起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每一道血影的气息都并不算强大,勉强也就接近顶尖宗师的层次,但却不知道是练了什么秘法手段,竟然能令四十九人的气息力道完全融合在一起,发挥出几乎比拟天人高手的实力,甚至还能很大幅度的无视青龙军阵的压制!

这种手段,陈牧说起来也不算是完全陌生,他也见过类似的,那就是花弄影和花弄月!

可花弄影和花弄月姐妹俩,也只是两人气机相连,眼前却是足足四十九人!

难怪传闻之中,大宣血衣卫曾袭杀换血高手无数,这样诡异的手段,突如其来之下,一般的换血高手哪怕没有陷入军阵之中,也有可能一着不慎,当场被格杀!

不过。

在他面前,这样的手段就称不上多强了,若非这青龙军阵的确有可取之处,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制,适才他那一下乾坤真言的反击,就能让这四十九人死伤一半!

陈牧这边目光坦淡的掠过四十九名血衣卫,神色间波澜不惊,但对面的青龙军主帅涂山却是无法镇定了,其眼瞳一阵收缩,更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这,怎么可能?!”

适才那一下绝杀,是他不惜以诸多青龙军卒的身死来布设的,甚至他都燃烧自身气血,强行提升青龙军阵的压制之力,集中于方寸之地,以限制陈牧的动作。

再搭配四十九名血衣卫的刺杀,普天之下绝无人能够幸免,纵是武帝在世,太祖复生,亦不能抗,纵然陈牧的体魄强的离谱,这一招突如其来的袭杀,也至少能重创陈牧,为之后的困杀填上最后一笔。

可现在。

陈牧非但没有受创,甚至毫发无损的应下了这绝杀一击,更将四十九名血衣卫的气机都在一瞬间强行打散了,将他们从融合的状态打破出来!

这一下可不仅仅是涂山,连玉京城内,遥望战场局势的玄机阁主程祖,以及曾和陈牧交手过的项渊等人,也俱都是瞳孔收缩,露出几分震骇之色。

“这……”

阮天这位天人高手,此时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或许远处那些来自大宣各方势力的换血境高手们并不清楚适才那一击是怎样的凌厉,但他作为朝廷一方的人物,心中可是清清楚楚,怕是他的力量再强一倍,面对适才那一记袭杀,恐怕都难以幸免,纵然能够活命,也必然身受重创。

显然陈牧远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更为强大,甚至已有些超过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相较于朝廷一方的一片惊骇,陈牧仍然屹立于青龙军阵之中,尽管孤身一人,但长袍飘飘,整个人犹如一座不可翻越的巨峰,眸光似居高临下,俯瞰一切。

唰!

就在下一刻,陈牧动了,但见他身影一晃,生生顶着涂山调动的军阵压迫,速度仍然是快的极其恐怖,直接就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名血衣卫的身前。

那血衣卫面容僵硬,整个人犹如尸体,对陈牧的突然袭来也没有任何神情流露,仅仅只是木然的挥起手臂,霎时间身体化作一团红影,试图抵挡陈牧的攻击。

砰!

但陈牧适才的一击,汇集四十九人之力都难以接下,何况他区区一人,哪怕已经将卸力的手段施展到极致,但在陈牧刚柔并济,动静合一的一招之下,仍然是被陈牧的右臂直接贯穿了胸膛!

陈牧的右手将那名血衣卫破体而入,鲜血一刹那间染红了他的手臂,不过这血液却并非殷红的色泽,而是呈现出犹如尸体一般的暗红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不好。”

涂山眼见陈牧一招格杀一名血衣卫,终于是反应过来,当下一声怒吼,须发皆张,周身上下气血叠燃,他本就已是百岁之龄,这一下气血燃烧,纵然是不死在战斗之中,也难再有几年活命,燃烧的虽是气血,但在年老力衰之时,烧的就是自身寿数!

“龙战于野!”

涂山挥舞军阵阵旗,一声大吼传遍军阵之中。

涂山拼命了!

之前被陈牧生生打散的血衣卫,此时也终于纷纷做出反应,残余的四十八人身影接连闪烁,霎时间又朝着一处汇聚,顷刻之间再次凝聚成一抹若有若无的红云。

陈牧这边却无视了青龙军的动作以及血衣卫的重聚,只是看着眼前那名被他贯穿胸膛的血衣卫,这血衣卫心府被击碎,仍然不曾死去,甚至还迸发出一缕殷红血光,试图继续反噬陈牧,其眼眸中更是一片木然,毫无感情流露。

看着这一幕,

陈牧却是有些失望的摇头。

“原来尽是些旁门左道,还以为真有什么玄妙的武道技法。”

他灭杀一名血衣卫,虽然无法一眼就看透整个血衣卫的隐秘,但却也大致分辨的出,这血衣卫根本不是正常的活人,乃是类似于天尸门炼尸一样的手段。

但想想也并不意外,花弄月和花弄影那样的存在,生来连体,分离之后还能存活,甚至具备武道资质,根骨上佳,一直修炼到宗师层次,绝对是世所罕见。

怎么可能冒出来数十人,都能心魂相连。

眼见血衣卫并非是什么玄妙的武道招数,陈牧一时间也就失去了兴致,看向那些袭来的青龙军兵卒,以及再次袭杀而来的血衣卫,眼眸中的目光变得漠然起来。

既然是些旁门左道,他自然就没兴趣再过多浪费时间,先前也只是想试一试青龙军和这所谓血衣卫的手段,他方才一路杀入进来。

唰!!

陈牧再次动了。

明白了血衣卫的手段之后,他再次迎击那一团红云,根本不多理会,仅仅只是右手虚抬,左手虚按,抬手就是一记天地轮印!

乾坤武体修炼到换血之境,天地轮印的威能在他手里,可谓是发挥到登峰造极,而今更是汇入了六合之道、动静相合、刚柔并济、阴阳轮转等等诸多玄妙,一招打出可谓是天诛地灭,根本无可退避,无可抵御!

轰!

这一招打出去,直接就将四十八名血衣卫汇聚成的红云再一次打爆!

当场炸裂成一片片血光,四处飞溅,尽管没有一击令四十八人悉数毙命,但也至少有十余人皆是喷出黯淡的深沉的褐色血液!

这时大量的青龙军卒再次涌来,但陈牧却已然懒得废话,再次一记天地轮印打出。

轰!!!

凝结成一点的天地轮印,在他掌心之中炸开,仅仅只是一招,就将数以百计的青龙军卒尽皆掀翻,力道更是一路贯穿过去,数以千记的青龙铠甲,在这一招之下崩裂破碎!

“糟糕。”

“要挡不住……”

玉京城内部,玄机阁主等人尽皆是脸色剧变。

本来众人考虑,在青龙军和血衣卫,一方镇压一方袭杀之下,陈牧纵然不死,能侥幸挣扎脱身,恐怕也要身受重创,那时候众人再倾巢而出,一并出手袭杀,当可断绝陈牧的后路,不给陈牧逃脱的机会。

可现在陈牧的实力手段,却明显有些出乎预计,百万青龙军阵的压制,搭配四十九名血衣卫的袭杀,仍然无法奈何得了对方!

此刻。

纵然是他们齐上,也毫无意义。

血衣卫体质特殊,乃是以秘法练就,其本身似人非人,似器非器,更像是人与灵兵结合的产物,是活着的灵兵,因此才能极大程度的无视青龙军军阵的压制和影响。

而他们这些换血境,乃至阮天这位天人高手,强行杀入青龙军阵的话,是难以发挥全力的,受到压制的情况下甚至都未必比得上一位血衣卫的强大!

“此人迈入换血境后果然近乎世间无敌,寻常手段难以奈何得了他。”

“青龙军和血衣卫不行了,走!”

玄机阁主程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和不安,神色仍然保持着冷静,因为大宣统御世间千年,底蕴还不止这些,只不过受到青龙军阵和北天关玄天阵法的压制,他们的许多手段也拿不出来。

而今血衣卫和青龙军也奈何不了陈牧,那么就只能先放任陈牧入城!

此刻。

青龙军阵之中,陈牧在失去兴致之后,除了尚未调动心魂之力外,差不多是全力出手了,炼血大成的乾坤武体,内息罡劲并用,几乎堪称无敌,一路横推。

仅仅只是顷刻之间,就横击八荒,杀到了正在不断退后的青龙军主帅涂山面前。

“喝!”

涂山此时须发皆张,浑身上下升腾着热浪,那是武血燃烧的气息,他面对陈牧的到来仍不畏惧,拔剑出鞘,悍然一剑砍去。

陈牧凌空弹指,与涂山挥落的剑在虚空中交锋一记,罡劲动荡之下,他的手指也是径直点在了剑锋之上,继而微一用力。

咔嚓!

这柄也称得上上品灵兵的长剑,在陈牧的弹指之间,发出崩裂的声音,其表面产生了寸寸裂痕,一路蔓延,继而彻底炸碎开来。

紧接着陈牧上前一步,也不多废话,一指点出。

涂山仍想反抗,一声嘶吼之下,调动罡劲,双掌交合试图抵挡,但两掌相叠,仍然被陈牧一指贯穿,一道刚猛指劲一路透过其胸膛,将其身躯中央贯穿了一个清晰的空洞!

“嗬……”

涂山口中溢出鲜血,露出不甘心的神色,试图调动最后残存的力道反击,但只觉得一股乾坤之力在体内不断崩裂,一刹那间令五脏六腑尽皆崩碎。

噗通。

这位统御青龙军数十年,年过百岁,名震四海的一方主帅,就这么倒地化作尸体,一刹那间鲜血横流,气息连同整个青龙军阵的阵势,都飞快的崩散。

换血陨落!

远处遥望着战场的诸多宗门太上级人物,此时几乎都是一片鸦雀无声,尽管众人都早有预料,知晓今日之大战非同小可,换血陨落的事情恐怕都难以避免,但谁也想不到,第一位陨落的换血境,竟然会是大宣青龙军的主帅涂山!

这可是近乎恢复全盛的青龙军,倾巢而出甚至能轻易覆灭一方割据州府的名门大宗,涂山更是曾威震天下的青龙主帅,换血境的顶尖高手,就这么在百万军中,被陈牧顶着军阵,压着数十名血衣卫,硬生生的格杀于指掌之下!

涂山一死。

青龙军军阵的阵势难以再汇聚成一处,顷刻间就四分五裂,而许多洗髓境的总兵,也俱都是一片骇然的看着这一幕,眼眸中都残留着几分不可置信。

青龙军横行天下,纵然十阶的绝世天妖,亦能困而杀之,纵有换血乃至天人高手,也不敢直迎青龙军的兵锋,何曾有过被强行杀入阵中,斩将夺旗的事情发生?!

“杀!”

一个阴冷深沉,不似活人般的声音响起。

却见之前被陈牧打的七零八落的血衣卫,此时再次汇聚到一处,毫无畏惧一般继续向着陈牧杀来,化出一抹凌厉的血光,刺向陈牧的后背。

但此时此刻,青龙军阵随着涂山的陨落,而被陈牧强行撕裂,已无法完全封锁天地,伴随着陈牧一口呼吸,刹那间滚滚天地元炁汹涌而来,涌入他的体内。

面对血衣卫的这一击,陈牧甚至不曾回头,就仅仅只是立足于原地,呼吸吞吐着天地元炁,霎时间一股澎湃的乾坤元罡爆发,化成肉眼可见的气劲,生生遏制住了那袭的血光!

滋滋!!

血光艰难的向陈牧的脊背刺去,一点点的穿透那一股元罡真劲,但却不断的被剥离,最后裸露出其内部的一根灵针,终于艰难抵达了陈牧的背心。

这灵针与陈牧的脊背相触,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叮鸣之音,一下子被弹的崩飞出去。

而就在下一刻。

陈牧终于将目光投向血衣卫,整个人眸光漠然,身影一个闪烁,就消失在原地,刹那间就出现在血衣卫的正前方,右手向前探出,轻飘飘一记掌印压落。

失去了青龙军阵的压制,陈牧这一掌可谓是恐怖以极,看似缓慢而轻盈,但所到之处,不仅仅是空气呈现出扭曲,甚至连虚空都开始层层破裂,炸开一片又一片裂隙!

“……”

凝聚成一团红云的血衣卫,似乎也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一时间剧烈震颤,本能的试图退避逃窜,但陈牧这一掌看似朴素,却囊括天地乾坤,根本避无可避!

最终掌印轰然压在那一团红云之上。

砰!砰!砰!!

第一个血衣卫被从红云中挤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身躯一下子炸开,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最后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四十余名血衣卫,一个接一个的从红云中炸出,连成一线,一路横飞,撞入了青龙军的军阵之中,又压死了一片军卒!

一招之下,

血衣卫全灭!

一些汇聚的青龙军军卒,此时失去了涂山这位主帅的调度,一时间皆是不知所措,看到这一幕更是一片震骇,不少人甚至不由自主的就止住了步伐。

“滚!”

这时陈牧一声冷喝,犹如惊雷一般炸响,好似在心灵层面回荡,令那本就溃散的青龙军军势更进一步的崩溃,迅速的支离破碎。

在北天关外,无数换血高手震撼的注视下,就见那凝聚到肉眼可见的青龙军阵势,仿若青云一般的交织的气息,在从中央荡开一道裂痕后,终于是轰然溃散!

百万军阵,分崩离析!

几乎所有的青龙军卒都凝固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在一缕拂过天地的微风之中,陈牧眸光掠过一片片的青龙军卒,继而没有理会,将目光投向远处,望向北天关上,那仍在操纵调度玄天阵法的阮天身上。

“!”

阮天与陈牧隔空对视,瞳孔为之一缩,纵然身为天人,此时也觉得一股恐怖的感觉迎面而来,心中更陡然惊悚。

青龙军和血衣卫被陈牧这般摧枯拉朽状的杀崩,之前的设想几乎全部被推翻,阮天也是丝毫没有和陈牧孤身一战的打算,整个人当机立断,直接放弃了北天关,身影唰的一下,划过一道长虹,往玉京城的内部退去。

踏、踏、踏、

陈牧负手向前,就这么从青龙军的军阵中踏过,数十万青龙军下到兵卒,上到洗髓宗师,无一人胆敢有所动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牧踏过军阵,从北天关上越过。

也几乎就是陈牧踏过北天关后,那原本蔚蓝的天穹,似是承载了崩散的青龙阵势,承载了之前浓郁的杀气,一片乌云不知何时汇聚起来,密布天穹,继而伴随着一抹雷鸣闪光,一声雷霆轰鸣。

滴滴答答。

雨水淅淅沥沥洒落而下,渐渐化作倾盆大雨,浇在一片片青色鳞甲铸造的青龙重铠之上,一直浸透到里衣深处,只让所有人都觉得一阵透骨冰凉,渗透骨髓。

(本章完)

第464章 金銮殿前!(8k2)

玉京。

皇城内。

姬玄非身披明黄色的龙袍,屹立于宏伟壮观的宫殿一侧,目光越过浩瀚的玉京城,看向北天关所在的方向,一双眼眸中却是露出阴晴不定的神色。

“此人竟真有这等实力,连青龙军和血衣卫都拿他不住。”

姬玄非蹙眉开口。

此刻的宫殿之中不见任何宫女内监,仅有一名身形修长的男人矗立在姬玄非的身侧,他正是曾在外海出手过,也是最初就支持姬玄非的天人高手,巫神宗阳青山。

阳青山立于姬玄非身侧,相比起姬玄非,他对于北天关的情况更是了如指掌,这时候也是目光略微凝重,沉声道:“此子当初在外海之时,尚未迈入换血之境,就有比肩天人之力,而今踏入换血,自是非同小可,关键是其人一袭功力,皆在体魄方面,百万青龙军虽能镇压天人,但对于这等纯粹体魄之力,却难以造成太大的限制。”

“确然如此。”

姬玄非也是沉着脸开口。

如今他执掌着大宣朝廷,执掌着姬家的千年底蕴,青龙军倒还罢了,那兵员只要有资源便能够补充,可血衣卫的覆灭却令他实打实的感到一阵肉痛。

血衣卫与青龙军不同,这才是真正完全隶属于他这位宣帝的力量,只听从他一人的吩咐,而且皆是漠无感情,不畏生死,只会执行命令,可谓是最好用的工具之一,他的计划中就有利用血衣卫,在暗中慢慢蚕食晋王、楚王等人势力的打算。

可现如今,却被陈牧一朝尽灭!

虽说他和玄机阁主、阳青山、阮天等人商议应对陈牧之策,也曾考虑过青龙军和血衣卫拿不下陈牧的情况,但却不曾预想过会败的这么惨烈!

以至于玄机阁主、阮天等人都不敢执行后续的绞杀计划,而今已往这边退过来了。

“……”

阳青山此时关注着北天关的境况,目光横跨百余里,看到阮天等人一路疾退,而陈牧则踏破北天关,降临玉京城,并一路追杀而来的情景,眉头也是一阵紧锁。

其实纵然是他,也诧异于陈牧的乾坤武体之力,因为依照他之前的判断,以及和阮天、玄机阁主等人商议所定,陈牧的体魄不该强到这个程度。

他是何等人物?

一代天人!

他是在外海亲自见识过陈牧未曾换血之前的实力的,而玄机阁主等人更不用说,更是切实体会过,对于陈牧的力量可谓是知悉甚详。

以陈牧的根基底蕴,在外海冲击换血,短短两年多时间,应该只是初步踏入换血,依照他们的判断,以青龙军和血衣卫合力,布设杀局,应当足以格杀陈牧。

可显然。

陈牧一人撼动百万青龙军阵,展露出那么浑厚的罡劲和体魄,纵然再怎么根基深厚,恐怕也不是初入换血所能做到的,他在换血这条路上,甚至都走了很大一段距离,在换血这条道路上,比他这个堂堂天人,恐怕都要走的更远!

“淬体八境,换血境的修炼之路尚不完善,但依照我这么多年来的修行来看,换血境应当也能分出个小成、大成乃至圆满的区分,只不过当世所有武者都止步于大成之前。”

“陈牧此人,体魄罡劲圆转如意,通体劲力练成一线,初入换血境绝对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照理来说,越是浑厚的根基,蜕变就越需要时间。”

阳青山心中十分困惑,感到极其费解。

这段时间来,他也曾遍观陈牧过去的修行之路,虽也觉得有些时候,其淬体修炼效率快的出奇,但也只当是资质卓绝,可陈牧一步踏入换血,短短两年多,不光底蕴之深厚远超任何人,甚至在换血这条道路上,都能走的比他这样浸润数十年的人还要更远,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纵然是天命加身也不该如此,此人难道是什么神佛转世?!

世俗凡人相信神佛存在,但踏上武道之路的武夫,则往往皆不信神佛之说,更知晓很多关于仙神的志怪故事,不过是凡俗不理解武道的境界而加以幻想。

可达到了天人层次之后,眼界却又是焕然一新。

阳青山知道,在武道之上,世间诸般修行路途的尽头,还有传说中的‘神境’存在,那个境界超脱于天地,不受束缚,长生不死,几乎就与世俗志怪故事中描绘的神佛无异!

但阳青山很快还是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世上确然有神境的存在,但他至今都未曾亲眼见过,至于什么神佛转世更是虚无缥缈,不过世俗凡人的臆想罢了。

“陛下,北天关的伏杀既已不成,陈牧如今踏入玉京,直奔皇都而来,看来也唯有在这皇城中取其性命了!”

阳青山看向姬玄非,沉声说道。

姬玄非面色阴霾,道:“也只能如此了。”

作为堂堂宣帝,一代新君,他自然是不希望将皇城之地化为战场的,纵然事后击退乃至斩杀陈牧,他也会在史书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

毕竟放眼大宣千年历史,被一位武夫孤身打进玉京,杀进皇城,那还是头一次!

可现在北天关的布置被陈牧强行击破,没有其他方法,只能放任陈牧进入玉京,好在玉京之内黎庶百姓众多,陈牧并非魔道嗜杀之人,踏入玉京之后也是有所收敛,无论是他姬玄非,还是陈牧,显然都并不希望对玉京城造成太大的破坏。

此刻。

陈牧在玉京上空踏步而行,一步千丈,罡劲气机皆有所收敛,不曾毁坏民宅,伤及无辜,而逃遁的阮天等人也是一样,这也是彼此之间无形中的默契。

“来人。”

姬玄非一声令下,立刻有一袭内监服侍的宫廷中人出现在他身后。

迅速吩咐了几句之后,那内监便恭敬应声,立刻退了下去。

此刻。

姬玄非一袭龙袍屹立于宫殿旁,遥望向北边的天穹,但见那边的乌云正犹如潮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进度滚滚蔓延而来,天地之间更是卷起一阵阵的狂风呼啸,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之感,似令这千年矗立的皇城,都变得沉闷了几分。

阳青山立足于姬玄非身侧,此时轻声道:“此乃陛下身登九五之劫数,只要过了此劫,灭杀陈牧此人,便是海阔天空,他日肃清八荒,辖制天下,仅在翻手之间。”

“嗯,走罢。”

姬玄非深深的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穹,继而向前踏步而行。

陈牧这样的人物朝廷难以辖制,倘若在外肆意乱来,他是毫无办法,今日孤身来犯玉京,反倒是给他铲除这一威胁的机会,尤其是对方还胆敢踏入玉京城内,直奔皇城而来,这无疑太过自大,或许也是击破青龙军和血衣卫,给予对方的底气。

这样正好!

就在这皇城之地,彻底解决陈牧此人,解决这个他统御天下最大的障碍!

……

踏、踏、踏、

陈牧神色淡漠,就这么凌空虚渡,每一步落下,都横跨千丈距离。

繁华的玉京城在他脚下,他能清晰的看到那一条条街巷上,正慌乱躲雨的人群,正一脸惊骇的望着北天关方向的寻常百姓,正立足于一处处屋檐之上,神色震骇的京都武者……这些都犹如走马观花般,一瞬即逝。

那些寻常黎庶百姓,乃至诸多京都的武者,几乎都察觉不到阮天等人的身影从空中掠过,也同样瞧不见踏步而过,一路追击而去的陈牧。

喧嚣的街市映入眼帘,让陈牧心中悄然浮起一丝对过去的缅怀,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但现如今的他却已凌驾于高天之上,一切权势皆已如过眼云烟。

不知不觉。

街巷变得渐渐寂静下来,附近不再是寻常的百姓人家,而是一片片高耸的青石院墙,其中可见一些身披绫罗绸缎的达官显贵的身影,被诸多护卫拱卫,脸上神色皆是一片震动,都在望着外面,有的面带惊惧,有的则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北天关竟会被人突破,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北天关啊……”

有人还在一片震撼的喃喃自语。

千余年来,纵然是震动世间的妖灾,席卷世间的动乱,也从来不曾攻破过玉京城,从来不曾踏天关而入,但今日百万青龙军却不敌一人,有人屠青龙,斩血卫,踏天关而来,听说似乎仅仅只有一人,仅仅只是一位孤身侠客!

什么时候那些江湖中人,能有如此胆量来犯京都,甚至还能破天关而入?!

踏、踏、踏、

陈牧将诸多的面貌皆纳入眼帘,是无尽芸芸众生之相,而他早已从这芸芸众生中挣脱出来,阻拦在他面前的,就仅仅只剩下这片天地。

冥冥之间他似乎有所感悟,体会到人与天地之间的微妙联系,那玄之又玄的纠葛。

只是。

这种灵光也仅仅只是一刹那的乍现,立刻就消弭于无痕,当陈牧再想去抓住那一束灵光之际,却已是无法回到那种感悟之中。

他神色倒仍然十分平静,目光掠过浩瀚的玉京城,步伐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自从心魂蜕变之后,他的悟性就发生了质的变化,似这般的灵光乍现,都早已不是第一次,每一次出现,都能令他对于武道的感悟更深一层。

这就是或许就是悟性绝世的那种盖代天骄,眼中所能看到的世界,但现如今他也立足于这样的状态之中,他能感觉到似这种灵光感悟,倘若能一直沉浸,恐怕都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悟透意境第三步之玄妙,一步踏入天人层次。

陈牧很清楚。

意境踏入天人层次,会迎来心魂与天地的合一,这个过程对于心魂又是一次磨炼和蜕变,将能令他的心魂变得更加强大,而心魂的强大自不用说,不仅仅体现在各方面,就算参悟更高层次的本源道,参悟虚空之玄妙,也是需要足够强大的心魂之力才有效率可言。

且陈牧此时在灵光乍现中,也是忽而有所明悟,倘若他踏入天人合一,心魂交融天地而体会天地之本质,承受天地之磨炼,再经历一次蜕变,那也许他心魂中的那一点不灭灵光,就将渗透到他的心魂各处,彻底凝聚成‘不灭心魂’!

不灭之躯,是为神体。

不灭心魂,自然就是神心!

“大宣朝廷,皇室姬家,千年的积累,可莫要让我失望……”

陈牧此时横渡玉京城而过,视线之中已经看到了那一座位于玉京城正中央,更为宏伟壮观的皇城,眼眸中也是闪过了些许微光。

希望大宣朝廷千年积累的底蕴,能对他有所效用,能让他的淬体武道更进一步,让他的意境蜕变,踏入天人层次,彻底抵达神境的门槛之前。

近两百余丈的皇城耸立,城墙巍峨如同山峰。

但。

此刻的城墙上,却是一片纷乱,一队队皇城城卫皆队形不整,统御城卫的一些统领级人物,这时候也都是方寸大乱,看向北天关的方向,皆是一阵手足无措。

当然也有一些年长的统领还能保持镇定,呵斥麾下城卫,强行收整队伍。

“来了!”

有皇城城卫统领,洗髓宗师层次的人物,遥望北方的天际,此时神情紧绷,额头更是不自觉的溢出一丝冷汗,视线中隐约看到一点弧光,踏空而来,直抵皇城。

人尚未至,似黑云压城,天地倾覆般的威压就已临近,令所有人都近乎窒息,纵然是五脏六腑境的城卫官们,也都是身形颤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相阻。

唰。

陈牧的身影犹如一点残影,掠过虚空,前一刻还在视线的远处,下一刻便登临数百丈高的皇城之上,负手俯瞰向皇城之内,那一片辉煌气派的殿宇。

下方诸多城卫,此时皆是一个个僵硬在原地,哪怕身披铠甲,手握利刃,仰头望着陈牧凌空而立的身影,也是丝毫提不起上前阻拦的念头,只在原地颤栗。

踏、踏、踏、

陈牧更是没有去看皇城城墙上的那些城卫,纵然是宗师层次的城卫统领,也丝毫不入他的眼帘,他视线只投向那一片宫廷殿宇之中,继而向前踏步。

他就这么在诸多城卫的瞩目下,跨过皇城的城墙,继而向着那一片殿宇踏去。

皇城之前。

天地之间。

乌云如潮水般滚滚而来,伴随着远处泼洒而至的雨水,整个皇城中一片死寂,仿佛只剩下雨点落下的声音。

在那淅淅沥沥的雨点之中,只有陈牧踏空而落的脚步声,清晰的在天地之间响起。

哒、哒、哒、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行走在金碧堂皇的殿宇之上,每一步落下,都有仿若天地加身的威压弥漫开来,每一步落下,都令那一座座皇庭殿宇,似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迫。

有身披黄色卫服的御前侍卫,从各个方向纷涌而来,这些御前侍卫的武道修为,最差都是五脏境的高手,他们从零零散散,到汇聚一处,皆看向踏殿而来的陈牧。

有人咬牙,强行向前走去,并大声呵斥。

“何人胆敢擅闯禁宫!”

这呵斥声霎时间在幽静的宫廷中回荡,一时间令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但却再没有第二声呵斥相随,许多御前侍卫,甚至望着上方的陈牧,心神俱都紧绷到了极致。

陈牧的目光略微停顿,淡淡的侧目,看了一眼那名御前侍卫,他心中无悲无喜,亦无愤怒,有的只是一种漠然,看清人心人性的轻淡。

有胆气之人,哪里都不缺。

倘若胆气能够换来富贵,那么有胆气的人会更多。

这些御前侍卫,至少也是五脏境的高手,不会不知道他是谁,不会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气息和压迫,但还是有人强行顶着压抑,上前来呵斥。

并不是多么硬气不屈,也不是有着多大的胆量,而是不认为陈牧能够掀翻统御世间千年的大宣王朝,只要今日陈牧被击退,那么来日,他出言喝止之事,自会被汇报上去,这便是功勋一件,更有望得到皇室的垂青。

五脏境在堂堂皇城,算不得什么人物,为了荣华富贵,自然有人敢于一搏。

哒、哒、哒、

陈牧目光收敛,继续向前踏步而过。

这名御前侍卫搏对了,以他当今之身份,的确没兴趣理会区区一侍卫,无论随手灭杀,还是刻意为难,那都太失身份。

但这名御前侍卫也搏错了。

因为今日之后,大宣王朝的千年权柄,便将倾覆于他手,此后天下风云,皆在他翻掌之间,到那时,自然会有无数想要讨好他的人,将这名御前侍卫生吞活剥。

而他自始至终都不需理会,也不会理会,也没有兴趣理会。

哒、哒、

陈牧的步伐继续踏过,伴随着他的一步步前行,天地随着他的步伐而动荡,弥漫在天地间,囊括一切的乾坤八相,皆在无声的震荡。

无论是试图阻挡在他前方的诸多御前侍卫,亦或者是汇聚在一起,兵锋指向他的,皆是一个接一个的承受不住来自天地的压迫,噗通噗通的接连摔倒。

哗!

陈牧又是一步落下,踏在水花之中,溅起一片涟漪。

他脚底的白玉砖石发出啪嗞、啪嗞的声响,悄然出现了一丝裂痕,不仅仅是这里的白玉砖石,连同那金碧堂皇的殿宇,那恢弘气派的庭廊,皆是仿佛受到恐怖的冲击。

再无人能出声呵斥。

也再无人能挡在他前行的路径之上。

无论是御前侍卫,还是宫廷内监,宗师层次的大内高手,纵然抵挡得住那弥漫而来的可怖威压,但也是心神为之颤栗,脊背发凉汗如雨下,僵硬在原地无法做出动作。

一道道目光,或骇然,或惊悚,或震撼,就这么注视着陈牧,一步步的踏入了那一片巍峨的皇城之中,一步步的深入,直至……

抵达位于皇城中央,一座最高耸恢弘,由九根龙柱撑起,九龙盘旋其上的大殿前!

金銮殿!

又称皇极殿,这便是大宣天下九十九州,真正的中央,是大宣朝廷的中枢,是皇城的中枢,是禁宫的中心,是大宣统御世间千年的无上权柄所在!

此刻的金銮殿前,一片空旷的巨大广场上,空寂而无人,不仅仅没有御前侍卫,甚至连宫廷内监都没有一个,目光所及尽是一片空旷。

唯有。

那金銮殿的殿前,那恢宏壮观的殿匾之下,一道身披金色龙袍的身影伫立,立足于白玉台阶之上,眸光深邃而威仪,视线跨过空旷巨大的广场,落向陈牧。

身披九五之尊袍,屹立于此处,他的身份自是不言而喻。

大宣弘治帝,姬玄非!

这是陈牧第一次与姬玄非真正相见,过去与姬玄非结怨之时,对方还仅仅只是韩王,甚至他与姬玄非也并非直接的仇怨,旧怨皆来自于玄机阁以及血隐楼等宗派。

但之后的因果便彻底混淆在一起,针对他的数次伏杀,皆是有经过姬玄非的手笔,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姬玄非能登上帝位,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杀死了宣帝姬永照!

“你来了。”

姬玄非伫立在金銮殿下,白玉台阶之上,眸光深邃的望着陈牧,语气平缓的开口,他的话音仿佛和整个宫廷,整个大宣的禁宫形成了共鸣,一种人道权柄之巅的气势,无形之中弥漫而来,正是帝王之威严。

陈牧驻足于广场前方,遥遥看向姬玄非,负手而立,语气淡然的道:“八王之争我虽不关注,但也有所耳闻,最后你能继位,的确略微出乎我的预料。”

两人此时遥遥相对,一人乃是世间权势极致的九五之尊,一人则是登临武道绝巅的盖世武夫!

“凡事自有定数,朕能登临九五,乃是天命,正如你能练成乾坤之道,亦为天命……只是今日,伱不该来的。”

姬玄非遥望陈牧,眸光深邃,语气深沉:“若你想重立乾坤,当接纳朕的旨意,先于寒北吞并镇北府,再谋求天下,若你想平定乱世,维护天下苍生,则更不该与朕作对,扰乱世间,因为朕要的也是天下太平,若你真的奉行仇怨分明,那你更该潜伏中州,伺机袭杀与你有仇怨之人,而你太过狂傲,自认为天下无敌,今日死于此地,亦是天命当绝。”

“你的废话太多了。”

陈牧面对姬玄非的一番言辞,仅仅只是淡淡的回应一句:“若是仅有这些废话,那你也不必多语,我这便送你上路。”

踏、

伴随着话音落下,陈牧便径直向前一步落下,仅仅一刹那间,就横跨千丈,一下子越过了大半个广场,仅需下一步,就要杀到姬玄非的身前!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姬玄非忽的放声大笑。

“朕乃九五之尊,性命乃是天授,岂是你区区一武夫能撼动,朕本想给你机会,可你冥顽不灵,那便速速受死吧!”

“无为之阵,起!”

伴随着姬玄非的长笑声,整个皇城轰然为之一震。

一股磅礴的地脉之力,骤然之间汹涌而起,一时间似要令整个皇城都为之倾覆,数百里玉京几乎皆有震荡趋势,京都亿万黎庶皆是神色震动,一片纷乱而不知所措。

此刻。

位于皇城后方,一片白玉广场之上,位于中央青玉台顶,诸多换血境的姬家皇老拱卫着乾坤巨鼎,而此时那恢弘磅礴的地脉之力,悍然灌注到了乾坤鼎中,令整个乾坤鼎爆发出一股恐怖无边的威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那原本覆盖整个白玉广场的无为之阵,一刹那间仿佛被唤醒,向着外侧迅速延伸,仅仅只是眨眼之间,就将整个皇城都覆盖在内!

咔嚓!咔嚓!!

陈牧的身形定在金銮殿前,广场之上,他脚底的青石地砖一片片的崩裂炸碎,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而他整个人的步伐也是陡然变得沉重了不知多少倍。

这是大宣皇庭的无为之阵,以九龙拱卫之地势,恢弘无量之地脉为根基,以乾坤鼎为载体,施展出来的镇压之力,比起北天关的玄天阵法,乃至青龙军阵,都要更胜三分!

但。

纵然如此,陈牧的眸光仍然不曾变化!

他缓缓的抬足,仍然稳步向前踏去,纵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量和压迫,他的步伐仍然沉稳无比,一步落下,令前方数十丈方圆的地砖尽皆炸碎。

整个人的速度虽然肉眼可见的受到了限制,变得迟缓无比,这一步踏出仅仅越过了数十丈的区域,但陈牧身上却仍有着一种沛然无可抵御,天地难以阻挡的气势,向着金銮殿前的姬玄非步步而去,那镇压千年国运的无为之阵,也无法挡住他的脚步!

“!”

眼见陈牧承受了无为之阵的压制,仍然能硬顶着踏步而来,姬玄非此时也是瞳孔微缩,尽管之前也相隔半个玉京城,目睹了陈牧横扫青龙军、血衣卫的一幕幕,但那终究是遥望,而不是亲自当面,感受陈牧的压迫。

此时此刻,陈牧就在眼前,如此近距离下,方才能感受到陈牧的力量是何等的可怕!

哪怕他姬玄非已是换血境的高手,更是当今天下的宣帝,气魄和力量都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但面对陈牧,仍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威胁,一种生死危机!

“动手!”

眼见陈牧神色淡漠,继续向他走来,姬玄非终于按捺不住,沉声大喝。

几乎就是在姬玄非出声的一刹那,足足十三道黑影,从广场的各个方向杀出,周身上下气机澎湃,皆是换血境的高手,所有的罡劲凝聚,直指陈牧!

“四时轮转,岁月之剑!”

玄机阁主一袭长袍,面容苍老但却眸光凛冽,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丈六圣躯,六合真言!”

项渊声音粗犷浑厚,整个人所过之处,犹如风暴席卷,令广场上的砖石不断的崩塌,并令石沙飞舞席卷,犹如一片片巨浪一般横压而来。

“落日星陨,天地同悲!”

又是一道身影,一刹那间似变得伟岸无比,遮云蔽日,仿佛烈日崩毁,星辰坠落,悲哀的气息弥漫,却是南域星辰宗太上长老,也是一尊名震天下的换血高手。

“八荒神锤,震天撼地!”

神锤门太上长老太史懋,纵身跃起来到空中,手持两柄深黄色重锤,迸发出浑厚灵光,浩浩荡荡的当头压落,这一击仿佛蕴含着开山裂地之威势,足可碾碎一切。

“玄冥一指!”

“苍穹印!”

“九空剑诀!”

“麒麟变!”

……

一道又一道属于换血境的杀招,从各个方向袭来,几乎俱都是同起同落,且不受无为之阵的压制,爆发出的是全盛状态的绝对威势。

其中为首一人,更是声势浩大,手持一柄道剑,这一剑刺出,好似连整个天地都为之扭曲偏转,冥冥中似有一条伟岸无边的大道降临,要湮灭世间一切。

“武有尽,道无涯!”

沧桑茫茫的声音在天地间荡开,更是盖过了之前诸多换血高手的威势。

无涯剑诀!

挥出这一剑之人,赫然正是无涯宗天人太上,阮天!

在北天关外不曾与陈牧正面交手,而在此地,在陈牧受到无为之阵压制之际,终于是随同诸多换血境,一齐暴起出手了,他的天人之力也受到了无为之阵的些许影响,但仍然是恐怖无边,乃是真正的天人手段,一出招就盖过了其他换血高手的招数威势。

一尊天人!

十三尊换血!

更兼有无为之阵的压制!

这几乎是大宣立国以来,针对孤身一人的存在,展露出的最浩荡的伏杀!

纵是玄天道主,寒北天刀,也要陨落于此,死的不能再死,纵然是大宣武帝姬昊再世,面对这样的绝杀阵势,也是难有逃脱之机。

但。

他们遇到的人,是陈牧!

面对足足一十三道来自换血境的绝世杀招,以及一位盖世天人,手持一柄顶尖灵兵‘无涯剑’,施展出的最强手段,陈牧屹立于金銮殿前,身形却依旧巍然不动,神情更是泰然不变!

啪!

陈牧仅仅只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双掌相合,迎向阮天的无涯剑!

这一合掌,朴素的两只大手,径直将那柄茫茫沧桑的古剑,一下子夹在了双掌之间,发出了啪的一声,就好似天地乾坤浑然闭合,化作了混沌一片,硬生生的截断了那股渺茫的无涯剑意,切断了那一片茫茫的无涯之道!

“……”

阮天瞳孔微微一缩。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其他足足十三位换血境高手的杀招,也是从四面八方皆至,纷纷落在了陈牧的身上,将陈牧整个人彻底淹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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