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欢迎方老师来日

《舌尖上的中国》一经播出,立刻在全国各地引发不小的轰动和热议。

很快地,就把之前备受争议的首届优秀新诗奖活动的热度压了下去。

这年头的报纸报道说华夏电视机的销量,正在以每年12%的速度暴增,仅仅1982年一年,就销售了超过840万台,现如今,华夏大城市的电视机普及率已经到了86%。

小城市的电视普及率也有70%以上。

虽然大多是黑白电视,但每100户华夏城市家庭里,就有至少75台电视机,当然那,农村电视的普及率就没这么高,还不到5%。

因此,80年代的电视收视率的统计,主要集中在城市里。

偏偏非常契合《舌尖上的中国》的目标受众,毕竟这年头能买得起电视机的,哪怕是黑白电视机的,不能说是“人均万元户”,但也至少是已经解决温饱问题的富户。

《舌尖上的中国》所展示的华夏传统家常菜,立刻就把观众们变成了“美食的俘虏”。

甚至有的专门把吃饭的时间,调整到节目播出的时间,就着《舌尖上的中国》才下饭!

《自然的馈赠》、《民以食为天》、《味蕾的乡愁》、《五味的调和》,以及《时间的滋味》,每一集的时长,都在40分钟左右,然而观众非但不觉得长,反而还嫌弃有点短。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到了中央台准备好的热线上,男女老少都有,特别是老干部。

除此之外,中央台还借鉴到了燕京台办春晚的经验,跟《文艺报》、《光明报》等报纸合作,办了个临时性的专栏,专门刊登关于《舌尖上的中国》的读者来信。

一时间,收视爆表,舆论沸腾,反响热烈,好评如潮,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响。

连带着方小将这个顾问兼原著作者,隔三差五都会收到半個篮子的读者来信。

而且,就在《舌尖上的中国》播出的第三集,文化部门召开了相关的研讨会。

作为头等功臣的方言,自然像汪曾其这个总顾问一样,绝对不能缺席。

“小方!”

“汪老!”

方言看着老顽童般的汪曾其,相互寒暄了起来。

汪曾其问道:“这次的优秀新诗奖,觉不觉得委屈?”

“委屈倒谈不上,就是觉得蹊跷。”

方言皱了皱眉,“为什么一二等奖的安排会那么奇怪?”

汪曾其如实相告,说有“热心人士”给主办方写信,指名道姓说像舒亭、方言这样年轻的作者,如何与艾清这些个大诗人并列?

但事实上,原件谁也没看见,而是由作协一位分管诗歌评奖的书记转达的,就是在他的强烈建议下,才不得不重新考虑评选结果。

方言能隐晦地听出,这是作协里有人从中作梗。

然而,汪曾其没说出具体是谁,方言也默契地没有刨根问底,选择把话题转移。

汪曾其悄声说:“待会儿想好怎么说《舌尖上的中国》的成功之处了吗?”

方言笑了笑,“勉强想到了几点,全当作抛砖引玉吧。”

汪曾其轻拍了下他的肩,“那可太好了,接下来你要多发言。”

方言一怔,“那您呢?”

汪曾其嘿然一笑道:“我当然是给你摇旗呐喊,加油助威。”

方言哭笑不得,“您这……您才是总顾问。”

“你不也是总策划嘛!咱们俩半斤八两,就不要推来推去了,就这么定了!”

汪曾其语重心长道:“老了,就要把机会留给你们年轻人。”

“老汪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忽然间,夏偃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同行的还有石方雨等电影局领导,以及各大制片厂厂长。

“夏老,石局长……”

方言挨个打招呼,轮到新闻纪录片制片厂时,秦明激动地握着自己的手,可劲地摇!

毕竟,《舌尖上的中国》是在他任上出的成绩,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这次研讨会,除了讨论《舌尖上的中国》,还要商量这次出访日本的各项安排。”

夏偃慈眉善目道。

方言一问才知,这趟代表华夏文艺界出访的,除了自己,还包括夏偃、石方雨等人。

文学界的数量极少,去的主要是电影界。

“方老师,《舌尖上的中国》的拷贝已经送去了日本。”

石方雨说,除此之外,《那山那人那狗》、《城南旧事》、《一代妖后》、《火烧圆明园》等电影的拷贝也已经送到了松竹电影公司,不出意外的话,会在访日期间,陆陆续续地上映。

而作为《那山那人那狗》的编剧兼作家,方小将自然要跟松竹电影公司的人见面。

“已经定好要在哪家电视台播出《舌尖上的中国》了吗?”

汪曾其作为随团成员之一,很是好奇。

石方雨笑道:“定好了,富士电视台。”

方言耐心地听着,富士是由松竹、东宝、等日本电影大厂共同参与创立,彼此合作得很密切。

由于《舌尖上的中国》一部分的投资和设备来自于松竹的赞助,松竹得到了日本的发行权,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富士目前是日本,乃至东亚最具影响力的电视台之一。

而港台以及东南亚这边,电视方面就交给亚视,院线则交给夏夢来负责。

“可惜欧美那边,我们是两眼一抹黑。”

石方雨叹了口气,说不知道该找哪家电视台,通过什么渠道让《舌尖上的中国》播映。

方言道:“我倒有个建议,可以跟洛城18台联系。”

夏偃眼前一亮,“小方,接着说。”

方言说,洛城18台成立于1977年,是洛杉矶的第一家多语言电视台,其中就有专供华人的华语电视频道,观众几乎覆盖全美大部分的华人华侨。

石方雨急切地问:“那您能跟电视台取得联系吗?”

“我之前做《拯救大兵瑞恩》新书推广的时候,曾经接受过这家电视台的采访。”

方言道:“我可以试一试,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办到。”

夏偃摆了摆手,“不要有压力。”

“对对对,千万不要有压力。”

石方雨他们激动不已,不管成功与否,他们都会记住方老师的这个人情!

方言考虑到不管写信,还是发电报,都很不便,随即打算到日本的时候再打长途电话。

毕竟,国内能打国际长途的地方并不多。

…………

研讨会结束之后,文化、外交、宣传等多部门联合创办了一个临时的突击培训班。

但凡是访问团的成员,基本上都要参加。

方言也不例外,在培训班里遇到了桥本结衣和铃木洋子。

“方老师,我们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午夜凶铃》第一部分的译稿已经初步完成了。”

桥本结衣咧嘴发笑道。

方言拍手称快,“果然我没有看错人,真的是太辛苦你们了!”

“哪里哪里。”

铃木洋子扬了扬手,反倒是感谢方老师能继续给她们这个难得的机会。

桥本结衣欣然同意,毕竟不是所有人能像她们这么幸运,能接二连三地给美国国家图书奖、芥川龙之介奖得主等于一身的大作家打下手,做翻译工作。

方言好奇不已,“芥川龙之介奖?”

“您托我寄给我父亲的信,我已经收到回复了。”铃木洋子说:“我父亲让我向您转达好消息,您被评为第89回芥川龙之介奖得主。”

“还有这种好事?!”

“其实奖项早就公布了,原本他是想等您到访日本时再说,给您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哈哈,现在我已经感受到惊喜了。”

方言大为意外,刚要往下问,突然迎面向自己走来一个很久不见的老熟人——

王益!

就见他洋溢热情地伸出了手,“方老师。”

“小,不,应该要改口。”

方言亲切地称呼这位在亚洲司的随员。

王益微笑道:“别别别,您还是继续叫我‘小王’吧。”

方言半开玩笑道:“听说这次大领导的演讲稿,是你草拟的?”

一提到这事,王益兴奋不已。

怎么也没想到能接到这么重大的任务,明明自己还是级别最低的科员。

“真是了不得啊!”

方言笑了笑,“接下的日本之行,也要多多拜托你了。”

“义不容辞,方老师!”

王益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方言拍了拍他的手臂,忍不住赞叹道:“目光如炬,贵不可言。”

在此之后,过了小半个月,华夏代表团正式出发,访问日本。

(本章完)

第296章 芥川龙之介奖

10月15日,东京。

华夏代表团抵达日本的时候,日方在赤坂迎宾馆广场举行欢迎议式。

双方高层领导,沿着红地毯,走上检阅台。

方言则坐在中方代表的区域,亲眼目睹整个高规格的外事活动,期间两次起立鼓掌。

“哗哗哗”。

掌声如潮,汹涌澎湃。

结束之后,依然在赤坂迎宾馆,偌大的宴会厅里举办着隆重而盛大的欢迎宴会。

这次出席的覆盖日本政经文化各界名人,像松下的松下幸之助、索尼的盛田昭夫、本田的本田宗一郎以及京瓷的稻盛和夫,甚至还有三菱、三井、住友、富士等财阀家的人。

而方言,主要见到的是日本出版界、文学界、媒体界、电影界等人士。

看着他和铃木俊次郎谈笑风生,一身华服的松坂庆子又惊又喜道:

“方言君果然也来了!”

“他怎么可能会不来呢?”

栗原小卷说方言如今已经在美日等国的文坛出名,这次出访日本怎么能少得了他。

松坂庆子不禁感慨:“真没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方言君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栗原小卷见闺蜜眼里闪烁着光,跃跃欲试,不由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卷酱,我们去找方言君叙叙旧吧。”

松坂庆子摇曳着手指间那支红酒杯。

“庆子,他现在恐怕不方便。”

栗原小卷伸手指了指铃木俊次郎带方言见面的人,一一列数:

“那位是创作出《三国志》、《铁人28号》的漫画家,横山光辉老师。”

“在他旁边的这位,是大江健三郎老师。”

“………”

听着介绍,松坂庆子把目光落在了一位身穿女士和服的短发女人,不无惊讶道:

“那、那位是山崎丰子老师?”

“是的,就是她!”

栗原小卷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这位可是日本女性的杰出代表和偶像,创作出了《白色巨塔》、《华丽一族》等著作。

不仅仅是日本的大文豪,而且是日本为数不多的女文豪!

“诶!”

松坂庆子顿时肃然起敬,紧紧地盯着正在和山崎丰子有说有笑的方言。

就见他面带微笑,边敬酒边说:“您真的是太过奖了。”

山崎丰子慈眉善目道:“在我们日本人的传统父权观念里,父亲作为一家之长,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所以,日本一直广泛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为什么儿子向父母提意见,就像要求和尚头上蓄发一样,因为不管怎么想都绝对不可能办到。”

“我也略有耳闻。”

方言瞄了眼铃木洋子,然后说整个东亚地区都或多或少有类似的父权结构。

毕竟,东亚基本上都在泛儒家文化圈之内,自然主要是儒家制度构建的父权社会。

“你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山崎丰子严肃道:“到了现在,日本社会里依旧延续着这种父子关系,不管在小说里,还是在电影里,都有所表现,而你的《山村邮递员》也契合了日本传统伦理观念里的父权中心论。”

“但最终的内核还是不一样的。”

方言听到“山村邮递员”,心里就觉得古怪。

《那山那人那狗》,被有斐阁翻译成了《山村邮递员》,以致于电影也不得不起这个名。

“是啊,方言君用一段邮路旅途,来化解父子多年的隔阂和矛盾,突破了父亲和儿子之间的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

大江健三郎这位未来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这也是为什么《山村邮递员》能被评为芥川龙之介奖的理由之一!”

铃木俊次郎一副与荣有焉的样子。

“我觉得吧,最关键的还是给日本社会带来了反思。”

方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芥川龙之介奖是主办单位文艺春秋颁发给纯文学新人作家的一个奖项。

奖项的遴选,并非是公开海选,而是根据选拔委员的协议来决定候补,以及得奖人选。

这些评委会的委员,会从报纸杂志上,从新人作家,或者无名作家所发表的纯文学短篇作品挑选出最优秀的一篇作品,予以奖励,通常每年都会有超过250篇的新人作品。

但后来,对新人的界定标准发生了变化。

就在1958年,第39回芥川龙之介奖颁给了眼前这位席卷文坛、声名鹊起的大江健三郎,引发了日本文坛的大地震,于是乎,芥川龙之介奖再也不是所谓”新人登龙门“的奖项。

而是,一個肯定新晋作家在日本文坛地位的奖项!

也因为考虑到这一点,芥川龙之介奖今后每年都会举办两次,分上半年和下半年。

上半年度的,会在7月中旬开始选拔,然后8月中旬颁奖,下半年度的,就在明年的1月中旬进行选拔,同年2月中旬颁奖。

而方小将的《山村邮递员》,所获得的就是1983年上半年度的芥川龙之介奖!

“森村桑跟我说,他的确是出于这个,把票投给了你。”

大江健三郎直接说出评委会评委投票的结果和理由。

“森村?”

方言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铃木俊次郎解释说:“是森村诚一老师。”

《人性的证明》、《野性的证明》、《青春的证明》,这“证明三部曲”一举奠定了他在社会派推理小说中宗师的地位,跟松本清张、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等推理小说大师齐名。

“《人证》是不是就是改编自他的小说?”

方言挑了挑眉。

铃木俊次郎点头道:“不错,就是根据他的《人性的证明》改编成的电影。”

方言之所以记忆犹新,是当年《人证》这部电影引入国内的时候,掀起了一阵“人证”热潮,跟高仓健主演的电影《追捕》,堪称是华夏引进的日本推理电影里的“双璧”。

“可惜他最近住院,无缘参加这次盛宴。”

大江健三郎叹气道:“其实,他作为本届芥川龙之介奖的评委,一直都很想见一见你这位华夏的作家。”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方言这趟不能擅自脱离访问团,单独行动,要不然非得提个篮子,去医院探望。

若非有森村诚一的鼎力支持,自己未必能在一票日本作家里脱颖而出,拿下这个芥川龙之介奖,也就不可能拿到100万日元的奖金,也就不可能带动小说在日本各地的销量。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在跟大江健三郎等人的聊天中,铃木俊次郎边敬酒,边轻声地透露:

“方言君,日本的各大文学奖或多或少有一些潜规则。”

“什么潜规则?”

方言眯了眯眼。

铃木俊次郎压低声音第说,日本的各种文学类奖项都是由不同的出版社主办颁发的。

各类奖项之间,都有高下门第之分。

比如一个作家,如果没得到这个奖,那么另一个同档次甚至更高档次的奖也不会颁给这个作家,所以,芥川龙之介奖的得主,通常能更容易地获得直川奖。

因为直川奖,和芥川龙之介奖并称为日本文学两大最高的荣誉。

又比如,已经拿到芥川龙之介奖的作家,一般就不会被入选档次更低的文学奖的名单。

“没想到日本的文学奖还有这么多门道。”

在经过铃木洋子的翻译后,方言半开玩笑道:“那么,我以后还能拿什么奖呢?”

“这个嘛,吉川英治文学奖、江户川乱步奖……”

铃木俊次郎语气认真道:“当然,我觉得菊池宽奖是《山村邮递员》最有希望得到的另一个大奖,主要是颁给文学、电影、新闻,特别是电影脚本。”

“那就要看电影上映的情况了。”

方言抿了口酒。

本来小说就有芥川龙之介奖的名气加成,销量在颁奖之后节节攀升,如果电影票房再强势的话,不奢求能突破百万册,但不出意外的话,估计能有数以十万计的结果。

“这还要看松竹会怎么运作了。”

铃木俊次郎转过头,投去耐人寻味的目光。

方言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望向松坂庆子、栗原小卷她们所在的松竹电影代表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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