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第680章 天子门生

第680章 天子门生

朱厚照倒是为此而兴奋起来。

这张元锡,当真是孺子可教啊。

这样的臂力,不拿来射箭,真真是可惜了。

朱厚照背着手,心里喜滋滋的,一双亮闪闪的眼眸凝视着张元锡,却努力的做出一副骑射高人的模样。

虽然方才被张元锡那可怕的臂力震惊了,可输人不输阵,朱厚照是讲技术的人,不讲蛮力。

面对态度恭敬的张元锡,他颔首点头,语气故意放慢:“方才见你射箭,倒还不错,不过这射箭,最重要的是腰马合一,要稳,浑身上下,都需纹丝不动,来,你跟本宫来学学。”

朱厚照啊呀一声,浑身的劲都灌注在腿上,身子微微一侧,又是爆喝一声,艰难的挽起手中的鹊画弓,凝视前方,屹立不动。

张元锡便也取铁胎弓,不过他腿脚不便,虽也侧身,却显得滑稽,双腿崩不起马步,可是……

朱厚照收了弓,正想要斧正一下张元锡的动作,而后……他有点懵了,这不标准的动作……偏偏,张元锡将这数十石的铁胎弓拉满之后,也是纹丝不动,手连颤都没颤,稳的不能再稳了。

朱厚照又被摩擦了,简直就是被张元锡按在地上一通爆锤,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疼呀。

咳咳……

朱厚照却是不信,不由睁大眼眸凝视着站得稳当当的张元锡,嘴角不由抽了抽,旋即便一脸惭愧道:“你……你马步都不扎,何以犹如磐石一般,身子这般的稳?”

张元锡收了弓,面不红,气不喘:“我……”话刚到嘴边,他又觉得不对劲,立即改口。

“学生,打小开始,就非要学会稳才成,如若不然,寻常人摔了,倒也罢了,一个轱辘翻身起来,便是了,可学生一摔,想要起来,却是千难万难,何况,学生……”

朱厚照懂了。

张元锡习惯了一只脚,一只脚尚且要稳稳当当,任何一点不平衡,都可能使他摔倒,何况,他上身的臂力又大,想不稳都难啊。

朱厚照恨不得想要撞墙,这是一个跛脚的瘸子,一个瘸子啊。

这个……

朱厚照的内心在呐喊,可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淡淡的开口道:“那我们去后山,本宫教你如何射的准。”

朱厚照已经没有脸在这校场上教授张元锡什么了,还是找个无人地方才好。

…………

朱厚照和张元锡一走,宫里却来了人:“都尉,陛下请您入宫。”

方继藩看宦官一眼,不禁皱眉问道:“又是什么事?”

宦官道:“鞑靼人,遣使觐见。”

鞑靼的使者来了,方继藩对此,内心没有多少波澜。

鞑靼人就是如此,总是和你打打谈谈,吃了亏,眼看着抢不了了,便找机会来遣使入贡,请大明和他们互市。可一旦他们养肥了,便又不可一世起来,跨马提刀,杀到了边关。

方继溪心里对鞑靼人没多少好感,他不太喜欢反复无常的人,而鞑靼人来的目的,他更是清楚,明白的很。

上一次,鞑靼人的损失太狠了。

正因如此,使他们暂时不敢南下犯边,可不犯边,日子过不下去啊,他们急需的茶叶、盐巴甚至是铁锅,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若是大明不互市,日子就没法过了。

所以,现在又遣使来了。

只是令方继藩意外的事,陛下竟叫自己去,显然,陛下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

他匆匆入紫禁城,进了暖阁,却不见鞑靼使者,倒是看到刘健等人都在,唯独不见张升。

弘治皇帝见了方继藩来,不等方继藩行礼,弘治皇帝便和颜悦色的开口道:“继藩啊,你来了正好,朕正好有话要问你,朕听说,张卿家病倒了。”

方继藩立即双眉一扬,露出一脸诧异的神色。

“呀,他病了吗?昨日还见他好好的。”

一下子,所有人忍不住看向方继藩。

怎么听着,好似张升跟这方继藩……沆瀣一气的样子。

弘治皇帝笑了笑,便说道:“朕已派了御医去问过,此后还听说,似乎是因为他儿子的事,张卿家之子张元锡,去了西山?”

方继藩倒是不敢怠慢,立即点头:“有这件事。”

弘治皇帝脸一拉,严厉的说道:“胡闹!张卿家只此一子,却身患残疾……他去西山做什么?也难怪张卿家忧心成疾了。”

方继藩忙道:“此子,儿臣看,他根骨清奇……”

弘治皇帝不禁摇头:“他跛了脚,你别以为朕不知,这样的人,你也忍心拿他开玩笑。”

语罢,弘治皇帝便狠狠的瞪着方继藩,拿一个跛脚的人来开玩笑,真是可恶呀。

方继藩自然是接触到弘治皇帝严厉的目光,可他并没有丝毫畏惧,而是憋不住了,忍不住要为张元锡辩护:“跛了脚又如何?跛了脚,难道就成了废物吗?在儿臣看来,就算是一张草纸,都有其用处,陛下不可小看了草纸,不,不可小看了张元锡啊。”

弘治皇帝吹胡子瞪眼。

最终,却是磕了磕案牍:“张卿家也是不容易,你若要玩笑,不可玩笑的太过了。”

方继藩道:“是。”

正说着,外头有宦官来,道:“陛下,鞑靼使节到了。”

弘治皇帝四顾左右,朝刘健等人笑道:“鞑靼人历来桀骜不驯,今日遣使来,是因为他们的气焰被打消了,又想要媾和,他们鞑靼人,总是自称自己勇武,可这只是表象,朕看到的,却是狡诈。”

刘健笑吟吟道:“这倒多亏了方继藩。”

弘治皇帝看了方继藩一眼,目光里满是欣赏之意,他对方继藩是真的非常满意的。

面对弘治皇帝的赞赏,方继藩忙露出谦虚的样子,朝弘治皇帝一笑。

弘治皇帝便道:“继藩,你坐一旁,来,给方卿家赐坐。”

有人搬来锦墩,方继藩则坐下。

片刻之后,两个鞑靼人便进了暖阁来。

一老一少。

这老者道:“阿卜花奉长生天赐福于大漠之主,延达大可汗之命,特来觐见大明皇帝。”

说着,单膝跪下。

这阿卜花……方继藩有些印象,老是听朱厚照提起,此人乃是鞑靼汉身边的丞相,当然,鞑靼人敕封的丞相比较多一些,就如他们的太子一样,有大太子、二太子、三太子、四太子。自然,阿卜花却是鞑靼汗身边,最倚重的一个丞相。

方继藩看着这阿卜花,不卑不亢,心里想,此人想来是鞑靼汗身边,最重要的谋士吧,鞑靼汗竟是派了他来,可见,此次鞑靼人对于这一次的出使,十分看着。

只是阿卜花身后的年轻人。

这确实是个年轻人,整个人很冷静,目光深邃,面容如冰,显得桀骜不驯,他只站着,不肯单膝跪下行礼。

弘治看着这年轻人,此人甚为魁梧,犹如一座铁塔,弘治皇帝忍不住皱眉,目光冷淡的凝视着年轻人。

阿卜花见状,忙是苦笑:“请皇帝陛下见谅,此乃我鞑靼五太子,乃大可汗幼子,此次虽我来中原,见一见世面,他不懂礼数,请陛下见怪。”

“五太子……”

方继藩忍不住想要掰着指头算算,自己到底宰了鞑靼汗多少个太子来着,是三个还是四个,有零有整啊,可万万还是没想到,鞑靼汗竟还有儿子,这真是悲剧啊,这家伙属韭菜的吗?割了一茬还有一茬,生生不息?

弘治皇帝依旧脸色铁青,冷哼着从嘴里迸出话来:“来了中原,不懂礼数,便是欺君犯上,尔等难道不曾听说过,入乡随俗吗?”

阿卜花便忙向那五太子使眼色。

五太子这才不情愿的道:“见过大明皇帝。”很不甘心的拜下。

弘治皇帝便不做声了,也不叫五太子起身,只抿着嘴,不发一言。

这倒令阿卜花有些尴尬起来。

刘健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便淡淡然道:“尔等此来,所为何事。”

阿卜花道:“是代表了大可汗,争取两国罢兵,互市而来。”

弘治皇帝脸拉下来,淡淡道:“尔等开衅,想互市,就可互市了吗?”

阿卜花道:“这些年,冬日漫长,草原上牲畜死者极多,可对大明而言,也是苦不堪言,粮食减产的厉害吧,此时,理当同舟共济,对抗天灾,实在不宜妄动刀兵,只要陛下同意,大可汗愿意为此前的鲁莽致歉。”

方继藩忍不住扑哧一笑:“致歉有何用?我一年到头,要跟人致歉几百回呢。”

阿卜花回头看了方继藩一眼:“不知这位……可是大明太子殿下吗?”

“……”方继藩被人误以为是太子,倒也情有可原,一方面过于年轻,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另一方面,自己和朱厚照岁数相仿。

弘治皇帝道:“此朕之婿,驸马都尉方继藩。”

阿卜花目光幽深的看了方继藩。

那五太子却是顿时激动起来,道:“原来你便是方继藩。”

方继藩保持笑容,他是个文明的人,和颜悦色道:“不错,区区正是方继藩。”

…………

提醒一下,今天《唐砖》电视剧要开播了,激动不激动,惊喜不惊喜。

(本章完)

第681章 吾皇万岁

那五太子一听方继藩自报了高姓大名。

尤其是那刺耳的方继藩三字,顿时……热血上涌,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双手握紧了拳头,咯咯作响。

这对方继藩到底有多恨哪。

方继藩迎视着五太子,试图用自己高尚的人格和道德感化他。

可是……人之有别于禽兽也,在于礼也。

显然,五太子属于那种冥顽不化的人,他双目如刀,在方继藩的面上扫过。

这眼神极可怕。

寻常人被他这么一扫,只怕早已矮了一截。

可方继藩是什么人。

穿越至此,什么世面没见过。

就说这凶恶的眼神,方继藩是见得多了,恨他牙痒痒的人可以从紫禁城排到西山去。

方继藩从容淡定,气定神闲,朝五太子微笑,对客人,要礼貌,方继藩继承人老祖宗们热情好客的传统美德。

“我的大兄,二兄,四兄,便是你杀的吧!”五太子面目狰狞。

此时,弘治皇帝脸色一沉,使了个眼色,外头人影幢幢,早有禁卫纷纷警戒,只要这五太子敢逞凶,显然,也预备了格杀勿论的打算。

阿卜花见状,忙道:“五太子,不要无礼,我们是客人。”

可方继藩却是好奇的道:“什么,你大兄、二兄、四兄都死了?还与我有关系?哎,你要节哀啊,人生不能复生,五太子,你要往好的一方面去想,至少,值得庆幸的是,你的三兄,不还活着吗,可见,上天给人封闭了一扇门,总会给人开了一扇窗,你还有兄弟,所以更要倍加珍惜啊。”

“……”

说句实在话。

弘治皇帝和刘健等人,都不太愿意搭理方继藩了。

好嫌弃啊。

虽说你方继藩是君臣们的队友,而这五太子,更是大明的敌人,这是敌我矛盾,可是摸着自己良心讲,方继藩这等队友,实在太黑心,这等话,亏得他能说出口。

外头的禁卫大汗淋漓,早有人将刀抽出了半截,这样不出事,都没天理了。

五太子果然发出了咆哮,已是怒极,他咬牙切齿,龇牙裂目,不甘的道:“我的四兄,早已夭折了!”

几个兄弟,统统都死了啊。

方继藩忍不住想要恭喜他,这不正好嘛?以后你就是鞑靼汗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快说,你怎么感谢我。

当然,方继藩终究还是个善良的人,这等落井下石的事,他是做不出的,毕竟两世为人,道德,已融入了方继藩的血脉里,铭刻在了骨子上,他关切的道:“原来如此,倘是这样的话,倒是实在遗憾的很,哎……都怪我做事不分轻重啊。太遗憾了。”

这才像一句人话。

弘治皇帝和刘健等人心里忍不住欢呼,他们已不指望方继藩能表现出一个主人的姿态来欢迎客人,使宾至如归,他能说一句人话,就已足够欣慰了。

五太子依旧死死盯着方继藩。

方继藩继续道:“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若当真怀念你的兄长,要不这样吧,我儿子即将要出生了,这一切的苦果,都是我酿成,你认我做爹,等我儿子生下来,我吃一些亏,让你认他做兄长。”

话音落下。

率先反应过来的不是五太子。

事实上,五太子汉文水平有限,所以方继藩的话,他还需好好咀嚼一番,才能领悟。

因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外头的金吾卫禁卫,禁卫们一听,卧槽……肯定要死人了,迟一步不血溅当场才怪了,便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等五太子后知后觉的有所反应,心里已腾起了滔天之怒,怒极之下,正待要扑向方继藩,却已发现,数口刀指着了他,十几个禁卫,将他团团围住。

“呃!”五太子发出了怒吼,声震瓦砾。

弘治皇帝也是服了。

此时最紧张的,反而是那阿卜花,阿卜花额上大汗淋漓:“五太子,不要中了他的奸计,他想激怒你!”

关于这一点,阿卜花实是想的多了。

其实……这只是方继藩的常态而已。

阿卜花忙向弘治皇帝道:“五太子初来乍到,不知关内的规矩,还请陛下见谅。”

弘治皇帝气定神闲起来,经方继藩这么一闹,似乎,也不是坏事,他手搭在案牍上:“嗯……你们想要互市?”

气氛才缓解了一些,阿卜花看了五太子一眼,五太子的面上,掠过不甘。

阿卜花道:“是,大可汗希望与大明重修旧好,开启互市,自此,彼此互不侵犯,还请大明皇帝,能以两国苍生为念,彼此休战,化干戈为玉帛。”

弘治皇帝面带深藏不露的微笑。

他自然清楚,鞑靼人示弱,只是一时罢了。

他看向刘健等人:“卿等如何看?”

众人都犯了难。

其实……大明不愿大动干戈,这是实在话,毕竟大漠太穷,大明不可能对鞑靼人主动出击。

可鞑靼人的本性,他们再清楚不过了,所谓的修好,能维持几年呢?

此时,方继藩道:“臣有一言。”

弘治皇帝抬眸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道:“臣以为,既然鞑靼人如此迫切互市,可见,他们还是很有诚心的,既如此,那么陛下不妨应允,不过,鞑靼人在十年前,夺取了大明河西之地,此时修好,大为不妥,除非鞑靼人答应撤出河西,绝不允许一个牧人,出现在河西之地,如此,两国才有修好的可能,这互市,方可继续下去,否则,他们侵了我大明疆土,此时提出要互市修好,遣使纳贡,这岂不是欺我大明软弱吗?”

河西之地。

弘治皇帝顿时明白了什么。

那河西之地,现在发现了大量的矿产。

这些矿产,如今统统握在了镇国府手里,镇国府,不就等同于是宫里的财富吗?

让鞑靼人退出河西,再开启互市,这……有何不可?

刘健等人眼眸里,也放出了光来。

就在几日之前,镇国府便送了一份份的矿契来,人人都有一个股份,看似不多,可这是矿啊,没有人可以轻忽这金矿、银矿和铜矿的价值。

这当然是于私。

可于公而言,重新拿回河西,既可稳固大明边疆,又可大大的增加镇国府的岁入,镇国府的有了银子,内帑和国库,岂不也可以缓解一些压力。

所有人都动心了,俱都默不作声。

阿卜花皱眉,河西之地乃是当初,与大明拉锯了十数年,才最终拿下的,现在竟让他们拱手相让,这如何能接受。

可是现在鞑靼需要安养生息,且那天上的飞球,实在可怕,暂时鞑靼人,还没寻到破解之法,此时……还是修好为妙。

只是……代价太大了。

他摇头:“河西之地……”

可就在阿卜花寻觅理由拒绝的时候。

五太子却是哈哈大笑:“我等取来的土地,岂可拱手让人,这是数万鞑靼勇士,用血和汗水换来的,更不可能,轻易发还。想要这河西之地,需用血来交换。”

“……”

弘治皇帝冷笑,他想说什么。

而阿卜花也觉得五太子过于莽撞,此番之所以让五太子同来,其实只是展现鞑靼人的诚意而已。

可阿卜花万万想不到,五太子居然如此不善对外的交涉。

五太子道:“我乃大可汗之子,河西之地,又恰好是父汗赐我的领地,这河西之地,我可以说了算。你们真想要嘛?此事容易,交出方继藩……河西之地,便归属大明,若是有一个鞑靼牧人进入河西,便是我赤术不共戴天的敌人。用方继藩的血,换取河西,换来两国修好,如何?”

方继藩有点懵,想不到……自己竟然这样值钱。

这五太子,到底有多恨自己啊。

不成,得弄死他不可,否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方继藩是个胆小的人,他爱惜自己的生命,也正因为如此,他绝不允许自己的身边,出现这样的隐患。

弘治皇帝怒道:“孺子小儿,敢在此狂言!”

弘治皇帝愤怒了。

阿卜花正待要道歉。

五太子却是不为所动,他自然知道,大明不会讲自己这个使者怎么样,五太子赤术而后道:“在我们大漠,若是和邻人有了仇隙,彼此之间,便要决斗一场,输了的,便是死。而胜利者,便拿去死者的妻子、牛羊。我赤术,正是父汗所封的河西之主,既然大明如此想要河西,那么方继藩可敢和我决斗一场吗?”

决斗……

方继藩像看傻瓜一样的看着他:“你想比什么?”

五太子瞪眼,怒视着方继藩:“骑马,亦或射箭,便是摔跤、刀剑,亦可。”

方继藩遗憾的看着五太子,摇头:“我还以为你要和我比双陆棋呢。可是射箭?算了,你居然用射箭来羞辱我,你不配和我射箭,我随便挑一个弟子,都射的比你好。”

“你……”赤术大怒。

阿卜花却是心里一惊,莫非有什么圈套吗,他向赤术道:“五太子,他定会寻神箭手和你比试,莫要答应他什么。”

方继藩看着阿卜花:“原来你们是怕了,这就太遗憾了,哎,你们心思太深了啊,不单纯,我方继藩是何等人,最是讲究信用,说了挑选弟子比试,便是弟子来比试,何须征募神箭手。何况,难道你自认为,这位一看就弓马娴熟的五太子,竟还不如我大明的箭手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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