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第461章 厉害了 威风凛凛镇国公号

第461章 厉害了 威风凛凛镇国公号

弘治皇帝本是对于方继藩所描述的巨鱼,是没有太大兴趣的。

或者说,他对于一切修饰的言辞,都会自觉地免疫。

这……其实可以理解。

皇帝身边充斥了文臣,一群读书出身的家伙。

他们寒窗苦读,每日琢磨的,就是用词。

十万大军,他们可以说成八十万大军,没有什么都不敢说,也没有什么他不敢吹的。

当他得知巨鱼来了,甚至……他压根有些不愿来看。

毕竟他是天子,天子有很多事,没这闲工夫。

可他终究还是来了,磨磨蹭蹭的抵达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巨大的骨骼。

这骨骼,竟比寻常的殿宇还要大。

尤其是在这骨骼之下,一群如蝼蚁一般的人在来回走动。

他的内心……震撼了。

这……是巨鲸……

身后的萧敬吓了一跳,脸都白了,生怕这妖物会冲撞圣驾,他下意识的,想要扯住陛下。

可弘治皇帝已加急了脚步,走到了这空旷的紫禁城谨身殿前。

在这周遭,已许多戴着翅帽的官员一脸错愕的指指点点。

别看他们平时爱吹牛,张口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或是白发空垂三千丈,可真正眼见为实这样的巨物时,所有人脸色蜡黄,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弘治皇帝已经徐徐的走近,站在一根肋骨之下,他仿佛如襁褓中的孩子,他昂头,沉默,突又垂头,接着,侧目。

“陛下……此鱼甚大啊。”

这是一句废话。

“陛下,见此鱼,臣……臣竟诗兴大发。”

弘治皇帝懒得理这个家伙,他看到了一张张错愕的脸,连闻讯而来的刘健三个大学士,也是一脸的错愕。

只有一个人……

待诏房的欧阳志,只是看着巨鲸的骨架,没有吱声,当然,面上也没有什么惊恐。

看第一眼的时候,欧阳志没有啥反应。

看着看着反应过来了,这种震撼劲也就过去了。

偶尔,心里会有一丝涟漪,可很快,这涟漪又归入了平静。

弘治皇帝惊为天人:“欧阳卿家。”

欧阳志沉默片刻,上前:“臣在。”

“你看此鲸,惊否?”

“惊!”欧阳志想了想回答。

弘治皇帝心里感慨,真是个谦虚的人啊,明明视若无睹,却还是如此回答。

弘治皇帝感慨道:“你来搀扶着朕。”

欧阳志将弘治皇帝搀扶住,弘治皇帝觉得自己手臂有些颤抖,而欧阳志的手很稳,稳的出奇。

他是真的欣赏这样的大臣,因为在历朝历代,他从史书之中,总能见到一些正直的大臣各种处变不惊的记录,只有奸人和贼子,才动辄色变,惶恐不安。

所谓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荡荡。

因而……弘治皇帝认为欧阳志乃是君子,很了不起。

他穿梭在骨骼之下,这骨骼比他还高,可以穿行。

“你对此,有何看法?”

弘治皇帝存着考较欧阳志的心思。

欧阳志回答道:“陛下,此鱼恐有数十万斤。”

弘治皇帝感慨万千的颔首:“是啊,一斤肉,可以给一个百姓分食,这数十万斤,便可使十数万百姓,做一日的口粮,你看看,一头鱼而已。你回答的很好。”弘治皇帝欣赏的看了欧阳志一眼:“你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肉,你这是想要提醒朕,这些肉,可以供养百姓吧,不错,百姓们过的苦啊,有肉吃,不知该多喜欢,欧阳卿家,你真是一个实在的人。”

弘治皇帝露出了笑容,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无论是为君还是为官,这心底,都不能只装着自己,得怀着家,得有国,得有天下。可这家国天下,说一千道一万,无外乎只一个字——‘民’也!不愧是方继藩的弟子,名师出高徒!”

欧阳志沉默着,面上波澜不惊。

得此夸奖,居然也没有露出喜色。

弘治皇帝很满意。

朝廷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此人……可以好好的栽培,将来,便是自己……不,甚至可能是自己儿孙的肱骨之臣。

弘治皇帝手轻轻的摩挲着这巨骨,突然身子一颤,眼眶竟红了。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涌上来:“陛下……这是何故……”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他脸色凛然。

疾步的走出巨骨,弘治皇帝突然自一个禁卫腰间,抽出了配剑。

那禁卫吓了一跳,忙是惶恐不安的拜倒。

弘治皇帝双手握剑在手,左右大臣纷纷色变。

弘治皇帝将此剑送至年轻翰林手里:“卿家执此剑,若此鲸活了过来,卿家敢与之搏斗吗?”

“臣……”这翰林本想说有何不敢,为了保护陛下,我***不惜此身。

可他仰着脖子,身躯颤颤,他握着剑的手,竟在颤抖。

莫说此巨鲸活过来,即便只是面对它的尸骨,双手握剑,对着这巨鲸,他竟是两股颤颤,脸色苍白,他咬紧着牙关,不发一言。

弘治皇帝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将剑抢了回来,左右四顾,接着,目光落在了此前那被夺剑的禁卫身上:“卿可敢?”

既然文臣不敢,你是禁卫,是武臣,是保护宫禁的大明亲军,那么……你敢不敢?

这禁卫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嚅嗫着,抬头看着那巨鲸,良久:“臣……臣……想,这巨鲸若是还活着,只怕一个呼吸,臣已灰飞烟灭。”

“看来……”弘治皇帝凝视着他:“你不敢了!”

“那么……”弘治皇帝旋身,四顾左右:“谁敢,可以站出来。”

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默了。

其实,谁都明白,这种事是无法验证的,你说你敢,也没有人可以证伪。

可当他们看到这巨鲸,即便只是尸骨,却早已是魂飞魄散,甚至在想,即便自己说敢,怕也会成为大家的笑柄,认为自己吹牛。

“可是有人敢啊!”在确定没有得到任何肯定的回答,甚至连吹嘘的人都没有这个胆量之后,弘治皇帝发出了感慨:“若没有人敢,这巨鲸,如何会在这里,如何只剩下了几截枯骨?”

“朕听说,那大海之中,恐怖如斯!有巨浪,有狂风,有数不清的危险。那镇国府备倭卫,上至唐寅,下至上下将士,在那滔天巨浪之中,与此鱼搏斗,朕来问问你们,这是什么?”

“这就是忠,是勇,是无所畏惧,也是九死一生!”

弘治皇帝即便为天子,可在这巨骨之下,也如蝼蚁,他哐当一声,抛下了手中的剑,渐渐平复了心情:“镇国府备倭卫操练不过数月,救灾有功,更是勇不可当,上下人等,浑身是胆,朕心甚慰。国难思忠臣,也思良将,护佑大明,使朕能在此欣赏如此庞然巨鲸,使卿等能安享太平,必是这样的人。”

一连说了许多话,弘治皇帝显得有些疲倦了。

这时,却有人排众而出。

却是朱厚照和方继藩到了。

朱厚照远远听到敢与不敢,激动的不能自己,箭步冲出道:“父皇,儿臣就敢,区区巨鲸,儿臣不怕,若是它敢活过来,儿臣求之不得,与它死战,莫说一头,便是三头五头,儿臣也绝不惧怕。”

弘治皇帝一脸疲惫,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朱厚照一眼。

最令他揪心的是……他居然相信,朱厚照说的是真的。

你说你一个太子,成日想着喊打喊杀,见到了什么都气血上涌,恨不得冲上去跟人搏斗,你这不是二吗?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

朱厚照急了,以为父皇不信,道:“父皇若是不信,就准儿臣去宁波,儿臣这就诛杀几头巨鲸,送到父皇面前。”

弘治皇帝摆摆手:“好,朕,信了,朕信了。”

朱厚照满意了。

回头看着这巨大的骨架,他的双目之中,没有震撼,有的,却是气血上涌,耳边,仿佛有金戈铁马的交鸣。

大丈夫,该东出汪洋,擒杀巨鲸。北出关镇,割胡虏首级而还。

很好,本宫有朝一日,定要擒杀一头巨鲸不可。

他又多了一个心愿。

方继藩躲在人群里,一副自己和朱厚照其实没这么熟,我没这么二的朋友的表情。

弘治皇帝也不知该不该对朱厚照动怒,竟发现对这个皇儿,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抽都不改啊。

弘治皇帝目光看到了方继藩,朝方继藩招手。

方继藩上前,道:“陛下。”

弘治皇帝手指这巨鲸的骨架:“此鲸……是如何擒杀,你细细说来。”

“细……”方继藩摸摸头:“臣也不知太多细节啊,臣毕竟没有在现场,不过……这巨鲸,体大如船,唐寅带威风凛凛镇国公号……”

一听威风凛凛镇国公……弘治皇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方继藩继续道:“出海,这备倭卫上下的将士,都是自义乌和永康所招募的忠贞之士,他们那儿,虽然比较穷,土地贫瘠,又多山岭,可他们对我大明赤胆忠心,却无人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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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2章 壮士十年归

穷……还忠心……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

他回头,环顾这文臣武卫,这一个个人穿着锦绣衣衫,肥头大耳之状。

真是……鲜明的对比!

弘治皇帝道:“穷困潦倒之人,未受国恩,却为我大明效力,遭遇如此巨鲸,勇往向前,如此可怖之物,朕深知,倘使有一日退缩,则势必满盘皆输,朕很佩服他们。”

诸臣看出了弘治皇帝的感慨。

任何一个天子,大抵都会喜欢这样的勇士吧。

老实巴交,本本分分,即便是穷了十八辈子,可天子有诏,也忠贞不二,即便面对最可怖的怪物,绝无退缩。

说到底,除了像朱厚照这么二的少年人,凶残的鞑子和海上的巨鲸才能激发他的兴趣,非要手刃不可。绝大多数人,都是正常人,是平庸的人,他们会害怕,会胆怯。

尤其是人读了书,读了书念头就不免会杂,家大业大的人,不免就舍弃不了这一身的富贵,便更难有勇气了。

弘治皇帝抬头,看着这骨架,吁了口气才道:“方继藩,你教的好弟子。”

方继藩喜上眉梢:“唐寅这个人,臣是一向看重的……”

弘治皇帝打断道:“朕说的是欧阳卿家。”

“啊……”方继藩愣了一下,看着木脸的欧阳志!欧阳志则以沉着或者说呆滞的目光看向自己,方继藩便道:“欧阳志也很不错,欧阳志这个弟子,臣也一直很看重。”

弘治皇帝已经习惯了这个家伙胡言乱语了,所以……会自动忽略方继藩各种乱七八糟的话,他道:“自然,这唐寅一介书生,亦是浑身是胆。”

狠狠的夸奖了一通,不吝任何溢美之词之后,弘治皇帝才道:“下旨嘉奖吧。”

“万岁。”众臣齐声欢颂。

弘治皇帝又道:“看来这剿倭,需放在镇国府头上,唯有这样的忠贞之士,方能担起如此大任。”

他沉吟着:“急调蓬莱水师三艘海船,至宁波水寨,移交镇国府备倭卫,至于其他恩赏……”

弘治皇帝看了朱厚照一眼:“太子决定吧。”

朱厚照身躯一震,激动了。

他是镇国公啊,备倭卫是镇国府的,恩赏当然得由他这个镇国公决定。

这等于是父皇,愿意将这抗倭之事全部交给他处理了。

朱厚照心情澎湃地道:“儿臣遵旨。”

弘治皇帝则是又笑吟吟地看向方继藩:“朕听说,你父亲生下来的是个女儿?”

呃,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方继藩汗颜。

自己平时扶老奶奶过马路,咋就没人知道呢?这等事……倒是传得快。

方继藩勉强的挤出笑容道:“是呢。”

“叫什么?”弘治皇帝显得和颜悦色,甚至有点闲情逸致了。

方继藩憋了老半天,才道:“方小藩。”

方才紧张恐怖的气氛,霎时活跃起来。

刘健等人从这巨鲸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随即,乐了。

“方小藩……”弘治皇帝背着手,他觉得这个笑话,够他开心一辈子,面容略显愉悦地道:“这名字好啊,方者,方圆也,小者,物之微也。藩为藩凭。方是规矩,小为谦辞,即便是微弱之光,是小女子,也要为我大明藩屏,汝父真是用心良苦啊。”

“……”方继藩却是在心里想,大爷的,那我名字岂不是继先世余烈,为大明藩屏?

嗯?

这样一想,方继藩突然觉得自己的爹,或者,这名字理应是自己大父所取,无论是大父还是爹,取这个名挺鸡贼的,皇帝一知道自己叫啥,就知道这家人肯定是大大的忠诚。

这若是放到了四百多年后,这名字大抵和方爱国有一样的效果。

可是……方小藩……

哎……方继藩默不作声了。

弘治皇帝背着手,继续笑吟吟地道:“朕会下旨,命米鲁氏带着孩子入京,很快,你就可以见到自己的继母和妹子了。要高兴一些,知道了吗?”

方继藩的面容难得的有点木讷:“……”

弘治皇帝觉得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很开心,终于……方继藩也有沉默寡言的时候啊。

朱厚照在旁挤眉弄眼地道:“诶呀,可以见到方小藩了吗?这太好了。”

方继藩心里想,陛下召米鲁进京,只怕名义上有尽弃前嫌之意,不过背地里,却也是一次考察吧。

最终,这米鲁氏能不能进入方家,却还需通过一场考较。

如此一想,方继藩便有些头痛起来。

一方面,他希望米鲁能成功得到朝廷的信任,如此……自己的父亲至少年纪大了,倘若他将这米鲁视为真爱,至少晚年也有至亲的人照料。

另一方面……

方继藩在想,要是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呢?

后果……可能会有些糟糕。我爹可能要做牛郎,啊,不,不是后世意义的牛郎,而是牛郎织女的牛郎……

不过此时,方继藩也只能老实地朝弘治皇帝颔首点点头:“臣知道了。”

弘治皇帝好心情地微笑道:“好好做你的事吧,方家一门忠良,朕会有恩典的。”

“噢,臣谢恩。”方继藩突然不想和人说话了,感觉心口阵阵痛。

弘治皇帝又抬头,看着那巨大的骨架,感慨道:“真是难以想象啊……但是有一点是可以想象的,备倭卫的将士,是忠勇到了何等地步!”

………………

“预备!”一声大吼!

碧波万里,一处喷泉被发现。

于是嗷嗷叫的水兵们熟练的转着舵,撤下了船帆,无数人的手上提着钢叉,预备好了弩箭,一个个眼睛赤红,目光锐利如剑。

胡开山喊得嗓子都冒了烟:“莫激动,莫激动……靠近了再说,靠近了再说,他娘的,安分一些,别瞎嚷嚷!”

胡开山手持着巨矛,来回走动。

一切,既有惊险,却又都是按部就班。

整艘船,一遇敌情,瞬间化身成为了一个战斗巨兽。

巨兽由一个个穷疯了的水兵组成。

这已是他们猎到的第四头巨鲸了。

一头就是十几两银子啊,这相当于是半亩地的价格,即便水兵们不会算数,也知道江南的地值钱!这一月下来,轻轻松松两亩地,一年二三十亩,这种好事,到哪儿找去啊。

想当年,他们的父祖们,可是为了一口灌溉的水田,或者是为了争一个光秃秃的矿山,操起刀片来砍人和被砍的,死了绝不寻仇,杀了人,也绝不瞎比比,械斗完了,一拍两散,等待下一次的矛盾爆发。

现在他们进化了,已经脱离了小农的意识,他们眼界开阔了,他们的目标不再是义乌人或是永康人,而是鲸!

弩箭终于射出。

与此同时,无数钢矛如箭雨一般投射而出。

紧接着,全员死死的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迎接暴风巨浪。

每到这个时候,戚景通都想高歌,镇国府备倭卫,天天都在实战啊,这高昂的士气,和永远都没有退缩的精神,还有这船上三百人几乎没有缝隙的紧密协作,渐渐养成的临危沉稳。还有平时大口吃肉,顿顿都跟过年似的,却挥汗如雨的操练,无一不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才是百战强兵,比之蓬莱水寨里的花架子,不知强了几千几百倍。和这些嗷嗷叫的人相比,蓬莱水寨的军户,才像一群面有菜色的乞丐。

这边每一个人,都是紧绷的肌肉,古铜的肌肤;而军户呢,脱掉上衣,就是一根根肋骨了。

要力气没力气,要军纪没军纪,要操练没操练,临战就慌,遇到了敌人,武官喊得最多的,就是上啊、杀啊,悬赏多少多少金啊。

可在这里,胡开山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嗷嗷叫的大吼,不要激动,不要莽撞,镇定,镇定!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比较得戚景通想哭。

只见那巨鲸带着巨大的声势在海中扑腾着,而此时,舵手已有了经验,他会尽力的通过细微的转舵,靠着当前的风向和风力,以及浪潮的力量,去调整船舵,尽力的避开巨鲸在临死之前,对威风凛凛镇国公号的伤害。

舵手口里叼着一根已经没有多少肉的鸡腿。

这是他的特权。

在船上,只有他才有鸡腿吃。

所以,虽然肉已啃得差不多了,这骨架子还要随时保留着,时不时拿出来舔一舔,骨架子是荣耀的象征,彰显了舵手与寻常穷逼们的不同。

他轻松地转舵,口里骂骂咧咧的,用的是永康方言,这也是他身份的象征,水寨里,一般人必须要求说官话的,可舵手比较重要,他就敢说方言,还说得很开心,可以无视规则,不为其他的,因为这艘船,掌握在他的手里。

经过一阵巨浪翻腾,巨鲸终于停止了扑腾,海面也渐渐的又归于了平静。

嗷嗷叫的喊杀还有骂娘的声音,也终于渐渐的停止了。

十几两银子到手,有恋家的水兵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簿子,拿着炭笔,郑重其事的在簿子里的两个‘正’字里,又多添了一个笔画。

半亩地……到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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