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脑子进水了

陈静姝取出了一只小盒:三枚拇指大的小印,用一根丝带编织的红绳穿在一起,轻轻一晃,叮叮咚咚的响,像风铃一样。

“螭龙纽,白玉章……挺漂亮啊?哈,还是虫鸟篆……”

权英接了手里,又仔细的瞅了瞅:“皇帝行玺、皇帝信玺、皇帝之玺……我的个天,帝玺……真的假的?”

“李定安从遗址中带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假的?”陈静姝摇摇头,“放心,这三方就是帝玺!”

权英的眼睛直勾勾的,刚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李定安看过的东西,那绝对不用怀疑。

问题是,这可是帝玺,说冒出来就冒出来了?

而截止如今,全世界现存的中国帝玺又有多少?

不过三十来方。

听着不少,但其中的二十五方都收藏在故宫之中,别说实物了,如今连照片都看不到。

其余的那些大都是象征意义有限,代表性和权利体现、以及历史意义都不是很高。就比如乾隆的《纪恩堂》,确实是帝玺,但只是一方鉴藏之印,只限于盖在圆明园纪恩堂所珍藏的字画之上。

还有乾隆的《御书房鉴藏宝》,依旧是鉴藏印章,性质类同。

稍高级一点,乾隆的《太上皇帝》,听着很利害,其实还是鉴藏印章。

再高级一点,康熙的《敬天勤民之宝》,这一方倒是正儿八经的公务用玺,但只是事“以饬觐吏”,在大清二十五宝中,只排第十三。

既便如此,这几方的拍卖价格都是以“亿”计,最贵的《康熙敬天勤民之宝》,还是权英亲自落槌,成交价整整两亿八千万……

哪怕事隔好几年,她仍旧记得当时有多么激动,多么兴奋……哪怕她只是过了一遍手。

但现在再看手里这三方,突然就觉得,康熙大印不过如此……

因为这是迄今为止,全世界范围内,唯一面世的清代以前的帝玺,没有之一。

这是什么概念?

权英已经能想像到,会在古玩界、文物界,乃至历史和研究学界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哪怕是仿刻于天子六玺,哪怕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而且可能只是哪位皇帝的把玩之物。但只要确定比清代早,就肯定比清玺有价值。

做个对比:如果这三方是明玺,那价格至少在《纪恩堂》印的基础上翻一番。如果是元印,又能翻一番。如果是金印、辽印,基本和元印差不多。

但如果宋印,那好了……一方的成交价如果下了十亿,权英敢把头割下来……

当然,肯定没办法和那把斧头比……但杀了开国皇帝的凶器,这世界上又有几把?

权英倒抽着凉气:“哪一朝的?”

陈静姝反倒被问住了:“你认不出来?”

“认出来了呀:虫鸟篆,皇帝行玺、皇帝信玺、皇帝之玺……汉天子六玺的前三玺……”

“哪你还问我是哪个朝代的?”

为什么不能问?

不知道哪个朝代仿刻的,又被哪个皇帝用过,我怎么给你估价……

心中转着念头,迎上陈静姝看白痴一样的眼神,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光:不是仿刻?

意思就是……这三方,就是汉天子玺?

像是被迎面砸了一拳,权英猛往后仰,随即,又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当场。

眼眶瞪成了两个圆,嘴张的能塞一个拳头,眼睛里冒着惊恐的光。

汉玺,汉天子六玺?

不可能,绝不可能……

猛然,车里响起刺耳的尖叫:“我不信……陈静姝,你在做梦……”

做你个头?

陈静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傻叫什么,嫌卫助理听不到?”

“卫姐跟了我六年……六年……”权英用力的掰开她的手:“陈静姝,告诉我:这是假的……李定安在骗你……李定安在骗你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胡话?

陈静姝摇摇头,想从她手里拿回玉玺,却根本拽不动。

“你松开!”

“我不松……”权英瞪着眼睛呲着牙,要吃人一样:“陈静姝,你说实话:这是哪个朝代的?

“汉,行了吧,汉!”

“不可能……李定安绝对看错了……”

陈静姝很无奈:“好好好,他看错了……你先把东西给我……别摔坏了!”

“不,我看看……我再看看……求你了……”

两瓣嘴唇哆哆嗦嗦的抖,两只手捧着印,两颗眼珠直冒光……权英反反复复的瞅,反反复复的摸。

但然并卵,别说她了,如果只凭眼力,就是何安邦、吕本之、马献明也看不出来。

所以,她就跟发神经一样:“不是……也不像……根本就不是……”

陈静姝默然不言。

她完全能够体会到权英此时的心情。换位思考:如果李定安没有出事,没有受伤,她可能比权英还要惊讶,还要不敢置信。

但此时此刻,再想起于徽音的那句“都送给你”,陈静姝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就算是再值钱,就算是你把全世界送给我,又能怎样?

黯然许久,陈静姝轻轻一叹,用力把玉玺抽了回来。

“你干嘛?”

“别看了,你看不出来的……李定安说,靠眼力没人能看的出来……不然我哪敢带出去?”

没人能看不出来?

权英茫然无措:“那怎么鉴证?”

“做能量色散荧光分析,故宫和国家珠宝玉石检测中心都有数据库……”

对啊?说白了,这三件还是玉,只要能证明这是汉玉,就说明,这就是汉玺……

权英打了个冷战:哈哈……大汉天子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玺不出现,这就是天下第一帝玺……

天下共主,中国之始……这是什么概念?

真正的无价之宝,用钱来衡量,简直就是玷污这三方帝玺……什么玉斧,什么宝藏,连根毛都算不上。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蒙古?”

“不知道……但李定安推猜,还是和北宋皇室、杨琏真伽有关!”

陈静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所以,必须要带回去!”

权英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这不废话?

谁不带谁王八蛋,脑子被驴踢了才不带?

“等会……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李定安?”

陈静姝犹豫了一下:“他在犹豫:带回去之后,该怎么处理!”

李定安,你犹豫个毛线啊你犹豫?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一向乖巧温柔的于徽音,一向冷静睿智的陈静姝,突然间这么疯狂。

因为李定安的脑子里灌的是全是屎……

“我帮你!”

“确实需要你帮忙!”

不然别说给权英看,她提都不会提……

陈静姝点点头,把印挂在脖子里,也没有往领子里面塞,就那样明晃晃的挂在外面:“这样怎么样?”

“行不行?”

“之前,李定安就准备这样带出去!”

权英又愣住。

危险也只是相对而言:外国机场的海关、安检知道什么是章,什么是印,什么又是玺?顶多也就看一眼文件,再看一看这东西是什么材质。

而如果不是专业玩古董,搞文物研究的,谁又认识“虫鸟篆”是什么?

再退一万步,如果来几位金石专家,你告诉他这是“汉天子六玺”,估计专家的嘴都能笑歪:三件仿刻的手工艺品,也敢冒充帝玺?

方法虽然简单,但真就绝了……

“手续呢?”

“所以才要你帮我!”

“放心!”权英拍着胸脯,“我一个电话,最多半个小时!”

就这儿的政治环境,类似的出关手续,并不比在潘家园开一张专家鉴定证书的难度高。而且够官方,够权威……

当然,风险依旧很高,稍有差错,一辈子就交待在这里了……但值了!

权英稍一转念:“如果带出去,算是谁的?”

“你觉得呢?”

当然,这是李定安脑子不发热的前提下。不然,东西虽然还是他的,但他以后再别想见到第二回……

“不对啊?”权英瞪大了眼睛,“我听的很清楚:于徽音说,送给你了?”

陈静姝叹了口气,再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顿然,权英突然就懂了:东西送给你,但麻烦你以后有多远走多远……当时的于徽音,绝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一个激灵:“你不想要……为什么?”

陈静姝,你知不知道,这四件东西能值多少钱?

权英想都不敢想,

就觉得:于徽音和陈静姝纯属脑子进水……不,被驴踩一万遍都蠢不到这种程度:一个推,一个让,就为了个狗男人?

这么多钱,别说三条腿的,找八条腿的都能找到……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就觉得越气:“陈静姝,老娘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傻……不,于徽音比你还傻……没救了……你们俩都没救了……”

陈静姝表示不想和傻子说话:你以为这样的东西谁想要,就能要?

而权英却越来越亢奋,喝醉了一样:“打电话……现在就给于徽音打电话:就说你反悔了……”

“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钱……

“钱?我不缺,于徽音不缺,李定安更不缺。”

这是缺不缺的问题吗?

那东西难道不是越多越好?

“知不知道李定安为什么总是骂你?”陈静姝怜悯的看着她,“别想了……他刚刚发信息,说你只要见到这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钱,让我不要听你蛊惑……”

“为什么?”

“这是国宝!”

国宝值几个钱?

权英使劲的抓着头发:“疯了……你们全疯了……不对,脑子全进水了!”

“没错!”

陈静姝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如果脑子没进水,她怎么会陪着于徽音,干这么疯狂的事情?(本章完)

第455章 宝库

云朵稀稀落落,班驳的光影洒向地面。沙丘如波浪起伏,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暖风徐徐,纱帘随风起舞,轻轻的拍打窗沿。

护士换了药水瓶,李定安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都十一点了,他还没睡醒?”

“估计昨天睡的太多了,昨晚上就没睡着。”

“徽音,你进去的时候,李定安醒了没有?”

于徽音使劲的摇头,她哪敢进去?

甚至不敢让李定安知道:她其实就没走……

门外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李定安依旧不动。

又过了一阵,护士拔了针,又取走了药瓶。

于徽音心虚的看了一眼,李定安仍然闭着眼睛。

再看看:都快十二点了。

该下飞机了呀,陈静姝怎么回事?

正转着念头,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的响了一声,李定安一骨碌翻坐起来。

起的太猛,扯到了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硬挺着够到了手机:已到京城,勿念。

心里仿佛石头落地,李定安猛呼一口气。

随即,他朝门外看了看:“妈,你稍等会,你先让徽音进来!”

手都按上了门把手,裴淑慎又缩了回来,同时转头,恰好看到李如英给着使着眼色。

明白了,肯定有正事要说……

她点点头:“哦……徽音,你帮阿姨把早餐带给他!”

“好……好的阿姨……”

于徽音勉力的笑了笑,接过饭盒,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不怕他……我不怕他……是他先做了亏心事,他应该怕我……

不断的暗示着自己,还做足了心理预设,但当进了病房,迎上李定安严肃的目光,于徽音的心里毫无来由的一怂。

随即,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你……你别生气……”

我……

李定安心里一软,仿佛长了翅膀,心里的那点怨气无影无踪。

都这样了,她都没怪自己,自己凭什么生气,哪来的资格生气?

他轻轻一叹:“很危险的……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这里风气不好归风气不好,但毕竟是国家机器,一旦动起来,谁都跑不掉……

“那你为什么就不怕出意外?”

“那能一样?”李定安冷笑一声:“只要我不亲口承认,谁敢说那几件是汉玺?”

何安邦和吕本之都不行……没错,就是这么自信!

“所以,怎么会出意外?”

一口气噎在了嗓子里:对啊?

那几件东西,靠眼学压根就没办法断代,咋看咋新。

如果作科学检测,除了故宫,其它地方咋做咋错,咋做都是现代手工艺品。

原因很简单:压根就没入过土,就连国家珠宝玉石检测中心都没有同类型的数据,他们拿什么做对比?

所以就只有一个办法:检测印泥炭化物分子对比和玉石量子学检测,这两项,就故宫能做……

过个蒙古国的海关而已,还得先去京城一趟?

没这么扯淡的……

他想了好久:“为什么?”

“我怕你脑子发热……”于徽音低下头,“你命都差点没了?”

脑子发热……这是什么跟什么,我品德就那么高尚?

我只是怀疑这类的东西可能有点邪门,所以才犹豫。

这不,刚揣口袋里,就他娘的冒出来两头熊?

算了,都已经带回去了。

而且李定安也有信心:陈静姝很清楚这类东西的性质,肯定会妥善保管。

至于会不会受权英蛊惑,昧下来或着怎么样……根本不用担心。

陈静姝真要那样干了,于徽音高兴的能把嘴笑歪。

思忖间,两人的目光又撞在一起,于徽音盯着他,眼睛布灵布灵。

“嗝噌”,李定安眼皮跳了一下,心里止不住发虚: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是没有准备,但从来没料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连老爹都知道了,这团用纸包着的火,还能亮几天?

就说,身上的骨头够不够硬,皮够不够厚,能被扒几层?

正头皮发麻,不知道怎么说,于徽音走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我说了,东西给她,让她离你远点!”

确实像你的风格,但她要能同意才见了鬼?

他叹了口气:“你不生气?”

“有时候挺气,比如她经常说,你救了两次……不过,现在不气了……”

李定安很想问句为什么,但最终还是怂了一下。

算了,打今儿起,哥们光做不说。

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

“呼……”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明天就出院,回京!”

“好!”

“你帮我把视频剪辑一下,发给老何吧!”

“早上已经发了!”

怪不得整整一上午,都没见到何安邦和马献明?

哦,还有王永谦。

肯定惊呆了……

……

李定安没有猜错,说准确一点,三个人是被吓住了。

而且是从刚开始:好好的站着,轰隆一下,脚底下突然就塌了,而且是三层楼高的大坑?

说句不吉利的:要不是李定安和于徽音运气好,没撞上石头,不然当场摔死都有可能。

还有于徽音从天而降的那一膝……不夸张,看到李定安腰弓的跟虾一样的那一瞬间,三个男人像是约好的一样,裤裆里直发凉,齐齐的勾了一下腰。

这样都没碎……李定安穿的是铁裤衩吧?

三个人又继续往下看:好家伙,甗?

王永谦惊了一下:“这是铜器吧,怎么这么亮?”

“沙漠地带,空气中水份极低,基本没有上锈的条件!”

“大概什么年代?”

何安邦仔细的瞅了一下:“这是典型的周甗,最晚不会晚于先秦时期!”

王永谦叹口气:“可惜没有字!”

“想什么呢?”何安邦顿时就笑了,“秦以前,有字的文物有几件?”

一巴掌就能数得过来,其中就有九大国宝中的西周簋和陈仓石鼓。

“何馆,王处长,快看,三连甗?”

“确实是三连甗,和馆里的那件一模一样:三连四蛇甗!”

“也是周甗?”

“对,国宝中的国宝!”

何安邦点点头,随后,又眯住了眼睛:李定安和于徽音拉开了三连甗,顺着沙坡滑了下去。等再站起来的时候,镜头里映出无数道光。

铜钱、银锭、金币……甚至还有金锭。

满地都是,就像垃圾一样的乱扔。再细一瞅:靖康通宝,元符贺岁银,淳化元宝……一样比一样稀少,一样比一样珍贵……

关键是,还这么多……不说金币和银锭,就眼中看到的那些铜钱,满满的一地,少些也有几千枚。

如果按照现行的市场价,一枚差不多一百五十万,几千枚又是多少?

三人头皮一麻,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李定安说,进到石室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掉进了宝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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